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奸臣
第143章 奸臣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士兵、武器、糧草、後勤，花錢如流水，打完之後還要善後，同時戰爭還會影響國內情況————所以正常情況下來說，一個國家是不會輕啟戰端的，因為戰爭是要出成本的。
上伐其謀，中伐其交，下伐其兵，這是一個共識。
但李世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李藝會謀反，就琢磨著之前的事情道：「要說我與他的直接過節，那並沒有。李藝此人剛愎、桀驁，隋末早年是一名猛將，依靠剛猛打出名氣後手握一方軍權，隨後投靠李密，李密勢微之後他又轉而投靠父皇，父皇封他燕郡王，賜他改姓李，對其委以重任，鎮守邊疆，預防突厥————」
「最大的衝突，便是他是我大哥的心腹，之前我與大哥爭鬥得厲害，他擺明旗幟的支持大哥，得到了大哥的優待重任。但是，何至於此啊？」
李世民感覺依然哪裡有點不對勁，前太子李建成的心腹多了去了，只要投降，他可都過往不咎了，不管是文臣例如魏徵、王珪、韋挺還是武將薛萬徹、馮立、謝叔方之流。
而且是次年正月才起兵謀反，自己也沒有大肆清洗朝廷官員吧？這李藝腦袋有坑不成？
他感覺就很奇怪，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李藝在原先的歷史上會發動謀反，畢竟過去了半年時間，一切都塵埃落定。
長孫無垢道：「會不會是李藝身邊有小人鼓動？」
「有這可能————」李世民琢磨了一下，問陸離：「你怎麼看？」
「我坐著看。」陸離搖頭說：「覺得有問題就想辦法明升暗降，把他從涇州調回來給個大將軍捧著，半年時間不夠就六年時間，除非他真對皇位有著野心，不然怎麼都看開了。如果可惜他的軍事才能，過了這陣風頭再把他重新調去掌軍。」
李藝能得到開府儀同三司，統領天節軍鎮守涇州這個長安面向西北的門戶，這說明他的軍事實力還是很強的，是個人才。
「你這個方法對一般人來說可以，但對他來說不行。」李世民搖頭：「李藝他是隋末軍閥出身，把他從涇州調回削去兵權，對他來說，這就意味著任人宰割了。本來他就有這個可能的風險，如果我再來這一出，他更大的可能會直接狗急跳牆。」
李世民為了收買人心穩定天下，是不太想動這些地方重臣的位置的，之前李藝在他登基之後入朝覲見，他就給對方賜了一個開府儀同三司，沒有動對方的天節軍，為的就是給天下一個表率一大家該幹嘛幹嘛，你們只是換了一個皇帝、
太子而已，沒什麼的，你們該有的不會少，還會得到更多。
「司徒、司空、太尉呢？」陸離問道。
開府儀同三司已經是從一品了，往上的這個三個位置是正一品的官職，可以說是極盡人臣之位。但是這玩意幾在當下這個時代是虛的，只有一個虛名並無實職。
李世民聽到他這話微微搖頭：「這個位置不是說給他就能給他的，他季藝前頭還有別人排著呢，怎麼就突然輪到他了？太突然了。」
「他鎮守涇州這個重要門戶，有什麼突然的————」陸離感覺李世民還是太想要臉了。
李世民琢磨著說：「把他手下的副手趙慈、楊岌他們調去別的地方提職吧，派人去監視著他。」
除了直接將那位官員明升暗降之外，還有將對方的心腹手下給調去別的地方將其架空的手段來處理。
你手下的人要升官了，你想攔著？強行扣著對方不讓對方升上去，除非有特殊情況，不然很容易就會造成上下離心。
陸離沒有對此表態，這方法也不是不行。
李世民閉上眼睛稍微思索了一下人選，確定了人選之後，又睜開眼睛問：
J
後來的奸臣呢？」
「好像就李義府和許敬宗了吧？」陸離說到：「許敬宗也是天策府文學館學士，這個聖人你應該挺熟，李義府出身則更加寒微一些，後面是李大亮舉薦的。」
還有個熟人，李世民微微皺眉說道：「他們做了什麼？」
「許敬宗是品德有虧，貞觀十年的時候姐你去世了，百官服喪期間，他見率更令歐陽詢樣貌醜陋而毫不顧及的大笑，被御史揭發後貶為了洪州都督府司馬。」
李世民聽到這事臉一黑，這品德確實不咋地啊，自己心愛的皇后去世，百官服喪呢你居然笑得出來？有腦子嗎？
長孫無垢沒有吭聲，尋思著這許敬宗————笑歐陽詢還是笑自己呢？自己也沒得罪過他吧？
「永徽朝初的時候長孫無忌和諸遂良為首的一系重臣看不起他的為人，隨後他靠著在李治準備廢后，立武則天為皇后之事與長孫無忌等人爭鬥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投向了武則天一派。李義府跟他同樣都是擁武派，李義府就是第一個上書請奏廢后，立武則天為皇后的人。兩人都是李治和武則天打倒長孫無忌的重要棋子。」
「至於兩人的污點奸妄由來，許敬宗修編國史卻收受巨額賄賂，在書中大書特書給了他錢的人的祖先，同時瘋狂污衊長孫無忌等政敵。為了斂財，他把女兒嫁給了蠻酋收彩禮，讓兒子娶了尉遲敬德的孫女，多得賂遺。而李義府則要簡單粗暴的多，得勢之後賣官鬻爵，後來因為權勢過大影響太大，被李治流放了。」
又扯到了長孫無忌身上，長孫無垢柳眉皺的深深的。
而李世民也說道：「品德卑劣、貪財好利、毫無節操、構陷忠良、手段狼辣「」
許敬宗在他天策府下擔任學士，他對此人也算熟悉，對方也可以說是有才華，在登基之後，他也讓正式入朝為官了，結果後面對方搞這種事情出來。
說起長孫無垢去世許敬宗還敢笑這事，陸離又想到了好笑的事情，臉上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看著長孫無垢。
長孫無垢看到他那促狹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眉頭皺得更深了，問道：「你笑什麼？」
「我想到了開心的事情。」陸離低頭在當事人面前捏住了嘴巴，克制了一下自己的笑容。
「什麼開心的事情？你說說。」李世民瞥了這小子一眼，感覺對方的笑容不是因為什麼好事而笑。
「真的要說嗎————？」
李世民一聽到他這話，就知道對方確實不是在笑什麼好的事情了，拉下臉說道：「不說你笑什麼？你說就是了。」
陸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嚴肅的說道：「就是想起來了魏徵的話，姐你去世之後，葬進了九峻山昭陵里。聖人對姐你可是愛得深沉，特意在宮裡面修建了一個望台，天天看昭陵。有一天，聖人你帶著魏徵上瞭望台，魏徵看了很久問：臣老眼昏花，看不見，聖人你看的是昭陵嗎？」，聖人你就說：是啊，是昭陵」，然後魏徵說：臣還以為你看的是博陵呢」，而博陵是太上皇的葬陵，最後聖人你只能把望台給拆了。」
李世民聽到魏徵就知道有故事，一開頭聽見他說自己愛皇后愛得深沉，就感覺很不對勁了，現在聽完，臉都黑了。
你爹死了你都沒那麼傷心，是吧？
長孫無垢也是扯了扯嘴角，魏徵這話說得————
也確實是魏徵能說出來的話，這咋說呢，理論上來說二郎這事兒也確實理虧，嘶————這魏徵，嘶————確實是敢於直諫的忠臣啊，就是容易心堵。
她只能伸手輕輕的扣在李世民肩膀上，「二郎，魏徵之言倒也無錯。」
「嗯————」李世民一聲嗯拉的長長的，顯然是很不開心。
講玩笑話的陸離，又補充了一個小故事給兩人解開心中的結郁，「聖人你死後也葬在了昭陵，後來昭陵就有了一個故事，如果民間百姓遭遇冤情，就會去哭昭陵，形成了一個奇特的風俗。後來人就以昭陵言志，在宋朝丟了北方之後，有詩人寫詩積憤有時歌易水，孤忠無路哭昭陵」。
，哭昭陵？
李世民一聽到這個小故事，確實感覺心裡又好受了幾分，因為這代表著自己確實做得很好。
又聊了一會兒之後，從東宮裡出來時，陸離得到了大唐皇帝的新賞賜，兩位教坊才女，加上一些金銀珠寶。
不過這些賞賜並沒有跟著他一起走，因為他還要去格物院裡面上班，那些賞賜等會兒會安排送去他家的。
馬車上，陸離琢磨著下次賞賜就不能只有人和財寶了，因為這兩個已經賞賜的太多了，是時候開啟一些全新的賞賜了，比如爵位之流的榮譽賞賜？
一開始沒有給他上爵位，大概是因為他對於這些榮譽賞賜是無感的，他來到唐朝久一點了，開始對於唐朝產生一點點的融入之後，這些賞賜才有用————
陸離瞎琢磨了一陣之後，跟小玉說：「我想到了一個我曾經小時候聽到的故事，你們聽說過海的漲潮和退潮嗎？」
「沒有。」小玉搖搖頭，「只是知道海，但漲潮和退潮卻未曾聽聞。」
她是洺州人，距離海邊可有著一段不短的距離，在古代這段不短的距離可不好跨越。如果她能再長大一些，或許能聽到更多關於海的事情，但她才十四歲就已經是資深的秦王府婢女了————
綠柳跟著點了點頭。
陸離跟她們解釋說：「在海邊，海會漲潮和退潮，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引力嗎？這是由月球的引力而導致的，當月球靠近我們地球的時候，海水就會被月球的引力所影響。漲潮的時候水面會抬升，退潮的時候水又退回去。」
「而我小時候聽的那個故事，就是一些隨著漲潮海水上到海灘上的小魚，在退潮後被困在了海邊的岸上。這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但是卻在有一天，一個男人在海灘上見到一個小孩子，正在將海岸上擱淺的魚一條一條的扔回海裡面。」
「男人問小男孩在幹什麼，小男孩說在救這些小魚。男人看了看海岸上那些擱淺的無數小魚，說擱淺的小魚幾百幾千條，你救不過來的？小男孩說我知道，但是頭也不抬的繼續撿著擱淺的小魚丟進海里，男人問，那你為什麼還在扔？誰在乎呢」
「小男孩說：這條在乎，那條也在乎，還有這一條、這一條、這一條————」
這個小故事的核心，其實也挺簡單的，陸離在李世民說救不過來的時候，就下意識的想到了這個小故事。
「這小孩挺好的，能救一條是一條。」小玉和綠柳肯定了小孩救小魚的想法。
陸離聽到兩個女孩的話，微微一笑，沒有在說什麼，他也只是心有所感而已。
他其實沒打算走這個小故事的核心，也沒有把李世民的話套進這個小故事裡面。因為能去到他家裡的人並不是那些擱淺的小魚，她們這輩子別倒大霉的話，活得不會比普通平頭老百姓差的。
只是一想到寒冬，他未免會有些鬱悶。他能做什麼呢？散盡家財？他勸李世民和長孫無垢散盡家財還差不多，這事輪不到他來做————
將手肘撐著車窗，撐著下巴，陸離看著窗外發起了呆。
蒸汽泵改進蒸汽機的速度並不慢，有圖紙有原理講解有製作工具，製作速度並不慢，只不過在一些細節上就稍有偏差了。
沒有焊接這種手藝活，想要無比牢固的金屬連接，其實是一件挺難的事情，除此之外一些細節上的設計也有問題存在。
而做完原型機出來之後還得改進做精修機————所以他之前要半年時間其實並沒有什麼大問題，優化到穩定使用，還有這一段不短的距離呢。
而珠寶工匠那邊，之前他讓搓的天文望遠鏡鏡片，終於給搓出來。
製作一個天文望遠鏡並不難，但是很容易就會只做出一個樣子貨，真看起月亮來有一些細節上的問題。
這些細節上的問題可就不好把控了，所以在打磨鏡面這一步上，兩個珠寶匠耗費了大量時間。
至於其餘珠寶匠————有別的活給他們干，沒辦法抽太多人手來傾注在這個娛樂項目上。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士兵、武器、糧草、後勤，花錢如流水，打完之後還要善後，同時戰爭還會影響國內情況————所以正常情況下來說，一個國家是不會輕啟戰端的，因為戰爭是要出成本的。
上伐其謀，中伐其交，下伐其兵，這是一個共識。
但李世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李藝會謀反，就琢磨著之前的事情道：「要說我與他的直接過節，那並沒有。李藝此人剛愎、桀驁，隋末早年是一名猛將，依靠剛猛打出名氣後手握一方軍權，隨後投靠李密，李密勢微之後他又轉而投靠父皇，父皇封他燕郡王，賜他改姓李，對其委以重任，鎮守邊疆，預防突厥————」
「最大的衝突，便是他是我大哥的心腹，之前我與大哥爭鬥得厲害，他擺明旗幟的支持大哥，得到了大哥的優待重任。但是，何至於此啊？」
李世民感覺依然哪裡有點不對勁，前太子李建成的心腹多了去了，只要投降，他可都過往不咎了，不管是文臣例如魏徵、王珪、韋挺還是武將薛萬徹、馮立、謝叔方之流。
而且是次年正月才起兵謀反，自己也沒有大肆清洗朝廷官員吧？這李藝腦袋有坑不成？
他感覺就很奇怪，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李藝在原先的歷史上會發動謀反，畢竟過去了半年時間，一切都塵埃落定。
長孫無垢道：「會不會是李藝身邊有小人鼓動？」
「有這可能————」李世民琢磨了一下，問陸離：「你怎麼看？」
「我坐著看。」陸離搖頭說：「覺得有問題就想辦法明升暗降，把他從涇州調回來給個大將軍捧著，半年時間不夠就六年時間，除非他真對皇位有著野心，不然怎麼都看開了。如果可惜他的軍事才能，過了這陣風頭再把他重新調去掌軍。」
李藝能得到開府儀同三司，統領天節軍鎮守涇州這個長安面向西北的門戶，這說明他的軍事實力還是很強的，是個人才。
「你這個方法對一般人來說可以，但對他來說不行。」李世民搖頭：「李藝他是隋末軍閥出身，把他從涇州調回削去兵權，對他來說，這就意味著任人宰割了。本來他就有這個可能的風險，如果我再來這一出，他更大的可能會直接狗急跳牆。」
李世民為了收買人心穩定天下，是不太想動這些地方重臣的位置的，之前李藝在他登基之後入朝覲見，他就給對方賜了一個開府儀同三司，沒有動對方的天節軍，為的就是給天下一個表率一大家該幹嘛幹嘛，你們只是換了一個皇帝、
太子而已，沒什麼的，你們該有的不會少，還會得到更多。
「司徒、司空、太尉呢？」陸離問道。
開府儀同三司已經是從一品了，往上的這個三個位置是正一品的官職，可以說是極盡人臣之位。但是這玩意幾在當下這個時代是虛的，只有一個虛名並無實職。
李世民聽到他這話微微搖頭：「這個位置不是說給他就能給他的，他季藝前頭還有別人排著呢，怎麼就突然輪到他了？太突然了。」
「他鎮守涇州這個重要門戶，有什麼突然的————」陸離感覺李世民還是太想要臉了。
李世民琢磨著說：「把他手下的副手趙慈、楊岌他們調去別的地方提職吧，派人去監視著他。」
除了直接將那位官員明升暗降之外，還有將對方的心腹手下給調去別的地方將其架空的手段來處理。
你手下的人要升官了，你想攔著？強行扣著對方不讓對方升上去，除非有特殊情況，不然很容易就會造成上下離心。
陸離沒有對此表態，這方法也不是不行。
李世民閉上眼睛稍微思索了一下人選，確定了人選之後，又睜開眼睛問：
J
後來的奸臣呢？」
「好像就李義府和許敬宗了吧？」陸離說到：「許敬宗也是天策府文學館學士，這個聖人你應該挺熟，李義府出身則更加寒微一些，後面是李大亮舉薦的。」
還有個熟人，李世民微微皺眉說道：「他們做了什麼？」
「許敬宗是品德有虧，貞觀十年的時候姐你去世了，百官服喪期間，他見率更令歐陽詢樣貌醜陋而毫不顧及的大笑，被御史揭發後貶為了洪州都督府司馬。」
李世民聽到這事臉一黑，這品德確實不咋地啊，自己心愛的皇后去世，百官服喪呢你居然笑得出來？有腦子嗎？
長孫無垢沒有吭聲，尋思著這許敬宗————笑歐陽詢還是笑自己呢？自己也沒得罪過他吧？
「永徽朝初的時候長孫無忌和諸遂良為首的一系重臣看不起他的為人，隨後他靠著在李治準備廢后，立武則天為皇后之事與長孫無忌等人爭鬥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投向了武則天一派。李義府跟他同樣都是擁武派，李義府就是第一個上書請奏廢后，立武則天為皇后的人。兩人都是李治和武則天打倒長孫無忌的重要棋子。」
「至於兩人的污點奸妄由來，許敬宗修編國史卻收受巨額賄賂，在書中大書特書給了他錢的人的祖先，同時瘋狂污衊長孫無忌等政敵。為了斂財，他把女兒嫁給了蠻酋收彩禮，讓兒子娶了尉遲敬德的孫女，多得賂遺。而李義府則要簡單粗暴的多，得勢之後賣官鬻爵，後來因為權勢過大影響太大，被李治流放了。」
又扯到了長孫無忌身上，長孫無垢柳眉皺的深深的。
而李世民也說道：「品德卑劣、貪財好利、毫無節操、構陷忠良、手段狼辣「」
許敬宗在他天策府下擔任學士，他對此人也算熟悉，對方也可以說是有才華，在登基之後，他也讓正式入朝為官了，結果後面對方搞這種事情出來。
說起長孫無垢去世許敬宗還敢笑這事，陸離又想到了好笑的事情，臉上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看著長孫無垢。
長孫無垢看到他那促狹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眉頭皺得更深了，問道：「你笑什麼？」
「我想到了開心的事情。」陸離低頭在當事人面前捏住了嘴巴，克制了一下自己的笑容。
「什麼開心的事情？你說說。」李世民瞥了這小子一眼，感覺對方的笑容不是因為什麼好事而笑。
「真的要說嗎————？」
李世民一聽到他這話，就知道對方確實不是在笑什麼好的事情了，拉下臉說道：「不說你笑什麼？你說就是了。」
陸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嚴肅的說道：「就是想起來了魏徵的話，姐你去世之後，葬進了九峻山昭陵里。聖人對姐你可是愛得深沉，特意在宮裡面修建了一個望台，天天看昭陵。有一天，聖人你帶著魏徵上瞭望台，魏徵看了很久問：臣老眼昏花，看不見，聖人你看的是昭陵嗎？」，聖人你就說：是啊，是昭陵」，然後魏徵說：臣還以為你看的是博陵呢」，而博陵是太上皇的葬陵，最後聖人你只能把望台給拆了。」
李世民聽到魏徵就知道有故事，一開頭聽見他說自己愛皇后愛得深沉，就感覺很不對勁了，現在聽完，臉都黑了。
你爹死了你都沒那麼傷心，是吧？
長孫無垢也是扯了扯嘴角，魏徵這話說得————
也確實是魏徵能說出來的話，這咋說呢，理論上來說二郎這事兒也確實理虧，嘶————這魏徵，嘶————確實是敢於直諫的忠臣啊，就是容易心堵。
她只能伸手輕輕的扣在李世民肩膀上，「二郎，魏徵之言倒也無錯。」
「嗯————」李世民一聲嗯拉的長長的，顯然是很不開心。
講玩笑話的陸離，又補充了一個小故事給兩人解開心中的結郁，「聖人你死後也葬在了昭陵，後來昭陵就有了一個故事，如果民間百姓遭遇冤情，就會去哭昭陵，形成了一個奇特的風俗。後來人就以昭陵言志，在宋朝丟了北方之後，有詩人寫詩積憤有時歌易水，孤忠無路哭昭陵」。
，哭昭陵？
李世民一聽到這個小故事，確實感覺心裡又好受了幾分，因為這代表著自己確實做得很好。
又聊了一會兒之後，從東宮裡出來時，陸離得到了大唐皇帝的新賞賜，兩位教坊才女，加上一些金銀珠寶。
不過這些賞賜並沒有跟著他一起走，因為他還要去格物院裡面上班，那些賞賜等會兒會安排送去他家的。
馬車上，陸離琢磨著下次賞賜就不能只有人和財寶了，因為這兩個已經賞賜的太多了，是時候開啟一些全新的賞賜了，比如爵位之流的榮譽賞賜？
一開始沒有給他上爵位，大概是因為他對於這些榮譽賞賜是無感的，他來到唐朝久一點了，開始對於唐朝產生一點點的融入之後，這些賞賜才有用————
陸離瞎琢磨了一陣之後，跟小玉說：「我想到了一個我曾經小時候聽到的故事，你們聽說過海的漲潮和退潮嗎？」
「沒有。」小玉搖搖頭，「只是知道海，但漲潮和退潮卻未曾聽聞。」
她是洺州人，距離海邊可有著一段不短的距離，在古代這段不短的距離可不好跨越。如果她能再長大一些，或許能聽到更多關於海的事情，但她才十四歲就已經是資深的秦王府婢女了————
綠柳跟著點了點頭。
陸離跟她們解釋說：「在海邊，海會漲潮和退潮，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引力嗎？這是由月球的引力而導致的，當月球靠近我們地球的時候，海水就會被月球的引力所影響。漲潮的時候水面會抬升，退潮的時候水又退回去。」
「而我小時候聽的那個故事，就是一些隨著漲潮海水上到海灘上的小魚，在退潮後被困在了海邊的岸上。這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但是卻在有一天，一個男人在海灘上見到一個小孩子，正在將海岸上擱淺的魚一條一條的扔回海裡面。」
「男人問小男孩在幹什麼，小男孩說在救這些小魚。男人看了看海岸上那些擱淺的無數小魚，說擱淺的小魚幾百幾千條，你救不過來的？小男孩說我知道，但是頭也不抬的繼續撿著擱淺的小魚丟進海里，男人問，那你為什麼還在扔？誰在乎呢」
「小男孩說：這條在乎，那條也在乎，還有這一條、這一條、這一條————」
這個小故事的核心，其實也挺簡單的，陸離在李世民說救不過來的時候，就下意識的想到了這個小故事。
「這小孩挺好的，能救一條是一條。」小玉和綠柳肯定了小孩救小魚的想法。
陸離聽到兩個女孩的話，微微一笑，沒有在說什麼，他也只是心有所感而已。
他其實沒打算走這個小故事的核心，也沒有把李世民的話套進這個小故事裡面。因為能去到他家裡的人並不是那些擱淺的小魚，她們這輩子別倒大霉的話，活得不會比普通平頭老百姓差的。
只是一想到寒冬，他未免會有些鬱悶。他能做什麼呢？散盡家財？他勸李世民和長孫無垢散盡家財還差不多，這事輪不到他來做————
將手肘撐著車窗，撐著下巴，陸離看著窗外發起了呆。
蒸汽泵改進蒸汽機的速度並不慢，有圖紙有原理講解有製作工具，製作速度並不慢，只不過在一些細節上就稍有偏差了。
沒有焊接這種手藝活，想要無比牢固的金屬連接，其實是一件挺難的事情，除此之外一些細節上的設計也有問題存在。
而做完原型機出來之後還得改進做精修機————所以他之前要半年時間其實並沒有什麼大問題，優化到穩定使用，還有這一段不短的距離呢。
而珠寶工匠那邊，之前他讓搓的天文望遠鏡鏡片，終於給搓出來。
製作一個天文望遠鏡並不難，但是很容易就會只做出一個樣子貨，真看起月亮來有一些細節上的問題。
這些細節上的問題可就不好把控了，所以在打磨鏡面這一步上，兩個珠寶匠耗費了大量時間。
至於其餘珠寶匠————有別的活給他們干，沒辦法抽太多人手來傾注在這個娛樂項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