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匯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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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飽了孩子,將一對小哥倆並排安頓在小床里,看著他們咂巴著小嘴沉入夢鄉,李秀芝心裡那塊關於娘家的石頭,總算在丈夫的支持下落了地。

  她心裡對要寫的信,其實早已翻來覆去琢磨了無數遍,有了清晰的腹稿。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靠牆的書桌前。

  這是韋東毅特地給她置辦的,方便她偶爾記記帳、看看書。

  桌上放著韋東毅給她買的英雄牌鋼筆和一瓶嶄新的鴕鳥牌藍黑墨水,還有一沓印著橫線的信紙。

  就著昏黃但穩定的電燈光,李秀芝擰開筆帽,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一筆一畫、認認真真地寫了起來。

  她文化水平不算高,但基本的讀寫沒問題,字跡帶著女性的秀氣,偶爾有幾個複雜的字會寫得稍微大一些,顯得有些稚拙,卻格外真誠。

  信的內容並不複雜,卻飽含深情,開頭的問候與思念:

  「父母大人敬啟:見字如面。女兒秀芝在四九城一切安好,萬分思念爹娘,想念大弟、小弟……」

  字裡行間是化不開的鄉愁。

  她詳細寫了自己來到四九城後的安穩生活,重點描述了丈夫韋東毅的可靠能幹、易家上下對她的疼愛,尤其是報告了剛剛生下一對雙胞胎兒子「韋小寶」和「易小川」 這天大的喜訊。

  這是信里最明亮、最想讓父母分享喜悅的部分。

  接下來她急切地詢問四川老家現在的情況,爹娘身體如何,兩個弟弟是否長高了、有沒有繼續上學,地里的收成怎麼樣,字句間充滿了擔憂和牽掛。

  最後,她鄭重寫道:「隨信,東毅讓女兒給家裡匯去三十元錢。請爹娘務必收下,切莫節省,該用則用,改善生活,或為弟弟們添置衣物書本。此乃東毅與女兒一片孝心,萬望保重身體,勿要過分勞累。」

  一個多小時後,信寫完了。

  李秀芝又仔細讀了一遍,確認沒有錯漏,才輕輕吹乾墨跡。

  韋東毅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

  內容樸實無華,但情真意切,尤其是對他和易家充滿了感激,對未來的生活充滿希望。

  他點點頭,溫和地笑道:「寫得很好,爹娘看了肯定放心。」

  說著,小心地折好,裝入信封。

  夫妻倆相視一笑,心中都踏實了許多,這才吹燈歇下。

  第二天上午,韋東毅利用去北方某局上班前的空隙,騎著自行車來到了附近的郵局。

  這年頭,異地匯款是件相對麻煩的事,手續繁瑣,遠非後世一鍵轉帳可比。

  匯款的常見方式有信匯(通過郵寄憑證,慢)、票匯(自帶匯票,有風險)和電匯(通過電報,最快但費用高)。

  考慮到四川路途遙遠,為了能讓錢儘快送到岳父岳母手中,韋東毅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速度最快、但也最貴的電匯。

  流程相當複雜:

  一是填寫匯票: 他先向郵局工作人員索取了一張綠色的「郵電企業匯票」,用鋼筆清晰地填寫上收款人(四川江油某公社某大隊的李父)的姓名、詳細地址,以及匯款金額「叄拾元整」,並在附言欄簡要寫上「秀芝寄,盼覆信」。

  二是支付與繳費: 他將三十元匯款和一筆不菲的電匯費(包括匯款手續費和電報費)一併交給櫃檯。工作人員仔細核對了金額、地址,特別是收款人所在地的匯兌網點編碼,確保無誤。

  三是發電報通知: 這邊郵局受理後,並不會直接寄錢,而是會向收款人所在地的指定匯兌郵局(匯入行)拍發電報。電報內容包含匯票號碼、匯款人、收款人、金額等核心信息。

  四是對方通知取款: 四川江油那邊的郵局(匯入行)收到電報後,會根據電報上的地址,派人送遞「匯款通知單」 到李秀芝娘家所在的村子,通知其家人攜帶有效證件(如戶口本、公章證明等)前來取款。

  五是核對付款: 李父持通知單和證件到郵局,經工作人員核對電報底稿與通知單信息完全一致後,才能領取到這三十元錢。

  整個流程下來,即使一切順利,款項真正到帳也需要數天時間。

  韋東毅耐心地辦完所有手續,拿著匯款收據,心裡也放下了一件事。

  他想著,這不僅是三十塊錢,更是連接四九城與四川江油的一份沉甸甸的牽掛,是李秀芝安心在四合院生活的定心丸,也是他作為丈夫和女婿,所能給予的最實在的慰藉。


  ……

  同一天清晨,賈家。

  天剛蒙蒙亮,秦淮茹就醒了,或者說,她幾乎一夜沒合眼。

  學費像一塊巨石壓在心口。

  她知道,不能再拖了,今天必須解決。

  她深吸一口氣,推醒了旁邊鼾聲如雷的賈張氏,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不容置疑的堅決:「媽,醒醒,咱得說說棒梗學費的事。」

  賈張氏被攪了好夢,極其不耐煩地嘟囔:「又怎麼了?大清早的嚎什麼喪!」

  「媽,不是嚎。是正事。」秦淮茹坐起身,壓低聲音,但語氣清晰,「棒梗必須得上學。許伍德那五塊錢,我可以想辦法拖,但學校的學費,今天再不交,冉老師真能給棒梗除名!到時候,棒梗就成了街面上的失學兒童,您想讓您孫子當小流氓嗎?」

  賈張氏一聽「除名」、「小流氓」,心裡也咯噔一下,但嘴上還硬:「那……那也沒錢!我哪來的錢?」

  「媽,東旭的撫恤金,您手裡肯定還有。」秦淮茹直接點破,不再繞彎子,「我不多要,十塊錢就行。五塊還給許伍德,五塊交學費。」

  「十塊?!你怎麼不去搶!」賈張氏像被蠍子蜇了似的猛地坐起來,聲音尖利,「沒有!一分都沒有!那錢是留著應急的,是棺材本!能動嗎?」

  「應急?現在就是最急的時候!」秦淮茹寸步不讓,「是您孫子的前程重要,還是那幾張紙重要?棒梗要是學壞了,咱們這個家就真完了!」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成了秦淮茹單方面的「攻堅」戰。她幾乎是磨破了嘴皮子,好話歹話說盡。

  她先是動之以情:「媽,棒梗可是東旭唯一的根啊,您就忍心看他連學都上不成?」

  曉之以理:「現在國家重視教育,孩子不上學,街道都要上門做工作的,到時候咱們家更丟人!」

  甚至略帶威脅:「要是因為學費交不上,棒梗被學校退了學,他在外面學壞,偷雞摸狗,到時候被警察抓走,您後悔都來不及!」

  賈張氏則使出了撒潑、哭窮、裝傻、咒罵等所有招數,死活只肯承認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就是不肯鬆口拿錢。

  最終,或許是「警察抓走」這個詞觸動了她那點可憐的自私神經,或許是實在被秦淮茹磨得沒了脾氣,賈張氏極其不情願地、咬牙切齒地鬆了口:「……最多五塊!只有五塊!愛要不要!」

  「五塊就五塊!」秦淮茹立刻抓住這來之不易的鬆口,她知道這是極限了,再逼下去,這老虔婆真能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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