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定留守劉畿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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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初三,晉陽上下還未從劉淵死亡的歡騰平靜下來,冀州方向又傳來大好消息:

  盧志攜糧五千石回歸晉陽,並與冀州達成十萬石糧秣的協議:需交付玉璽及行台詔書,並且需要在王浚出兵洛陽「勤王」時出兵上黨以作牽制。

  玉璽與行台詔書好說,對劉畿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出兵上黨,此事就需慎重了。

  劉畿攻打鐵弗匈奴劉虎,只要劉畿不順勢攻入河西,南方匈奴漢國大概率會不管不問。

  可一旦劉畿攻打上黨,那不管是劉淵、劉聰抑或是劉和在位,匈奴漢國都會第一時間團結起來保衛上黨。

  對於如今盤踞平陽的匈奴漢國來說,上黨既是開疆拓土的橋頭堡,也是保衛國都平陽的門戶,是絕對不容有失的!

  劉畿現在就算派一個兵過去那都是捅馬蜂窩。

  正當劉畿苦思冥想如何找個理由將出兵上黨的條件糊弄過去時,新興郡守邢延突傳急報:

  盤踞在新興郡慮虒縣之北的劉虎與白部鮮卑聯合進攻新興、雁門二郡,邢延兵少,無力保全,故請劉畿儘快發兵救援!

  「哈哈哈!好!此報當真解我燃眉之急啊!」

  收到邢延軍報,劉畿雖知不合時宜,但還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旁的盧志、溫嶠,張承留,蕭及等人亦是不禁面露笑容。

  正愁著如何妥善答覆王浚,既可不出兵上黨,又能不落王浚面子,確保後續糧食交易還能繼續進行。

  此時劉虎送上門來,不僅給予劉畿合理拒絕王浚出兵上黨的要求,還給予劉畿充足的討伐大義及出兵時機。

  劉虎與白部鮮卑聯合進攻新興、雁門二郡,不論劉虎成與不成,此舉置匈奴漢國於何地?

  劉聰在雀鼠谷一無所獲,劉曜更折在藍谷,匈奴漢國此番經略晉陽損失慘重,又豈能容忍劉虎前來摘桃子?

  之前劉畿有九成把握,劉畿討伐劉虎時,匈奴漢國不會出兵支援。

  現在劉虎主動挑起邊釁,劉畿有十成把握匈奴漢國不僅不會支援劉虎,甚至於晉陽局勢不利之際,匈奴漢國搞不好還會給予點支援:

  比如派人遣軍襲擾劉虎河西老家之類的。

  誰讓劉虎一邊向匈奴漢國俯首稱臣,又一邊與鮮卑人勾勾搭搭呢?兩邊都討好,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兩邊都落空!

  劉畿笑完之後,當即向盧志囑咐道:

  「子道!還請報之王司空,今鐵弗胡虜來襲并州,并州之民欲死不能得,欲生無一可。彼蒼者何辜,乃遭此厄禍。吾添為并州刺史,怎敢棄百姓於不顧!自當先討鐵弗逆胡,待驅胡虜,安民事畢,吾必依司空之言,出兵上黨,附司空之驥尾!」

  「并州得刺史如公,萬民之幸矣!臣必不負使君所託,告之司空,并州之難。」

  并州現在有多難,從洛陽一路顛沛流離至晉陽的盧志深有感觸。

  四面皆是敵,南北西三面皆是胡虜,東邊王浚,名義上是晉家司空,實則與段氏鮮卑、慕容鮮卑糾纏不清,甚至任憑鮮卑肆虐鄴城,搶掠婦女。

  王浚現在是晉是胡,別說世人,估計就是王浚自己都未必能分得清。

  好在王浚再怎麼說還是以晉室刺史的名義行事,今劉虎侵犯新興郡,也是人所共見,並非劉畿捏造。

  劉畿以驅除胡虜,保晉安民的名義,出征劉虎,暫緩徵討上黨,盧志想來王浚應當不會反對。王浚也沒理由反對。

  在盧志看來,王浚提出需要劉畿出兵上黨的要求,不過是想討價還價罷了。畢竟這年頭十萬石糧食不是那麼好拿的!

  王浚先行掏出五千石糧食,已經是打腫臉充胖子,想要搏一個忠君愛國的名聲。

  後續的那十萬石糧食,別說劉畿現在玉璽、詔書還沒交付,就算劉畿如期交付,剩下的九萬五千石糧食還有的扯皮。

  正巧,劉畿短時間內也無力派兵前往井陘接應糧食入晉陽。盧志正好以劉畿需要平定邊釁的名義與王浚再拖延一番時間。

  冀州的糧食只入庫五千石,剩下的九萬五千石還是個未知數。

  交代完了盧志,劉畿再度拿起邢延加急送來的軍報:

  「匈奴暴桀,寇侵邊境,驅略人畜,致使北境無寧歲。虜賊之來,疾如鷹鷂,或東或西,不可測度。縱馬一馳,倏忽十數里,我軍常疲於奔命。故此戰伐胡,不可行故技,需效昔日霍驃騎,總攬軍馬,長驅六舉,電擊雷震,閃滅賊虜!此戰吾將親領三軍,率軍北上!」


  劉畿親率三軍討劉虎的提議,堂內諸人皆無人反對。

  時逢亂世,晉陽處在風雨飄搖之中,正是英雄奮起之時,劉畿若不敢領兵才會遭在場一眾文武擯棄。自古哪有開創基業之主,不敢親征的?

  唯有不曾與劉畿共事過的李弘,擔心劉畿不通兵事,主動提醒道:

  「使君,匈奴之地,廣大而無守,攻之不可勝,逐之不可得,此所以為患也。使君此出,亦不可遷延日久,冬日嚴寒,非行軍之機!」

  「哈哈,世彥放心,吾知天數,亦知兵卒不易,故而冬日必回!」

  其實不用李弘多說,單以晉陽那困窘的糧倉,劉畿就算想遷延一二,也要看後勤允不允許。

  安撫好李弘之後,劉畿復又看向堂中眾人,見堂中文武再無人開口,劉畿這才抬手指向溫嶠鄭重交代:

  「吾出征之後,晉陽一應事務皆由泰真代理,上管軍,下管民,泰真之言一如吾語,凡有交代,不得遷延!但有不從,泰真可自行處置!」

  早已得劉畿交代的溫嶠,起身向四下同僚行禮。算是定下臨時屬級關係。

  溫嶠本是劉琨舊部,又是晉陽本地大族出身,還是第一個投降劉畿的晉陽本土派,算是在劉畿麾下所有派別中都留有人情,也更被接受。

  於是,堂中文武皆默認了劉畿的交代。

  有溫嶠總守後方,劉畿出征在外也能放心不少。

  劉畿安排好出征留守的官員職位之後,堂中文武再度忙碌起來。

  此行,劉畿定下的出征軍隊有:曹德、裴倫、郭令三部三千人。

  另外為了加強機動性,劉畿更是匯集晉陽所有馬匹,算上藍谷一戰繳獲的那三千六百匹馬,合計共有五千五百匹。

  三千兵卒、五千匹馬,如此軍隊,行軍速度快是快了,但糧食後勤就是個大問題。

  好在藍谷之戰,郭令部盡數繳獲了劉曜糧草,張彥海在藍谷道內亦接連擊破並繳獲劉曜設置的糧食轉運站點,共計得糧上萬石,皆已送至晉陽。

  加上盧志帶回那五千石糧粟,溫嶠、蕭及合力又從晉陽糧倉牙縫中擠出五千石糧,合計備足兩萬石糧粟。

  兩萬石糧粟看似不少,實則只夠此次出征部隊一個月的消耗。

  一個月內,劉畿若無戰果,繳獲,晉陽也無力再擠出兩萬石糧食供應劉畿再行征伐,

  這一次出征劉虎,劉畿可以說是再一次賭上了自己乃至晉陽的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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