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兇險
楚孟春的傳訊飛鶴帶來的消息讓張壽心頭一緊。
他立刻動身，與同樣收到消息的姜芸、薛明、蘇婉等人匯合，趕往此次宗門安置傷員的回春閣。
回春閣內，氣氛凝重，藥香與血腥氣混合，令人窒息。
不少受傷的弟子躺臥在床榻上，不時有氣無力地傳來幾聲呻吟。
閣內弟子與負責醫治傷員的醫師腳步匆忙。
眾人在回春閣靠里的一張床榻上找到了洪岷。
昔日豪爽健壯的漢子此刻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地躺在那裡。
身上纏滿了浸血的繃帶，裸露的皮膚上布滿猙獰的傷口和灼痕，一條腿更是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受了極重的傷。
他雙目緊閉，眉頭因痛苦而緊鎖，若非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洪師兄！」姜芸捂住嘴，眼圈瞬間紅了。
楚孟春臉色鐵青，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一絲靈力探入洪岷體內查看，隨即臉色更加難看。
薛明和蘇婉也是面露悲戚，沉默地站在一旁。
張壽心中沉甸甸的，目光落在洪岷滿身的傷痕上。
良久，洪岷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好一會兒才將視線聚焦，看清了圍在床邊的眾人。
他嘴唇翕動，發出極其沙啞微弱的聲音。
「楚師弟…張師弟…是你們啊……」
「洪師兄，你感覺怎麼樣？」楚孟春連忙俯下身體，輕聲問道。
洪岷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還…死不了……」
他的目光轉向張壽，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感激，更有劫後餘生的後怕與深深的疲憊。
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下，洪岷斷斷續續地講述了當時的慘況。
「我們…剛深入霧礁…還沒找到任務目標…那兩頭畜生…幽影狂鯊和赤瞳毒水母…就毫無徵兆地…從深海迷霧裡沖了出來…」洪岷的聲音帶著恐懼。
「太快了…三級上品的威壓…根本不是我們能抵擋的…」
「長老被赤瞳毒水母的毒霧纏住…我們…我們小隊首當其衝…」他閉上眼，回憶起當初的驚魂場面。
「狂鯊的嘶吼…直接衝擊神識…我當時只覺得頭都要炸開…渾身靈力滯澀…」
「就在那時…」洪岷的目光再次看向張壽。
「張師弟給的那張…滄瀾守元符…自動激發了一層水幕…擋了一下那神識衝擊…我比其他人…早清醒一瞬…」
就是這一瞬間的清醒，救了他的命。
「我…我什麼也顧不上了…拼命催動《厚土訣》…把身上所有防禦符籙…還有備用的爆炎符全都扔了出去…又吞了一把丹藥…趁著爆炸的混亂…拼命往長老那邊逃…」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僥倖。
「其他人…王師弟、李師妹他們…我顧不上…也沒法回頭…我只聽到他們的慘叫…」
洪岷哽咽了一下，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巨大的悲痛和自責淹沒了他。
整個小隊，只有他一人僥倖生還。
眾人聞言，皆是默然，心中沉痛無比。
當初洪岷出海參與試煉時，眾人紛紛送上了一分禮物，寓意順風順水。
卻不想張壽贈予的一張滄瀾守元符在關鍵時刻護住了洪岷一瞬，竟然得以保全性命。
海外探索的意外與殘酷，再次以最直觀的方式呈現在他們面前。
楚孟春拍了拍洪岷的肩膀，沉聲道。
「洪師兄，不必自責，當時能情況，能活著回來就好。」
「宗門已經裁定，此次試煉生還者，皆可通過晉升內門！你已是內門弟子了！」
然而，洪岷臉上卻並無半分喜色，反而露出一片灰敗的絕望。
「內門…呵呵…」
他苦澀地笑了笑，笑聲牽動了傷口，引得他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溢出絲絲血沫。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丹田氣海。
「沒用了…被那赤瞳毒水母的毒煞和幽影狂鯊的音波…雙重衝擊…我已經傷了根基……」
「什麼？！」眾人大驚失色。
對於修士而言，根基受損，幾乎意味著道途斷絕。
洪岷眼中一片死灰，聲音低沉絕望。
「回春閣的長老…已經看過了…說我能撿回這條命已是萬幸…但氣海經脈受損，能否恢復原本修為還未可知…」
「若無…若無重塑根基的天地靈藥…此生…築基無望…」
重塑根基的天地靈藥？那是何等珍貴稀罕之物！
莫說他一個剛晉內門的弟子，便是許多築基修士，乃至結丹高人，都未必能尋得。
那需要的是真正的天大機緣。
一時間，百草堂內寂靜無聲，只剩下洪岷粗重痛苦的喘息。
原本的安慰和晉升的喜悅，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道途斷絕，對於一名志在長生的修士而言，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張壽看著床上形容枯槁、眼神絕望的洪岷，想起昔日他豪爽大笑、頂在最前方為小隊抗下危險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如今，他也只能安慰一番。
「洪師兄，先好生養傷。未來之事，誰又能說得准？未必…未必就沒有機緣。」
洪岷只是閉著眼，微微搖了搖頭，顯然已不抱任何希望。
眾人又陪伴了片刻，說了些寬慰的話，但都知道言語在此刻無比蒼白。
見洪岷疲憊不堪，精神不濟，便囑咐他好好休息，相繼退了出來。
走出回春閣，陽光有些刺眼，但每個人心頭都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霾。
洪岷的遭遇，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渴望通過冒險和試煉博取前程的外門弟子頭上，也包括張壽。
海外險地，大恐怖與大機緣並存，但更多的時候，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張壽默默握緊了拳，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最近這些年，外海的情況愈發危險，已經不適合他輕易出海探索。
他看了一眼宗門深處那雲霧繚繞的山巒，內門所在的方向，然後轉身，朝著自己那小院走去。
當務之急，是繼續穩步提升修為，繪製更多的滄瀾守元符，以及…那剛剛入門的《靈龜胎息法》。
唯有自身足夠強韌，才能在這莫測的仙途上，走得更加長遠。
他立刻動身，與同樣收到消息的姜芸、薛明、蘇婉等人匯合，趕往此次宗門安置傷員的回春閣。
回春閣內，氣氛凝重，藥香與血腥氣混合，令人窒息。
不少受傷的弟子躺臥在床榻上，不時有氣無力地傳來幾聲呻吟。
閣內弟子與負責醫治傷員的醫師腳步匆忙。
眾人在回春閣靠里的一張床榻上找到了洪岷。
昔日豪爽健壯的漢子此刻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地躺在那裡。
身上纏滿了浸血的繃帶，裸露的皮膚上布滿猙獰的傷口和灼痕，一條腿更是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受了極重的傷。
他雙目緊閉，眉頭因痛苦而緊鎖，若非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洪師兄！」姜芸捂住嘴，眼圈瞬間紅了。
楚孟春臉色鐵青，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一絲靈力探入洪岷體內查看，隨即臉色更加難看。
薛明和蘇婉也是面露悲戚，沉默地站在一旁。
張壽心中沉甸甸的，目光落在洪岷滿身的傷痕上。
良久，洪岷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好一會兒才將視線聚焦，看清了圍在床邊的眾人。
他嘴唇翕動，發出極其沙啞微弱的聲音。
「楚師弟…張師弟…是你們啊……」
「洪師兄，你感覺怎麼樣？」楚孟春連忙俯下身體，輕聲問道。
洪岷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還…死不了……」
他的目光轉向張壽，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感激，更有劫後餘生的後怕與深深的疲憊。
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下，洪岷斷斷續續地講述了當時的慘況。
「我們…剛深入霧礁…還沒找到任務目標…那兩頭畜生…幽影狂鯊和赤瞳毒水母…就毫無徵兆地…從深海迷霧裡沖了出來…」洪岷的聲音帶著恐懼。
「太快了…三級上品的威壓…根本不是我們能抵擋的…」
「長老被赤瞳毒水母的毒霧纏住…我們…我們小隊首當其衝…」他閉上眼，回憶起當初的驚魂場面。
「狂鯊的嘶吼…直接衝擊神識…我當時只覺得頭都要炸開…渾身靈力滯澀…」
「就在那時…」洪岷的目光再次看向張壽。
「張師弟給的那張…滄瀾守元符…自動激發了一層水幕…擋了一下那神識衝擊…我比其他人…早清醒一瞬…」
就是這一瞬間的清醒，救了他的命。
「我…我什麼也顧不上了…拼命催動《厚土訣》…把身上所有防禦符籙…還有備用的爆炎符全都扔了出去…又吞了一把丹藥…趁著爆炸的混亂…拼命往長老那邊逃…」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僥倖。
「其他人…王師弟、李師妹他們…我顧不上…也沒法回頭…我只聽到他們的慘叫…」
洪岷哽咽了一下，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巨大的悲痛和自責淹沒了他。
整個小隊，只有他一人僥倖生還。
眾人聞言，皆是默然，心中沉痛無比。
當初洪岷出海參與試煉時，眾人紛紛送上了一分禮物，寓意順風順水。
卻不想張壽贈予的一張滄瀾守元符在關鍵時刻護住了洪岷一瞬，竟然得以保全性命。
海外探索的意外與殘酷，再次以最直觀的方式呈現在他們面前。
楚孟春拍了拍洪岷的肩膀，沉聲道。
「洪師兄，不必自責，當時能情況，能活著回來就好。」
「宗門已經裁定，此次試煉生還者，皆可通過晉升內門！你已是內門弟子了！」
然而，洪岷臉上卻並無半分喜色，反而露出一片灰敗的絕望。
「內門…呵呵…」
他苦澀地笑了笑，笑聲牽動了傷口，引得他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溢出絲絲血沫。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丹田氣海。
「沒用了…被那赤瞳毒水母的毒煞和幽影狂鯊的音波…雙重衝擊…我已經傷了根基……」
「什麼？！」眾人大驚失色。
對於修士而言，根基受損，幾乎意味著道途斷絕。
洪岷眼中一片死灰，聲音低沉絕望。
「回春閣的長老…已經看過了…說我能撿回這條命已是萬幸…但氣海經脈受損，能否恢復原本修為還未可知…」
「若無…若無重塑根基的天地靈藥…此生…築基無望…」
重塑根基的天地靈藥？那是何等珍貴稀罕之物！
莫說他一個剛晉內門的弟子，便是許多築基修士，乃至結丹高人，都未必能尋得。
那需要的是真正的天大機緣。
一時間，百草堂內寂靜無聲，只剩下洪岷粗重痛苦的喘息。
原本的安慰和晉升的喜悅，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道途斷絕，對於一名志在長生的修士而言，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張壽看著床上形容枯槁、眼神絕望的洪岷，想起昔日他豪爽大笑、頂在最前方為小隊抗下危險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如今，他也只能安慰一番。
「洪師兄，先好生養傷。未來之事，誰又能說得准？未必…未必就沒有機緣。」
洪岷只是閉著眼，微微搖了搖頭，顯然已不抱任何希望。
眾人又陪伴了片刻，說了些寬慰的話，但都知道言語在此刻無比蒼白。
見洪岷疲憊不堪，精神不濟，便囑咐他好好休息，相繼退了出來。
走出回春閣，陽光有些刺眼，但每個人心頭都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霾。
洪岷的遭遇，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渴望通過冒險和試煉博取前程的外門弟子頭上，也包括張壽。
海外險地，大恐怖與大機緣並存，但更多的時候，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張壽默默握緊了拳，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最近這些年，外海的情況愈發危險，已經不適合他輕易出海探索。
他看了一眼宗門深處那雲霧繚繞的山巒，內門所在的方向，然後轉身，朝著自己那小院走去。
當務之急，是繼續穩步提升修為，繪製更多的滄瀾守元符，以及…那剛剛入門的《靈龜胎息法》。
唯有自身足夠強韌，才能在這莫測的仙途上，走得更加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