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妄之災
進了段萇的公房，他一臉溫和笑意，跟在外面眾多緇騎面前截然不同。
「坐吧。」
等姬無咎坐下了，段萇關心問道：「無咎，你昨日來靖撫司找我是什麼事？」
姬無咎本來就想跟段萇說事，並不意外對方會得知自己昨日來過，靖撫司一切都在這位副指揮使的掌控之中，於是說道：「指揮，您跟裴都講有交情嗎？」
「裴祥？」
段萇的臉色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姬無咎一見他這表情，心裡有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把自己在道廟中的情況說了一遍。
「這狗日的小人，還是如此無恥下作！竟然也配為人師表！」
段萇還沒聽完就站起來破口大罵。
呃……
姬無咎目瞪口呆。
他從來沒見副指揮使如此生氣，上次鹿嶺莊的事情，都沒讓段萇這麼發火，今天連髒話都飆出來了。不就是收錢不辦事嗎？卡著自己的法術靈章不批，至於這麼破防？
段萇罵完才看向姬無咎，臉上帶著歉意：「無咎，你是受了無妄之災。」
「啊？」姬無咎有點猜到了。
「裴祥跟我有仇。」段萇沉聲說道，「他不是在針對你，而是在跟我過不去。」
姬無咎心裡無語，「指揮，不知你和裴都講是什麼仇？」
「奪妻之仇。」
段萇面有得色的解釋：「我和裴祥當年都是高陽道院的院生，因為幾次意氣之爭，本來就鬧得很不愉快。後來，我們都看上了一個道院的美貌女修，裴祥苦苦追求數年無果，女修看出裴祥人品低劣，最後跟我結成了道侶。為此，裴祥跟我幾次鬥法，都被我打得屁滾尿流，在道院裡丟盡了臉面。」
居然還有這樣的往事！
「指揮，那位女修是？」姬無咎好奇問了一句，他不知道段萇的家庭情況。
「她幾年後考進了黃庭觀，就跟我和離了。」段萇話里滿是苦澀。
姬無咎無言以對。
他原以為那位女修就是段萇如今的妻子，不成想，最後也是勞燕分飛了。
不過，無論後來如何，在當時就是段萇贏了。
裴祥從此記恨在心。
這些往事，淮望縣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當事人雙方肯定很清楚，現在兩人都是築基修士，論權勢，仍是段萇更勝半籌，裴祥的權力僅限於道廟之中，沒法跟段萇做對。
自己被段萇調進了靖撫司行走，在裴祥的眼裡，那麼自己就是段萇的心腹。
打擊自己，便是對段萇的報復。
真是無妄之災！
「裴祥兩年前調到淮望縣道廟擔任都講，一直沒有跟我說過什麼狠話，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心投機鑽營，以權謀私。」段萇緩緩說道：「我以為他放棄了報復我，原來是沒等到機會。」
姬無咎不想參與兩人的恩怨。
他本想請段萇出面，讓裴祥高抬貴手呢，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指揮，我該怎麼處理？」姬無咎問。
段萇沒有立即回答。
他面露思索，手指在桌上無意識的敲擊，眼裡有幾分難色。
「這還真不好辦。」
許久，段萇苦笑道：「裴祥此人心眼極小，睚眥必報，二十多年前的陳年舊事都揪著不放，難得他等到了這個機會報復我，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你也沒辦法嗎？
姬無咎暗自嘆氣，現在只是卡了法術靈章不批，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整自己。
裴祥作為道廟都講，要整一個廟生的辦法太多了。
「指揮不是說，裴都講以權謀私……」姬無咎試探著問，乾脆把裴祥搞倒算了。
「難。」
段萇搖了搖頭，「裴祥品行不堪，但也是聰明人，很難抓到他的把柄。即便我們有了確鑿證據，也不太可能扳倒他，每個貪官的背後都有更大的貪官。」
這個道理，姬無咎當然也懂。
大羲皇朝跟前世封建王朝的統治根基不同，但是官場邏輯沒有多少區別，甚至可以說一模一樣。
因為人性是相同的。
「裴祥背後有人，你也是。」段萇突然看了姬無咎一眼，「雖然不能扳倒裴祥，但把他調走就容易得多。」
這倒是個解決辦法。
姬無咎點了點頭，知道段萇說的是虞昭歌，明示自己向她求助。
再退一步，如果連調走裴祥也不好辦，那就自己走，轉到其它道廟修行。
「我明白了，指揮。」
姬無咎站起來就要告辭。
「此事是我連累了你。」段萇十分過意不去，低聲懇切道：「你放心，如果那位大人不願出手，我也一定會管，決不會讓你在道廟混不下去，影響你修行。」
姬無咎反而顯得輕鬆，臉上從容道：「多謝段指揮，總會有辦法的。」
說完便行禮出去了。
回到外面，姬無咎邀請本隊全員吃酒，當天晚上，眾人在縣裡最高檔的玉笙樓歡飲一夜。
集英舍三人也參加了，姬無咎還叫上了姐夫衛士禎。
宴飲過半，韓稚竟然也來湊熱鬧。
「無咎哥哥。」
韓稚紅著小臉，舉杯向姬無咎說道：「恭喜你晉升正九品緇騎，祝你道途順利，步步高升！」
「謝謝。」姬無咎碰杯喝下。
「無咎哥哥……」
韓稚還要說話，姬無咎卻已經轉頭跟叱羅擁交談，讓她氣得臉頰鼓起來，卻又一直盯著姬無咎，眼睛都不肯挪開。
這一幕都被宇萬景看在眼裡，說不出是羨慕還是嫉妒，只能狠狠灌了自己幾杯酒。
「萬景。」韓珪有些擔心的叫了一聲。
「我沒事。」
宇萬景臉上恢復了平靜，感嘆道：「美人愛英雄，這是自古不變的道理。姬老大不但是少年英雄，還有一副令人羨慕的相貌，你家小妹愛慕也是正常。」
「萬景你能想通就好了。」韓珪只能這麼安慰。
上次宇萬景跟姬無咎鬥法，展露下品法器，暴露了他已經被其他家族拉攏之事，韓家得知後便不再強求了。
這讓韓珪鬆了口氣。
沒有利益訴求，他跟宇萬景相處也變得輕鬆了。
但在家中，韓稚卻鬧得不可開交，三番五次來求韓珪要見姬無咎，甚至跟父母直言要嫁給姬無咎，當不成正妻就當妾，把韓父氣得七竅生煙，將她禁足了。
今天韓稚不知是從哪得知了消息，悄悄跑到玉笙樓來，韓珪只能小心盯著別出事。
其實，韓家已經暗中考查過姬無咎了。
然而家主認為姬無咎家貧，又沒有靈根，道途前景遠不如宇萬景，即便姬無咎已經嶄露頭角，升入內舍，還進了靖撫司，但還是配不上韓家的劍修苗子。
宴飲過後，便要尋歡。
姬無咎讓玉笙樓做了安排，付錢後自己先一步離開，把喝得醉醺醺的姐夫送回家。
姐夫家中不便修行，姬無咎跟姐姐說了幾句話，便返回道廟。
在路上，姬無咎突然停住腳步。
「吳前輩。」
姬無咎朝著街角的暗處說話。
一道女修身影從暗中走出來，正是吳憐蟬。她的臉上滿是驚訝，上下打量姬無咎，有點難以置信的問道：「你竟然能發現我，一個月不見，你的道行增進如此之多！」
「坐吧。」
等姬無咎坐下了，段萇關心問道：「無咎，你昨日來靖撫司找我是什麼事？」
姬無咎本來就想跟段萇說事，並不意外對方會得知自己昨日來過，靖撫司一切都在這位副指揮使的掌控之中，於是說道：「指揮，您跟裴都講有交情嗎？」
「裴祥？」
段萇的臉色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姬無咎一見他這表情，心裡有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把自己在道廟中的情況說了一遍。
「這狗日的小人，還是如此無恥下作！竟然也配為人師表！」
段萇還沒聽完就站起來破口大罵。
呃……
姬無咎目瞪口呆。
他從來沒見副指揮使如此生氣，上次鹿嶺莊的事情，都沒讓段萇這麼發火，今天連髒話都飆出來了。不就是收錢不辦事嗎？卡著自己的法術靈章不批，至於這麼破防？
段萇罵完才看向姬無咎，臉上帶著歉意：「無咎，你是受了無妄之災。」
「啊？」姬無咎有點猜到了。
「裴祥跟我有仇。」段萇沉聲說道，「他不是在針對你，而是在跟我過不去。」
姬無咎心裡無語，「指揮，不知你和裴都講是什麼仇？」
「奪妻之仇。」
段萇面有得色的解釋：「我和裴祥當年都是高陽道院的院生，因為幾次意氣之爭，本來就鬧得很不愉快。後來，我們都看上了一個道院的美貌女修，裴祥苦苦追求數年無果，女修看出裴祥人品低劣，最後跟我結成了道侶。為此，裴祥跟我幾次鬥法，都被我打得屁滾尿流，在道院裡丟盡了臉面。」
居然還有這樣的往事！
「指揮，那位女修是？」姬無咎好奇問了一句，他不知道段萇的家庭情況。
「她幾年後考進了黃庭觀，就跟我和離了。」段萇話里滿是苦澀。
姬無咎無言以對。
他原以為那位女修就是段萇如今的妻子，不成想，最後也是勞燕分飛了。
不過，無論後來如何，在當時就是段萇贏了。
裴祥從此記恨在心。
這些往事，淮望縣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當事人雙方肯定很清楚，現在兩人都是築基修士，論權勢，仍是段萇更勝半籌，裴祥的權力僅限於道廟之中，沒法跟段萇做對。
自己被段萇調進了靖撫司行走，在裴祥的眼裡，那麼自己就是段萇的心腹。
打擊自己，便是對段萇的報復。
真是無妄之災！
「裴祥兩年前調到淮望縣道廟擔任都講，一直沒有跟我說過什麼狠話，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心投機鑽營，以權謀私。」段萇緩緩說道：「我以為他放棄了報復我，原來是沒等到機會。」
姬無咎不想參與兩人的恩怨。
他本想請段萇出面，讓裴祥高抬貴手呢，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指揮，我該怎麼處理？」姬無咎問。
段萇沒有立即回答。
他面露思索，手指在桌上無意識的敲擊，眼裡有幾分難色。
「這還真不好辦。」
許久，段萇苦笑道：「裴祥此人心眼極小，睚眥必報，二十多年前的陳年舊事都揪著不放，難得他等到了這個機會報復我，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你也沒辦法嗎？
姬無咎暗自嘆氣，現在只是卡了法術靈章不批，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整自己。
裴祥作為道廟都講，要整一個廟生的辦法太多了。
「指揮不是說，裴都講以權謀私……」姬無咎試探著問，乾脆把裴祥搞倒算了。
「難。」
段萇搖了搖頭，「裴祥品行不堪，但也是聰明人，很難抓到他的把柄。即便我們有了確鑿證據，也不太可能扳倒他，每個貪官的背後都有更大的貪官。」
這個道理，姬無咎當然也懂。
大羲皇朝跟前世封建王朝的統治根基不同，但是官場邏輯沒有多少區別，甚至可以說一模一樣。
因為人性是相同的。
「裴祥背後有人，你也是。」段萇突然看了姬無咎一眼，「雖然不能扳倒裴祥，但把他調走就容易得多。」
這倒是個解決辦法。
姬無咎點了點頭，知道段萇說的是虞昭歌，明示自己向她求助。
再退一步，如果連調走裴祥也不好辦，那就自己走，轉到其它道廟修行。
「我明白了，指揮。」
姬無咎站起來就要告辭。
「此事是我連累了你。」段萇十分過意不去，低聲懇切道：「你放心，如果那位大人不願出手，我也一定會管，決不會讓你在道廟混不下去，影響你修行。」
姬無咎反而顯得輕鬆，臉上從容道：「多謝段指揮，總會有辦法的。」
說完便行禮出去了。
回到外面，姬無咎邀請本隊全員吃酒，當天晚上，眾人在縣裡最高檔的玉笙樓歡飲一夜。
集英舍三人也參加了，姬無咎還叫上了姐夫衛士禎。
宴飲過半，韓稚竟然也來湊熱鬧。
「無咎哥哥。」
韓稚紅著小臉，舉杯向姬無咎說道：「恭喜你晉升正九品緇騎，祝你道途順利，步步高升！」
「謝謝。」姬無咎碰杯喝下。
「無咎哥哥……」
韓稚還要說話，姬無咎卻已經轉頭跟叱羅擁交談，讓她氣得臉頰鼓起來，卻又一直盯著姬無咎，眼睛都不肯挪開。
這一幕都被宇萬景看在眼裡，說不出是羨慕還是嫉妒，只能狠狠灌了自己幾杯酒。
「萬景。」韓珪有些擔心的叫了一聲。
「我沒事。」
宇萬景臉上恢復了平靜，感嘆道：「美人愛英雄，這是自古不變的道理。姬老大不但是少年英雄，還有一副令人羨慕的相貌，你家小妹愛慕也是正常。」
「萬景你能想通就好了。」韓珪只能這麼安慰。
上次宇萬景跟姬無咎鬥法，展露下品法器，暴露了他已經被其他家族拉攏之事，韓家得知後便不再強求了。
這讓韓珪鬆了口氣。
沒有利益訴求，他跟宇萬景相處也變得輕鬆了。
但在家中，韓稚卻鬧得不可開交，三番五次來求韓珪要見姬無咎，甚至跟父母直言要嫁給姬無咎，當不成正妻就當妾，把韓父氣得七竅生煙，將她禁足了。
今天韓稚不知是從哪得知了消息，悄悄跑到玉笙樓來，韓珪只能小心盯著別出事。
其實，韓家已經暗中考查過姬無咎了。
然而家主認為姬無咎家貧，又沒有靈根，道途前景遠不如宇萬景，即便姬無咎已經嶄露頭角，升入內舍，還進了靖撫司，但還是配不上韓家的劍修苗子。
宴飲過後，便要尋歡。
姬無咎讓玉笙樓做了安排，付錢後自己先一步離開，把喝得醉醺醺的姐夫送回家。
姐夫家中不便修行，姬無咎跟姐姐說了幾句話，便返回道廟。
在路上，姬無咎突然停住腳步。
「吳前輩。」
姬無咎朝著街角的暗處說話。
一道女修身影從暗中走出來，正是吳憐蟬。她的臉上滿是驚訝，上下打量姬無咎，有點難以置信的問道：「你竟然能發現我，一個月不見，你的道行增進如此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