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三重無路
三一門的山門之內，每個弟子雖然都在有條不紊的做著與自己相應的事，但臉上的悲戚之色卻是怎麼都無法藏住。
陸瑾是接到了消息之後，才急匆匆的來到山門前迎接蘇羽和天師等人。
「抱歉，天師還有小師叔。」已經長成了青年模樣的陸瑾有些愧疚的朝著天師和蘇羽等人抱拳致歉。
「近日來門內諸多事情繁雜，再加上師傅身邊離不開人照顧，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無妨。」天師理解的點了點頭。
「師傅已經在會客室等各位了，還請這邊走。」陸瑾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幾人朝三一門會客室的方向走去。
......
等到眾人走入會客室，看到主座上座著的那位身形枯槁的老人，心中皆是一嘆。
想當年，三一門大盈仙人左門主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沒想到才過了短短几年的功夫，竟然會落得是如此下場。
「左門主，你這是何至於此。」張靜清臉上充滿了遺憾。
修為老道的他早已看出了左若童為什麼會變成如此模樣。
「心氣散了，是這樣的。」左若童朝著眾人笑了笑。
「要不是拼著一口想見見諸位故友的執念，或許我早該魂歸黃泉了。」
「不過沒想到，此番執念下反倒是還有著意外之喜。」左若童的目光看向了蘇羽。
「真是好久不見了，蘇師弟。」
「嗯。」蘇羽應了一聲，隨口朝著左若童問道。
「聽郭首一說，你之前找我有事？」
「這個啊......」左若童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釋然之色。
「先前確實有，不過現在的話，已經沒事了。」
「你該不會是想？」張靜清的眉頭皺了皺。
「知我者，天師也。」左若童輕笑了兩聲，順帶朝著其他人解釋了起來。
「當年在陸家老太爺壽宴之時，蘇師弟曾說過有兩種辦法可破我三一門逆生三重的狀態。」
「在下慚愧，曾在郭師侄和蘇師弟離去之時偷聽到了你們所說的第二種辦法。」左若童勉強的抬手朝著蘇羽和郭首一拱了拱。
「以濁亂清。」左若童有些感慨的說道。
「這些年來，我因愚鈍一直止步逆生二重，苦於無法提升。」
「而蘇師弟這番話卻像是當頭棒喝終於將我打醒，讓我找到了晉升之法。」
「以太極兩儀之濁，亂逆生先天之清，撥亂反正，破後而立。」
「在蘇師弟當初從壽宴離去之後，我曾去信武當詢問唐掌門，唐掌門告知我，如今武當論太極造詣，蘇師弟已然遙遙領先於武當其他門人。」
「故而這幾年我一直頻繁去信武當，就是想邀蘇師弟前來三一門助我破開桎梏。」
「只可惜，這幾年一直未曾得到你的消息。」
「所以這就是你破後而立的模樣？」蘇羽掃視著左若童如今這枯槁的模樣，不由得撇了撇嘴。
「真醜。」
「小師叔！」蘇羽此番話一出，不由得讓郭首一冷汗直流。
現在可是在三一門的地盤上，哪怕您再強，好歹也得看看地點和時候吧？
「哈哈哈，無妨無妨！」左若童笑著擺了擺手。
「蘇師弟這番話也沒錯，確實很醜。」左若童看了看自己拿枯槁的手臂。
「要不是秉著最後一股子執念，這模樣也確實丑得我都看不下去。」
「所以說吧，你的執念究竟是什麼。」張靜清閉上了眼睛，實在是有些看不了老友如今這般的模樣。
「我們能幫的，一定幫你。」
「其實也沒什麼。」左若童仿若回憶一般，低聲喃喃道。
「就是前些日子，有位不請自來的小友在幫我突破桎梏之後告訴我，說逆生三重通不了天。」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卻又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事實。」
「逆生三重，三重後已無路。」
說到了這裡，左若童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嘶啞了起來。
「但越是如此，我便越是不甘心。」
「三重之路，乃是千百年來三一門前輩們不斷追逐的目標，倘若三重即為盡頭，那前輩們的追逐還有意義麼？」
「所以我想看看，三重距離通天，究竟還差了多遠。」
「而曾經走過通天之路的，就有著少林達摩，龍虎張道陵張天師，武當三豐真人......」
左若童看向了張靜清。
「天師，在這裡我懇求您，讓我看看何謂通天吧！」
「......」張靜清看著左若童那希冀的目光，整個人卻是皺起了眉頭，一言不發。
良久之後。
「抱歉。」張靜清嘆息了一聲。
「我想先前少林那邊應該也已經給過左門主你原因了吧？」
「我們，無法答應你的請求。」
「這樣麼？」左若童的臉色變得黯淡了起來。
就連與他交好的天師都不能答應自己的請求，那自己真的還有必要繼續堅持下去了麼？
一想到這裡，左若童的氣息就開始變得越發的衰敗了起來。
「瑾兒，送客吧......」
左若童無力的朝著門外的陸瑾招呼道。
「是。」陸瑾走進了門內，看著左若童那奄奄一息的模樣，不由得鼻子一酸。
但卻又因為武當和龍虎的同道都在，他卻也只能收起內心的悲傷，強行打起精神朝著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諸位，請吧。」
張靜清有些遺憾的站起身來，朝著左若童微微行禮，隨後便想要朝著門外走去。
「你說你不甘心？但我看你是甘心得很嘛，你個懦夫。」
就在這時，蘇羽的訓斥聲響徹了整片會客廳。
天師猛然轉過了身子。
「小師叔！」郭首一更是嚇得直接想要上前捂住蘇羽的嘴。
「滾回去。」蘇羽一腳踹開了郭首一，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威壓，震懾得其他人完全僵立在了原地。
他坐在座椅上，看著左若童就像是看著一個不成器的後輩。
「就因為心氣散了，所以變成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
「甚至於能苟活到現在，只是因為想看到他人的通天之路這種可笑的執念？」
「你身為一門之長，就是這樣起到帶頭作用的麼？」
「這些年的修行，你真是修到狗腦子上去了是吧？」
「你是不會明白的。」左若童聽著蘇羽的訓斥聲，已經無心動怒，臉上更是直接浮現出一個慘澹的表情。
「那種清修了一輩子，結果走到最後卻才發現，這條路子盡頭居然是條無法通天的死胡同的感受。」
「我不明白？」蘇羽朝著左若童質問道。
「那我問你，千百年來，前人的路有哪一條是好走的路？」
陸瑾是接到了消息之後，才急匆匆的來到山門前迎接蘇羽和天師等人。
「抱歉，天師還有小師叔。」已經長成了青年模樣的陸瑾有些愧疚的朝著天師和蘇羽等人抱拳致歉。
「近日來門內諸多事情繁雜，再加上師傅身邊離不開人照顧，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無妨。」天師理解的點了點頭。
「師傅已經在會客室等各位了，還請這邊走。」陸瑾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幾人朝三一門會客室的方向走去。
......
等到眾人走入會客室，看到主座上座著的那位身形枯槁的老人，心中皆是一嘆。
想當年，三一門大盈仙人左門主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沒想到才過了短短几年的功夫，竟然會落得是如此下場。
「左門主，你這是何至於此。」張靜清臉上充滿了遺憾。
修為老道的他早已看出了左若童為什麼會變成如此模樣。
「心氣散了，是這樣的。」左若童朝著眾人笑了笑。
「要不是拼著一口想見見諸位故友的執念，或許我早該魂歸黃泉了。」
「不過沒想到，此番執念下反倒是還有著意外之喜。」左若童的目光看向了蘇羽。
「真是好久不見了，蘇師弟。」
「嗯。」蘇羽應了一聲，隨口朝著左若童問道。
「聽郭首一說，你之前找我有事？」
「這個啊......」左若童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釋然之色。
「先前確實有，不過現在的話，已經沒事了。」
「你該不會是想？」張靜清的眉頭皺了皺。
「知我者，天師也。」左若童輕笑了兩聲，順帶朝著其他人解釋了起來。
「當年在陸家老太爺壽宴之時，蘇師弟曾說過有兩種辦法可破我三一門逆生三重的狀態。」
「在下慚愧，曾在郭師侄和蘇師弟離去之時偷聽到了你們所說的第二種辦法。」左若童勉強的抬手朝著蘇羽和郭首一拱了拱。
「以濁亂清。」左若童有些感慨的說道。
「這些年來，我因愚鈍一直止步逆生二重，苦於無法提升。」
「而蘇師弟這番話卻像是當頭棒喝終於將我打醒，讓我找到了晉升之法。」
「以太極兩儀之濁，亂逆生先天之清，撥亂反正，破後而立。」
「在蘇師弟當初從壽宴離去之後，我曾去信武當詢問唐掌門，唐掌門告知我，如今武當論太極造詣，蘇師弟已然遙遙領先於武當其他門人。」
「故而這幾年我一直頻繁去信武當，就是想邀蘇師弟前來三一門助我破開桎梏。」
「只可惜，這幾年一直未曾得到你的消息。」
「所以這就是你破後而立的模樣？」蘇羽掃視著左若童如今這枯槁的模樣，不由得撇了撇嘴。
「真醜。」
「小師叔！」蘇羽此番話一出，不由得讓郭首一冷汗直流。
現在可是在三一門的地盤上，哪怕您再強，好歹也得看看地點和時候吧？
「哈哈哈，無妨無妨！」左若童笑著擺了擺手。
「蘇師弟這番話也沒錯，確實很醜。」左若童看了看自己拿枯槁的手臂。
「要不是秉著最後一股子執念，這模樣也確實丑得我都看不下去。」
「所以說吧，你的執念究竟是什麼。」張靜清閉上了眼睛，實在是有些看不了老友如今這般的模樣。
「我們能幫的，一定幫你。」
「其實也沒什麼。」左若童仿若回憶一般，低聲喃喃道。
「就是前些日子，有位不請自來的小友在幫我突破桎梏之後告訴我，說逆生三重通不了天。」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卻又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事實。」
「逆生三重，三重後已無路。」
說到了這裡，左若童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嘶啞了起來。
「但越是如此，我便越是不甘心。」
「三重之路，乃是千百年來三一門前輩們不斷追逐的目標，倘若三重即為盡頭，那前輩們的追逐還有意義麼？」
「所以我想看看，三重距離通天，究竟還差了多遠。」
「而曾經走過通天之路的，就有著少林達摩，龍虎張道陵張天師，武當三豐真人......」
左若童看向了張靜清。
「天師，在這裡我懇求您，讓我看看何謂通天吧！」
「......」張靜清看著左若童那希冀的目光，整個人卻是皺起了眉頭，一言不發。
良久之後。
「抱歉。」張靜清嘆息了一聲。
「我想先前少林那邊應該也已經給過左門主你原因了吧？」
「我們，無法答應你的請求。」
「這樣麼？」左若童的臉色變得黯淡了起來。
就連與他交好的天師都不能答應自己的請求，那自己真的還有必要繼續堅持下去了麼？
一想到這裡，左若童的氣息就開始變得越發的衰敗了起來。
「瑾兒，送客吧......」
左若童無力的朝著門外的陸瑾招呼道。
「是。」陸瑾走進了門內，看著左若童那奄奄一息的模樣，不由得鼻子一酸。
但卻又因為武當和龍虎的同道都在，他卻也只能收起內心的悲傷，強行打起精神朝著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諸位，請吧。」
張靜清有些遺憾的站起身來，朝著左若童微微行禮，隨後便想要朝著門外走去。
「你說你不甘心？但我看你是甘心得很嘛，你個懦夫。」
就在這時，蘇羽的訓斥聲響徹了整片會客廳。
天師猛然轉過了身子。
「小師叔！」郭首一更是嚇得直接想要上前捂住蘇羽的嘴。
「滾回去。」蘇羽一腳踹開了郭首一，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威壓，震懾得其他人完全僵立在了原地。
他坐在座椅上，看著左若童就像是看著一個不成器的後輩。
「就因為心氣散了，所以變成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
「甚至於能苟活到現在，只是因為想看到他人的通天之路這種可笑的執念？」
「你身為一門之長，就是這樣起到帶頭作用的麼？」
「這些年的修行，你真是修到狗腦子上去了是吧？」
「你是不會明白的。」左若童聽著蘇羽的訓斥聲，已經無心動怒，臉上更是直接浮現出一個慘澹的表情。
「那種清修了一輩子，結果走到最後卻才發現，這條路子盡頭居然是條無法通天的死胡同的感受。」
「我不明白？」蘇羽朝著左若童質問道。
「那我問你，千百年來，前人的路有哪一條是好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