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定策出使語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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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去嗎?」

  「一定要去!」

  「非你不可?」

  「非我不可!」

  天井關,劉畿住處,被劉畿秘密召來的蕭及還欲再勸,劉畿卻是一擺手:

  「行了,我的性子你知道的,定下的事情絕無更改!我此去,功成則罷,若不成,你便帶著桑梓兄弟回覆釜山,守著山鄉,總有活路。」

  「嗯,若有一日,我定不負主公所望。」

  蕭及鄭重點頭,作出承諾。

  蕭及、張平、曹德、韓良四位劉畿核心創業夥伴,各人都有各人的性格缺陷,其中唯有蕭及最為穩重。最令劉畿感到放心。

  也許蕭及無法帶領山陽的鄉親們在覆釜山干出一番大事業,但至少能夠讓山中鄉親們安穩活下去。活得多好談不上,但這世道能活著就不錯了。

  主意已定,劉畿也不作糾結,將覆釜山中留的一些後手全部告知蕭及後,劉畿將一眾文武盡數召至議事堂。

  距離上一次議事已經過去兩日,這兩日裡不斷有文武官員私下勸諫劉畿,希冀劉畿能夠回心轉意同意南下。

  隨著一眾文武意見相左,軍隊之中也隱隱根據兩種不同的意見分為兩派,如今雖還沒爆發言語乃至肢體衝突,但久拖下去,矛盾爆發將是必然。

  劉畿也不願再在這天井關上耗費時光,於是,劉畿下定決心準備行險一博後,便準備在議事堂中公布決策,以安撫一眾文武乃至士卒躁動的心。

  不多時,皇帝司馬熾在韓良的護衛下面色疲憊的坐在主位。

  這兩天,不僅劉畿在房中苦思破局之法,司馬熾也在屋內苦思救國之道。只是劉畿想到了賭上性命的破局之法,而司馬熾苦思兩日卻一無所獲。

  待眾人齊至議事堂,劉畿沒心思再搞那些表面功夫,直接輕叩桌案吸引眾人的目光:

  「此次召集諸位只為一事:明日,我將親赴上黨,托為晉使,說服劉都放我等北上。」

  劉畿話還沒說完,議事堂內頓時傳來一陣驚呼:

  「主公三思!」

  羽扇綸巾的張平聞言登時破功,面露焦急之色:

  「主公,彼匈奴者,犬羊同類,狐鼠為心,貪而多防,狡而無恥,其犬羊之性,出使若羊入虎口啊!」

  曹德也是在一旁跟著叫嚷:

  「大哥,不就是上黨嗎,你予我八百兵馬,我給你奪來!做甚使者?即便要出使也用不著大哥你去啊!」

  劉畿的兩位鐵桿心腹都不同意劉畿擅入險地,其他幾位忠於劉畿的:

  梁大寶心中同樣不願劉畿親自為使者出使胡虜。

  當年蘇武的故事,梁大寶也是聽說過的,一旦劉畿被胡人扣留或殺害,那梁大寶屆時又將憑何枝可依?

  只是梁大寶心思粗重,再加上文化太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阻止劉畿出使的想法,只能跟在曹德身邊附和道:

  「末將亦願隨曹將軍為先鋒,替主公掃清上黨,奪回壺關!」

  另一位與覆釜山小夥伴張平同名同姓的天井關勇士張平,看著跪地請戰的梁大寶不禁撓了撓頭,隨後跟著跪地請為先鋒。

  要說這位張平對劉畿有多忠誠那也談不上,只是欣賞劉畿待手下人的豪爽,想著跟著劉畿有肉吃而已。

  但與梁大寶一樣,這位張平也不希望劉畿以身犯險出使胡虜。

  天井關張平看似粗獷,但心裡清楚的很,眼下劉畿這個小團體能夠壓服皇帝、朝臣,靠的是劉畿的個人威望與能力,這個充滿活力的小團體一旦失去劉畿,頃刻間便會群龍無首,各自離散。

  一旦失去劉畿這位人龍壓制,也許張平、曹德、韓良、蕭及這些才能不凡的人,日後風雲際會之際依舊能夠各自成就一番偉業,但這些人彼此之間將永無再度赤誠合作的可能。

  劉畿既是這些人的主心骨,更是這些人的粘合劑,一旦失去了劉畿,天井關的張平也不知自己日後又將飄向何處。

  效忠天子?算了吧,天子能看上他張平一介泥腿子?

  其他幾位至少在明面上忠於晉室、忠於皇帝的文武聽到劉畿欲親自出使胡虜,則各自面上表情不一。

  如裴倫、郭令二人,雖在劉畿與皇帝之間隱隱偏向皇帝,但當初在洛陽時,裴倫、郭令可是用實際行動出賣過皇帝的!


  若劉畿還在,皇帝為了打壓劉畿一系的勢力,不說傾力拉攏,至少也需對裴倫、郭令二人笑臉相迎。

  可現在裴倫、郭令還未替朝廷立下寸功以彌補昔日過錯,若劉畿此時便不在,那麼皇帝秋後算帳,裴倫、郭令未必還能保得住自己的項上人頭。

  想到此處,裴倫、郭令趕忙跟著曹德附和,大表忠心:

  「將軍!匈奴胡輩,天性貪暴,不拘信義,昔日朝廷,裁以軍令,則忿戾作亂;制御小緩,則陸掠殘害。致民間商旅亦不敢涉足於胡蠻,況乎出使?還請將軍三思啊!」

  其他幾位文臣倒是冷眼旁觀軍中諸將勸諫劉畿。

  不是這些人不想鼓譟劉畿出使去「送死」,只是與劉畿等人相處多日,幾位文臣都知道曹德、梁大寶等人的性子,那真是一言不合就敢拔刀的!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幾位文臣包括老臣傅祗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倒是庾珉沉吟了幾下,想要勸諫劉畿不要輕易涉險,只是還不等庾珉說出口,就在一旁閭丘沖、劉蕃、劉默等人眼神逼視下默默閉嘴。

  身為晉室之臣,庾珉到底還是沒敢背叛自己的階級。

  就在手下人吵吵嚷嚷時,兩天沒睡的劉畿情緒徹底爆發了:

  「夠了!你們當老子想去?老子願意去搏命?還不是你們太廢物!我怎麼想都想不出領著你們這班面對危局時各個都束手無策的蠢貨能夠有攻破上黨的可能!我不去開路,你們誰去?誰敢在這跟我保證有破上黨、壺關之法?誰敢?」

  在劉畿的暴喝之下,即使是混不吝如曹德都不禁縮了縮脖子。當年劉畿第一次殺人時情緒也是這般暴躁,曹德可不敢此時觸劉畿的霉頭。

  曹德知道,要是此時不管不顧的打包票,立軍令狀,一旦完不成劉畿交代的任務,劉畿是真的會殺人的!

  當一眾將領中資歷最老的曹德都啞然無語,其他幾位將領也是紛紛失聲。讓這些將領沙場殺敵,這些將領義不容辭,可要是論斬關破城?

  就劉畿手裡這點兵力,誰敢保證能破上黨?即使是軍中軍事素養最高的韓良也是無言,在絕對的戰力差前,韓良還是不如先輩韓信能打神仙仗。

  看著一個個又跟鵪鶉似縮回去的將領們,劉畿輕哼一聲,也不再喝罵,只是囑咐道:

  「明日我攜司馬力出使上黨,旬日之內,能回則回,若我旬日不回,你們該回山的回山,該南下的南下。省的在此丟人現眼!」

  說罷,劉畿正要拂袖離去,人群中的勇士張平突然跪地喊道:

  「主公,某亦願隨主公出使上黨,還請主公允臣隨行!」

  「僅你一個,下不為例,都散了!」

  劉畿一句話堵死了諸將請願後便大步流星的離開議事堂,唯留堂中諸人看向勇士張平,或欽佩、或諷刺、或懊惱、或惋惜。

  唯有勇士張平自己心裡清楚,此行隨劉畿前往上黨確實危險萬分,但又豈非昔日樊噲隨高祖赴鴻門?一旦功成,他日,他張平公侯之位,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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