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高密度布料
第140章 高密度布料
很快，朝中一片喜氣洋洋，絡繹不絕的文臣武將都趕過來內莊這邊看這從播種到收割，僅用三月的稻子。
當然，肯定是有些人不信的，不過這部分人的觀點似乎也不重要，等明年開始，在全國適合種植的範圍內推行推廣開的占城稻只需三個月就能收割時，全天下就都知道這回事了。
甚至，可能今年交州那邊就能傳出這個消息，畢竟僅需三個月就能收割的稻子實在太驚世駭俗了。
知道占城稻速熟沒什麼問題的陸離沒再關心這回事了，因為他早就知道了結果，無法跟唐朝的這些古人一樣共同激動。
至於天下百姓因為占城稻的引入而能活更多的人這種事情————在他看來可能也就那樣吧，愛爾蘭的土豆種的多好啊，一年下來的畝產肯定比占城稻多，結果還不是活得悽慘？
小玉和綠柳都不是很明白為什麼自家郎君對此喜事無動於衷。
好吧，其實自家郎君一直都這樣，不管弄出來什麼好東西臉上都沒什麼表情，就跟做任務似的。
第2天一早，陸離將昨天各個項目的日報總結翻出來看。
別的項目都按部就班的緩慢推進，紡織那邊卻有了新發現：「蠶絲織出來的多層高密度面料，在經過高溫輾軋後，已經可以有效鎖住羽絨————且具有一定的防水效果————但是製作出來的布料偏硬，摩擦有咯聲————」
陸離看完了整篇日報之後，嘀咕道：「最後還是走上了這條道路啊。」
防絨塗層的工作進展一再受阻，目前主攻高分子方向，想從石油氣裡面減壓冷餾出想要的苯、乙烯、丙烯之流的化工原料————
但是這工作沒那麼容易搞定，這些化工原料都在蒸餾出來的石油氣裡面，混合在一起，陸離也不太懂這個方向，只能點明了方向讓他們慢慢去摸索各個化工材料。
但是除了防絨塗層之外，還通可以過物理手段來處理漏絨，原先的綾羅綢緞紡織工藝還是不夠細，導致出現了漏絨。
紡織工匠只能不斷的想方設法去縮小布料的間隙，通過用更細的線、更好的壓絲手藝，然後再結合楊道長他們那邊研發出來的高溫輾軋工藝，成功製作出來了一款很另類的多層高密布料。
沒有了絲綢的輕柔輕飄，但卻得到縫隙極小的特性，能在物理層面直接鎖住羽絨露出，而且那種硬實的感覺相比於之前楊道長他們研究的樹脂等材料做出來的布料，那簡直是質的提升。
相比於那些硬邦邦的塗層布料，這玩意兒你起碼能說它是一種布，只是面料差了點。
陸離過去紡織匠那邊瞅了一眼，將那塊小布料拿起來看了看，用指甲颳了一下，果然發出一種防水布料的劃拉聲，沾上一滴水在指尖將其滴上，水珠滴在上面也並沒有立刻被吸收。
他拿起那塊布料折了折、看了看，問道：「這塊布料你們做了多久？」
紡織工匠回道：「用長安城裡的一台大型花織機，三個人做了十天時間。」
「舊的花織機，紡織工藝沒有得到改進和提升的那種？」
「對的監正。」
「太奢侈了。」
陸離看著手裡這塊巴掌大的布料，感覺是真奢侈啊。
這種高密度布料還有改進的空間，但不知道時代的極限是在哪裡。
他有一件1萬多塊錢的羽絨服，買的時候那個導購跟他解釋過，這件羽絨服的布料不是用的那種化工原料塗層來防止羽絨露出，而是用純粹的高密度布料來製作的。
相比於使用防絨塗層的羽絨服，這種高密度布料的羽絨服在透氣等方面能完全輾壓那些千把塊錢的廉價羽絨服。
一個月稿費買一件羽絨服是一種很奢侈的事情，陸離有錢也沒道理這樣花，但是架不住他進去那個店裡避雨的時候，那個美女導購全程微笑著又是給他遞毛巾、遞熱水、遞吹風筒的，正好當時快冬天了，陸離就買了下來。
不過穿起來感覺就那樣吧，千把塊錢的廉價羽絨服他穿著都感覺還可以，這種萬把塊錢的昂貴羽絨服他也沒穿出來到底有多好。
但是保暖、輕巧等優點是肯定的。
「帶我去看看那大型花織機。」
「唯。」
陸離跟著工匠去另一個大房間裡看了看這在長安城裡的為數不多的大型花織機，隨後陷入了沉思。
長几米寬幾米高兩米這體型擱現代都能當中型機械了，當然，主體還是挺孤零零的。
就像一輛電動車，除了電控等核心部件之外，就是一層鐵架子套上了一層殼，安了個電池和電機和各種附加功能的部件而已，而真正難的就在於電控等核心。
看到他沉默，紡織匠人開口提醒說道：「監正，這花織機最主要的效果，是能織出各種精美的圖案。草民等人捨棄了精美的圖案，和木匠改造了花織機的縱橫花紋和紗線紡織，花費10天時間才織出來是因為第1次使用這樣的花織機，比較手生，如果熟練，應該僅需三天時間就能織出那防絨的布料來。」
手生的同時因為用的細絲的緣故，他們操作還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扯到了線。
要知道做這高密度布料，紗線大小必須要均勻才行，不然很可能就成了缺漏之處，最後導致那纖細的羽絨從缺漏之處裡面漏了出來。
「三天還是慢了點————」陸離思索著說，「或許得要想辦法改進一下，你跟我說一下這花織機怎麼使用的。」
「好的監正。」
紡織工匠立刻給陸離介紹起了這個大型花織機。
在原理上來說，這個花織機也是普通的紡織機，不過因為要製作各種精美圖案的緣故，所以顯得要更加複雜一些，也正是因為這種能紡織複雜圖案需要的多功能效果的緣故，所以紡織匠才瞅准了這個花織機，叫李副監幫忙整來改造，這樣就不用從頭開始構建了。
「也就是說如果捨棄精美圖案等功能的話，其實不用那麼複雜？」
他手裡這塊布料可沒有什麼精美圖案，因為高溫輾軋過的緣故，還有點板板的，好好的蠶絲製品被打成塑料質感。
「對的。」工匠說到：「布料製作出來之後，草民們就已經開始了這個花織機的改進問題。」
「嗯。」陸離說道：「你們看著來改進吧。」
這種他們能做的事情，他就不需要過多插手了，羽絨服的事情又不是火燒眉毛的，放慢點也沒什麼，讓這些匠人自己學到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房子裡，陸離轉動著手中的鉛筆，看了看李副監提交上來的格物院新增人員名單。
少數技術工匠，多數半大學徒。
又添加了幾十號人手，原先占地三個作坊的格物院剛改造完，又得要擴增了O
陸離尋思著：「一步到位擴增得大些，重新設置一下各部的工作區域————要不乾脆一步到位，把煤研石紅磚燒出來得了，煤礦那邊洗出來的煤研石應該也快沒處堆放了。」
煤礦開採使用的污染很大，煤研石的處理也是問題之一，這玩意兒還不是普通石頭，能到處填埋亂丟，同樣會形成污染的。
現在煤礦才正式開採沒多久，因為是人工下礦井開採的緣故，堆積的煤研石應該還不是特別多，但是這玩意兒總歸是要處理的，不然遲早會堆積起來。
不過這個念頭又被他轉頭給放棄了，紅磚從煤礦那邊燒制運過來也不太行，現在的運輸條件不行，而且長安的運力本來就緊張，煤研石還是先堆在那裡吧。
想了想之後，他畫了一份圖紙給副監，說：「叫聖人那邊多撥點錢過來，把格物院擴建的範圍圈得大一些，慢慢建出去，後面格物院可能還會更大。」
他不打算把後面的工學堂什麼的建在格物院裡面，要是現在琢磨著集合成一個大學雛形的話，那多少有點費錢，還是老實當研究所吧。
要是後面有錢了，設施條件什麼的也有了再擴建成大學雛形也不是不行。
「唯。」李副監看了一下圖紙，感覺沒什麼不懂的之後，將圖紙收了起來，隨後不經意的跟陸離說到：「對了監正，昨日有一工匠監守自盜拿了格物院的東西回去。」
陸離隨意的應道：「偷東西？為什麼偷？家中妻兒老小吃不上飯了？」
「那倒不是，那個工匠家中尚可。」李副監補充說：「只是起了一時貪心，認為拿點十幾文錢的東西無關緊要。」
作為一個技藝精湛的工匠，掙錢還是不難的，被皇帝招募來格物院之後，收入穩定的同時不減反增。
除非突逢大難，不然的話不至於家中妻兒老小吃不上飯。
「證據確鑿嗎？確定不是有人栽贓陷害？」
「證據確鑿，且那罪匠認供不諱。」
聽到這，陸離嘆了一口氣，問：「正常情況下該如何處理？」
「不至於直接處死，追贓、罰沒家產、重刑流放、革除匠名。」
刑與刑之間是不同的，具體看做的什麼事，民間糾紛和涉及到官府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要是民間糾紛，可能也就追贓罰沒家產，如果數額不大的話，還不至於上重刑、流放、株連。
但是涉及到官府就不一樣了，都是直接頂格處罰的。
要是涉及到皇家，那問題就更大了，追究起來動不動就重刑流放、株連、死刑。
「那就處理吧。」陸離搖頭說到：「貪腐無小事，不能輕饒，必須防微杜漸。如果因為這點小事而導致刑罰、反腐流於形式的話，那未來的麻煩就大了。
「」
貪腐這種問題是沒辦法解決的，或許在某一段時間嚴打、從重從嚴的時候風氣比較好點。
但是監察只需要稍微一鬆懈，由於貪腐的特殊性，就會立刻連片腐敗起來，從不管小事，到只抓小蝦米，不碰大老虎————都是一步步來的，所以才有了防微杜漸一詞。
貪污屢禁不止，那就一直抓，不能因為害怕陣痛而放任傷口的惡化。
「監正所言極是。」李副監附和著道。
在他走後，陸離又繼續轉動了手中的鉛筆，再次輕嘆了一口氣之後，他把目光放向了小玉和綠柳。
小玉對視上他的目光立馬一激靈，說道：「郎君，奴沒有收受過好處。」
綠柳也立刻說道：「奴也是。」
「嗯。」陸離點點頭，然後問道：「咱們家裡沒有什麼風言風語吧？」
「沒有沒有。」小玉連連搖搖頭，用堅定的語氣說道：「奴一直從未聽聞過這方面的隻言片語。」
說起來，他家裡的錢也不少，除了李世民賞賜的金銀珠寶之外，還有長孫無垢那邊叫人經營商鋪賣東西的分紅。
算不上什麼大富大貴的級別，但是也絕對是很有錢的人了，起碼比他在現代那會兒得上千萬身家要強得很多。
對於監守自盜這種事情，他的想法並不複雜，只是覺得這種事情終究是有些讓人失望。
他爸曾經經營那個小廠子的時候，資金出入和人手並不少，監守自盜這種事情也發生過。
至於網絡上那些什麼採購的短視頻，他一般情況下也看兩眼—一—什麼採購孝敬，什麼採購憑藉自己的本事，把價格砍到80然後給公司報85拿5的回扣————
這種事情是沒辦法說得清的。
除了這種涉及直接金錢的監守自盜和貪腐之流，還有各種各樣的形式問題，比如人情世故這種————你很難用一個非黑即白的態度去做決斷。
陸離對於這種問題的探討不多，他只知道不重拳出擊、防微杜漸的話，遲早會從人情世故演變成貪腐成風。
格物院裡的人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消息流傳的還是很快的。
一個小小的監守自盜，那位工匠最後完全受到了重刑，沒有半分寬恕，讓格物院的風氣突然為之一肅，上下都瀰漫著一種嚴肅、審視的氛圍。
陸離對此完全不在意，因為他知道這就像班主任逮到典型學生殺雞做猴一樣，一開始大家肯定會萬分小心，後面這種氛圍還是會逐漸消散。
除非一直有人不斷被處罰，甚至出現了栽贓這種情況，導致人人自危。
很快，朝中一片喜氣洋洋，絡繹不絕的文臣武將都趕過來內莊這邊看這從播種到收割，僅用三月的稻子。
當然，肯定是有些人不信的，不過這部分人的觀點似乎也不重要，等明年開始，在全國適合種植的範圍內推行推廣開的占城稻只需三個月就能收割時，全天下就都知道這回事了。
甚至，可能今年交州那邊就能傳出這個消息，畢竟僅需三個月就能收割的稻子實在太驚世駭俗了。
知道占城稻速熟沒什麼問題的陸離沒再關心這回事了，因為他早就知道了結果，無法跟唐朝的這些古人一樣共同激動。
至於天下百姓因為占城稻的引入而能活更多的人這種事情————在他看來可能也就那樣吧，愛爾蘭的土豆種的多好啊，一年下來的畝產肯定比占城稻多，結果還不是活得悽慘？
小玉和綠柳都不是很明白為什麼自家郎君對此喜事無動於衷。
好吧，其實自家郎君一直都這樣，不管弄出來什麼好東西臉上都沒什麼表情，就跟做任務似的。
第2天一早，陸離將昨天各個項目的日報總結翻出來看。
別的項目都按部就班的緩慢推進，紡織那邊卻有了新發現：「蠶絲織出來的多層高密度面料，在經過高溫輾軋後，已經可以有效鎖住羽絨————且具有一定的防水效果————但是製作出來的布料偏硬，摩擦有咯聲————」
陸離看完了整篇日報之後，嘀咕道：「最後還是走上了這條道路啊。」
防絨塗層的工作進展一再受阻，目前主攻高分子方向，想從石油氣裡面減壓冷餾出想要的苯、乙烯、丙烯之流的化工原料————
但是這工作沒那麼容易搞定，這些化工原料都在蒸餾出來的石油氣裡面，混合在一起，陸離也不太懂這個方向，只能點明了方向讓他們慢慢去摸索各個化工材料。
但是除了防絨塗層之外，還通可以過物理手段來處理漏絨，原先的綾羅綢緞紡織工藝還是不夠細，導致出現了漏絨。
紡織工匠只能不斷的想方設法去縮小布料的間隙，通過用更細的線、更好的壓絲手藝，然後再結合楊道長他們那邊研發出來的高溫輾軋工藝，成功製作出來了一款很另類的多層高密布料。
沒有了絲綢的輕柔輕飄，但卻得到縫隙極小的特性，能在物理層面直接鎖住羽絨露出，而且那種硬實的感覺相比於之前楊道長他們研究的樹脂等材料做出來的布料，那簡直是質的提升。
相比於那些硬邦邦的塗層布料，這玩意兒你起碼能說它是一種布，只是面料差了點。
陸離過去紡織匠那邊瞅了一眼，將那塊小布料拿起來看了看，用指甲颳了一下，果然發出一種防水布料的劃拉聲，沾上一滴水在指尖將其滴上，水珠滴在上面也並沒有立刻被吸收。
他拿起那塊布料折了折、看了看，問道：「這塊布料你們做了多久？」
紡織工匠回道：「用長安城裡的一台大型花織機，三個人做了十天時間。」
「舊的花織機，紡織工藝沒有得到改進和提升的那種？」
「對的監正。」
「太奢侈了。」
陸離看著手裡這塊巴掌大的布料，感覺是真奢侈啊。
這種高密度布料還有改進的空間，但不知道時代的極限是在哪裡。
他有一件1萬多塊錢的羽絨服，買的時候那個導購跟他解釋過，這件羽絨服的布料不是用的那種化工原料塗層來防止羽絨露出，而是用純粹的高密度布料來製作的。
相比於使用防絨塗層的羽絨服，這種高密度布料的羽絨服在透氣等方面能完全輾壓那些千把塊錢的廉價羽絨服。
一個月稿費買一件羽絨服是一種很奢侈的事情，陸離有錢也沒道理這樣花，但是架不住他進去那個店裡避雨的時候，那個美女導購全程微笑著又是給他遞毛巾、遞熱水、遞吹風筒的，正好當時快冬天了，陸離就買了下來。
不過穿起來感覺就那樣吧，千把塊錢的廉價羽絨服他穿著都感覺還可以，這種萬把塊錢的昂貴羽絨服他也沒穿出來到底有多好。
但是保暖、輕巧等優點是肯定的。
「帶我去看看那大型花織機。」
「唯。」
陸離跟著工匠去另一個大房間裡看了看這在長安城裡的為數不多的大型花織機，隨後陷入了沉思。
長几米寬幾米高兩米這體型擱現代都能當中型機械了，當然，主體還是挺孤零零的。
就像一輛電動車，除了電控等核心部件之外，就是一層鐵架子套上了一層殼，安了個電池和電機和各種附加功能的部件而已，而真正難的就在於電控等核心。
看到他沉默，紡織匠人開口提醒說道：「監正，這花織機最主要的效果，是能織出各種精美的圖案。草民等人捨棄了精美的圖案，和木匠改造了花織機的縱橫花紋和紗線紡織，花費10天時間才織出來是因為第1次使用這樣的花織機，比較手生，如果熟練，應該僅需三天時間就能織出那防絨的布料來。」
手生的同時因為用的細絲的緣故，他們操作還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扯到了線。
要知道做這高密度布料，紗線大小必須要均勻才行，不然很可能就成了缺漏之處，最後導致那纖細的羽絨從缺漏之處裡面漏了出來。
「三天還是慢了點————」陸離思索著說，「或許得要想辦法改進一下，你跟我說一下這花織機怎麼使用的。」
「好的監正。」
紡織工匠立刻給陸離介紹起了這個大型花織機。
在原理上來說，這個花織機也是普通的紡織機，不過因為要製作各種精美圖案的緣故，所以顯得要更加複雜一些，也正是因為這種能紡織複雜圖案需要的多功能效果的緣故，所以紡織匠才瞅准了這個花織機，叫李副監幫忙整來改造，這樣就不用從頭開始構建了。
「也就是說如果捨棄精美圖案等功能的話，其實不用那麼複雜？」
他手裡這塊布料可沒有什麼精美圖案，因為高溫輾軋過的緣故，還有點板板的，好好的蠶絲製品被打成塑料質感。
「對的。」工匠說到：「布料製作出來之後，草民們就已經開始了這個花織機的改進問題。」
「嗯。」陸離說道：「你們看著來改進吧。」
這種他們能做的事情，他就不需要過多插手了，羽絨服的事情又不是火燒眉毛的，放慢點也沒什麼，讓這些匠人自己學到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房子裡，陸離轉動著手中的鉛筆，看了看李副監提交上來的格物院新增人員名單。
少數技術工匠，多數半大學徒。
又添加了幾十號人手，原先占地三個作坊的格物院剛改造完，又得要擴增了O
陸離尋思著：「一步到位擴增得大些，重新設置一下各部的工作區域————要不乾脆一步到位，把煤研石紅磚燒出來得了，煤礦那邊洗出來的煤研石應該也快沒處堆放了。」
煤礦開採使用的污染很大，煤研石的處理也是問題之一，這玩意兒還不是普通石頭，能到處填埋亂丟，同樣會形成污染的。
現在煤礦才正式開採沒多久，因為是人工下礦井開採的緣故，堆積的煤研石應該還不是特別多，但是這玩意兒總歸是要處理的，不然遲早會堆積起來。
不過這個念頭又被他轉頭給放棄了，紅磚從煤礦那邊燒制運過來也不太行，現在的運輸條件不行，而且長安的運力本來就緊張，煤研石還是先堆在那裡吧。
想了想之後，他畫了一份圖紙給副監，說：「叫聖人那邊多撥點錢過來，把格物院擴建的範圍圈得大一些，慢慢建出去，後面格物院可能還會更大。」
他不打算把後面的工學堂什麼的建在格物院裡面，要是現在琢磨著集合成一個大學雛形的話，那多少有點費錢，還是老實當研究所吧。
要是後面有錢了，設施條件什麼的也有了再擴建成大學雛形也不是不行。
「唯。」李副監看了一下圖紙，感覺沒什麼不懂的之後，將圖紙收了起來，隨後不經意的跟陸離說到：「對了監正，昨日有一工匠監守自盜拿了格物院的東西回去。」
陸離隨意的應道：「偷東西？為什麼偷？家中妻兒老小吃不上飯了？」
「那倒不是，那個工匠家中尚可。」李副監補充說：「只是起了一時貪心，認為拿點十幾文錢的東西無關緊要。」
作為一個技藝精湛的工匠，掙錢還是不難的，被皇帝招募來格物院之後，收入穩定的同時不減反增。
除非突逢大難，不然的話不至於家中妻兒老小吃不上飯。
「證據確鑿嗎？確定不是有人栽贓陷害？」
「證據確鑿，且那罪匠認供不諱。」
聽到這，陸離嘆了一口氣，問：「正常情況下該如何處理？」
「不至於直接處死，追贓、罰沒家產、重刑流放、革除匠名。」
刑與刑之間是不同的，具體看做的什麼事，民間糾紛和涉及到官府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要是民間糾紛，可能也就追贓罰沒家產，如果數額不大的話，還不至於上重刑、流放、株連。
但是涉及到官府就不一樣了，都是直接頂格處罰的。
要是涉及到皇家，那問題就更大了，追究起來動不動就重刑流放、株連、死刑。
「那就處理吧。」陸離搖頭說到：「貪腐無小事，不能輕饒，必須防微杜漸。如果因為這點小事而導致刑罰、反腐流於形式的話，那未來的麻煩就大了。
「」
貪腐這種問題是沒辦法解決的，或許在某一段時間嚴打、從重從嚴的時候風氣比較好點。
但是監察只需要稍微一鬆懈，由於貪腐的特殊性，就會立刻連片腐敗起來，從不管小事，到只抓小蝦米，不碰大老虎————都是一步步來的，所以才有了防微杜漸一詞。
貪污屢禁不止，那就一直抓，不能因為害怕陣痛而放任傷口的惡化。
「監正所言極是。」李副監附和著道。
在他走後，陸離又繼續轉動了手中的鉛筆，再次輕嘆了一口氣之後，他把目光放向了小玉和綠柳。
小玉對視上他的目光立馬一激靈，說道：「郎君，奴沒有收受過好處。」
綠柳也立刻說道：「奴也是。」
「嗯。」陸離點點頭，然後問道：「咱們家裡沒有什麼風言風語吧？」
「沒有沒有。」小玉連連搖搖頭，用堅定的語氣說道：「奴一直從未聽聞過這方面的隻言片語。」
說起來，他家裡的錢也不少，除了李世民賞賜的金銀珠寶之外，還有長孫無垢那邊叫人經營商鋪賣東西的分紅。
算不上什麼大富大貴的級別，但是也絕對是很有錢的人了，起碼比他在現代那會兒得上千萬身家要強得很多。
對於監守自盜這種事情，他的想法並不複雜，只是覺得這種事情終究是有些讓人失望。
他爸曾經經營那個小廠子的時候，資金出入和人手並不少，監守自盜這種事情也發生過。
至於網絡上那些什麼採購的短視頻，他一般情況下也看兩眼—一—什麼採購孝敬，什麼採購憑藉自己的本事，把價格砍到80然後給公司報85拿5的回扣————
這種事情是沒辦法說得清的。
除了這種涉及直接金錢的監守自盜和貪腐之流，還有各種各樣的形式問題，比如人情世故這種————你很難用一個非黑即白的態度去做決斷。
陸離對於這種問題的探討不多，他只知道不重拳出擊、防微杜漸的話，遲早會從人情世故演變成貪腐成風。
格物院裡的人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消息流傳的還是很快的。
一個小小的監守自盜，那位工匠最後完全受到了重刑，沒有半分寬恕，讓格物院的風氣突然為之一肅，上下都瀰漫著一種嚴肅、審視的氛圍。
陸離對此完全不在意，因為他知道這就像班主任逮到典型學生殺雞做猴一樣，一開始大家肯定會萬分小心，後面這種氛圍還是會逐漸消散。
除非一直有人不斷被處罰，甚至出現了栽贓這種情況，導致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