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一朝無奈群蜂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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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尹潘滔,太常潘尼從子,如今洛陽名義上的主官。裴妃,更是司馬越的正妃。

  此二人聯袂而來,劉畿一時驚訝過後便覺得理所當然。

  以潘滔才學,潘尼閱歷及裴妃的聰慧,必然知道此時的洛陽已經守無可守。一旦漢軍入洛,匈奴人可不在乎晉廷的河南尹、宗室王妃。

  得知二人聯袂請見陛下,劉畿也不仗著兵勢端架子,當即「請」來司馬熾,一同前往津陽門外歡迎潘滔、裴妃等人。

  只是走出津陽門後,通報中來訪的潘滔、裴妃隊伍,此時位居首位的卻是一老者。劉畿不認得,司馬熾卻是恭敬相迎:

  「潘卿!」

  「陛下!身為朝臣,久食晉祿,不能匡弼國家,使乘輿淪塵,臣之罪也!」

  從眼前這幅君臣相泣的場面里,劉畿大概猜到了來人身份:昔日擔任過中書令的現任太常潘尼。

  司馬熾與潘尼二人一唱一和間,仿佛晉室已經淪亡,哭喪似的哭聲哭的劉畿心煩意亂,當即一聲大喝:

  「草民山陽劉畿,見過太常潘公!」

  直到此時,潘尼才似「恍然」察覺到劉畿這位當下真正的主角:

  「敢問可是山陽公之後?」

  「正是孝獻皇帝之後!」

  「果是英雄,英武挺拔,投袂勤王。」

  潘尼有閒心與劉畿打哈哈,劉畿卻懶得在洛陽與這老頭消磨時間。天知道何倫、李惲會不會腦袋一抽突然反悔。

  時間緊迫,劉畿也顧不得表面功夫,直言說道:

  「潘公當知,此誠危急存亡之時也,從時者,猶救火、追亡人也,蹶而趨之,唯恐弗及。還請潘公明之!」

  說罷,劉畿當即帶著皇帝司馬熾轉身就要走。

  潘尼見狀,心下暗罵,但礙於局勢不得不低頭:

  「我等正是從其時而來,願從陛下左右,還請將軍收留!」

  見潘尼服軟,本著撈一筆是一筆的精神,劉畿這才轉頭問道:

  「據報,乃是河南尹及裴妃攜世子前來覲見陛下,敢問河南尹潘公及裴妃世子何在?」

  皇帝司馬熾都來了,潘滔與裴妃這兩位正主還不露面,而是讓潘尼這把老骨頭出來抗事,這顯然是沒把劉畿放在眼裡。

  劉畿知道,潘滔、裴妃多半是想借皇帝出逃的由頭離開洛陽,同時又不想與自己這個「逆賊」牽扯太深。畢竟司馬越及一干朝臣還沒死呢!

  面對這種既要又要的想法,劉畿頓時一陣噁心。半點好處不給,甚至連個面都不想露,還想搭順風船?美的你!

  聽到劉畿提問,潘尼也不尷尬,面如常的淡笑道:

  「將軍麾下兵卒驍銳,懾將軍之虎威,世子一時受到些驚嚇,陽仲隨侍一旁,侍奉湯藥。裴妃唯恐世子無禮冒犯陛下,故請老夫代為覲見。」

  「既已見過,朝廷早有明令:留妃裴氏、世子防察宮省,以潘滔為河南尹,總留事。還請潘公代為轉告,為人臣者,當盡忠職守,以彰天下!」

  要不是司馬越的正妃裴氏及世子司馬毗還有點用,劉畿都不帶搭理這些人的。既然這兩人到現在都不願意露頭,那劉畿也懶得與這些人饒舌。

  至於潘滔?司馬越已經證明了,潘滔只是個徒有虛名的廢物。願意投靠,劉畿不介意廢物利用,可擺出這副倨傲的態度?那就好好守衛洛陽吧!

  劉畿已經想好了,一旦這次沒撈到好處,白費工夫。

  回頭劉畿就讓司馬熾擬一封聖旨,不封不賞,只是大肆讚譽潘滔、潘尼等潘氏一族願為國家,死守國都的赤膽忠心!

  劉畿就想看看,到時候你潘氏一族到底肯不肯死!

  眼見劉畿是真的要走,潘尼頓時急了:

  「將軍且慢!河南尹、東海王妃稍後便至!還請將軍稍待!」

  「一柱香!一柱香後不至,便不必來了!」

  「這...」

  「過時不候!」

  說罷,劉畿帶著司馬熾再度迴轉津陽門碼頭。津陽門外碼頭上,大夥正忙著搬物資呢!劉畿才不會傻乎乎的待在原地等候。

  劉畿連皇帝都挾持了,還怕小小的河南尹和王妃?

  待劉畿、司馬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津陽門外,潘尼頭上青筋暴起,但還是不得不按捺住心中怒火,命人騎馬回去通報消息。


  得知劉畿如此狂妄,潘滔、裴妃聞訊當即怒罵,可是時勢所迫。潘滔、裴妃又不得不低頭。最後只能快速收拾起家當,前往津陽門。

  潘滔、裴妃這一動,頓時引得此時尚留在洛陽的王公大臣們紛紛跟著行動了起來。

  如吳王司馬晏、豫章王司馬端、尚書左僕射和郁、右僕射曹馥,及傳聞中早已逃離洛陽的竟陵王司馬楙都帶著太子司馬詮陡然出現。

  夜間,如此多的大人物一同出府,整條銅駝大街都被火光照亮。收到消息的何倫、李惲都裝作沒看見,只命令手下兵丁好生把守好皇城。等到這一班王公大臣走後,何倫、李惲好生搜刮一番皇宮,之後該南下的南下,該東出的東出。每個人都有著美好的未來。

  只苦了津陽門上的守軍,遠遠看著起碼有數千人緩緩而來,一個個緊張的抬出弓弩,時刻準備關門守城。

  就連劉畿都沒想到,原本只想撈一個東海王世子就夠本,現在洛陽剩下的那小半朝廷都已如潮水一般湧來。

  收到消息的劉畿也是不禁怒罵:

  「草!這麼多人!真當老子開貨輪的?」

  張平站在津陽城門口,見此情形也是頗為頭疼:

  「主公,臣請出使何倫,再借些船隻。」

  「這一大十小,已經是從何倫牙縫裡摳出來的了。再借船?何倫他不要南下的嗎?而且去年大旱,洛水為之斷流,今年洛水水量雖然恢復少許,但還稱不上豐沛,如此多人,一同乘舟,幾十上百條大小船隻,窄小的洛河河道可經得住?」

  劉畿也不是把問題丟給屬下的甩手掌柜。簡單吐槽兩句之後,劉畿登時理清了思路。

  這些洶湧而來的王公大臣,劉畿敢肯定,多半不是來勤王的,只是想借皇帝的由頭跑路而已。劉畿只需要自身穩住,便可八面來風,巍然不動。

  理清思路後,劉畿朝張平問道:

  「洛陽城內再無遺漏了吧?」

  「皇帝、六璽、后妃,兵卒、軍械皆已上船交由君平、大郎看顧,唯留主公尚在此地。」

  「那就走吧,船上等候!」

  大不了不要東海王世子了唄,反正有皇帝司馬熾這一鳥在手,劉畿也不貪多。

  當然,要是有人識趣,自請上船侍奉陛下自然更好,要是不識趣,那就自己找船嘛,反正劉畿才不會替這些人費時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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