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工業血液
第108章 工業血液
陸離其實很不喜歡統籌這種事情，他更喜歡自己埋頭苦於，比如像寫網文這種可以自己獨立製作完成的事情，不會麻煩到別人，別人也不麻煩自己。
不過一個人能做的終究是有極限，想要做大事是避免不了團隊合作的。
他把之前的記錄冊子給拿了出來，將機械問題的那幾個學生給圈起來，最後挑出了三個在機械問題關注度上比較高的學生。
重新開了一份名單，把機械類人才的名單給記上。
把名單放好之後，他扭頭看向小玉和綠柳，問道：「在格物院這邊工作有什麼感覺和想法嗎？」
說起來，最深入了解他工作的人除了李二那兩夫妻之外，就李家令和小玉了。
李二兩夫妻是知道他要做的東西的最終形態是什麼。李家令因為要經手傳令的緣故，不得已進行深入學習，但是在一些細節上跟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玉沒法比，小玉是知道他都做了什麼的，而且教學生的時候，她也在旁邊聽著，對於一些細節的處理，知道的要比李家令、李二夫妻更深。
「感覺郎君很厲害。」綠柳毫不猶豫的說到。
而小玉猶豫了一下，隨後說道：「感覺郎君在改變大唐，用機械、化學、物理、生物、醫學————」
她琢磨著把陸離說出來的那些學科的詞都說了出來。
「這個還用說，那肯定的啊。」陸離摸著下巴說到：「想學嗎？」
小玉和綠柳聽到他這話，心動了一下，隨後立馬連連搖頭，「奴只需要跟在郎君身邊就可以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讓你們幫我排憂解難。」
陸離打斷了兩個女孩表忠心的那些話，搖頭說到：「我一個人處理這些工作的話估計比較忙，如果你們也懂一些的話，一些活就可以丟給你們去跟他們解釋或者處理了，能有效避免浪費我的時間。」
總助、秘書這些工作不是那麼好做的，網際網路上那些媛姐拍的視頻也就看個樂呵，真正的大佬和大佬的秘書、助理、司機工作忙起來是真挺忙的。
因為父親開了個小廠子的緣故，他知道的幾個大佬都是精力極其充沛的人，在事業上升期忙的時候，一天只睡四五小時，真就像李明博自傳中寫的那樣。
當然，這種忙碌有時候是有時間段的，事業趨於穩定之後，就會有更多的空閒時間。
而現在，如果各個工作再細分下去的話，陸離就會正兒八經的走到統籌這個位置上，手下人如果不太給力的話他就不免要親自上馬，到時候身邊跟著的人單純的只會傳令就有些跟不上了。
李家令那閒著沒事就找工匠請教知識、常識的情況才是常態。
半自動脫脂生產線製作完之後，一些技術什麼的在別的地方可能也會用得到。到時候如果傳令的人知道那些地方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就可以減輕陸離的工作了。
左右一琢磨，他身邊好像確實有可以勝任這份工作的人一小玉還有綠柳！
完全可以適當的給這兩個小侍女上上擔子。
小玉和綠柳聽到他這話先是稍稍愣了一下，隨後手忙腳亂的連忙承應了下來，「願為郎君排憂解難。」
她們悄摸對視了一眼，然後交匯的目光一觸即潰，立馬又同時收斂了回去，繼續看向自家郎君。
她們不知道跟著郎君學東西，最後到底會有什麼樣的收穫，但是她們毫無疑問的知道，跟著郎君學東西肯定是沒有壞處的。
懂得多一點總好過懂得少一點，郎君願意教就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了，別人想學都沒這門路呢。
「嗯，你們現在有什麼別的疑問嗎？」
陸離問出了這句話之後，突然回過神來，要是按照這個發展的話，這兩侍女才是他的真傳弟子啊。
畢竟不管是格物院裡面的學生還是李承乾，都沒辦法像這兩個小侍女一樣，隨時隨地跟在他身邊了解他的工作。
李家令是另一個情況，更類似於他的副手，而非他帶的徒弟。
一聽到這話，小玉立馬就問道：「郎君，那個香皂去油的效果更好，鴨絨的脫脂能不能用石灰水混合著香皂提升效果呢？」
香皂這個東西陸離做了出來之後，並沒有把消息傳的太廣，起碼格物院裡面非經手的工匠和學生並不知道這回事。
「不能。」
陸離聽到她這個問題，都不帶絲毫猶豫的，就直接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隨後才解釋說道：「石灰水才多少錢，肥皂那麼貴，如果只是自己閒著沒事整來玩的話用肥皂去油倒是可以，因為更便捷。可是如果大批量的進行去油，需要的香皂就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數字了，折算下來絨毛脫脂的成本太高了，不合適。」
肥皂這條路，現在就已經走到頭了，更低價的化學合成現在大唐根本就點不出來。用石灰這種天然鹼洗洗脫脂得了，現在就開始研究化合的話，大概率就是浪費時間。
「懂了————」小玉點點頭。
陸離補充說到：「當然我的意思是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後不行，之前我不是帶你做過相關的實驗嗎？就是一開始給絨毛脫脂的時候琢磨的事情，後來發現需要耗費的時間和精力太多了，就放棄了。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不能單純的去研究這個問題，還需要別的東西一同輔助才可以解決。」
「嗯嗯。」小玉點了點頭。
「多聽、多看、多學、多問，不要像之前一樣，心裡有什麼疑問也不敢吭聲問出來，那樣子很影響學習的。」
小玉作為一開始就跟在陸離身邊工作的人，她平時跟著陸離身邊看著他進行一系列的操作，肯定也積攢了不少疑問什麼的。
不過多數時候她都對此諱莫如深，老老實實的，也不敢開口多問過，多打探。
「好的郎君。」小玉跟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點頭。
綠柳想問的問題倒是不多，左右一尋思之後，搖了搖頭，感覺也不用問出口。
陸離見狀，低頭繼續寫生物書，寫到手累之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緩緩神後說到：「沒事的話，也可以拿這生物書來看看。」
「唯。」
下班後回到家裡，一眼就看到了李世民的近衛守著他家，方馨跟陸離匯報導：「郎君，太子殿下狩獵歸來，給郎君送過來了一些鹿肉。」
李世民出去簡單的狩獵了兩日，也打了一些獵物，順手就分給了下面的臣子，陸離也有著一份。
「那今晚吃烤鹿肉和炒鹿肉唄。」陸離對此並沒有放在心上。
方馨繼續道：「殿下在中堂休息，等郎君回來。」
「知道了。」陸離走向中堂那邊，見到了李世民。
「見過殿下。」他敷衍的行了一個見禮。
李世民也沒有在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後說到：「遊樂園那邊遇上了一些問題，需要你過去看看。」
之前陸離畫了遊樂園圖紙給李世民去弄，李世民那邊瞅了一眼遊樂園的幾個設施一有軌快車、旋轉小車、滑梯、鞦韆、攀網、蹺蹺板————感覺也沒啥，就丟給工匠去做了。
——
然後現在問題來了，工匠做著做著就遇到了難題，一時半會兒自己也解決不掉————負責遊樂園的人轉頭跟李世民匯報了一下進度和問題。
「就這？專門跑來我家一趟？」
「我也是剛回來，正好在你家落腳喝口茶而已。」
李世民隨意的說到：「你真不出去運動運動嗎？我還想帶你去狩獵，讓你看看我的射術和騎術呢。」
說著他做了一個彎弓搭箭的姿勢，鬆手放箭時嘴裡還配音「啾」了一聲。
而陸離摳手指頭跟他算了一下：「一個月就沐休三日，上值二十七天，每天最好的五個時辰都在格物院裡面，我哪裡來的時間跟殿下你出去運動，要不殿下你改改這沐休時間吧，把我的時間改成五日上值、兩日沐休。」
這雙休的話出口，李世民就臉色怪異的看著他，說道：「你比我還享受啊，本太子一個月下來休息的時間都沒你多。」
陸離搖頭：「能者多勞嘛，太子殿下你是大唐的支柱，跟我這個小小的格物院監正肯定不一樣。對了，我準備教小玉和綠柳一些工業化的知識，她們跟在我身邊不懂這些東西的話，恐怕有點麻煩。」
「教唄。」李世民對此沒有異議，畢竟是為了工作上的事情，身邊跟著的人總不能真的什麼都不懂吧，多懂一些肯定是好的。
而且因為尊卑有別的緣故，兩個小侍女其實是不太好問一些事情的，陸離不開口教她們，給她們一個明確的指示，她們就沒法去主動學習。
「不過高明事情你能不能上點心？」他忍不住說到：「你現在才教了高明什麼，作為你的第個學生和弟子，他學到的東西還沒有後來者多，你覺得這合適嗎？」
陸離找藉口說道：「讓高明跑去格物院裡面主動找我啊，我肯定是很難主動去東宮找他的了————哦，對了，我手上正好有一個項目挺適合給高明做的，既能讓高明學到東西，又能讓他鍍層聲望。」
「什麼項目？」
「脫穀機。」陸離說到：「手錘脫谷速度太慢了，有個脫穀機的話，農民很輕易的就能把穀子在地里脫好，直接抗穀子回去晾曬。」
「好像很不錯？怎麼做的？」
「做一個踏板在下面踩動，加上齒輪讓滾筒旋轉，滾筒上面插著鐵片，把穀子打下來————」
陸離叫方馨去自己房間裡拿來紙和筆，把脫穀機的雛形給畫了出來，不過畫完之後，他又摸著下巴尋思著說道：「說起來齒輪需要更便宜的潤滑油才行，現在的潤滑劑還是太貴了點，如果運用到脫穀機上面，百姓可能會有點承受不住價格。」
因為齒輪和軸承的出現，導致對於潤滑的需求提高，之前做小規模的倒騰的時候，弄點牛油或者芝麻油加上石墨粉混合在一起的潤滑效果也還行。
但是這個潤滑劑的使用場景是水車齒輪和軸承、大蒜素提取機、半自動脫脂生產線這些長期運轉、高價值的器械上面。
潤滑劑在這方面用起來是不虧的，抓一把油糊上去能轉回來，可是脫穀機這種低價值的農具的話————讓農民把一把肥油糊上去，可能會心疼的要死啊。
這個時代的普通人真的太窮了。
「那你打算如何解決？」
「目前好像並沒有什麼太好的方法解決，除非能把油的價格給弄下來，嗯————不太行。」
陸離搖頭，說到：「榨油的工藝必須要改進才可以，到時候豆粕用來餵牲畜，榨出來的油人吃或者用來做別的。可問題是現在種植大豆的技術實在是太落後了，種植產量並不高，所以這條道路大概率是直接堵死的————」
想要獲取到大量的油脂，就必須得要在農業生產的化學方面和相關的工業技術方面都有足夠的條件才行。
可惜的是大唐一個條件都沒有。
只是他突然又好像想起來了什麼，若有所思的說道：「農業是沒辦法，不過不代表別的方面沒有辦法，種不過來養不過來，那就去掠奪好了。」
油的問題，其實是一直困擾著人類發展的，除了吃的油之外，還有工業需要的優質潤滑油，在極其專業的化工潤滑油出來之前，工業革命發展時期也遇到了這個難題，而當時的解決方案是鯨油！
陸離若有所思：「海船看來是不得不發展了，海裡面的好東西也很多，需要合適的海船才能獲取————」
他看向李世民，然後又扭頭看了看中堂里的侍衛他們。
李世民立馬心領神會的說到：「你們都出去吧。」
「唯！」
侍衛、僕從、侍女都出去之後，陸離才說到：「在後世現代的時候，潤滑油的巨大需求是從石油里提取來解決的，石油這個東西開發好的話，作用實在是太多了。但是問題就在於，咱們這裡並不是遍地石油的地方，而且哪怕把石油打出來，估摸著怎麼處理也是一個需要很長時間來研究的事情。」
不管是歐洲還是他們這邊東亞，這兩個人類古文明的雙生子對於能源都是很困惑的————不是缺這就是缺那，本土產出的可以方便獲取的煤炭、石油等資源只是有，但是往往都不夠多，分布不夠廣泛。
他們這邊並沒有露天石油礦，現在想要打石油的話，可多少沾點困難了。
「但是早在從石油裡面提取潤滑油解決這個需求問題之前，人們使用的是別的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那段時期，又被稱為鯨油工業革命，海裡面的鯨魚，他們的油用來做潤滑油就極其優質————
嗯，殿下你對海鯨的了解如何？」
李世民聽到他的這個問題，思索了一下海鯨這個詞，隨後說到：「聽說過，很大，也在一些書籍上面看到過相關的記載，但是還沒有見過海鯨究竟有多大。」
陸離點點頭：「對，大，一條海鯨重幾十萬斤，哪怕他身上的油脂只有三成，也很多了，只要打到一條，就夠很多機械用了。不過唯一的缺陷就是我們這邊並不盛產鯨魚，如果想要捕獵鯨魚的話，得要往北或者往東跑才行，起碼往南跑那邊不太行，水深不夠，得要跑很遠才有鯨魚的蹤跡。」
「一時半會兒沒辦法做到吧？」李世民聽到他的話皺起了眉頭，「出海捕鯨，而且還要跑挺遠，這點有點麻煩。」
「麻煩是很正常的，問題又不是提出來就能瞬間解決，反正相比於石油，鯨魚肯定是更好獲取的油脂來源。」
陸離說到：「如果有想法做得好的話，可能幾年之後就可以開始捕鯨，但是想要應用石油可就沒這麼簡單了，如何挖取石油都是一個大問題，解決了石油的挖掘問題，提鍊石油又是一個很讓人頭大的問題，我只知道大概的提煉原理，可是如果實際操作的話，要面對的問題實在太多了，因為這是一個還挺複雜的工程，在我沒有深入了解的情況下就更複雜了。」
「石油，工業血液，你也說過這個石油的重要程度————」李世民不死心的問道：「但是就是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能快速獲取嗎？」
幾年之後才開始捕鯨解決這個問題李世民沒有在意，需要時間這點是肯定的，雖然想著一鍵大唐現代化，可是其中的發展也是需要時間。
至於石油，一開始記下的陸離所說的重要東西時，石油就特別標註出來了，工業的血液，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問題在於當時陸離也說了，石油這個東西在他們這邊，並不好獲取，這個從地裡面冒出來的油基本上都是存在於很深的地下，跟川蜀那邊的深井鹵鹽一樣，動不動就百丈深。
川蜀鹵鹽好歹還有發展，石油方面就有點一片空白了。
陸離其實很不喜歡統籌這種事情，他更喜歡自己埋頭苦於，比如像寫網文這種可以自己獨立製作完成的事情，不會麻煩到別人，別人也不麻煩自己。
不過一個人能做的終究是有極限，想要做大事是避免不了團隊合作的。
他把之前的記錄冊子給拿了出來，將機械問題的那幾個學生給圈起來，最後挑出了三個在機械問題關注度上比較高的學生。
重新開了一份名單，把機械類人才的名單給記上。
把名單放好之後，他扭頭看向小玉和綠柳，問道：「在格物院這邊工作有什麼感覺和想法嗎？」
說起來，最深入了解他工作的人除了李二那兩夫妻之外，就李家令和小玉了。
李二兩夫妻是知道他要做的東西的最終形態是什麼。李家令因為要經手傳令的緣故，不得已進行深入學習，但是在一些細節上跟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玉沒法比，小玉是知道他都做了什麼的，而且教學生的時候，她也在旁邊聽著，對於一些細節的處理，知道的要比李家令、李二夫妻更深。
「感覺郎君很厲害。」綠柳毫不猶豫的說到。
而小玉猶豫了一下，隨後說道：「感覺郎君在改變大唐，用機械、化學、物理、生物、醫學————」
她琢磨著把陸離說出來的那些學科的詞都說了出來。
「這個還用說，那肯定的啊。」陸離摸著下巴說到：「想學嗎？」
小玉和綠柳聽到他這話，心動了一下，隨後立馬連連搖頭，「奴只需要跟在郎君身邊就可以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讓你們幫我排憂解難。」
陸離打斷了兩個女孩表忠心的那些話，搖頭說到：「我一個人處理這些工作的話估計比較忙，如果你們也懂一些的話，一些活就可以丟給你們去跟他們解釋或者處理了，能有效避免浪費我的時間。」
總助、秘書這些工作不是那麼好做的，網際網路上那些媛姐拍的視頻也就看個樂呵，真正的大佬和大佬的秘書、助理、司機工作忙起來是真挺忙的。
因為父親開了個小廠子的緣故，他知道的幾個大佬都是精力極其充沛的人，在事業上升期忙的時候，一天只睡四五小時，真就像李明博自傳中寫的那樣。
當然，這種忙碌有時候是有時間段的，事業趨於穩定之後，就會有更多的空閒時間。
而現在，如果各個工作再細分下去的話，陸離就會正兒八經的走到統籌這個位置上，手下人如果不太給力的話他就不免要親自上馬，到時候身邊跟著的人單純的只會傳令就有些跟不上了。
李家令那閒著沒事就找工匠請教知識、常識的情況才是常態。
半自動脫脂生產線製作完之後，一些技術什麼的在別的地方可能也會用得到。到時候如果傳令的人知道那些地方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就可以減輕陸離的工作了。
左右一琢磨，他身邊好像確實有可以勝任這份工作的人一小玉還有綠柳！
完全可以適當的給這兩個小侍女上上擔子。
小玉和綠柳聽到他這話先是稍稍愣了一下，隨後手忙腳亂的連忙承應了下來，「願為郎君排憂解難。」
她們悄摸對視了一眼，然後交匯的目光一觸即潰，立馬又同時收斂了回去，繼續看向自家郎君。
她們不知道跟著郎君學東西，最後到底會有什麼樣的收穫，但是她們毫無疑問的知道，跟著郎君學東西肯定是沒有壞處的。
懂得多一點總好過懂得少一點，郎君願意教就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了，別人想學都沒這門路呢。
「嗯，你們現在有什麼別的疑問嗎？」
陸離問出了這句話之後，突然回過神來，要是按照這個發展的話，這兩侍女才是他的真傳弟子啊。
畢竟不管是格物院裡面的學生還是李承乾，都沒辦法像這兩個小侍女一樣，隨時隨地跟在他身邊了解他的工作。
李家令是另一個情況，更類似於他的副手，而非他帶的徒弟。
一聽到這話，小玉立馬就問道：「郎君，那個香皂去油的效果更好，鴨絨的脫脂能不能用石灰水混合著香皂提升效果呢？」
香皂這個東西陸離做了出來之後，並沒有把消息傳的太廣，起碼格物院裡面非經手的工匠和學生並不知道這回事。
「不能。」
陸離聽到她這個問題，都不帶絲毫猶豫的，就直接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隨後才解釋說道：「石灰水才多少錢，肥皂那麼貴，如果只是自己閒著沒事整來玩的話用肥皂去油倒是可以，因為更便捷。可是如果大批量的進行去油，需要的香皂就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數字了，折算下來絨毛脫脂的成本太高了，不合適。」
肥皂這條路，現在就已經走到頭了，更低價的化學合成現在大唐根本就點不出來。用石灰這種天然鹼洗洗脫脂得了，現在就開始研究化合的話，大概率就是浪費時間。
「懂了————」小玉點點頭。
陸離補充說到：「當然我的意思是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後不行，之前我不是帶你做過相關的實驗嗎？就是一開始給絨毛脫脂的時候琢磨的事情，後來發現需要耗費的時間和精力太多了，就放棄了。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不能單純的去研究這個問題，還需要別的東西一同輔助才可以解決。」
「嗯嗯。」小玉點了點頭。
「多聽、多看、多學、多問，不要像之前一樣，心裡有什麼疑問也不敢吭聲問出來，那樣子很影響學習的。」
小玉作為一開始就跟在陸離身邊工作的人，她平時跟著陸離身邊看著他進行一系列的操作，肯定也積攢了不少疑問什麼的。
不過多數時候她都對此諱莫如深，老老實實的，也不敢開口多問過，多打探。
「好的郎君。」小玉跟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點頭。
綠柳想問的問題倒是不多，左右一尋思之後，搖了搖頭，感覺也不用問出口。
陸離見狀，低頭繼續寫生物書，寫到手累之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緩緩神後說到：「沒事的話，也可以拿這生物書來看看。」
「唯。」
下班後回到家裡，一眼就看到了李世民的近衛守著他家，方馨跟陸離匯報導：「郎君，太子殿下狩獵歸來，給郎君送過來了一些鹿肉。」
李世民出去簡單的狩獵了兩日，也打了一些獵物，順手就分給了下面的臣子，陸離也有著一份。
「那今晚吃烤鹿肉和炒鹿肉唄。」陸離對此並沒有放在心上。
方馨繼續道：「殿下在中堂休息，等郎君回來。」
「知道了。」陸離走向中堂那邊，見到了李世民。
「見過殿下。」他敷衍的行了一個見禮。
李世民也沒有在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後說到：「遊樂園那邊遇上了一些問題，需要你過去看看。」
之前陸離畫了遊樂園圖紙給李世民去弄，李世民那邊瞅了一眼遊樂園的幾個設施一有軌快車、旋轉小車、滑梯、鞦韆、攀網、蹺蹺板————感覺也沒啥，就丟給工匠去做了。
——
然後現在問題來了，工匠做著做著就遇到了難題，一時半會兒自己也解決不掉————負責遊樂園的人轉頭跟李世民匯報了一下進度和問題。
「就這？專門跑來我家一趟？」
「我也是剛回來，正好在你家落腳喝口茶而已。」
李世民隨意的說到：「你真不出去運動運動嗎？我還想帶你去狩獵，讓你看看我的射術和騎術呢。」
說著他做了一個彎弓搭箭的姿勢，鬆手放箭時嘴裡還配音「啾」了一聲。
而陸離摳手指頭跟他算了一下：「一個月就沐休三日，上值二十七天，每天最好的五個時辰都在格物院裡面，我哪裡來的時間跟殿下你出去運動，要不殿下你改改這沐休時間吧，把我的時間改成五日上值、兩日沐休。」
這雙休的話出口，李世民就臉色怪異的看著他，說道：「你比我還享受啊，本太子一個月下來休息的時間都沒你多。」
陸離搖頭：「能者多勞嘛，太子殿下你是大唐的支柱，跟我這個小小的格物院監正肯定不一樣。對了，我準備教小玉和綠柳一些工業化的知識，她們跟在我身邊不懂這些東西的話，恐怕有點麻煩。」
「教唄。」李世民對此沒有異議，畢竟是為了工作上的事情，身邊跟著的人總不能真的什麼都不懂吧，多懂一些肯定是好的。
而且因為尊卑有別的緣故，兩個小侍女其實是不太好問一些事情的，陸離不開口教她們，給她們一個明確的指示，她們就沒法去主動學習。
「不過高明事情你能不能上點心？」他忍不住說到：「你現在才教了高明什麼，作為你的第個學生和弟子，他學到的東西還沒有後來者多，你覺得這合適嗎？」
陸離找藉口說道：「讓高明跑去格物院裡面主動找我啊，我肯定是很難主動去東宮找他的了————哦，對了，我手上正好有一個項目挺適合給高明做的，既能讓高明學到東西，又能讓他鍍層聲望。」
「什麼項目？」
「脫穀機。」陸離說到：「手錘脫谷速度太慢了，有個脫穀機的話，農民很輕易的就能把穀子在地里脫好，直接抗穀子回去晾曬。」
「好像很不錯？怎麼做的？」
「做一個踏板在下面踩動，加上齒輪讓滾筒旋轉，滾筒上面插著鐵片，把穀子打下來————」
陸離叫方馨去自己房間裡拿來紙和筆，把脫穀機的雛形給畫了出來，不過畫完之後，他又摸著下巴尋思著說道：「說起來齒輪需要更便宜的潤滑油才行，現在的潤滑劑還是太貴了點，如果運用到脫穀機上面，百姓可能會有點承受不住價格。」
因為齒輪和軸承的出現，導致對於潤滑的需求提高，之前做小規模的倒騰的時候，弄點牛油或者芝麻油加上石墨粉混合在一起的潤滑效果也還行。
但是這個潤滑劑的使用場景是水車齒輪和軸承、大蒜素提取機、半自動脫脂生產線這些長期運轉、高價值的器械上面。
潤滑劑在這方面用起來是不虧的，抓一把油糊上去能轉回來，可是脫穀機這種低價值的農具的話————讓農民把一把肥油糊上去，可能會心疼的要死啊。
這個時代的普通人真的太窮了。
「那你打算如何解決？」
「目前好像並沒有什麼太好的方法解決，除非能把油的價格給弄下來，嗯————不太行。」
陸離搖頭，說到：「榨油的工藝必須要改進才可以，到時候豆粕用來餵牲畜，榨出來的油人吃或者用來做別的。可問題是現在種植大豆的技術實在是太落後了，種植產量並不高，所以這條道路大概率是直接堵死的————」
想要獲取到大量的油脂，就必須得要在農業生產的化學方面和相關的工業技術方面都有足夠的條件才行。
可惜的是大唐一個條件都沒有。
只是他突然又好像想起來了什麼，若有所思的說道：「農業是沒辦法，不過不代表別的方面沒有辦法，種不過來養不過來，那就去掠奪好了。」
油的問題，其實是一直困擾著人類發展的，除了吃的油之外，還有工業需要的優質潤滑油，在極其專業的化工潤滑油出來之前，工業革命發展時期也遇到了這個難題，而當時的解決方案是鯨油！
陸離若有所思：「海船看來是不得不發展了，海裡面的好東西也很多，需要合適的海船才能獲取————」
他看向李世民，然後又扭頭看了看中堂里的侍衛他們。
李世民立馬心領神會的說到：「你們都出去吧。」
「唯！」
侍衛、僕從、侍女都出去之後，陸離才說到：「在後世現代的時候，潤滑油的巨大需求是從石油里提取來解決的，石油這個東西開發好的話，作用實在是太多了。但是問題就在於，咱們這裡並不是遍地石油的地方，而且哪怕把石油打出來，估摸著怎麼處理也是一個需要很長時間來研究的事情。」
不管是歐洲還是他們這邊東亞，這兩個人類古文明的雙生子對於能源都是很困惑的————不是缺這就是缺那，本土產出的可以方便獲取的煤炭、石油等資源只是有，但是往往都不夠多，分布不夠廣泛。
他們這邊並沒有露天石油礦，現在想要打石油的話，可多少沾點困難了。
「但是早在從石油裡面提取潤滑油解決這個需求問題之前，人們使用的是別的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那段時期，又被稱為鯨油工業革命，海裡面的鯨魚，他們的油用來做潤滑油就極其優質————
嗯，殿下你對海鯨的了解如何？」
李世民聽到他的這個問題，思索了一下海鯨這個詞，隨後說到：「聽說過，很大，也在一些書籍上面看到過相關的記載，但是還沒有見過海鯨究竟有多大。」
陸離點點頭：「對，大，一條海鯨重幾十萬斤，哪怕他身上的油脂只有三成，也很多了，只要打到一條，就夠很多機械用了。不過唯一的缺陷就是我們這邊並不盛產鯨魚，如果想要捕獵鯨魚的話，得要往北或者往東跑才行，起碼往南跑那邊不太行，水深不夠，得要跑很遠才有鯨魚的蹤跡。」
「一時半會兒沒辦法做到吧？」李世民聽到他的話皺起了眉頭，「出海捕鯨，而且還要跑挺遠，這點有點麻煩。」
「麻煩是很正常的，問題又不是提出來就能瞬間解決，反正相比於石油，鯨魚肯定是更好獲取的油脂來源。」
陸離說到：「如果有想法做得好的話，可能幾年之後就可以開始捕鯨，但是想要應用石油可就沒這麼簡單了，如何挖取石油都是一個大問題，解決了石油的挖掘問題，提鍊石油又是一個很讓人頭大的問題，我只知道大概的提煉原理，可是如果實際操作的話，要面對的問題實在太多了，因為這是一個還挺複雜的工程，在我沒有深入了解的情況下就更複雜了。」
「石油，工業血液，你也說過這個石油的重要程度————」李世民不死心的問道：「但是就是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能快速獲取嗎？」
幾年之後才開始捕鯨解決這個問題李世民沒有在意，需要時間這點是肯定的，雖然想著一鍵大唐現代化，可是其中的發展也是需要時間。
至於石油，一開始記下的陸離所說的重要東西時，石油就特別標註出來了，工業的血液，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問題在於當時陸離也說了，石油這個東西在他們這邊，並不好獲取，這個從地裡面冒出來的油基本上都是存在於很深的地下，跟川蜀那邊的深井鹵鹽一樣，動不動就百丈深。
川蜀鹵鹽好歹還有發展，石油方面就有點一片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