第四章 兩害相權取其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知師弟思緒為何,竟如此入神?」

  眼見李珩一副思索之色,魏彩不由得眉峰微蹙,神情冰冷,淡淡開口:「若是在思索我如今前來緣由,不妨直說。」

  李珩這才回過神來,略一思忖道:「那便煩請師姐解惑。」

  魏彩這才頷首:「此番前來,自是因師兄緣由,他亦是知曉了龍霞界內照骨玄鏡一事,故托我前來照拂你一二,將那玄鏡給你取來。」

  能讓魏彩心服口服得道上一句師兄之人,自然便是李彌了。

  聞聽此言,李珩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卻又似乎情理之中。

  不待他細問,便又聞魏彩開口,她神情略有些複雜:「至於近日來有關師兄同妖族有染的傳聞,他亦是同我講了,順便知會你一聲,此事乃師兄親自所為,他讓你無需擔憂,一切有他。」

  原來如此。

  李珩頓時明悟,暗道自己太過緊張,齊憂等人,到底不敢犯此險,而一番思忖之下,他亦是知曉李彌此舉緣由。

  以往自身所作的種種,有大部分是針對李彌之舉,不過以對方自小對自身的了解,很多東西,明顯非自己所能想到敢為,背後必有推手。

  李彌此舉,便正是要借著這由頭,將背後推手捉出來。

  畢竟自己眼下已是同自家兄長通氣,洗脫嫌疑之後,那此謠言,便不會被定性為什麼兄弟不睦,而是意圖擾亂玉衡團結,屆時自會引得執法堂介入。

  不過眼下很明顯,李彌也並未立刻將自身嫌疑洗脫,這倒也正好叫那背後之人高興幾分,不作打草驚蛇。

  眼見李珩再度陷入一副思忖模樣,魏彩當即開口道:「各人各有各路,若因李彌師兄緣由而墮入心魔,實乃下乘,令人恥笑,師弟而今能及時醒悟,倒也並非無可救藥,以此為基,日後也未必不能問鼎仙道,此番照骨玄鏡,我會全力替你取來,但若以後你再行此等卑劣之事,也休怪我不客氣。」

  「話盡於此,你且好生休息,待得龍霞界後,我自會去尋你。」

  說罷,魏彩也不待李珩作何反應,當即起身遁光離去。

  李珩心中略有不悅,魏彩這番姿態,倒像是把自身當成了自家兄嫂一般的說教,而且李彌,倒還真是什麼都同她講了,不過以李彌為人,想來定是要以法寶或是人情之類的東西作為報酬,絕無可能空手請人。

  雖然魏彩也不一定會要,畢竟此女心意,外人俱是看的明白。

  但李彌卻好似從未察覺,不知是當局者迷,還是刻意如此了……

  但無論何種,觀以往李彌態度,魏彩所作所為,只怕終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心中雖是如此想,但李珩面上卻是一副平靜,有了魏彩相助,那取得照骨玄境一事,自是十拿九穩。

  對方道行,同輩真傳之中,也是數一數二,此番前來的真傳弟子之中,並無幾人是其敵手。

  如是想著,李珩不由得搖頭一笑,正欲起身迴轉靜室,但方才一動,卻忽得想起一事,身形立時頓住,不由皺起眉頭。

  此事,便是關乎白玉真人的安排。

  此前李珩便十分好奇,白玉真人要如何安排,才能讓自己不看出破綻的順理成章從各大真傳手中取得照骨玄鏡,此事對方必然要做的隱秘,不被自己察覺,否則談何煉心。

  這其中,就算有人相助,但也絕不會是魏彩,畢竟對方都開門見山了,一看便是根本未曾見過白玉真人,不知此煉心舉動。

  如此一來,自家兄長請動魏彩相助之事,倒成了個麻煩。

  畢竟白玉真人意圖讓自己取得照骨玄鏡從而煉心,自己本意也正是以此順理成章,從而改變以往他人印象,也免得處處如此謹慎,於仙道不利。

  但李彌卻是直接讓魏彩幫自己取來,若自己堂而皇之的接受了,又談何煉心,浪子回頭,痛改前非之舉,李彌十分相信,這緣自一母同胞的親情以及對方始終不變的關懷,魏彩相信,緣自對李彌的愛慕,但白玉真人可就不一定盡信了。

  白玉真人這等高真產生了懷疑,可就頗為麻煩了。

  「難怪啊……」

  李珩忽得笑了,難怪前身心理如此,李彌的關懷,便是其中最大緣由。

  一味關懷溺愛,未必是什麼好。

  雨落山崖,人藏其下,免受風吹雨打,或感自身之渺小,或覺身有所靠之傲然,但倘若山崖崩損,無了遮風擋雨之地,又當如何?


  便是無所適從。

  修行路上,一味呵護,反而成了桎梏。

  而倘若自己並未穿越而來,白玉真人依舊會作此煉心之舉,假若一切順理成章,前身也不可能參破心魔。

  權因心魔源頭,乃是李彌。

  但在白玉真人眼中,卻是覺得李珩自覺比不過李彌,這才產生的心魔,故而欲讓他在諸多天驕前顯威,從而產生自己不弱於任何人的心性,自然心魔破解。

  但其中緣由,卻更加複雜。

  自覺不如李彌是一點,對方的太過關懷,更是主要。

  而若非自己,齊憂之事,前身未必就能看得分明,倘若真依齊憂等人所想的那樣做了,就算得到照骨玄鏡,突破凝丹,又待如何?說不準屆時事情敗露,更是麻煩,又何來眼下平靜,魏彩相助之事,自然也就是空談。

  天道無常,名曰變化。

  「罷了,兩害相權取其輕。」李珩目光一凝,在被白玉真人可能發現的風險和得罪魏彩以及再度損毀李彌而今對自己有所改觀之間,他自然只能選擇後者。

  除此之外,並無其他選擇。

  畢竟自己在李彌眼中,已然是痛改前非,加之對方此番釣魚舉動,日後此事極大可能會被發現,因此這照骨玄鏡,一定要按照白玉真人的安排而來,這才是順理成章。

  當然,還可去賭一個可能,李彌此番所為,終是不了了之。

  但就如同齊憂等人一般,不會以身犯險一樣,李珩自然也不會去賭那一絲可能。

  思緒紛亂,李珩不由得謂然一嘆,不做這許多事情,若是暴露自己已非曾經李珩,只怕自己會死得很慘。

  不得不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