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守城門
營台即為淮望縣軍營，駐守一營道兵和兩營武卒，鎮守全縣，負責鎮亂平叛、誅邪滅魔，指揮使與縣令同級。
營台下設各司。
其中，城防司主要負責縣城防務，包括巡邏、守門在內。
廟生被分配到城防司，差事無非是巡邏與守門這兩者之一，不但非常辛苦，而且占用大量時間，必然會影響到修行與學習經史道典，等於絕了上進之路。
幾乎沒有比這更糟糕的差事了。
姬無咎默然。
剛進道廟那天，符長鳴就提醒自己要去請託，可是自己身無餘財，也無門路，一時想不出辦法。而且這幾天，他一心撲在修行《太玄道經》上，無暇顧及此事。
韓珪忍不住問道：「符講習，無咎三日修成法力，鍊氣入門，在今年廟生里至少也是中上，怎麼能給他安排去城防司？」
一般而言，只有修行進度最末等的廟生，才會安排最辛苦的差事。
符長鳴面無表情，「這是裴都講的決定。」
「呃……」
韓珪猜到了背後的原因，連忙閉嘴。
韓家雖是縣中大戶，但是族中沒有築基修士，跟道廟三都之一的都講相比，仍要仰其鼻息。如果因為自己亂說話，得罪了裴都講，父親肯定要大發雷霆。
竇世寧漠不關心，宇萬景只是看樂子，頗有些幸災樂禍。
反倒是姬無咎自己顯得淡定，「多謝韓兄。城防司也沒什麼，我明日準時到營台報到。」
說著向符長鳴拱了拱手。
對於別人，分配到這種差事也許是重大挫折，但對自己而言，不過是一時蟄伏。
符長鳴見姬無咎毫無怨懟的樣子，仿佛不受影響，不禁多看了姬無咎兩眼。
實際上，昨日得知差事分配時，他為姬無咎向裴都講說了兩句好話，但是沒有改變結果。
「你先在城防司當差一陣子，如果有機會，我會向裴都講請求調你到別處。」符長鳴還是透露了想法。
「多謝講習！」
姬無咎心存感激，拱手再拜。
從借閱道法一事上，他便知道符長鳴為人仁厚，自己欠了他一個大人情，默默記在心裡。自己分配到城防司，不是符長鳴能左右的，當然不會心懷怨恨。
「在城防司當差也不要懈怠，若是修行上有疑惑，要及時來問我。」符長鳴不以為意的擺手。
四人退出了靜室。
離開傳法堂，宇萬景笑著問道：「竇兄、韓兄，我要去藏書館熟悉當差之事，你們要一起來嗎？」
兩人的差事都是掛名，根本不用去。
而藏書館卻是每個廟生都要花費大量時間的地方。
廟生想從道廟進入上一級道院，必須參加郡試，要考經史、策論、道功和鬥法，共計四門。其中，經史、策論兩項所需的書籍，在藏書館裡都能找到，可供借閱研習。
今後宇萬景在藏書館當差，也許以後要仰仗他才能借到一些書籍，自是不好駁了面子。
竇韓二人沒有猶豫，便答應同去。
「姬兄，你不來嗎？」
韓珪見姬無咎並沒有要來的意思，雖然宇萬景也沒叫他，但還是出言問了。
「不了。」
姬無咎揮了揮手，往集英舍回去了。
宇萬景望著姬無咎離開的背影，忽然發出了一聲嗤笑。
雖未多言，其意自明。
竇世寧突然問道：「宇萬景，你為何厭惡姬無咎？」韓珪也轉頭看了過來。
「我跟他無怨無仇，談何厭惡？」宇萬景正色辯解，「竇兄請不要誤會。我確實不喜此人，但只因他總是一副自傲清高的模樣，讓我心中不爽罷了。」
「自傲清高？有嗎？」韓珪疑惑。
宇萬景哼了一聲，「他家無權無勢，天資平庸，卻從不拿正眼看我，難道不算自傲？」
韓珪和竇世寧互相看了一眼，心裡大概懂了。
這是嫉妒！
嫉妒姬無咎的品行外貌。
不過，兩人沒有揭破宇萬景的心思。
宇萬景是上品靈根，將來不出意外至少能晉升築基，甚至有望成為金丹修士。
沒必要為了一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廟生，跟宇萬景交惡。
姬無咎沒有聽到三人交談，回到集英舍進入靜室，立即盤腿坐下，冥想入定。最後一縷香火的功效，只能維持到今天，他必須爭分奪秒修行，增長法力。
至於城防司的差事，明天再說吧。
這一整日，姬無咎只在傍晚到雲廚吃了一餐，從早上修行到深夜，方才稍作休息。
「香火的作用完全消退了。」
姬無咎睜開眼睛。
丹田中，天羲法力在完全煉化了兩縷香火之後，氣海已漸生規模，但離鍊氣二層還差得很遠。
「雖然法力依舊淺薄，但比起其他廟生，應該算是極其雄厚了。」
「這一天修行，能頂得上此前數日！」
姬無咎心裡很滿足。
不過，沒有了香火助益，現在自己對天地靈氣的感應大幅下降了。
修行效率暴跌，幾近於無。
大羲修士對香火的依賴，猶如水之於魚，《天羲敕命正法》離了香火，根本無法修行。
「香火既是修士資糧，也是枷鎖啊……」
姬無咎感應了下空蕩蕩的敕印，距離下個月還有二十多天，才能再領三縷香火。
這二十多天自然不能虛度。
其他廟生沒有了香火，只能苦讀經史道典，為考進道院做準備。
「而我，還能再修行！」
姬無咎心念一動，丹田中天羲法力全部收進青銅香爐，立即轉化為太玄法力。
《太玄道經》無需香火，一樣能增長法力。
然而，姬無咎入定修行半個時辰後，便有些鬱悶的停了下來。
「慢！」
「這修行太慢了！」
他習慣了天羲法力的增長速度，轉修太玄法力，驟降到不足二十分之一的速度，實在難以忍受。
「我的悟性應該夠了，但是沒有靈根，太吃虧了。」
姬無咎無奈搖頭。
但他也知道，宗門道法的修行本就是如此枯燥無味，沒有堅如磐石的意志與心性，常人根本無法堅持。何況，《太玄道經》的修行艱難更勝其它道法百倍，法力增長慢到令人髮指。
「再慢也不能懈怠，每多一分法力，就多一分實力。」
姬無咎調整好心態，繼續修行。
天亮前，他睡了一個時辰，然後起來洗漱出門，做完了功課，便獨自往營台去了。
大羲皇朝的縣城布局大致相同，道廟居中，營台毗鄰道廟，就近守衛一縣之中最重要之地，縣衙則離得稍遠一些，在城中與道廟各據一方，形成兩處要地。
淮望縣也是如此。
姬無咎出了道廟沿街步行數百步，就到了營台。
營台就是一座軍營，有高牆遮擋，寬闊大門外道兵站崗，姬無咎亮出了令牌和道廟公文，這才放行進入，找到了城防司。
「外舍廟生姬無咎前來報到。」
片刻後。
姬無咎已經換掉了法衣，穿上全套數十斤重的鐵山甲，甲片如鱗，密不透風，頭盔也是精鐵打造的，腰間挎刀，手持一桿粗如兒臂的黑亮長槍，走在隊列中。
太陽剛升起不久，大地上熱氣升騰。
走在街道上，穿過一座座市坊，當姬無咎跟著一隊城防司的守衛來到淮望縣東城門時，盔甲里已經悶出汗了。
「新來的。」
隊長齊澤指了指姬無咎，「你站這裡。」
「是。」
姬無咎站在齊澤所指的位置，就在城門口的兩側，按對方的指導站得筆直，用目光審視經過的行人。
同時也在觀察其他人。
城防司一隊守衛共有十六人，其中四人是道兵，兩人是廟生當差，另外十人是武卒。
道兵和武卒的地位待遇，有著天壤之別。
所謂道兵，都是從道廟結業出來的修士，沒有考進上級道院，也無法在縣衙和道廟尋得一官半職，只能退而求其次進入軍營，從而繼續獲取香火修行。
不是所有修士都能資格成為道兵。
至少要鍊氣二層，並且兼修武功，戰力不俗，經過考核才能成為最低一級的丙等道兵。
整個淮望縣只有一營道兵，總計三百人，半數是丙等道兵。
這一隊城防司的守衛，隊長齊澤是乙等道兵，另外三人是丙等道兵，剩下十個武卒至少都有練體境二重的武道修為，不過，武卒在道兵眼裡只是比凡人強些罷了。
道兵是有品級的官，而武卒只是兵，等同於吏。
姬無咎看了看對面的廟生。
這人二十多歲模樣，也是被分配來城防司的，已經當差兩年了，仍是鍊氣一層，神色麻木，似乎已經認命了。
外舍廟生，三年內未到鍊氣二層，立即逐出道廟。
這個廟生不出意外要提前結業，以他的道行法力，恐怕連道兵都當不成了。
沒了香火來源，修為停滯，終生無望。
「守城門的小卒，果然沒有前途。」姬無咎暗嘆一聲，抬頭看了看高大的城牆。
淮望縣城牆高度超過十丈，以堅硬石材築成，隱隱有靈力波動散發出來，可知它不是尋常城牆，布置了可以護住全城的法陣，激發之時，能夠抵禦外敵。
日頭漸漸升高，越來越熱。
進出城門的人也變多了，還有車馬穿行，多為從城外運輸果蔬食材的農夫，頂著烈日為生存奔波。
姬無咎握著長槍的手心全打濕了。
又厚又重的鐵山甲被太陽曬得發燙，整個人就像密封在燒熱的鐵罐頭裡，難受得要命。
「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他嘗試調整氣息，轉化為太玄法力。
然後，從丹田中引出一絲清涼，緩緩遊走全身，體外燥熱逐漸消退，感覺好受了許多，輕呼出了一口氣。
站了半個上午，隊長齊澤叫道：「太曬了，都輪著來吧，你們幾個繼續頂著。」
說著他點了幾個名字，其中不包括姬無咎。
沒有點到名字的道兵和武卒們如逢大赦，紛紛鑽進城門洞裡躲太陽，用手扇風降溫。
他們沒有太玄法力的妙用，只是靠著守城門久了耐曬，硬是熬著，這時都松松垮垮的靠著牆，或是喝水恢復體力。
姬無咎也躲進城門洞裡，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隊長齊澤看了他一眼。
「你姓姬？」
姬無咎點頭，「是，隊長。」
「難怪有點門道。」齊澤笑了一聲，看出姬無咎有驅熱的手段，但也沒有放在心上。如果姬無咎真有本事，也不會被道廟發配到城防司，當個城門守衛了。
一個道兵也在打量著姬無咎，搖頭道：「廟生我見得多了，像你小子這副模樣的，還是第一個。」
「說得是啊！」
「他娘的，老子要是有你這張臉，早把城南八條街的俏寡婦都睡遍了！」有個五大三粗的武卒一臉羨慕。
齊澤笑罵道：「就你這醜臉，勾欄姐們兒做你的生意都要收雙倍錢。」
「哈哈哈哈……」眾人都樂了。
姬無咎也笑了起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一隊守衛輪流站崗，到正午最熱的時候，齊澤卻點了他的名字，還拍著他的肩膀：「新人要多加歷練，你能耐熱，那就幫兄弟們多頂一會兒。」
營台下設各司。
其中，城防司主要負責縣城防務，包括巡邏、守門在內。
廟生被分配到城防司，差事無非是巡邏與守門這兩者之一，不但非常辛苦，而且占用大量時間，必然會影響到修行與學習經史道典，等於絕了上進之路。
幾乎沒有比這更糟糕的差事了。
姬無咎默然。
剛進道廟那天，符長鳴就提醒自己要去請託，可是自己身無餘財，也無門路，一時想不出辦法。而且這幾天，他一心撲在修行《太玄道經》上，無暇顧及此事。
韓珪忍不住問道：「符講習，無咎三日修成法力，鍊氣入門，在今年廟生里至少也是中上，怎麼能給他安排去城防司？」
一般而言，只有修行進度最末等的廟生，才會安排最辛苦的差事。
符長鳴面無表情，「這是裴都講的決定。」
「呃……」
韓珪猜到了背後的原因，連忙閉嘴。
韓家雖是縣中大戶，但是族中沒有築基修士，跟道廟三都之一的都講相比，仍要仰其鼻息。如果因為自己亂說話，得罪了裴都講，父親肯定要大發雷霆。
竇世寧漠不關心，宇萬景只是看樂子，頗有些幸災樂禍。
反倒是姬無咎自己顯得淡定，「多謝韓兄。城防司也沒什麼，我明日準時到營台報到。」
說著向符長鳴拱了拱手。
對於別人，分配到這種差事也許是重大挫折，但對自己而言，不過是一時蟄伏。
符長鳴見姬無咎毫無怨懟的樣子，仿佛不受影響，不禁多看了姬無咎兩眼。
實際上，昨日得知差事分配時，他為姬無咎向裴都講說了兩句好話，但是沒有改變結果。
「你先在城防司當差一陣子，如果有機會，我會向裴都講請求調你到別處。」符長鳴還是透露了想法。
「多謝講習！」
姬無咎心存感激，拱手再拜。
從借閱道法一事上，他便知道符長鳴為人仁厚，自己欠了他一個大人情，默默記在心裡。自己分配到城防司，不是符長鳴能左右的，當然不會心懷怨恨。
「在城防司當差也不要懈怠，若是修行上有疑惑，要及時來問我。」符長鳴不以為意的擺手。
四人退出了靜室。
離開傳法堂，宇萬景笑著問道：「竇兄、韓兄，我要去藏書館熟悉當差之事，你們要一起來嗎？」
兩人的差事都是掛名，根本不用去。
而藏書館卻是每個廟生都要花費大量時間的地方。
廟生想從道廟進入上一級道院，必須參加郡試，要考經史、策論、道功和鬥法，共計四門。其中，經史、策論兩項所需的書籍，在藏書館裡都能找到，可供借閱研習。
今後宇萬景在藏書館當差，也許以後要仰仗他才能借到一些書籍，自是不好駁了面子。
竇韓二人沒有猶豫，便答應同去。
「姬兄，你不來嗎？」
韓珪見姬無咎並沒有要來的意思，雖然宇萬景也沒叫他，但還是出言問了。
「不了。」
姬無咎揮了揮手，往集英舍回去了。
宇萬景望著姬無咎離開的背影，忽然發出了一聲嗤笑。
雖未多言，其意自明。
竇世寧突然問道：「宇萬景，你為何厭惡姬無咎？」韓珪也轉頭看了過來。
「我跟他無怨無仇，談何厭惡？」宇萬景正色辯解，「竇兄請不要誤會。我確實不喜此人，但只因他總是一副自傲清高的模樣，讓我心中不爽罷了。」
「自傲清高？有嗎？」韓珪疑惑。
宇萬景哼了一聲，「他家無權無勢，天資平庸，卻從不拿正眼看我，難道不算自傲？」
韓珪和竇世寧互相看了一眼，心裡大概懂了。
這是嫉妒！
嫉妒姬無咎的品行外貌。
不過，兩人沒有揭破宇萬景的心思。
宇萬景是上品靈根，將來不出意外至少能晉升築基，甚至有望成為金丹修士。
沒必要為了一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廟生，跟宇萬景交惡。
姬無咎沒有聽到三人交談，回到集英舍進入靜室，立即盤腿坐下，冥想入定。最後一縷香火的功效，只能維持到今天，他必須爭分奪秒修行，增長法力。
至於城防司的差事，明天再說吧。
這一整日，姬無咎只在傍晚到雲廚吃了一餐，從早上修行到深夜，方才稍作休息。
「香火的作用完全消退了。」
姬無咎睜開眼睛。
丹田中，天羲法力在完全煉化了兩縷香火之後，氣海已漸生規模，但離鍊氣二層還差得很遠。
「雖然法力依舊淺薄，但比起其他廟生，應該算是極其雄厚了。」
「這一天修行，能頂得上此前數日！」
姬無咎心裡很滿足。
不過，沒有了香火助益，現在自己對天地靈氣的感應大幅下降了。
修行效率暴跌，幾近於無。
大羲修士對香火的依賴，猶如水之於魚，《天羲敕命正法》離了香火，根本無法修行。
「香火既是修士資糧，也是枷鎖啊……」
姬無咎感應了下空蕩蕩的敕印，距離下個月還有二十多天，才能再領三縷香火。
這二十多天自然不能虛度。
其他廟生沒有了香火，只能苦讀經史道典，為考進道院做準備。
「而我，還能再修行！」
姬無咎心念一動，丹田中天羲法力全部收進青銅香爐，立即轉化為太玄法力。
《太玄道經》無需香火，一樣能增長法力。
然而，姬無咎入定修行半個時辰後，便有些鬱悶的停了下來。
「慢！」
「這修行太慢了！」
他習慣了天羲法力的增長速度，轉修太玄法力，驟降到不足二十分之一的速度，實在難以忍受。
「我的悟性應該夠了，但是沒有靈根，太吃虧了。」
姬無咎無奈搖頭。
但他也知道，宗門道法的修行本就是如此枯燥無味，沒有堅如磐石的意志與心性，常人根本無法堅持。何況，《太玄道經》的修行艱難更勝其它道法百倍，法力增長慢到令人髮指。
「再慢也不能懈怠，每多一分法力，就多一分實力。」
姬無咎調整好心態，繼續修行。
天亮前，他睡了一個時辰，然後起來洗漱出門，做完了功課，便獨自往營台去了。
大羲皇朝的縣城布局大致相同，道廟居中，營台毗鄰道廟，就近守衛一縣之中最重要之地，縣衙則離得稍遠一些，在城中與道廟各據一方，形成兩處要地。
淮望縣也是如此。
姬無咎出了道廟沿街步行數百步，就到了營台。
營台就是一座軍營，有高牆遮擋，寬闊大門外道兵站崗，姬無咎亮出了令牌和道廟公文，這才放行進入，找到了城防司。
「外舍廟生姬無咎前來報到。」
片刻後。
姬無咎已經換掉了法衣，穿上全套數十斤重的鐵山甲，甲片如鱗，密不透風，頭盔也是精鐵打造的，腰間挎刀，手持一桿粗如兒臂的黑亮長槍，走在隊列中。
太陽剛升起不久，大地上熱氣升騰。
走在街道上，穿過一座座市坊，當姬無咎跟著一隊城防司的守衛來到淮望縣東城門時，盔甲里已經悶出汗了。
「新來的。」
隊長齊澤指了指姬無咎，「你站這裡。」
「是。」
姬無咎站在齊澤所指的位置，就在城門口的兩側，按對方的指導站得筆直，用目光審視經過的行人。
同時也在觀察其他人。
城防司一隊守衛共有十六人，其中四人是道兵，兩人是廟生當差，另外十人是武卒。
道兵和武卒的地位待遇，有著天壤之別。
所謂道兵，都是從道廟結業出來的修士，沒有考進上級道院，也無法在縣衙和道廟尋得一官半職，只能退而求其次進入軍營，從而繼續獲取香火修行。
不是所有修士都能資格成為道兵。
至少要鍊氣二層，並且兼修武功，戰力不俗，經過考核才能成為最低一級的丙等道兵。
整個淮望縣只有一營道兵，總計三百人，半數是丙等道兵。
這一隊城防司的守衛，隊長齊澤是乙等道兵，另外三人是丙等道兵，剩下十個武卒至少都有練體境二重的武道修為，不過，武卒在道兵眼裡只是比凡人強些罷了。
道兵是有品級的官，而武卒只是兵，等同於吏。
姬無咎看了看對面的廟生。
這人二十多歲模樣，也是被分配來城防司的，已經當差兩年了，仍是鍊氣一層，神色麻木，似乎已經認命了。
外舍廟生，三年內未到鍊氣二層，立即逐出道廟。
這個廟生不出意外要提前結業，以他的道行法力，恐怕連道兵都當不成了。
沒了香火來源，修為停滯，終生無望。
「守城門的小卒，果然沒有前途。」姬無咎暗嘆一聲，抬頭看了看高大的城牆。
淮望縣城牆高度超過十丈，以堅硬石材築成，隱隱有靈力波動散發出來，可知它不是尋常城牆，布置了可以護住全城的法陣，激發之時，能夠抵禦外敵。
日頭漸漸升高，越來越熱。
進出城門的人也變多了，還有車馬穿行，多為從城外運輸果蔬食材的農夫，頂著烈日為生存奔波。
姬無咎握著長槍的手心全打濕了。
又厚又重的鐵山甲被太陽曬得發燙，整個人就像密封在燒熱的鐵罐頭裡，難受得要命。
「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他嘗試調整氣息，轉化為太玄法力。
然後，從丹田中引出一絲清涼，緩緩遊走全身，體外燥熱逐漸消退，感覺好受了許多，輕呼出了一口氣。
站了半個上午，隊長齊澤叫道：「太曬了，都輪著來吧，你們幾個繼續頂著。」
說著他點了幾個名字，其中不包括姬無咎。
沒有點到名字的道兵和武卒們如逢大赦，紛紛鑽進城門洞裡躲太陽，用手扇風降溫。
他們沒有太玄法力的妙用，只是靠著守城門久了耐曬，硬是熬著，這時都松松垮垮的靠著牆，或是喝水恢復體力。
姬無咎也躲進城門洞裡，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隊長齊澤看了他一眼。
「你姓姬？」
姬無咎點頭，「是，隊長。」
「難怪有點門道。」齊澤笑了一聲，看出姬無咎有驅熱的手段，但也沒有放在心上。如果姬無咎真有本事，也不會被道廟發配到城防司，當個城門守衛了。
一個道兵也在打量著姬無咎，搖頭道：「廟生我見得多了，像你小子這副模樣的，還是第一個。」
「說得是啊！」
「他娘的，老子要是有你這張臉，早把城南八條街的俏寡婦都睡遍了！」有個五大三粗的武卒一臉羨慕。
齊澤笑罵道：「就你這醜臉，勾欄姐們兒做你的生意都要收雙倍錢。」
「哈哈哈哈……」眾人都樂了。
姬無咎也笑了起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一隊守衛輪流站崗，到正午最熱的時候，齊澤卻點了他的名字，還拍著他的肩膀：「新人要多加歷練，你能耐熱，那就幫兄弟們多頂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