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台上台下
「每次看到大師入場，我都起雞皮疙瘩，太嚇人了！」
其中一個觀眾交叉雙臂，撫摸著心口。
在他身旁，面露狂熱的另一觀眾搖頭：
「說明你還沒有完全理解大師的藝術！」
「只要彈起和弦，一切都會不同。」
……
兩名觀眾的交談只是縮影，整個台下都變得吵鬧。
與此同時，許多渾身腫脹、嘴上生出長針的「樂手」抱著由器官和筋膜拼接而成的樂器，走至台前。
普倫斯剛剛舒緩的神經再次繃緊。
他瞥向台下觀眾，發現他們大多神情激動，沒有半分恐懼。
「他們以為這裡是夢……不對，這裡本來就是夢啊。」
普倫斯自言自語，面露疑惑。
「觀眾也是夢境的一環，當然不可能理解夢中夢，此事你知我知。」
「哦，還有他知。」
季明指了指台上身穿燕尾服，手握小提琴的身影。
很明顯，這傢伙就是造夢者。
或者按「神視」中給出的身份：
【夢境樂師西爾萬】。
大師出場的瞬間，台下掌聲雷動。
而季明發現，自己的【夢境偏移度】從2%下降到了1.1%。
「以『表演』為主的夢境？」
「怪不得他忌憚吟遊詩人。」
季明從袋裡取出紫晶銃杖。
普倫斯看上去不太適應這場面，不如自己先來。
說不定，能直接速通呢？
將晶石抵住肩膀，瞄準開火。
轟！
雷鳴壓制了音樂廳內的所有聲音，爆炸產生的煙塵將舞台遮蔽。
幾秒後，煙塵散去。
樂隊和西爾萬毫髮無損。
看來，想要速通，沒偏移度不行。
夢境樂師喉嚨里發出蟲鳴般的振動聲：
「哈哈……欲望者，精彩的一擊，值得稱讚！」
台下的觀眾獻上掌聲，【夢境偏移度】直線上漲，來到10%。
但西爾萬隨即話鋒一轉，輕鬆道：
「只可惜，未能傷我分毫。」
此言一出，有觀眾忍不住歡呼。
【夢境偏移度】也開始迅速下滑，直到5%左右停下。
但即使西爾萬試圖挽回，相比1.1%，偏移依然加重。
季明當然明白這其中含義，他收起紫晶雷銃，和西爾萬的複眼對視，譏笑道：
「沒有想像中那般輕鬆吧，『大師』？」
「你不得不承認一點，台下這些觀眾早就看膩了你的表演。」
「否則，夢境怎還會向我這裡偏斜？」
西爾萬沒有任何回應。
但從他捏緊琴弓的小動作來看，應該恰好說到痛處。
「演奏馬上開始！」
天花板上的魔法燈倏地熄滅，只留一束光照在西爾萬身上。
他臃腫的手掌舉起提琴，想將琴夾在合適的位置，卻因身體異變遲遲未能準備好。
待他尋好點位，胳膊如蟲肢一樣展開，帶有絨毛的粗指又讓按弦成了個大問題。
西爾萬拉響提琴的那一刻，普倫斯直接捂住了耳朵。
「他在幹嘛？」
吟遊詩人神情疑惑，不敢相信這位曾經的王國樂師，水平已經退化到不如初學者！
就算是用噪音攻擊，也絕不是這種手法！
更沒想到的是，就這種音樂，台下觀眾居然甘之如飴！
「他沉浸在自己的音樂藝術中，無法自拔。」
季明輕聲說出了吟遊詩人想說的話。
「但這是他的夢，我們要反擊，就必須讓他意識到這音樂其實很爛。」
「普倫斯，還記得我說過，你很重要。」
「現在需要你用樂理分析，他的演奏有什麼問題，我們才能打破夢境。」
聽了季明的一席話，普倫斯恍然大悟。
原來，破解夢境的關鍵是這樣！
想通之後，加之欲望者帶來的底氣，普倫斯大膽起來。
西爾萬每彈奏一段，他就大聲批評一段。
什麼揉弦不對，技巧落後，樂理垃圾……有什麼說什麼。
然而，吟遊詩人沒發現的是：
音樂表演一旦開始，舞台上的所有聲音，都會被放大。
所以，他的批評，台下觀眾聽的一清二楚。
同時，夢境偏移度也在不斷下降。
然而季明卻並沒有阻止吟遊詩人的意思。
「簡直是音樂災難，王國恥辱！」
西爾萬的演奏結束，普倫斯總結陳詞。
而一直保持小聲說話的季明取出長劍和手槍，笑著問：
「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
吟遊詩人很是疑惑。
「上台表演。」
「啊？」
普倫斯一怔，完全沒有最初見面時，說自己人見人愛的自信。
他用食指指向自己。
「我？」
「對，你，」季明笑容更甚，「說了那麼多，也該做點實際行動支撐。」
……
沒過多久，在觀眾們的叫罵聲中，普倫斯接替了西爾萬的位置。
他能上台表演，一半功勞是樂理水平紮實，批評的好。
另一半，歸功於季明的誘導。
和吟遊詩人不同，季明早就通過觀眾的注意力走向，察覺到舞台擴聲。
所以，只要普倫斯大膽批評，夢境樂師絕對會有激烈反應。
就比如現在，西爾萬正用他異變的刺吸式口器指著吟遊詩人。
「就你這把破琴，我倒要聽聽能彈的多好！」
「你不是很有見解嗎？怎麼一動不動？」
普倫斯有些緊張，剛想說些什麼，一抹劍光閃過，西爾萬咄咄逼人的口器被頃刻斬斷。
「別被影響，我來拖住這些怪物。」
聽到欲望者平靜的聲音，普倫斯心裡升起一絲感動。
他抬起頭，盯著天花板，不去看台下那些觀眾。
對自己念了三遍「這是夢」後，普倫斯撥動琴弦，彈起他為欲望者創造的篇章。
而篇章內容，正好就是欲望者擊敗血肉之神。
聽到此等褻瀆篇章，西爾萬氣的連口器都忘記恢復，怒罵吟遊詩人：
「你簡直罪該萬死！」
但頃刻間，他的憤怒就轉為驚疑不定。
因為吟遊詩人所唱篇章的內容，引發了魔法效果！
「他唱的篇章真實發生過！？」
西爾萬複眼抖動。
「不！不可能！你們想藉此機會破壞我的夢境！」
夢境樂師尖叫一聲，扔下提琴，揮舞琴弓向欲望者掄去。
面對攻勢，季明沒有放鬆警惕。
西爾萬看似手忙腳亂，但實際上，他並沒有衝著自己來。
【血肉和弦】。
通過鮮血影響彈奏的能力，季明一直沒忘。
所以，他沒有選擇偏斜琴弓反擊，而是看準西爾萬試圖潑灑鮮血的方向，揮劍阻止。
噌！
夢境樂師的另一條手臂被斬斷，琴弓打在「內在黑暗」創造的防禦屏障上，如深陷泥潭不可寸進。
「真麻煩！」
西爾萬後退兩步，從腰間取出染血樂章。
「給我上！阻止他繼續演奏！」
然而，血肉樂隊的成員卻沒有遵照命令行動。
瘟疫擴散之下，無蟲倖免。
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在癲狂災瘟的作用下，被徹底吸乾。
加上無名瘟疫最新進化的「錯亂」效果，樂隊成員開始互相攻擊，甚至反過來圍攻夢境樂師！
西爾萬心裡有些崩潰。
手下不聽命令也就罷了。
他的蚊蟲大軍呢！？
怎麼一隻都沒有了？
西爾萬再次將鮮血滴灑在樂章之上，但美妙的嗡鳴聲遲遲未能響起。
只有一種可能。
他飼養的蚊蟲，在現實中，被那個欲望者一鍋端了！
這才導致，夢境偏向對方後，一隻吸血蟲都沒有出現！
西爾萬呼吸急促，眼底閃過一絲癲狂。
他脫開包圍圈，將樂章撕成兩半，揮舞琴弓，向毀了這一切的欲望者發起衝鋒。
遺憾的是，夢境已經完全偏向季明這邊。
衝鋒沒有任何作用，琴弓被長劍輕鬆擋開。
由於發力過猛，西爾萬踉蹌倒地，看上去相當滑稽。
而這群魔亂舞般的景象，配合吟遊詩人對欲望者的讚頌，讓台下觀眾看的目瞪口呆。
「大師這是……要退休了？不然幹嘛做這種演出？」
「你傻了？別叫什麼大師了，看看人家的音樂，好聽多了！」
……
台下的叫好聲越來越多。
介於西爾萬已經在癲狂災瘟影響下瘋狂，季明抽空看了眼文字提示。
【當前夢境偏移度：37%】
「偏向我的都這麼多，偏向普倫斯的豈不是更多？」
想法剛一出現，面前的景象就如蠟燭一般，不斷融化。
夢境維持不住了。
整個過程異常的快，當偏移度達到40%，音樂廳消失。
觀眾、血肉樂手，還有西爾萬，依次不見蹤影。
而在普倫斯奏響新篇章的最終音符後，他的身影再次被白霧裹離。
季明眼前，只剩黑暗。
其中一個觀眾交叉雙臂，撫摸著心口。
在他身旁，面露狂熱的另一觀眾搖頭：
「說明你還沒有完全理解大師的藝術！」
「只要彈起和弦，一切都會不同。」
……
兩名觀眾的交談只是縮影，整個台下都變得吵鬧。
與此同時，許多渾身腫脹、嘴上生出長針的「樂手」抱著由器官和筋膜拼接而成的樂器，走至台前。
普倫斯剛剛舒緩的神經再次繃緊。
他瞥向台下觀眾，發現他們大多神情激動，沒有半分恐懼。
「他們以為這裡是夢……不對，這裡本來就是夢啊。」
普倫斯自言自語，面露疑惑。
「觀眾也是夢境的一環，當然不可能理解夢中夢，此事你知我知。」
「哦，還有他知。」
季明指了指台上身穿燕尾服，手握小提琴的身影。
很明顯，這傢伙就是造夢者。
或者按「神視」中給出的身份：
【夢境樂師西爾萬】。
大師出場的瞬間，台下掌聲雷動。
而季明發現，自己的【夢境偏移度】從2%下降到了1.1%。
「以『表演』為主的夢境？」
「怪不得他忌憚吟遊詩人。」
季明從袋裡取出紫晶銃杖。
普倫斯看上去不太適應這場面，不如自己先來。
說不定，能直接速通呢？
將晶石抵住肩膀，瞄準開火。
轟！
雷鳴壓制了音樂廳內的所有聲音，爆炸產生的煙塵將舞台遮蔽。
幾秒後，煙塵散去。
樂隊和西爾萬毫髮無損。
看來，想要速通，沒偏移度不行。
夢境樂師喉嚨里發出蟲鳴般的振動聲：
「哈哈……欲望者，精彩的一擊，值得稱讚！」
台下的觀眾獻上掌聲，【夢境偏移度】直線上漲，來到10%。
但西爾萬隨即話鋒一轉，輕鬆道：
「只可惜，未能傷我分毫。」
此言一出，有觀眾忍不住歡呼。
【夢境偏移度】也開始迅速下滑，直到5%左右停下。
但即使西爾萬試圖挽回，相比1.1%，偏移依然加重。
季明當然明白這其中含義，他收起紫晶雷銃，和西爾萬的複眼對視，譏笑道：
「沒有想像中那般輕鬆吧，『大師』？」
「你不得不承認一點，台下這些觀眾早就看膩了你的表演。」
「否則，夢境怎還會向我這裡偏斜？」
西爾萬沒有任何回應。
但從他捏緊琴弓的小動作來看，應該恰好說到痛處。
「演奏馬上開始！」
天花板上的魔法燈倏地熄滅，只留一束光照在西爾萬身上。
他臃腫的手掌舉起提琴，想將琴夾在合適的位置，卻因身體異變遲遲未能準備好。
待他尋好點位，胳膊如蟲肢一樣展開，帶有絨毛的粗指又讓按弦成了個大問題。
西爾萬拉響提琴的那一刻，普倫斯直接捂住了耳朵。
「他在幹嘛？」
吟遊詩人神情疑惑，不敢相信這位曾經的王國樂師，水平已經退化到不如初學者！
就算是用噪音攻擊，也絕不是這種手法！
更沒想到的是，就這種音樂，台下觀眾居然甘之如飴！
「他沉浸在自己的音樂藝術中，無法自拔。」
季明輕聲說出了吟遊詩人想說的話。
「但這是他的夢，我們要反擊，就必須讓他意識到這音樂其實很爛。」
「普倫斯，還記得我說過，你很重要。」
「現在需要你用樂理分析，他的演奏有什麼問題，我們才能打破夢境。」
聽了季明的一席話，普倫斯恍然大悟。
原來，破解夢境的關鍵是這樣！
想通之後，加之欲望者帶來的底氣，普倫斯大膽起來。
西爾萬每彈奏一段，他就大聲批評一段。
什麼揉弦不對，技巧落後，樂理垃圾……有什麼說什麼。
然而，吟遊詩人沒發現的是：
音樂表演一旦開始，舞台上的所有聲音，都會被放大。
所以，他的批評，台下觀眾聽的一清二楚。
同時，夢境偏移度也在不斷下降。
然而季明卻並沒有阻止吟遊詩人的意思。
「簡直是音樂災難，王國恥辱！」
西爾萬的演奏結束，普倫斯總結陳詞。
而一直保持小聲說話的季明取出長劍和手槍，笑著問：
「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
吟遊詩人很是疑惑。
「上台表演。」
「啊？」
普倫斯一怔，完全沒有最初見面時，說自己人見人愛的自信。
他用食指指向自己。
「我？」
「對，你，」季明笑容更甚，「說了那麼多，也該做點實際行動支撐。」
……
沒過多久，在觀眾們的叫罵聲中，普倫斯接替了西爾萬的位置。
他能上台表演，一半功勞是樂理水平紮實，批評的好。
另一半，歸功於季明的誘導。
和吟遊詩人不同，季明早就通過觀眾的注意力走向，察覺到舞台擴聲。
所以，只要普倫斯大膽批評，夢境樂師絕對會有激烈反應。
就比如現在，西爾萬正用他異變的刺吸式口器指著吟遊詩人。
「就你這把破琴，我倒要聽聽能彈的多好！」
「你不是很有見解嗎？怎麼一動不動？」
普倫斯有些緊張，剛想說些什麼，一抹劍光閃過，西爾萬咄咄逼人的口器被頃刻斬斷。
「別被影響，我來拖住這些怪物。」
聽到欲望者平靜的聲音，普倫斯心裡升起一絲感動。
他抬起頭，盯著天花板，不去看台下那些觀眾。
對自己念了三遍「這是夢」後，普倫斯撥動琴弦，彈起他為欲望者創造的篇章。
而篇章內容，正好就是欲望者擊敗血肉之神。
聽到此等褻瀆篇章，西爾萬氣的連口器都忘記恢復，怒罵吟遊詩人：
「你簡直罪該萬死！」
但頃刻間，他的憤怒就轉為驚疑不定。
因為吟遊詩人所唱篇章的內容，引發了魔法效果！
「他唱的篇章真實發生過！？」
西爾萬複眼抖動。
「不！不可能！你們想藉此機會破壞我的夢境！」
夢境樂師尖叫一聲，扔下提琴，揮舞琴弓向欲望者掄去。
面對攻勢，季明沒有放鬆警惕。
西爾萬看似手忙腳亂，但實際上，他並沒有衝著自己來。
【血肉和弦】。
通過鮮血影響彈奏的能力，季明一直沒忘。
所以，他沒有選擇偏斜琴弓反擊，而是看準西爾萬試圖潑灑鮮血的方向，揮劍阻止。
噌！
夢境樂師的另一條手臂被斬斷，琴弓打在「內在黑暗」創造的防禦屏障上，如深陷泥潭不可寸進。
「真麻煩！」
西爾萬後退兩步，從腰間取出染血樂章。
「給我上！阻止他繼續演奏！」
然而，血肉樂隊的成員卻沒有遵照命令行動。
瘟疫擴散之下，無蟲倖免。
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在癲狂災瘟的作用下，被徹底吸乾。
加上無名瘟疫最新進化的「錯亂」效果，樂隊成員開始互相攻擊，甚至反過來圍攻夢境樂師！
西爾萬心裡有些崩潰。
手下不聽命令也就罷了。
他的蚊蟲大軍呢！？
怎麼一隻都沒有了？
西爾萬再次將鮮血滴灑在樂章之上，但美妙的嗡鳴聲遲遲未能響起。
只有一種可能。
他飼養的蚊蟲，在現實中，被那個欲望者一鍋端了！
這才導致，夢境偏向對方後，一隻吸血蟲都沒有出現！
西爾萬呼吸急促，眼底閃過一絲癲狂。
他脫開包圍圈，將樂章撕成兩半，揮舞琴弓，向毀了這一切的欲望者發起衝鋒。
遺憾的是，夢境已經完全偏向季明這邊。
衝鋒沒有任何作用，琴弓被長劍輕鬆擋開。
由於發力過猛，西爾萬踉蹌倒地，看上去相當滑稽。
而這群魔亂舞般的景象，配合吟遊詩人對欲望者的讚頌，讓台下觀眾看的目瞪口呆。
「大師這是……要退休了？不然幹嘛做這種演出？」
「你傻了？別叫什麼大師了，看看人家的音樂，好聽多了！」
……
台下的叫好聲越來越多。
介於西爾萬已經在癲狂災瘟影響下瘋狂，季明抽空看了眼文字提示。
【當前夢境偏移度：37%】
「偏向我的都這麼多，偏向普倫斯的豈不是更多？」
想法剛一出現，面前的景象就如蠟燭一般，不斷融化。
夢境維持不住了。
整個過程異常的快，當偏移度達到40%，音樂廳消失。
觀眾、血肉樂手，還有西爾萬，依次不見蹤影。
而在普倫斯奏響新篇章的最終音符後，他的身影再次被白霧裹離。
季明眼前，只剩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