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假撤退變真逃亡
藍谷道拋開藍谷的稱謂，其實應該稱作汾水道。
正是有汾水穿行西山，這才在群山之中開鑿出一道足夠商旅通行的道路。
也正是有汾水供應水源，才使劉曜五千之眾通行藍谷道成為可能。
曹德一行人伏擊的位置，正是位於太原國陽曲縣以西（古交市西）的汾河河道狹窄處。
位於伏擊地點最前方的張彥海（勇士張平字），看著前方不斷燃起的狼煙，左手緊緊握住了環首刀刀柄。
接下來，張彥海需要僅憑一千隻有號衣、長槍、短刀，以及寥寥一些弓弩的士卒，抵禦劉曜部五千匈奴精銳。
張彥海不僅需要打出血性，震懾敵人，還需要在合適的時候跑得夠快，潰得夠亂。
正面迎戰胡虜，哪怕裝備簡陋，張彥海亦有奮戰至死之心，但後續需要潰退，甚至說潰逃。就極為考驗張彥海對時機的把握。
一旦時機不對，被劉曜部纏住，屆時預備好的潰逃就真的成逃亡了。逃亡之際，生死可就全然不由己了！
好在戰術制定之初，曹德就已經考慮到撤退時的不確定性，故而苦思此生所學兵書、戰冊。
最後，曹德終於在知識的角落找到一抹前人關於撤退時的光輝印記。
昔日五丈原之戰，面對司馬懿堅守不出的策略，諸葛亮臨死之際出制定周密的撤退計劃。
諸葛亮病逝後，蜀軍在楊儀指揮下有序撤退，通過「反擊戰術」迷惑魏軍，並利用鐵蒺藜等障礙物延緩追擊，最終蜀軍大部安然退至成都。
諸葛亮周密的撤退計劃曹德制定不出來，但鐵蒺藜等障礙物是直接寫在史書上的。
曹德手頭沒有足夠的鐵蒺藜，但鐵蒺藜不行還有木蒺藜，木蒺藜不行，劉畿戰法，曹德別的沒學好，挖陷阱刨坑那都快練成本能了。
於是，在曹德的傾力傳授下，張彥海在撤退路上準備了大量蒺藜陷阱。
想到撤退路上的那些準備，張彥海緊張的心緒這才稍稍緩解幾分。
就在張彥海深呼了一口氣，緊張的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大考」時，代表命運的「考試」終於如期而至。
張彥海所能目視的前方，大量胡人軍卒如潮水一般有序的湧來。
見胡軍已至，張彥海腦中所有紛亂的思緒陡然一空，唯剩下多日訓練身體練就的本能：
「全軍，列陣！」
伴隨著張彥海一聲大吼，一千看起來衣衫不整，隊形散亂的軍隊，稀稀拉拉的從附近壕溝中湧出。
匈奴漢軍軍陣內，劉曜目視著前方上千守軍倚壕溝戍守，堵在河道中央，不由大笑：
「哈哈，原以為晉人必有精銳伏兵，未曾料想竟是這般貨色？」
「能列此等軍陣，於晉軍之中已足稱精銳。還請大王予吾一兵仗，吾願為大王先鋒。」
看著前方劉畿麾下兵卒，令狐泥雙目陡然赤紅，滔天的仇恨在令狐泥胸中激盪，恨不能即刻沖入張彥海軍中大殺四方。
對於令狐泥這份小小的要求，劉曜自然滿足，劉曜不僅賜予了令狐泥一口戰刀，還賜了一副甲冑。
這並不是劉曜有多看重或是欣賞令狐泥，只是令狐泥的存在，能夠動搖晉陽門閥世家人心。劉曜只想保護好一份還有用的工具罷了。
如果不是見令狐泥心意已決，不答應的話似乎更加麻煩，劉曜才不會同意讓令狐泥上戰場。
當然，為了儘可能的保證令狐泥的生命安全，劉曜沒有同意令狐泥擔任先鋒沖陣的要求，只是命令令狐泥少安毋躁。
暫時安撫住令狐泥後，劉曜目視著前方看起來似乎列陣列的有模有樣，細看之下實則不堪一擊的晉軍，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
「令：刀盾營開路掩陣，披甲營，破敵！」
「得令！」
為了儘快打通前往晉陽的道路，劉曜沒有再像常規戰役時先派遣炮灰消耗敵軍勁力、士氣，直接派遣精銳一錘定音，一擊破敵！
隨著劉曜一聲令下，一千刀盾兵先行開路，繼而在張彥海部弓弩所不及之處列陣。五百甲士在一千刀盾兵身形掩護下，開始披甲冑。
晉漢兩軍隔著壕溝對峙，第一次與匈奴漢軍野戰正面對敵，張彥海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
張彥海倒不是怕死，而是怕一會潰退時會露出破綻。個人生死事小，萬一耽誤了劉畿大事，張彥海自覺自己百死莫贖。
不過很快，張彥海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待匈奴披甲營披掛完成，一聲悽厲的牛角號聲響起，八百匈奴刀盾兵舉著大盾緩緩向前。
另有兩百刀盾兵放下武器，只舉盾牌，肩上扛其他各部兵卒快速運來的細木樁。
當八百刀盾兵踏入弓弩射程之時，張彥海當即大喝：
「弩兵攢射！」
五十架弩矢拋灑出一小股箭雨，撒入匈奴快步行進的刀盾兵軍陣中，伴隨陣陣血花泛起，匈奴軍陣中不時發出慘叫聲。
不過匈奴精銳死人見的太多了，五十支弩矢在盾牌的掩護下，真正能夠造成殺傷的不過一二十人。
對八百人的軍隊來說，一二十人的傷亡不過爾爾，更別提有些人還只是輕傷，並沒有大礙。
晉陽武庫的弩機，質量上確實差洛陽武庫太多，張彥海只是下令兩輪攢射，五十架弩機中就有三架崩斷弩弦，還有五架弩臂崩裂，不可再用。
見此情形，張彥海一肚子火氣卻只能生生壓制下去。本就是要展現羸弱一面，弩機質量差似乎歪打正著？
只是張彥海部必將要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伴隨著八百匈奴刀盾兵開路，二百匈奴盾兵鋪路，很快一條架在壕溝上的簡易小道便已鋪就完成。
歷經張彥海部弓弩攢射的七百餘刀盾兵越過壕溝之後，組成魚鱗陣不急不徐的奔向張彥海部側翼。
同時暴露出近千刀盾兵身後，那五百名渾身上下閃著甲衣寒光的披甲重兵！
「咚咚咚...」
張彥海部側翼已經接戰，匈奴刀盾兵面對晉軍長槍兵時，一寸短，一寸險，自然難以力敵。
不過匈奴刀盾兵本意也不是為了破敵，只是要纏住張彥海部，使張彥海部面對重兵突進時難以及時撤退，暫避鋒芒。
晉軍軍陣中，張彥海不斷大聲呼號著，指揮即將面對匈奴甲冑重兵突擊而瑟瑟發抖的長槍兵穩住陣型。
同時命令軍中弓弩手繼續射擊，儘可能延遲乃至阻攔匈奴甲冑重兵的突擊。
然而，身披多層重甲的披甲營若是能被區區弓弩箭矢阻攔，那也沒人視甲冑為傳家寶物了。
伴隨著箭矢不斷撒入甲冑重兵陣列，只聽得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除了少數倒霉蛋被突入的箭矢刺入甲冑縫隙受了輕傷外再無損傷。
很快五百重兵越過壕溝，只在張彥海部陣前稍稍重組一番陣型，隨後便似泰山一般向張彥海部軍陣碾壓而去。
「殺！殺！殺！」
隨著陣陣厲喝響起，張彥海部軍陣中頓時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位居陣前的長槍兵，長槍刺向匈奴甲冑重兵時，多數被甲冑重兵用戰刀隔開長槍，少數刺中甲冑重兵身體的，也無力破開多層甲冑防禦。
於是，接敵之後，張彥海部長槍兵就陷入到一面倒地屠殺之中，伴隨著大量鮮血飛濺，頭顱拋灑。沒過多久，張彥海部前陣就崩了。
大量兵卒再也無法承受無法破開敵人防禦的恐懼，開始不顧軍法，向後退卻。
張彥海見局勢如此，無奈只能命弓弩手先行後撤，刀盾兵暫作二線防禦，同時吹響撤退的號聲。
當撤退之聲響起的霎那，諸多長槍兵甚至直接棄了手中長槍，轉身便向身後逃亡。
長槍兵身後刀盾兵一時不能制，只好在敗兵衝擊之下裹挾著張彥海一同後撤。
自此，張彥海部由假撤退，變成了真逃亡！
正是有汾水穿行西山，這才在群山之中開鑿出一道足夠商旅通行的道路。
也正是有汾水供應水源，才使劉曜五千之眾通行藍谷道成為可能。
曹德一行人伏擊的位置，正是位於太原國陽曲縣以西（古交市西）的汾河河道狹窄處。
位於伏擊地點最前方的張彥海（勇士張平字），看著前方不斷燃起的狼煙，左手緊緊握住了環首刀刀柄。
接下來，張彥海需要僅憑一千隻有號衣、長槍、短刀，以及寥寥一些弓弩的士卒，抵禦劉曜部五千匈奴精銳。
張彥海不僅需要打出血性，震懾敵人，還需要在合適的時候跑得夠快，潰得夠亂。
正面迎戰胡虜，哪怕裝備簡陋，張彥海亦有奮戰至死之心，但後續需要潰退，甚至說潰逃。就極為考驗張彥海對時機的把握。
一旦時機不對，被劉曜部纏住，屆時預備好的潰逃就真的成逃亡了。逃亡之際，生死可就全然不由己了！
好在戰術制定之初，曹德就已經考慮到撤退時的不確定性，故而苦思此生所學兵書、戰冊。
最後，曹德終於在知識的角落找到一抹前人關於撤退時的光輝印記。
昔日五丈原之戰，面對司馬懿堅守不出的策略，諸葛亮臨死之際出制定周密的撤退計劃。
諸葛亮病逝後，蜀軍在楊儀指揮下有序撤退，通過「反擊戰術」迷惑魏軍，並利用鐵蒺藜等障礙物延緩追擊，最終蜀軍大部安然退至成都。
諸葛亮周密的撤退計劃曹德制定不出來，但鐵蒺藜等障礙物是直接寫在史書上的。
曹德手頭沒有足夠的鐵蒺藜，但鐵蒺藜不行還有木蒺藜，木蒺藜不行，劉畿戰法，曹德別的沒學好，挖陷阱刨坑那都快練成本能了。
於是，在曹德的傾力傳授下，張彥海在撤退路上準備了大量蒺藜陷阱。
想到撤退路上的那些準備，張彥海緊張的心緒這才稍稍緩解幾分。
就在張彥海深呼了一口氣，緊張的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大考」時，代表命運的「考試」終於如期而至。
張彥海所能目視的前方，大量胡人軍卒如潮水一般有序的湧來。
見胡軍已至，張彥海腦中所有紛亂的思緒陡然一空，唯剩下多日訓練身體練就的本能：
「全軍，列陣！」
伴隨著張彥海一聲大吼，一千看起來衣衫不整，隊形散亂的軍隊，稀稀拉拉的從附近壕溝中湧出。
匈奴漢軍軍陣內，劉曜目視著前方上千守軍倚壕溝戍守，堵在河道中央，不由大笑：
「哈哈，原以為晉人必有精銳伏兵，未曾料想竟是這般貨色？」
「能列此等軍陣，於晉軍之中已足稱精銳。還請大王予吾一兵仗，吾願為大王先鋒。」
看著前方劉畿麾下兵卒，令狐泥雙目陡然赤紅，滔天的仇恨在令狐泥胸中激盪，恨不能即刻沖入張彥海軍中大殺四方。
對於令狐泥這份小小的要求，劉曜自然滿足，劉曜不僅賜予了令狐泥一口戰刀，還賜了一副甲冑。
這並不是劉曜有多看重或是欣賞令狐泥，只是令狐泥的存在，能夠動搖晉陽門閥世家人心。劉曜只想保護好一份還有用的工具罷了。
如果不是見令狐泥心意已決，不答應的話似乎更加麻煩，劉曜才不會同意讓令狐泥上戰場。
當然，為了儘可能的保證令狐泥的生命安全，劉曜沒有同意令狐泥擔任先鋒沖陣的要求，只是命令令狐泥少安毋躁。
暫時安撫住令狐泥後，劉曜目視著前方看起來似乎列陣列的有模有樣，細看之下實則不堪一擊的晉軍，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
「令：刀盾營開路掩陣，披甲營，破敵！」
「得令！」
為了儘快打通前往晉陽的道路，劉曜沒有再像常規戰役時先派遣炮灰消耗敵軍勁力、士氣，直接派遣精銳一錘定音，一擊破敵！
隨著劉曜一聲令下，一千刀盾兵先行開路，繼而在張彥海部弓弩所不及之處列陣。五百甲士在一千刀盾兵身形掩護下，開始披甲冑。
晉漢兩軍隔著壕溝對峙，第一次與匈奴漢軍野戰正面對敵，張彥海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
張彥海倒不是怕死，而是怕一會潰退時會露出破綻。個人生死事小，萬一耽誤了劉畿大事，張彥海自覺自己百死莫贖。
不過很快，張彥海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待匈奴披甲營披掛完成，一聲悽厲的牛角號聲響起，八百匈奴刀盾兵舉著大盾緩緩向前。
另有兩百刀盾兵放下武器，只舉盾牌，肩上扛其他各部兵卒快速運來的細木樁。
當八百刀盾兵踏入弓弩射程之時，張彥海當即大喝：
「弩兵攢射！」
五十架弩矢拋灑出一小股箭雨，撒入匈奴快步行進的刀盾兵軍陣中，伴隨陣陣血花泛起，匈奴軍陣中不時發出慘叫聲。
不過匈奴精銳死人見的太多了，五十支弩矢在盾牌的掩護下，真正能夠造成殺傷的不過一二十人。
對八百人的軍隊來說，一二十人的傷亡不過爾爾，更別提有些人還只是輕傷，並沒有大礙。
晉陽武庫的弩機，質量上確實差洛陽武庫太多，張彥海只是下令兩輪攢射，五十架弩機中就有三架崩斷弩弦，還有五架弩臂崩裂，不可再用。
見此情形，張彥海一肚子火氣卻只能生生壓制下去。本就是要展現羸弱一面，弩機質量差似乎歪打正著？
只是張彥海部必將要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伴隨著八百匈奴刀盾兵開路，二百匈奴盾兵鋪路，很快一條架在壕溝上的簡易小道便已鋪就完成。
歷經張彥海部弓弩攢射的七百餘刀盾兵越過壕溝之後，組成魚鱗陣不急不徐的奔向張彥海部側翼。
同時暴露出近千刀盾兵身後，那五百名渾身上下閃著甲衣寒光的披甲重兵！
「咚咚咚...」
張彥海部側翼已經接戰，匈奴刀盾兵面對晉軍長槍兵時，一寸短，一寸險，自然難以力敵。
不過匈奴刀盾兵本意也不是為了破敵，只是要纏住張彥海部，使張彥海部面對重兵突進時難以及時撤退，暫避鋒芒。
晉軍軍陣中，張彥海不斷大聲呼號著，指揮即將面對匈奴甲冑重兵突擊而瑟瑟發抖的長槍兵穩住陣型。
同時命令軍中弓弩手繼續射擊，儘可能延遲乃至阻攔匈奴甲冑重兵的突擊。
然而，身披多層重甲的披甲營若是能被區區弓弩箭矢阻攔，那也沒人視甲冑為傳家寶物了。
伴隨著箭矢不斷撒入甲冑重兵陣列，只聽得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除了少數倒霉蛋被突入的箭矢刺入甲冑縫隙受了輕傷外再無損傷。
很快五百重兵越過壕溝，只在張彥海部陣前稍稍重組一番陣型，隨後便似泰山一般向張彥海部軍陣碾壓而去。
「殺！殺！殺！」
隨著陣陣厲喝響起，張彥海部軍陣中頓時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位居陣前的長槍兵，長槍刺向匈奴甲冑重兵時，多數被甲冑重兵用戰刀隔開長槍，少數刺中甲冑重兵身體的，也無力破開多層甲冑防禦。
於是，接敵之後，張彥海部長槍兵就陷入到一面倒地屠殺之中，伴隨著大量鮮血飛濺，頭顱拋灑。沒過多久，張彥海部前陣就崩了。
大量兵卒再也無法承受無法破開敵人防禦的恐懼，開始不顧軍法，向後退卻。
張彥海見局勢如此，無奈只能命弓弩手先行後撤，刀盾兵暫作二線防禦，同時吹響撤退的號聲。
當撤退之聲響起的霎那，諸多長槍兵甚至直接棄了手中長槍，轉身便向身後逃亡。
長槍兵身後刀盾兵一時不能制，只好在敗兵衝擊之下裹挾著張彥海一同後撤。
自此，張彥海部由假撤退，變成了真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