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殺青和《費可的晚宴》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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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後的劇組像上了發條的鐘,節奏快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淮和趙麗潁的對手戲越來越默契,基本上沒有太多ng的地方。

  時間踩著拍攝進度條往前跑,轉眼就到了三月。

  魔都的風裡終於帶上了暖意,路邊的玉蘭花苞鼓脹著,像藏了一整個冬天的期待。

  3月3號這天,劇組要拍最後一場戲——封騰在公司樓下等杉杉下班,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從身後拿出用絲帶繫著的禮盒,裡面是她念叨了很久的糖醋排骨便當。

  「卡!完美!」劉導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激動,他從監視器後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手,拿著擴音器喊:「《杉杉來了》,正式殺青!」

  場記板被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劇組人員瞬間爆發出歡呼,彩帶和禮花筒「砰砰」炸開,金箔紙碎片像星星似的落在每個人肩頭。

  顧淮剛把趙麗潁手裡的禮盒接過來,就被湧上來的工作人員圍住。

  有人遞來殺青蛋糕,奶油蹭了他一臉頰;有人送來鮮花,嘴裡喊著「殺青快樂」。

  「顧淮,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劉導走過來,眼裡帶著欣賞,「封騰這個角色,被你演出了不一樣的味道,尤其是那些藏在細節里的溫柔,比我預想的還要打動人。」

  「如果不是你演的這麼好,我們也不能提前殺青。」

  「是導演指導得好。」顧淮笑著回應,「還有麗穎姐幫我搭戲,不然我哪能這麼順利。」

  趙麗潁聞言也笑了笑:「別往我臉上貼金,明明是你自己的努力,把角色琢磨得很透。」

  劉導:「行了行了,你們倆別互誇了,都演的好,行了吧。」

  場記板還沒來得及放回道具箱,製片主任就舉著喇叭喊大家到布景前集合。

  「先拍張大合影!都精神點兒,這可是要留作紀念的!」

  「都看鏡頭啦!」

  攝影師舉著相機喊,「喊個殺青快樂!」

  「殺青快樂!」三十多號人的聲音撞在一起,震得玉蘭花苞輕輕顫動。

  顧淮抬手比了個剪刀手,趙麗潁正對著鏡頭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晚上劇組弄了個殺青宴,顧淮也喝了幾杯,推杯換盞,氣氛融洽。

  ......

  ......

  在劇組拍攝的間隙,顧淮也把《費可的晚宴》劇本給定稿了。

  他剝離了那些流於表面的家庭創傷解釋,斬斷強行救贖的溫情線,讓每個角色都赤裸地站在人性的灰色地帶里。

  原劇本里,費可的所有惡行都被歸咎於父親出軌、後媽苛待、弟弟替考的家庭悲劇。

  顧淮在新稿里刪掉了這部分設定。

  他要讓費可成為一種更危險的存在——不是被環境逼到絕路的可憐人,而是主動擁抱黑暗的選擇者。

  就像《天才雷普利》里的湯姆,他的貪婪與算計,源於對「更好生活」近乎病態的執念,這種執念藏在每個普通人的心底,只是費可選擇了最鋒利的方式去掠奪。

  「罪惡從不是某個家庭的特產。」顧淮在劇本扉頁寫下這句話。

  他要讓觀眾在費可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些被壓抑的欲望,那些為了向上爬而閃過的卑劣念頭,只不過費可把這些念頭變成了行動。

  原著里那個與費可互為鏡像的記者何珊,在舊劇本里被改成了追求正義的正面角色。

  顧淮重新擦亮了這面鏡子,讓她變回那個對「成功」有著畸形渴望的野心家。

  新稿里,何珊就是那個舉報費可替考的人,她嫉妒費可比她優秀,能夠保送成大,之後也是在那場登山事故裡面故意不寫費可的信息,就是想要費可騙子的身份徹底被揭穿,從而身敗名裂,而她這麼做表面居然是為了費可「好」,畢竟費可不是成大的學生,沒有班級信息。

  最後一次接觸費可就帶著明確的功利心——她需要一個足夠勁爆的故事,來打破自己在報社的邊緣地位。

  她看著費可精心編織的謊言,看著他用欺騙和掠奪換來的光鮮生活,眼底沒有鄙夷,只有掩飾不住的興奮。

  顧淮刪掉了何珊試圖「拯救」費可的情節,讓她成為這場罪惡的沉默共謀。


  她甚至在關鍵時刻,幫費可掩蓋了一條關鍵線索,只為讓這個故事能延續得更久,直到她準備好從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舊結局裡費可跳海救人的「聖母式犧牲」被徹底改寫。

  新稿的最後一場戲,依然是暴雨中的海上遊艇。

  所有人都在,費可為了搶奪一份能讓所有人身敗名裂的證據,與司機劉漠扭打在一起,最後被推進翻湧的海浪里。

  劉漠過失殺人,陳樹發、程浩和蘇倩三人也被何珊舉報,因罪伏法,費可作為當事人已經死亡,依法不再追究其刑事責任。

  但奇怪的是,無論搜救隊怎麼在這片海域打撈,都打撈不到費可的屍體,最後只能歸咎於飄向了更遠的大海。

  沒有死亡,沒有屍體,沒有告別,只有一場精心設計的失蹤。

  三個月後,何珊的報導《晚宴》轟動了整個城市。

  她揭露了費可事件背後牽扯的權錢交易,也隱去了自己參與其中的細節。

  她搬進了市中心的高檔公寓,衣櫃裡掛滿了從前捨不得買的名牌服裝——這些都是「正義」帶來的紅利。

  某個深夜,她正在整理後續報導的資料,手機突然響起。

  沒有來電顯示,接通後只有一段熟悉的旋律——那是費可每次算計得逞時,會輕輕哼起的調子。

  十秒後,電話掛斷。

  何珊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霓虹燈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有恐懼,有興奮,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瞭然。

  鏡頭切到遠處的港口,一艘小船正駛離碼頭,船頭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和費可相似的風衣。

  霧氣漸漸瀰漫開來,將船身吞沒。

  最終畫面定格在何珊的臉上,她抬手撫摸著冰冷的玻璃,眼神里閃過一絲與費可如出一轍的銳利。

  劇終。

  這是一個沒有好壞的結局,只有未完待續。

  就像人性里的那些欲望,從不會因為某個人的消失而終結。

  它們只會換一種形式,寄生在另一個人身上,繼續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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