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君有驚世才
段萇罵完了話，看向四周仍在著火的鹿嶺莊，剛壓下的火氣又上來了，沉聲道：「你們都去救火，把受傷的莊戶救出來。堡莊裡里外外都檢查幾遍，也許能找到一些洪九齡的線索。」
「是，指揮。」
緇騎們四散開來，叱羅擁低著頭跑得飛快。
堡莊裡有武卒和莊衛，並不缺人手，幾個緇騎加入以後，很快便把困在火里的人都救了出來。
段萇也親自動手，救治了傷者。
天亮後。
鹿嶺莊的情況已清點出來，昨夜死者上百人，傷者更多，大多死於火海之中。
洪九齡是魔修之事，已流傳開了，莊民們都是不敢相信。
剩下的幾個莊衛修士，都由段萇親自審問。
在築基修士面前，這些只有鍊氣一兩層的修士根本不敢隱瞞，戰戰兢兢有問有答，他們對洪九齡的事並不知情，還是受害者。
洪九齡沒有家人，在鹿嶺莊四十多年，一直兢兢業業，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個寬厚有為的長者。
莊衛農戶無不對他感恩戴德，深得人心。
哪怕現在，洪九齡對鹿嶺莊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多數莊戶對洪九齡還是恨不起來。
「都出去吧。」
段萇審問完了吏員莊衛，揮手讓幾人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幾個緇騎，段萇陰沉著臉，說道：「洪九齡潛伏多年不露馬腳，可見行事謹慎，恐怕很難抓到他。」說著又瞪了一眼叱羅擁，極為不滿。
「指揮。」叱羅擁硬著頭皮說道：「魔修向來狡兔三窟，除了鹿嶺莊，他必然還有藏身之處。」
段萇問道：「會在哪裡？」
「鹿嶺莊離駰山如此之近，他在駰山里肯定有一個老巢。」叱羅擁指著東邊的山脈。
「駰山廣闊，你能找到洪九齡？」
「我願意一試。」
叱羅擁一心想要將功補過，拍著胸脯做保證。
「這是下策。」段萇沉吟幾聲，卻沒有同意：「先在縣城附近搜索幾遍，如果找不到人再組織緇騎進山。洪九齡是鍊氣修士，不敢深入駰山，只會在駰山外圍，他為了方便行事也不會離堡莊太遠。」
兩人談論時，姬無咎打量這個房間。
這是洪九齡的住處。
緇騎早已把房間內外翻了個底朝天，沒有發現有用的線索，顯然洪九齡早料到了這一天，擦去了所有痕跡。
不過，姬無咎還是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
䗂嗅術達到「入微」境界，擴大了嗅感範圍，對氣味的辨別數量和敏銳程度，都更上一層樓。
尤其是能聞到情緒的「氣味」！
洪九齡在這裡居住幾十年，儘管他離開前消除了自己身上殘留下來的氣味，但仍有一種極其微弱的特殊氣味，在眾多氣味中被姬無咎敏銳的聞了出來。
姬無咎聞到了焦躁、遲疑與惶恐，源於同一個人，混合在一起，曾在這裡環繞多年。
即便這人已經離開了，房間裡仍留有餘味。
氣味極淡極弱。
如果再過一兩天，這種情緒氣味就會消散，但姬無咎還是聞到並辨別出來了。
「洪九齡的氣味嗎？」
姬無咎深深記住了這個獨特的氣味，沒有告訴任何人。
此後眾人並無所得，善後之事由縣衙來處理，靖撫司只負責斬妖除魔，一眾修士離開了堡莊，來到山坡下數里外的大路邊，看到了那片高粱地。
段萇揮手掀開了掩蓋的高粱。
雲鴻和柴嵐的屍體暴露了出來，讓緇騎們都是臉色一變。
眾人都已得知經過，但在親眼看到兩具屍體時，還是為之吃驚，一是沒想到雲鴻竟然是劫香魔修的同黨，二是因為柴嵐之死，熟悉的同僚少了一個。
「嵐姐。」雲輕鶴感傷搖頭。
叱羅擁面無表情。
姬無咎看了他一眼，昨日自己提前告訴了他鬼面鴞的數量不對，既然明知洪九齡有問題，那麼，他理應懷疑雲鴻，不該讓雲鴻和自己幾人逃出堡莊。
這是一個巨大的失誤，給雲鴻創造了殺人滅口的機會。
也許，這不是失誤？
姬無咎心裡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段萇伸手虛抓，雲鴻的屍體飛起來到他面前，手指按在雲鴻丹田位置一探，從中引出了一道帶有血色的光芒，在場修士都感受到血芒中蘊含的邪戾之氣。
正是這種邪戾法力，能夠吞噬香火修士的法力，讓大羲修士天然感到厭惡。
平時極為隱蔽，只有在魔癮發作時才會暴露。
「果然是修行了《劫香經》的魔修。」段萇神色冷漠，扔開雲鴻的屍體，回頭叫道：
「姬無咎。」
「指揮大人。」姬無咎馬上回應，眾人也看過來。
「雲鴻的儲物袋在你身上吧？」段萇問道。
姬無咎點頭。
段萇嚴肅解釋道：「靖撫司的規矩，斬殺劫香魔修可以獲得一切財產，但為了防止《劫香經》流傳，魔修所有的東西，都必須當場檢查清楚。」
「指揮大人，雲鴻的儲物袋我沒開打，請檢查。」姬無咎馬上把儲物袋遞了過去。
段萇注入法力，將儲物袋裡的東西全取出來，浮在面前。
最引人注目的下品法器，擎蒼劍。
然而段萇只是看了一眼便略過，拿起那幾本書冊翻看，發現是幾門劍法、心得，還有武功秘法，在他眼裡都不珍貴，唯有一門「金鱗鐵壁」引起了興趣。
「這金鱗鐵壁是最頂尖的橫練功夫之一，極難練成，雲鴻不知從哪裡弄來的，他入門了？」段萇隨口問道。
姬無咎點頭，「雲鴻身軀刀劍難傷，應該是練成了。」
眾人更覺不可思議。
雲鴻練成金鱗鐵壁，大家都不知道，顯然他把這門武功當成自己的底牌。
但他還是被姬無咎斬殺了。
鍊氣一層斬殺鍊氣六層，哪怕是段萇親口確認，其他緇騎仍是半信半疑。
段萇忽然看著姬無咎的俊逸臉龐，眼裡帶著幾分驚奇，認真說道：「你有驚世之才，將來決不會一事無成，必能大放光彩，名震天夏十四洲。」
緇騎聞言，皆是心頭大震。
段指揮的評價也太高了吧！名震天夏十四洲，這要多大的成就才能配得上？
姬無咎自己也嚇了一跳，以為段萇看出了什麼秘密。
然而，段萇說完後便檢查雲鴻的其它東西。
符錢十三萬銖左右。
幾種寶材，其中價值最高的是一塊煌金。
這是一種非常珍貴的材料，金光璀璨，明亮奪目。原本是天然金礦與天地靈氣結合而成的稀有金屬，經過提煉後兼具堅硬、韌性與延展性，是鑄造法器、布陣以及修行某些秘法的必備材料。
歷代朝廷發行的符錢都與煌金掛鉤，大羲「總金寺」也有大量儲備，以此穩定符錢。
這一塊煌金是大羲朝廷鑄造的標準金磚，呈長條狀。
重量為一斤，即一千錙。
一錙煌金市價800銖，這塊金磚的價值是八十萬銖。
此外還有半瓶伏靈丹和兩種療傷丹藥，一些零碎雜物，以及雲鴻的隨身物品，並沒有劫香經。
儲物袋裡的東西總價值超過兩百萬銖。
緇騎們看得眼直。
斯淳真嘀咕道：「雲鴻平時省吃節儉用，連下館子都捨不得點貴的菜，還經常要我請客，我以為他是真窮，沒想到只是摳門。」
「這些資財不知是害了幾個修士劫來的。」雲輕鶴有些眼紅。
光是那塊金磚，就足夠修行許久了。
「看來雲鴻的全部身家都在這裡了。」段萇把東西都收回儲物袋，拋回給姬無咎，「都歸你了。」
「多謝指揮大人。」
姬無咎收好儲物袋，心知段萇當著大家的面把儲物袋還回來，他自己未動分毫，是對其他緇騎的一種警告，讓別人不要打這筆資財的主意，免去了很多麻煩。
段萇擺了擺手，把兩具屍體收起來，先返回了縣城。
其他人騎上驪彪返程。
一路上，眾人再次詢問姬無咎斬殺雲鴻的經過，他如實相告。儘管緇騎仍不太信，但對姬無咎的態度都變了。
能殺死雲鴻，可見姬無咎的實力。
這已不能用緇騎行走來看待了，等姬無咎的道行再增進一些，當個正式緇騎綽綽有餘。
他們腦中不斷迴蕩著段萇的那句話：姬無咎有驚世之才，必能名震天夏十四洲。
這真的可能嗎？
「是，指揮。」
緇騎們四散開來，叱羅擁低著頭跑得飛快。
堡莊裡有武卒和莊衛，並不缺人手，幾個緇騎加入以後，很快便把困在火里的人都救了出來。
段萇也親自動手，救治了傷者。
天亮後。
鹿嶺莊的情況已清點出來，昨夜死者上百人，傷者更多，大多死於火海之中。
洪九齡是魔修之事，已流傳開了，莊民們都是不敢相信。
剩下的幾個莊衛修士，都由段萇親自審問。
在築基修士面前，這些只有鍊氣一兩層的修士根本不敢隱瞞，戰戰兢兢有問有答，他們對洪九齡的事並不知情，還是受害者。
洪九齡沒有家人，在鹿嶺莊四十多年，一直兢兢業業，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個寬厚有為的長者。
莊衛農戶無不對他感恩戴德，深得人心。
哪怕現在，洪九齡對鹿嶺莊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多數莊戶對洪九齡還是恨不起來。
「都出去吧。」
段萇審問完了吏員莊衛，揮手讓幾人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幾個緇騎，段萇陰沉著臉，說道：「洪九齡潛伏多年不露馬腳，可見行事謹慎，恐怕很難抓到他。」說著又瞪了一眼叱羅擁，極為不滿。
「指揮。」叱羅擁硬著頭皮說道：「魔修向來狡兔三窟，除了鹿嶺莊，他必然還有藏身之處。」
段萇問道：「會在哪裡？」
「鹿嶺莊離駰山如此之近，他在駰山里肯定有一個老巢。」叱羅擁指著東邊的山脈。
「駰山廣闊，你能找到洪九齡？」
「我願意一試。」
叱羅擁一心想要將功補過，拍著胸脯做保證。
「這是下策。」段萇沉吟幾聲，卻沒有同意：「先在縣城附近搜索幾遍，如果找不到人再組織緇騎進山。洪九齡是鍊氣修士，不敢深入駰山，只會在駰山外圍，他為了方便行事也不會離堡莊太遠。」
兩人談論時，姬無咎打量這個房間。
這是洪九齡的住處。
緇騎早已把房間內外翻了個底朝天，沒有發現有用的線索，顯然洪九齡早料到了這一天，擦去了所有痕跡。
不過，姬無咎還是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
䗂嗅術達到「入微」境界，擴大了嗅感範圍，對氣味的辨別數量和敏銳程度，都更上一層樓。
尤其是能聞到情緒的「氣味」！
洪九齡在這裡居住幾十年，儘管他離開前消除了自己身上殘留下來的氣味，但仍有一種極其微弱的特殊氣味，在眾多氣味中被姬無咎敏銳的聞了出來。
姬無咎聞到了焦躁、遲疑與惶恐，源於同一個人，混合在一起，曾在這裡環繞多年。
即便這人已經離開了，房間裡仍留有餘味。
氣味極淡極弱。
如果再過一兩天，這種情緒氣味就會消散，但姬無咎還是聞到並辨別出來了。
「洪九齡的氣味嗎？」
姬無咎深深記住了這個獨特的氣味，沒有告訴任何人。
此後眾人並無所得，善後之事由縣衙來處理，靖撫司只負責斬妖除魔，一眾修士離開了堡莊，來到山坡下數里外的大路邊，看到了那片高粱地。
段萇揮手掀開了掩蓋的高粱。
雲鴻和柴嵐的屍體暴露了出來，讓緇騎們都是臉色一變。
眾人都已得知經過，但在親眼看到兩具屍體時，還是為之吃驚，一是沒想到雲鴻竟然是劫香魔修的同黨，二是因為柴嵐之死，熟悉的同僚少了一個。
「嵐姐。」雲輕鶴感傷搖頭。
叱羅擁面無表情。
姬無咎看了他一眼，昨日自己提前告訴了他鬼面鴞的數量不對，既然明知洪九齡有問題，那麼，他理應懷疑雲鴻，不該讓雲鴻和自己幾人逃出堡莊。
這是一個巨大的失誤，給雲鴻創造了殺人滅口的機會。
也許，這不是失誤？
姬無咎心裡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段萇伸手虛抓，雲鴻的屍體飛起來到他面前，手指按在雲鴻丹田位置一探，從中引出了一道帶有血色的光芒，在場修士都感受到血芒中蘊含的邪戾之氣。
正是這種邪戾法力，能夠吞噬香火修士的法力，讓大羲修士天然感到厭惡。
平時極為隱蔽，只有在魔癮發作時才會暴露。
「果然是修行了《劫香經》的魔修。」段萇神色冷漠，扔開雲鴻的屍體，回頭叫道：
「姬無咎。」
「指揮大人。」姬無咎馬上回應，眾人也看過來。
「雲鴻的儲物袋在你身上吧？」段萇問道。
姬無咎點頭。
段萇嚴肅解釋道：「靖撫司的規矩，斬殺劫香魔修可以獲得一切財產，但為了防止《劫香經》流傳，魔修所有的東西，都必須當場檢查清楚。」
「指揮大人，雲鴻的儲物袋我沒開打，請檢查。」姬無咎馬上把儲物袋遞了過去。
段萇注入法力，將儲物袋裡的東西全取出來，浮在面前。
最引人注目的下品法器，擎蒼劍。
然而段萇只是看了一眼便略過，拿起那幾本書冊翻看，發現是幾門劍法、心得，還有武功秘法，在他眼裡都不珍貴，唯有一門「金鱗鐵壁」引起了興趣。
「這金鱗鐵壁是最頂尖的橫練功夫之一，極難練成，雲鴻不知從哪裡弄來的，他入門了？」段萇隨口問道。
姬無咎點頭，「雲鴻身軀刀劍難傷，應該是練成了。」
眾人更覺不可思議。
雲鴻練成金鱗鐵壁，大家都不知道，顯然他把這門武功當成自己的底牌。
但他還是被姬無咎斬殺了。
鍊氣一層斬殺鍊氣六層，哪怕是段萇親口確認，其他緇騎仍是半信半疑。
段萇忽然看著姬無咎的俊逸臉龐，眼裡帶著幾分驚奇，認真說道：「你有驚世之才，將來決不會一事無成，必能大放光彩，名震天夏十四洲。」
緇騎聞言，皆是心頭大震。
段指揮的評價也太高了吧！名震天夏十四洲，這要多大的成就才能配得上？
姬無咎自己也嚇了一跳，以為段萇看出了什麼秘密。
然而，段萇說完後便檢查雲鴻的其它東西。
符錢十三萬銖左右。
幾種寶材，其中價值最高的是一塊煌金。
這是一種非常珍貴的材料，金光璀璨，明亮奪目。原本是天然金礦與天地靈氣結合而成的稀有金屬，經過提煉後兼具堅硬、韌性與延展性，是鑄造法器、布陣以及修行某些秘法的必備材料。
歷代朝廷發行的符錢都與煌金掛鉤，大羲「總金寺」也有大量儲備，以此穩定符錢。
這一塊煌金是大羲朝廷鑄造的標準金磚，呈長條狀。
重量為一斤，即一千錙。
一錙煌金市價800銖，這塊金磚的價值是八十萬銖。
此外還有半瓶伏靈丹和兩種療傷丹藥，一些零碎雜物，以及雲鴻的隨身物品，並沒有劫香經。
儲物袋裡的東西總價值超過兩百萬銖。
緇騎們看得眼直。
斯淳真嘀咕道：「雲鴻平時省吃節儉用，連下館子都捨不得點貴的菜，還經常要我請客，我以為他是真窮，沒想到只是摳門。」
「這些資財不知是害了幾個修士劫來的。」雲輕鶴有些眼紅。
光是那塊金磚，就足夠修行許久了。
「看來雲鴻的全部身家都在這裡了。」段萇把東西都收回儲物袋，拋回給姬無咎，「都歸你了。」
「多謝指揮大人。」
姬無咎收好儲物袋，心知段萇當著大家的面把儲物袋還回來，他自己未動分毫，是對其他緇騎的一種警告，讓別人不要打這筆資財的主意，免去了很多麻煩。
段萇擺了擺手，把兩具屍體收起來，先返回了縣城。
其他人騎上驪彪返程。
一路上，眾人再次詢問姬無咎斬殺雲鴻的經過，他如實相告。儘管緇騎仍不太信，但對姬無咎的態度都變了。
能殺死雲鴻，可見姬無咎的實力。
這已不能用緇騎行走來看待了，等姬無咎的道行再增進一些，當個正式緇騎綽綽有餘。
他們腦中不斷迴蕩著段萇的那句話：姬無咎有驚世之才，必能名震天夏十四洲。
這真的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