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風
魔都的夜風含著涼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熱。寧顏把車甩進錄製基地外圍一個僻靜的露天車位，熄了火。
推門下車，他從褲兜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細支煙叼在嘴裡，「啪嗒」一聲脆響，火機竄起幽藍的火苗，湊近煙尾，點燃了菸絲。
這菸癮，算是原主留給他最頑固的伴手禮之一。按理說，廚師這行當，味覺嗅覺是命根子，不該碰這個。但他嘛，本來也不是什么正經廚子出身，也就懶得講究那些清規戒律。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看著它們被風輕輕扯碎，消散在夜色里。這地兒是池書之前隨口提過的，離錄製現場最近、停車費最便宜的一個露天場。
她那輛代步小車也常年窩在這兒。選這兒等她，圖的就是個清靜，避開那些還沒散乾淨的工作人員或者可能存在的狗仔。
風言風語他倒是不太怕，但池書畢竟是總導演，面子上得過得去。更何況，那位姑奶奶現在正在氣頭上，再給她添堵，怕是真要......
「叮鈴鈴！」
他正準備拿出手機看看時間，手機卻先一步響起，來電顯示：蘇芃。
寧顏掐滅了煙，拿起手機接通：「餵？蘇導？」
電話那頭傳來蘇芃帶著笑意的聲音，背景音有點嘈雜：「是我，我落地魔都了，剛取完行李。怎麼樣，寧老闆，有沒有空來接一下你明天的第一位客戶兼老熟人？」
寧顏反應過來，【Sunset】重啟後的第一單私宴預約，小李口中那個神神秘秘不肯透露姓名的客戶，竟然是蘇芃？
「原來是您駕到了！必須有空啊！」寧顏邊說邊拉開車門重新坐進去，利落地發動車子，「您在哪個航站樓？T1還是T2？我這就過去。」
「T2到達層，7號門這邊。不著急，你慢慢開，安全第一。」蘇芃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
「得嘞，我最多半小時到。對了，行李多不多？用不用......」
「就一個箱子，沒那麼嬌氣，路邊等你就行。」
「OK，那待會兒見。」
電話掛斷。寧顏瞥了一眼後視鏡，池書那輛小車依舊孤零零地待在原處，毫無動靜。他毫不猶豫地打了把方向，SUV調轉車頭，朝著機場高速的方向駛去。
晚高峰的尾巴還在，高架上的車流不算少，但好歹還能跑起來。寧顏握著方向盤，腦子裡卻沒閒著。
還好，拍攝現場離機場不遠，蘇芃...她居然成了餐廳的第一個客人。是巧合，還是特意來的？
二十分鐘後，寧顏的車穩穩停在T2航站樓7號門附近的路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蘇芃。
她穿了件卡其色的長裙，拖著個不大的登機箱，長發隨意在腦後挽了個髻，臉上帶著些長途飛行後的倦色，正低頭劃拉著手機屏幕。
寧顏下車，朝那邊揮了下手：「蘇導！這邊！」
蘇芃聞聲抬頭，看到他，笑了笑，拖著箱子走過來。寧顏很自然地伸手接過拉杆，箱子入手，分量比看著沉點兒。
「都是給你帶的土特產，死沉。」蘇芃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舒服地往後靠了靠，長舒一口氣。
寧顏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坐回駕駛座，一邊起步一邊問：「土特產？」
蘇芃調整了一下座椅角度，讓自己更舒服些：「嗯，老家那邊的一點山貨，香菇、椴木木耳什麼的，燉湯吊味是一絕。想著你開餐廳肯定用得上，就順手捎了點。哎，別蘇導蘇導的叫了，生分。我比你大幾歲，叫姐就行，不算占你便宜吧？」
「蘇姐，」寧顏從善如流，笑著接話，「這哪是占便宜，明明是我撿著大便宜了！對了，酒店預定好了嗎？」
蘇芃側過身看他：「還沒來得及。你這東道主，要不順便替我安排了？反正明晚那頓『烈冰鮮鯛山』，我可是期待值拉滿了。現在網上傳得神乎其神，寧老闆，可別讓我失望啊。」
寧顏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自信：「放心，食材絕對是頂格配置。菜單嘛...剛才來的路上，我琢磨著給您微調一下，私人訂製一套獨一無二的，就等您這位貴客上門檢驗了。」
「行，那我可就等著了。」蘇芃滿意地點點頭，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另外，那部劇的合同，我順便帶過來了。你抽空看看，要是沒什麼問題，咱們就找個時間把字簽了？也省得再約下次。」
寧顏目視前方，語氣輕鬆：「沒問題，劇本我仔細看過了，角色挺有挑戰性，也挺有意思。蘇姐親自攢的局，我還有什麼信不過的。」
蘇芃似乎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好。說起來，你這預訂可真夠搶手的，我能直接搶到第一天的預訂也是緣分。正好過來試菜，順便把合同的事也辦了，省得再約時間。」
寧顏心裡明鏡似的，這「順便」恐怕才是主因。要是自己當初直接拒了劇本，蘇芃這趟過來，借著吃飯的名頭，氣氛輕鬆，確實比正式約談更容易轉圜。
這位才女導演，人情世故上也是半點不糊塗，手腕細膩得很。
正事聊完，車裡的氣氛更鬆弛了些。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圈內的近聞，魔都這幾年的變遷，還有寧顏參加節目後遇到的一些趣事。
蘇芃和張映不同，她很會聊天，分寸感拿捏得極好，既不會讓話掉地上，也不會過分探聽，如沐春風。寧顏直接把車開到了離【Sunset】不算太遠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門童立刻上前幫忙拿行李。
「就這兒吧，」寧顏停好車，「這酒店離我餐廳近，環境和服務都不錯，出入也方便。」
蘇芃下了車，看了看酒店燈火通明的大堂，點點頭：「行，聽你安排。」
兩人走進大堂，柔和的光線落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兩道各懷心思卻步履從容的身影。前台很快辦好了入住手續，遞過房卡。
「對了，姐，」寧顏接過房卡遞給她，隨口道，「這酒店的餐廳也挺有名，做的是改良本幫菜，味道還行。你飛機上估計也沒吃好，要不咱們現在就去餐廳坐坐，順便把合同簽了？也省得再折騰出去找吃的了。」
蘇芃摸了摸肚子，很是認同：「你還真別說，確實有點餓了。行啊，那就嘗嘗你這專業人士推薦的館子，水準如何。」
推門下車，他從褲兜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細支煙叼在嘴裡，「啪嗒」一聲脆響，火機竄起幽藍的火苗，湊近煙尾，點燃了菸絲。
這菸癮，算是原主留給他最頑固的伴手禮之一。按理說，廚師這行當，味覺嗅覺是命根子，不該碰這個。但他嘛，本來也不是什么正經廚子出身，也就懶得講究那些清規戒律。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看著它們被風輕輕扯碎，消散在夜色里。這地兒是池書之前隨口提過的，離錄製現場最近、停車費最便宜的一個露天場。
她那輛代步小車也常年窩在這兒。選這兒等她，圖的就是個清靜，避開那些還沒散乾淨的工作人員或者可能存在的狗仔。
風言風語他倒是不太怕，但池書畢竟是總導演，面子上得過得去。更何況，那位姑奶奶現在正在氣頭上，再給她添堵，怕是真要......
「叮鈴鈴！」
他正準備拿出手機看看時間，手機卻先一步響起，來電顯示：蘇芃。
寧顏掐滅了煙，拿起手機接通：「餵？蘇導？」
電話那頭傳來蘇芃帶著笑意的聲音，背景音有點嘈雜：「是我，我落地魔都了，剛取完行李。怎麼樣，寧老闆，有沒有空來接一下你明天的第一位客戶兼老熟人？」
寧顏反應過來，【Sunset】重啟後的第一單私宴預約，小李口中那個神神秘秘不肯透露姓名的客戶，竟然是蘇芃？
「原來是您駕到了！必須有空啊！」寧顏邊說邊拉開車門重新坐進去，利落地發動車子，「您在哪個航站樓？T1還是T2？我這就過去。」
「T2到達層，7號門這邊。不著急，你慢慢開，安全第一。」蘇芃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
「得嘞，我最多半小時到。對了，行李多不多？用不用......」
「就一個箱子，沒那麼嬌氣，路邊等你就行。」
「OK，那待會兒見。」
電話掛斷。寧顏瞥了一眼後視鏡，池書那輛小車依舊孤零零地待在原處，毫無動靜。他毫不猶豫地打了把方向，SUV調轉車頭，朝著機場高速的方向駛去。
晚高峰的尾巴還在，高架上的車流不算少，但好歹還能跑起來。寧顏握著方向盤，腦子裡卻沒閒著。
還好，拍攝現場離機場不遠，蘇芃...她居然成了餐廳的第一個客人。是巧合，還是特意來的？
二十分鐘後，寧顏的車穩穩停在T2航站樓7號門附近的路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蘇芃。
她穿了件卡其色的長裙，拖著個不大的登機箱，長發隨意在腦後挽了個髻，臉上帶著些長途飛行後的倦色，正低頭劃拉著手機屏幕。
寧顏下車，朝那邊揮了下手：「蘇導！這邊！」
蘇芃聞聲抬頭，看到他，笑了笑，拖著箱子走過來。寧顏很自然地伸手接過拉杆，箱子入手，分量比看著沉點兒。
「都是給你帶的土特產，死沉。」蘇芃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舒服地往後靠了靠，長舒一口氣。
寧顏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坐回駕駛座，一邊起步一邊問：「土特產？」
蘇芃調整了一下座椅角度，讓自己更舒服些：「嗯，老家那邊的一點山貨，香菇、椴木木耳什麼的，燉湯吊味是一絕。想著你開餐廳肯定用得上，就順手捎了點。哎，別蘇導蘇導的叫了，生分。我比你大幾歲，叫姐就行，不算占你便宜吧？」
「蘇姐，」寧顏從善如流，笑著接話，「這哪是占便宜，明明是我撿著大便宜了！對了，酒店預定好了嗎？」
蘇芃側過身看他：「還沒來得及。你這東道主，要不順便替我安排了？反正明晚那頓『烈冰鮮鯛山』，我可是期待值拉滿了。現在網上傳得神乎其神，寧老闆，可別讓我失望啊。」
寧顏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自信：「放心，食材絕對是頂格配置。菜單嘛...剛才來的路上，我琢磨著給您微調一下，私人訂製一套獨一無二的，就等您這位貴客上門檢驗了。」
「行，那我可就等著了。」蘇芃滿意地點點頭，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另外，那部劇的合同，我順便帶過來了。你抽空看看，要是沒什麼問題，咱們就找個時間把字簽了？也省得再約下次。」
寧顏目視前方，語氣輕鬆：「沒問題，劇本我仔細看過了，角色挺有挑戰性，也挺有意思。蘇姐親自攢的局，我還有什麼信不過的。」
蘇芃似乎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好。說起來，你這預訂可真夠搶手的，我能直接搶到第一天的預訂也是緣分。正好過來試菜，順便把合同的事也辦了，省得再約時間。」
寧顏心裡明鏡似的，這「順便」恐怕才是主因。要是自己當初直接拒了劇本，蘇芃這趟過來，借著吃飯的名頭，氣氛輕鬆，確實比正式約談更容易轉圜。
這位才女導演，人情世故上也是半點不糊塗，手腕細膩得很。
正事聊完，車裡的氣氛更鬆弛了些。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圈內的近聞，魔都這幾年的變遷，還有寧顏參加節目後遇到的一些趣事。
蘇芃和張映不同，她很會聊天，分寸感拿捏得極好，既不會讓話掉地上，也不會過分探聽，如沐春風。寧顏直接把車開到了離【Sunset】不算太遠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門童立刻上前幫忙拿行李。
「就這兒吧，」寧顏停好車，「這酒店離我餐廳近，環境和服務都不錯，出入也方便。」
蘇芃下了車，看了看酒店燈火通明的大堂，點點頭：「行，聽你安排。」
兩人走進大堂，柔和的光線落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兩道各懷心思卻步履從容的身影。前台很快辦好了入住手續，遞過房卡。
「對了，姐，」寧顏接過房卡遞給她，隨口道，「這酒店的餐廳也挺有名，做的是改良本幫菜，味道還行。你飛機上估計也沒吃好，要不咱們現在就去餐廳坐坐，順便把合同簽了？也省得再折騰出去找吃的了。」
蘇芃摸了摸肚子，很是認同：「你還真別說，確實有點餓了。行啊，那就嘗嘗你這專業人士推薦的館子，水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