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的叫韋小寶,小的叫易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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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協和醫院病房裡,窗外天色已泛起魚肚白。

  韋東毅在產房外煎熬等待,又在病房裡忙碌了整整一宿,眼白布滿了血絲,但他精神卻奇異地亢奮著。

  這一晚上,他幾乎沒合眼,細心照料著虛弱的妻子,學著護士的樣子笨拙卻又無比輕柔地哄著兩個時不時啼哭的小傢伙,奶爸屬性直接拉滿。

  一大媽看著兒子這般辛苦,心疼得不行。

  眼看天快亮了,她忍不住上前,壓低聲音勸道:

  「東毅啊,你這熬了一宿了,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趁現在孩子剛睡下,你在秀芝床邊趴著眯一會兒,孩子我看著,有啥動靜我叫你。」

  韋東毅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搖搖頭,聲音雖然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

  「不用了媽,我頂得住!」

  「您年紀大了,才更不能熬。」

  「這樣,您現在就回四合院去,家裡爐火方便,煮一鍋稠稠的小米粥,再把那隻老母雞燉上,煲點濃雞湯,讓我爸待會兒送來。」

  「您呢,就在家好好睡一覺,休息好了,下午或者晚上再來醫院換我班。」

  他安排得井井有條,既考慮了妻子的營養,也顧及了乾媽的身體。

  一大媽見兒子態度堅決,也知道自己留在這裡反而讓兒子擔心,便不再堅持,聽從安排。

  又看了一眼安睡的兒媳和孫子們,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病房,回四合院去了。

  病房裡暫時恢復了寧靜。

  然而,一大媽剛走沒幾分鐘,仿佛掐准了時間似的。

  躺在小床里靠近韋東毅這邊的哥哥,小嘴一癟,突然「哇啊!哇啊!」地大聲哭鬧起來。

  聲音洪亮,瞬間打破了寧靜,把旁邊剛睡著沒多久的李秀芝也給吵醒了。

  李秀芝疲憊地睜開眼,聲音沙啞微弱,帶著母親的本能:「怎麼了?又餓了嗎?抱過來我餵他吧……」

  說著就想掙扎著側身。

  韋東毅連忙按住她:「你別動,小心傷口!剛吃完沒多久,應該沒那麼快餓的。」

  他湊到小床前,仔細觀察著哭得小臉通紅的大兒子,眉頭微皺。

  他憑藉昨晚惡補的育兒知識和一點點直覺,說道:「我看看……是不是拉大小便了?」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解開襁褓,又輕手輕腳地揭開那塊柔軟的尿布。

  果然!

  小傢伙的屁股蛋下面,赫然有一團墨綠色、粘稠如同糊糊的胎便!

  韋東毅看著這團「戰利品」,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忍不住低聲笑罵了一句:

  「嘿!你這臭小子,跟你爹我耍心眼是吧?」

  「早不拉晚不拉,專挑你奶奶剛走,就給你爹我派活兒是吧?讓我怎麼辦?」

  語氣里卻沒有絲毫責怪,只有初為人父的手忙腳亂和甘之如飴。

  李秀芝躺在病床上,看著丈夫那副有點狼狽又強裝鎮定的樣子。

  她忍不住虛弱的笑了起來,輕聲支招:

  「你……你弄點溫水,給他洗洗屁股,換塊乾淨的尿布。」

  「實在不行……就扶我起來幫你……」

  她下半夜斷斷續續睡了一會兒,雖然恢復了一點點力氣。

  但產後虛弱,側切傷口的疼痛也隱隱傳來,行動極為不便。

  「你別動!千萬別用力!」

  韋東毅立刻阻止她,語氣不容置疑,「我能行的!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他立刻行動起來,拿出自帶的搪瓷盆,去走廊盡頭的水房打了半盆溫水,試了試溫度,又兌了點熱水,確保不冷不燙。

  回到病房,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面對一項重大挑戰。

  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兒子那軟得不可思議的小身子放在自己結實的左臂臂彎里。

  讓小傢伙的小屁股懸在盆上方。

  右手用柔軟的紗布巾蘸著溫水,極其輕柔地、一點點地擦拭掉那些墨綠色的胎便。

  他的動作明顯生疏,甚至有些僵硬,生怕弄疼了這嬌嫩的小生命。


  但每一個步驟卻又異常穩當,全神貫注,眼神里的專注和溫柔。

  與他平日裡在軋鋼廠運籌帷幄、在香江殺伐決斷的模樣判若兩人。

  溫水洗去了污穢,也洗去了他最後的一絲疲憊,只剩下滿心滿懷對新生命的呵護與愛意。

  李秀芝靠在枕頭上,虛弱卻毫無睡意,目光始終溫柔地追隨著丈夫的身影。

  看著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弓著,那雙能駕馭方向盤、掌控龐大生意的手。

  此刻正無比笨拙卻又極致輕柔地,為那個啼哭不止的小小人兒擦拭、清洗。

  她的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深深觸動了,一股暖流伴隨著眼底浮起的幸福笑意,悄然蔓延開來。

  這個男人啊……

  她的思緒不由得飄遠,飄回了那個決定她一生的早晨。

  在街道辦那間辦公室里,她第一次見到他。

  那時他說要領她回家。

  就是那一眼,李秀芝的心跳便漏了一拍。

  或許,從那一刻起,她這一輩子,就註定要和這個男人難解難分了。

  跟了他之後,她才發現,自己何其幸運。

  她從未見過如此溫柔的男人。

  他的溫柔不是軟弱,而是一種強大的力量。

  他對她,是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小心翼翼和無微不至。

  對奶奶、對乾爸乾媽,是發自內心的尊重和孝順。

  對傻柱、董科長那些朋友同事,是真誠的幫襯和可靠的擔當。

  即便對院裡那些不相干的人,他也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和底線。

  他的溫柔,像四九城秋日裡最暖的陽光,不灼人,卻足以驅散她前半生所有的陰霾和漂泊感。

  有時候她甚至會想,當初自己鼓起勇氣離開家鄉,坐上那列火車,陰差陽錯來到四九城,所有的坎坷與彷徨,或許真的就是天意。

  是老天爺看她前半生太苦,特意用這種方式,將她送到這個男人的面前,補償她一個如此安穩、如此溫暖的家。

  韋東毅自然不知道妻子心中這百轉千回的心思。

  他專注地完成了作為奶爸的第一個「大工程」——

  用乾燥柔軟的紗布巾,輕輕吸乾兒子小屁股蛋上的每一處水漬。

  確保乾爽舒適後,再動作略顯生疏卻異常穩妥地給小傢伙穿好乾淨的尿布和柔軟的小褲子。

  失去了不適的源頭,那小小的身體立刻放鬆下來,皺巴巴的小臉舒展開,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心滿意足地再次沉入夢鄉,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呼——」

  韋東毅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感覺比談成一筆大生意還要有成就感。

  他抬起頭,正準備跟妻子炫耀一下自己的「戰績」,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了李秀芝那雙含笑的眼眸里。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溫暖得像化開的蜜糖,裡面盛滿了毫無保留的愛意、依賴,以及一種近乎崇拜的溫柔。

  四目相對,無需言語。

  韋東毅所有想說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只覺得心頭被那眼神熨貼得無比柔軟。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妻子放在被子外的手,低聲問:「吵到你了?怎麼不睡會兒?」

  李秀芝微笑著搖了搖頭,反手握住他溫暖寬厚的手掌,聲音輕緩而滿足:「看你照顧孩子,比睡覺踏實。」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溜進病房,柔和地籠罩在這一家四口身上。

  疲憊、忙亂,卻掩蓋不住那瀰漫在空氣里,名為「家」的、沉甸甸的幸福味道。

  ……

  早上八點左右,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只見易中海一手提著沉甸甸的藤編餐盒,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老太太。

  旁邊的一大媽也同樣扶著老太太的另一邊胳膊,三人一同來到了協和醫院病房。

  韋東毅見狀,連忙起身迎上前,語氣帶著關切和一絲不容商量的心疼:

  「奶奶,您怎麼親自來了?路上多折騰!」


  「媽,不是讓您在家好好休息嗎?怎麼又過來了?」

  老太太卻不管這些,布滿皺紋的臉上洋溢著無法抑制的喜悅和急切。

  目光越過韋東毅,直接投向床上的李秀芝和旁邊那兩輛小小的嬰兒車。

  她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激動顫音:

  「在家裡哪坐得住?」

  「我得來看看我們家的大功臣!」

  「還有我那倆剛見面的小重孫!」

  「快,扶我過去!」

  說著,她掙脫兩個晚輩的攙扶,自己顫巍巍卻步伐堅定地走到床沿坐下,伸出那雙乾瘦卻溫暖的手,緊緊握住了李秀芝的手。

  她渾濁的老眼裡瞬間就蓄滿了淚水,聲音哽咽:

  「秀芝啊,我的好孩子……奶奶……奶奶得好好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們這個家吃了這麼多苦,謝謝你把這兩個小寶貝帶到世上!」

  「你是咱們家最大的功臣!」

  李秀芝被老太太這真摯的情感打動,眼眶也紅了。

  她連忙搖頭,露出虛弱卻真誠的微笑:

  「奶奶,您快別這麼說!我是這個家的一份子,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說什麼謝不謝的?」

  「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老太太用力拍拍她的手背,千言萬語都化在這重複的稱讚里。

  「奶奶,您別光顧著看我,快去瞧瞧您的重孫子吧,小模樣長得可好了!」李秀芝柔聲勸道。

  「好好好!你先吃早飯,吃飽了再好好歇著!奶奶我去看看我的重孫子咯!」老太太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李秀芝的手。

  在一大媽的攙扶下,她滿懷期待地轉向嬰兒車。

  這邊,易中海已經利落地打開餐盒,裡面是熬得金黃粘稠的小米粥,撇淨了油的濃郁雞湯,還有一碟清淡的白灼青菜。

  他一邊往外拿,一邊對李秀芝說:「秀芝,快趁熱吃,多吃點!這時候補充營養最要緊,有了力氣身體恢復得才快!」

  「好的,爸,謝謝您。」李秀芝輕聲應道。

  韋東毅接過盛滿粥的碗和勺子,自然而然地坐到床邊:「來,我餵你。」

  李秀芝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不用喂,你把床的靠背搖高一點,我自己能吃。」

  韋東毅卻態度堅決,舀起一勺粥,仔細地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他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溫柔:「你別動,牽扯到傷口怎麼辦?必須得餵你!聽話。」

  李秀芝看著他眼底的堅持和紅血絲,知道拗不過他,心裡甜絲絲的,只得順從地讓他餵。

  她一邊吃還不忘提醒:「你也吃幾口,墊墊肚子,忙了一晚上了。」

  就在這小兩口一個喂,一個吃,分享著同一碗粥的溫情時刻。

  一大媽在旁邊忙著遞小菜,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而易中海和老太太,早已湊到了那兩輛並排的嬰兒車前,彎著腰,目不轉睛地看著裡面酣睡的兩個小傢伙。

  看著那兩張紅撲撲、呼吸均勻的小臉,易中海自己的臉也笑成了一朵綻放的菊花,心裡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和喜悅填滿。

  這是他的孫子!

  他們易家,有後了!

  老太太同樣一臉慈愛,目光在兩個重孫的小臉上來回逡巡,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怎麼看都看不夠。

  易中海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壓低聲音,帶著驚喜對老太太說:

  「老太太,您看!這兩個小傢伙長得還不一樣呢!」

  「哥哥這眉眼,我看更像秀芝,清秀!」

  「弟弟這額頭和鼻子,倒是有幾分東毅的影子!」

  「不是說雙胞胎長得都是一模一樣的嗎?」

  老太太聞言,被他這「傻話」逗笑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真是高興糊塗了?誰跟你說雙胞胎都長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有長得一樣的,也有長得不一樣的!」

  易中海嘿嘿地傻笑起來,他當然知道這個理,只是沉浸在巨大的喜悅里,忍不住想找點話說,仿佛多確認一次,這份幸福就更加真實一分。


  老太太看夠了重孫,心滿意足,這才想起一件大事。

  她轉過頭,看向正在細心給妻子餵粥的孫子,聲音洪亮地問道:

  「東毅啊,這兩個孩子的名字,你們想好了嗎?可不能一直大寶二寶地叫著。」

  韋東毅聞言,一邊將一勺吹溫的粥送到妻子嘴邊,一邊回頭,臉上露出早已準備好的笑容,說道:

  「奶奶,爸,媽,早就想好了。」

  「大的叫韋小寶,小的叫易小川。」

  是的,韋東毅鄭重地遵守了他當初的承諾,讓第二個孩子,跟隨乾爹易中海姓——易!

  「易小川……易小川……」

  易中海猛地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微微一震,如同被電流擊中。

  他反覆念叨著這三個字,仿佛要將它們刻進靈魂深處。

  這是他的孫子,姓易!

  他們易家的香火,從此有了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好啊!好啊!我的兩個孫子,一個叫韋小寶,一個叫易小川!好!好名字!」

  易中海的聲音顫抖著,說著說著,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順著他布滿溝壑的臉頰滾落。

  這一次,是夙願得償、再無遺憾的淚水。

  旁邊的一大媽聽到丈夫這話,再看到他那副模樣,自己也瞬間紅了眼眶,連忙別過頭去,用袖子悄悄擦拭著眼角。

  老太太看著兩口子這又哭又笑的模樣,無奈地笑著搖頭,語氣里卻滿是理解和欣慰:

  「看看你們倆!這麼大喜的日子,天大的好事,怎麼還哭上了?」

  易中海用力抹了一把臉,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聲音哽咽著解釋:

  「老太太,我……我這是高興!我這是高興的啊!」

  一大媽也轉過身,紅著眼睛連連點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是啊老太太,我們這是高興!心裡頭太……太歡喜了!」

  小小的病房裡,粥米的香氣混合著雞湯的鮮味,縈繞著初生嬰兒的奶香,更瀰漫著一種歷經磨難終得圓滿的、深沉而動人的幸福。

  新生命的降臨,不僅延續了血脈,更癒合了舊日的傷痕,為一個家庭注入了全新的希望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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