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化神議事,新仇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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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化神議事,新仇舊恨

  隨著許淵這驚天一劍斬出,這片廣袤無垠的世界各地都發生了詭異的現象。

  在亂妖海最遠最深的海域,這裡是一切生靈的禁地,哪怕是常年生活在水中的海妖一族,也不敢擅自跑進這片黑漆漆的海域。

  這裡的海水呈現出淡淡的墨色,水中沒有絲毫的靈氣,連一縷鵝毛飄在水上都會立刻就沉下去。

  但此時,漆黑的海面中心,卻緩緩形成了一個漏斗形態的漩渦,由小變大,足足有近乎千丈。

  漩渦四周的海水急速旋轉,發出了急促的呼嘯之聲。

  約莫半響之後,只見一方百丈大的石台從水底抬升上來,漆黑的海水從石台上流下後,露出了坑坑窪窪的表面。

  細細看去,這石台上似乎銘刻著某種陣法————

  大乾界此時也暗流涌動。

  化聖宗,天聖峰,降聖殿。

  恢弘的殿宇依山而建,其中香火裊裊,如人間仙境。

  只是這份靜謐被一道急促的呼聲打破。

  只見一道童打扮的童子神色慌張地捧著一塊四分五裂的木牌,跌跌撞撞地跑進降聖殿內。

  「稟報太上長老,我宗卜長老的魂牌就在剛才突然碎裂!」

  童子跪在地板上,不敢抬頭直視那坐在蒲團上閉目打坐的乾瘦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簡單幹淨的粗布衣衫,頭髮顯得稀疏繚亂,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臉上沒有泛起絲毫的波瀾。

  仿佛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任誰也想不到,老者看起來平平無奇,如同一個鄉間的老農般普通,其真實身份卻是威震大乾修仙界的正道魁首。

  「此事我已知曉,你且退下吧。」

  老者緩緩揮手,隨後一睜眼帘,那眸中頓時精光四射,一股不言而喻的恐怖威壓瞬間瀰漫在整座大殿之內。

  連殿中的幾十盞燭火都被壓低了火勢。

  不過片刻之後,老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這股恐怖的威壓瞬間便消失的一乾二淨。

  大殿之外,有一道如悶雷一般的喝聲滾滾而來。

  「李仙芝,李老鬼,你狗日的死了沒有?」

  「你這活王八許久沒有音信傳出,不會比我們要先坐化了吧,哈哈哈哈,若真是這樣,老子便踏平了你這化聖宗,也好終結千百年的正魔之爭!」

  這極其粗俗和輕蔑的話音傳入乾瘦老者的耳中,他那面如平湖的神色終於是隱隱浮現一縷怒意。

  「哼————」

  接著,老者的身影在原地扭曲了兩下,隨即便直接融化一般,逐漸在空中消散不見。

  大殿之外,李仙芝消瘦的身影浮現而出,他踏空而立,皺著花白的眉頭看著遠處那個穿著黑白壽衣的童子,眼中滿是嫌棄之意。

  「屍道友,你不在屍仙宗煉你的古屍,跑我化聖宗幹嘛?難道你真想挑起正魔大戰?」李仙芝有些不悅地道。

  那身穿黑白壽衣的童子臉上畫著詭異的裝扮,蒼白的臉色不似一個活人,此人坐在一口被墨兜網包裹的銅角金棺之上,咧嘴嘿嘿笑道:「你看,又急。」

  「本宗此行,可不是和你玩笑的,據外海修士傳言,亂妖海深處的那片死海」,如今再次有了動靜!」

  此話一出,李仙芝瞬間凝重了起來,露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什麼!死海復甦?

  「」

  「那片古老的海域似乎從上古年間起,便一直沒有動靜,傳聞死海中有直通上界的傳送陣,難道是此物現世?」

  李仙芝說到最後,甚至露出了些許迫不及待的神色,好像要立刻跑過去親眼一看。

  不過片刻後,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隨即乾咳一聲,便不再言語。

  那身穿壽衣的童子有些半信半疑地道:「按理說,死海不可能獨自復甦,那片古海早就沒了生機。」

  「我猜測,應該是哪裡出現了能和死海共鳴的寶物,引發了死海復甦,說不定,你我期盼了千百年的飛升之機,就在眼前了。」

  提到飛升」二字,李仙芝的臉上再次動容起來。

  他進階化神已有千餘年,如今只剩下了不到兩百年壽元,自然是極度渴望飛升上界,再求大道。


  李仙芝微微頷首,剛想開口再問些細節,可遠處的天空之中,陡然有兩道恐怖的氣息來臨。

  其中一道,哪怕隔著千里之遙,依舊能感受到一股讓人心驚膽戰的鋒銳劍罡。

  那股銳氣仿佛劃破了虛空,讓人如芒在背,不敢直面那道金色劍光。

  而另一道,則與那正氣凜然的劍罡大為不同,這氣息陰寒攝人,讓人好似置身於森羅地獄,直直打顫。

  千里之遠,在這兩道氣息眼中,也是只眨眼便到。

  那金色劍光在半空炸開,露出一身穿明黃蟒袍,頭戴王冠的中年男人,此人劍眉朗目,一臉英氣,懷中抱著一把金鞘長劍,到來之後,便朝兩人點頭示意。

  另一道陰寒氣息遁速似乎稍遜一籌,陰氣散去,只見一輛由數萬顆骷髏頭骨組成的飛舟凌空而立,骨舟上站著一儒生打扮的青年,此時瞥了眼蟒袍男人,恭維道:「賀樓道友的金鳴劍遁」果真名不虛傳吶,在下這萬骨舟」竟然都不是對手。」

  蟒袍男子聞言,只是微微示意,並不與此人過多交流,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樣。

  儒生見狀,也是暗自皺眉,心中冷哼一聲。

  李仙芝臉色一變,有些詫異地道:「嘖嘖,今天是怎麼了?」

  「平日我大乾修仙界難得一見的化神修士,如今在我這小小天聖峰上,竟然一下聚集了四位!」

  壽衣童子也是點點頭,看向那抱劍男子,古怪道:「賀樓明月,你不是在大乾皇族的劍冢秘境中閉關苦修?來此作甚?」

  隨後他又看向那儒生,疑惑道:「骨道友,你離開天骨宗」來此地何干?難道你也知曉了那處異變?」

  儒生皺了下眉頭,「什麼異變?你在說什麼。」

  「我來此,是因為我宗派去督戰的監察長老被人斬殺!」

  「賀樓道友保舉的那位元後散修,也同樣遭遇不測,且和我宗長老在同一時間死亡!

  此事,定有蹊蹺。」

  此言一出,李仙芝頓時臉色一變地道:「我宗卜長老也在剛剛遇害!」

  頓時,四位化神修士的臉上皆露出震驚的神色來。

  「何人吃了豹子膽,敢對我大乾修士動手?」壽衣童子冷冷說道。

  賀樓明月沉思少許,猜測道:「紫陽界的元後大修士我們都認識,他們也絕對不可能出手。」

  「若是古魔所為,那至少也得是化神級別的古魔降世,不過我們並沒有感知到墜魔窟的異變,也可以排除古魔。」

  「雖然這片世界明面上的化神修士只有幾位,但暗地裡或許有人在打什麼主意也說不定。」

  此時,先前一直沒開口的那位天骨宗」太上長老卻說出了一個驚天秘密。

  「我宗柳天全曾為了一個掌握三玄滅真神雷」本源的元嬰修士而在宗內求助,他此行前往紫陽,正是將此事告知給了雷鳴元,這才說動了此人。」

  李仙芝眉頭一皺,「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元嬰修士,能瞬間斬殺三位同境修士?其中一位甚至是元嬰後期?」

  「你可別忘了那雷鳴元手裡可是有那樣東西!此物連我等都忌憚三分,因此才讓此人以散修身份在大乾縱橫多年。」

  儒生點點頭,「李道友說的不錯,這雷鳴元的確有讓化神都忌憚的手段,但擊殺此人的神通,也絕對非我們能想像!」

  隨後,儒生將紫陽大陸上出現秩序鎖鏈的詭異事件,告知了其餘三位化神修士。

  「什麼!!秩序鎖鏈在紫陽大陸出現!」

  「難怪那處死海有了復甦的跡象!」

  「?死海復甦了?屍老鬼,你竟然第一時間不和我講,反而來這化聖宗?」

  「哎呀骨道友莫急嘛————

  ,「想必此事的線索應當在那姓許的修士手裡,看來,要順藤摸瓜地深查一番此人的身份背景了————」

  此時,許淵已經來到了紫陽南域的最南邊。

  這裡是亂妖海和大陸唯一接壤的地方,也是那座超遠距離傳送陣」的所在。

  傳送陣修建在海邊,平日裡有數位元嬰修士看守,元嬰以下的修士都無法進入此地。

  許淵在亮明身份之後,便得到了進入的許可。

  看守傳送陣的三大勢力早已知曉許淵在紫陽大陸的戰功,因此也沒有為難他。


  在繳納了約莫兩萬塊靈石後,許淵手中拿著一枚大挪移令」,站在了一座足有五十丈大小的圓形陣盤之中。

  隨著四周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手中的傳送令牌也同步綻放金輝,許淵頓時感到了身體四周出現了陣陣熟悉的失重感。

  下一刻,許淵的身形便徑直消失在了這處傳送陣中。

  半月後。

  亂妖海內海某座繁華的小島。

  許淵一臉陰沉地從島上離開。

  半月前他在傳送回亂妖海的途中,位於亂妖海的那座傳送陣由於無人維修,導致許淵的傳送出現了偏差。

  雖然被傳到了一座不知名荒島上,但好在還是有驚無險地又重新回到了內海。

  所以,他便在附近找了座人流密集的小島,打算先打聽一下亂妖海的近況,以及了解一番宋家如今的情況。

  出乎許淵意料的是,這裡的修士提及宋家」,幾乎都帶著幾分惋惜。

  原來,許久之前,外海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恐怖的妖潮。

  有六階大妖從深海跑出,帶著滔天的怨恨,對人族修士展開了瘋狂的報復,其中有一支羽族便對宋家的翠玉島大肆屠殺。

  若非當時翠玉島上有一位姓溫的元嬰修士出手,恐怕宋家當時就要覆滅乾淨!

  許淵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緊咬著牙關,一刻也不停歇地駕駛長生號朝著翠玉島的方向而去。

  翠玉島在經歷了妖潮的蹂之後,早已千瘡百孔。

  昔日盛極一時的宋家,如今也是一落千丈,連帶著海猿島,也被附近的幾個元嬰勢力瓜分乾淨。

  畢竟宋家的主心骨早在幾十年前,便神秘失蹤,從此再也沒有任何音訊傳來。

  議事大堂內,一位神色絕美的白裙女子端坐在主位上,身上金丹巔峰的氣息籠罩全場,讓一眾家族子弟不敢輕舉妄動。

  「月嬋,你說的可是真的?在紫陽大陸上,也有一位叫做許淵的元嬰期修士?」

  宋玉神情激動地看著一旁的凌月嬋。

  「家主,從紫陽那邊傳來的情報是這麼講的,而且那人的神通,也和許大哥有幾分相似,說不定,當初許大哥真是跑去紫陽界了!」

  宋玉緊繃的心緒稍稍一松,緊緊握著的玉手也放鬆下來。

  「若真是公子,那就太好了。」

  話音剛落,整座翠玉島上,忽的有一股強大至極的威壓降臨!

  宋玉和眾人的臉色猛地一變,她失聲道:「難道那妖物又來了?」

  一想到那隻黑色的六階大妖,宋玉俏臉便是一陣蒼白。

  此妖似乎盯上了他們宋家,也不說有何仇何怨,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來此一趟,也不對宋家做更過分的事,似乎在蹲守著什麼————

  不過片刻之後,眾人緊張的心情便猛地一松。

  只見一道青光降臨此島,露出許淵的身影來。

  「公子!!」宋玉看到那青光中的青年,心中瞬間激動了起來。

  「許大哥!」凌月嬋也是激動萬分,美眸之中飽含著淚水。

  許淵強悍的神識橫掃之下,並沒有發現大妖的身影,隨後便來到兩女身邊。

  「唉,此間之事,太過複雜,並非三言兩語能說清的。」許淵輕嘆一聲,神色有些複雜。

  他從亂妖海去到紫陽大陸,也是被那黑詫所逼。

  雖然不知道此妖如何查出了他的根腳,但對方顯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了。

  不過眼下的許淵,也不會再忌憚那六階大妖就是了。

  隨後,宋玉和凌月嬋便將幾十年間發生的事都簡略地告知給了許淵。

  其中有一件事倒讓他頗感神傷。

  凌月嬋的哥哥劉鈺在那次妖潮之中,受了重傷,雖然宋家傾盡資源救治,也是無力回天,最終還是沒能保住性命。

  輕嘆了一聲,許淵也是知道人死不能復生,便去這位好友的墓前祭拜了一番。

  隨後,許淵也將自己所經歷之事大致給兩女講了一遍,聽得她們震驚之極。

  「這裡面有我的結嬰心得,你們好生感悟,再加上這些修煉資材,足夠你二人在接下來的修煉中,衝擊元嬰了。」許淵將兩個裝著海量資材的儲物袋交給了兩女。


  這兩女天賦異稟,一個是特殊體質,一個神識天生強大,都有不錯的修煉前途。

  如今翠玉島已經不適合宋家發展,內憂外患之下,她們也沒法在這樣的環境下再安心衝擊元嬰。

  不過,好在凌星寶從青鼎學宮」結業之後,在姐姐凌月嬋的引導下加入宋家,以其在學宮內的人脈,打通周圍不少勢力。

  因此宋家才稍微喘息了幾年,隨後凌星寶便帶領另一部分宋家族人在靈極海」又開闢了一處棲息之地。

  宋家的核心產業也都遷移到了靈極海」,並且那裡還靠近溫家的地盤。

  以許淵和溫盈盈的關係,此女成功結嬰後,也對宋家頗為照顧。

  所以許淵便讓兩人帶著最後一部分宋家族人離開翠玉島,徹底遷移到靈極海去。

  而他則另有事情需要去做。

  雖然心中萬般擔心,但宋玉也知道如今許淵是元嬰中期修士,甚至在紫陽大陸上還將魔尊都逼退,肯定有大神通傍身。

  「公子,你一定要安全歸來,玉兒在靈極海等你!」宋玉美眸一紅地撲到許淵懷中,輕輕地啜泣起來。

  許淵輕揉著宋玉的秀髮,微微頷首道:「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便去靈極海找你們。」

  隨後,宋玉和凌月嬋便帶著最後的一部分宋家族人離開了這座養育了他們數百年之久的翠玉島————

  宋玉等人離去之後,許淵倒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乾脆直接在島上尋了處地方,就地打坐養神。

  他料定那黑詫一定會找上門來,畢竟此妖沒有徹底毀壞翠玉島,多半是以此來釣魚,想引誘許淵出現。

  畢竟紫陽大陸的事都傳到了亂妖海,黑詫肯定也就猜到了許淵在詭霧之中存活了下來。

  當然許淵也不是在這裡坐以待斃。

  看似休養生息,實則暗地裡已經將萬年靈乳都準備妥當了,甚至許淵為了以防萬一,還把艙室內種植的玄天藥王參也用上了。

  靈乳和靈參原液都能回復靈氣,足以支撐他再斬下一劍。

  許淵敢肯定,元嬰期內沒有哪個人能有神通抗下玄天斬靈劍的劍罡。

  這是超越天地法則的力量,是不被允許的存在,不然天道為何要數次降下懲罰,這便是最好的解釋。

  隨著許淵在此島打坐的日子越髮長久,附近的勢力也都好奇不已。

  不過在翠玉島附近若有若無的元嬰氣機面前,還是無人敢於挑釁。

  又是七天過去。

  直到第八日的黃昏時分,翠玉島外忽然掛起了一陣通天徹地的黑色風暴。

  浪高數百丈,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撲向這座孤零零的島嶼。

  島上,狂風肆虐,無數的樹木被連根拔起,龐大的山石都被吹得四處翻滾,整座島上一片狼藉。

  許淵周身浮現護盾,將狂風阻擋在外。

  他緩緩睜眼,隨後起身直面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風暴,面色平靜如水。

  即便那風暴之中,有一對猩紅恐怖的雙眼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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