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骸心的領袖】(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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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骸心的領袖】(加更!)

  混亂的光影在黑暗中閃動,如同疾馳的車窗外景物流動。

  冰冷的手臂將身軀托起,如同死神的冷硬骨手,帶著昏暗的寒意。

  「————這邊還有一個人————我們必須救他們————」文雅而柔和的聲音說,朦朧,像是淹沒在死亡之海,隔著成噸的水體,聲音從海面上很遠的地方傳來,「他們需要水————」

  「這裡沒有水————」粗獷的聲音說,「給他們血————」

  呼!呼!奇怪的爆響聲中,高大的身影似乎拆下了粗壯的帶爪手臂,從空洞的銅鑄身軀中扯出鮮血淋漓的氣動肌腱。

  巨大而霸悍的力道將肉塊捏成碎渣,腥腐而甘美的深紅液體潑濺著,滴落在嘴唇上,漸漸流進咽喉。

  吞噬器官組咆哮著將難得的水分與養分撕成碎片,以恐怖的效率轉化為新的生命力。

  器官自噬停止了。

  「太棒了,德克貢,天才!我幾乎要忘了你的組件都是新鮮血肉————」文雅柔和的聲音稱讚,「希望他們對魔獸血液不過敏————我猜是這樣的,畢竟掃描儀在他們身上彈出來三十多個魔獸器官的詞條————我甚至不太確定他們到底是不是人類————」

  身側響起巴赫穆被血嗆到的輕微咳嗽聲,以及柔和輕拍背部的聲音。

  雅絲敏聽到了這些聲音,但沒有理解這些聲音意味著什麼一音節只是進入耳朵,卻無法進入頭腦。她現在的身體狀態已經不太能支持思考了。

  死神般冰冷的手臂將她抱起,手臂上夾雜著金屬、鮮血、未知魔族與微弱的豬糞便氣味,步伐平穩但迅捷,帶著金屬碰撞的聲響。

  「狀態穩定了一些————我帶你們去解決食物和水。這裡有專業的醫生與魔藥師。」文雅柔和的聲音說,「你們安全了。」

  像是一句溫柔的命令,一句坦然的充諾。無論如何,緊繃的神經放鬆了。在朦朧的光斑與黑影中,她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死神的夢境。

  渾渾噩噩。

  黑暗。

  首先進入感知的是柔軟的床墊,某種類似亞麻的面料,蓬鬆柔軟,像是總督府邸的臥室床墊。

  隨後是新的聲音————一個吵嚷的聲音。

  「————掃描儀瘋了!這他媽的怎麼可能!」吵嚷的聲音罵罵咧咧,「人類腹腔胸腔的大小根本塞不下這麼多器官—腎臟要往哪裡放?肺葉就這樣擠著?腸道往哪裡放?肝臟又跑哪裡去了?」

  「先救治,普蘭革。」文雅柔和的聲音說,「我以為你是醫生。」

  「我確實是讀醫學的——雖然還沒讀透徹那成噸的藍皮書,但就算這樣,我也能看出來這有問題!這東西是人類嗎——我能不能切開看看?」吵嚷的聲音興致勃勃地問,「就算是器官移植也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一這簡直是把所有器官全割了翻新重組了一次————弗蘭肯斯坦的縫屍怪物也不過如此!」

  「先救治,普蘭革。」文雅的聲音重複著,音量提高了幾分。

  「娘希匹的醫學奇蹟——————」吵嚷的聲音碎碎念著,老實地放低了聲音,叮叮噹噹的瓶罐聲隨之響起。

  「抱歉,薩麥爾大人,先生,我不是專攻醫學方面的—全世界的醫學幾乎都集中在蘇帕爾帝國,我還沒機會前往蘇帕爾的葬儀聖殿朝聖。」理性而平和的聲音響起,「在骸心,治癒魔藥有兩種關鍵的素材暫時還沒找到,何況治癒魔藥基本只對外傷管用————」

  這裡是骸心平原?雅絲敏一驚。在沙暴中迷路,居然誤打誤撞進入了骸心平原骸心平原甚至還有活人定居?

  「讓一讓,符文學顧問,這種事情還是交給醫學與生物學專家來。」吵嚷的聲音懶散地說,「他們缺水,營養不良,加上失血過多。糖素產物二次水解之後含有葡萄糖,可以分離出來,正好我處理完種植區域閒著沒事—一找廚房的沸騰大鍋搞到蒸餾水,加點鹽配置成等滲生理溶液,打一針大的補補水。」

  瓶瓶罐罐的叮噹聲響,夾雜著熔化金屬的流淌聲。

  「有必要用手臂大小的冥銅針管嗎?」文雅柔和的聲音問,「看起來像是能扎死人的武器。」

  「我確實用這東西扎死過鱷魚。」吵嚷聒噪的聲音說,「還用它抽取自爆死靈體內的酸漿—

  可好用了,抽一針能裝一桶。」

  「我個人傾向於認為,普蘭革想趁機抽取病人的體液做研究。」沉穩厚重的聲音說,「因為這個病人的唾液有腐蝕性,血液有毒。」

  「呃————不。不是。我沒有。」吵嚷聒噪的聲音尷尬地動了動,「沒有那種事情————好了,頭兒,不要那樣看著我,我這就換。」

  嗡嗡的震盪與金屬熔化聲之後,細小的針刺刺入手臂血管。

  水分,大量含有糖分的純淨水分湧入身軀,沖盪著每一絲乾涸而飢餓的血肉。雅絲敏掙扎了一下,感到頭腦清醒了不少,思考能力回歸了她的頭顱。

  這些人是誰?雅絲敏琢磨著。

  身側不遠處的地方響起注射器的甩動聲,隨後又是巴赫穆的悶哼。他身上的組件比自己少,平均消耗也更低,同時也讓他能夠承受更大更強的再生器官,再生恢復速度也比自己更快。

  「哦喲,有一位醒了—一這吸收速度和癒合速度可完全不像人類啊,是不是?植入了太空亞人的再生腺體?」吵嚷聒噪的聲音興奮地問,「能自主吞咽和消化了嗎?想不想輸液,這位皮膚像犀牛皮甲的大鬍子老baby?吊一罐葡萄糖?」

  「謝————謝謝。」巴赫穆干啞的聲音響起,「只需要食物和水————我們會自愈的。」

  「放心,我們做慈善醫療,不收錢————說真的,在你們的身體面前,錢算個什麼東西?」吵嚷的聲音往巴赫穆的方向挪動了兩步,發出冰冷的腳步聲,隨後是一聲金屬碰撞的輕響。

  「普蘭革。」文雅柔和的聲音說。

  「開個玩笑。」吵嚷的聲音退卻了。

  「我不確定病人能否快速消化大量食物,不過就我們的分析結果來看,兩位似乎也算不上病人。」文雅柔和的聲音說,「食物與水進入身軀的瞬間開始就有明顯的吸收與狀態恢復,像是野獸般的再生自愈活力,令人驚嘆的健壯,所以,我們也不做什麼多餘的事情了一給我們的兩位新朋友端上來食物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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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您的救治,大人。」巴赫穆低聲說,「您的高尚如沙中黃金般閃耀。」

  「任何被定義為人的存在都會這麼做,協力與互助締結了我們的力量。」文雅柔和的聲音回答,「讚美人之所以為人。」

  托盤碰撞的輕響,然後是狼吞虎咽的聲音。

  「難以置信——看看這個再生能力和吸收能力,比普通劣化種魔族的還要快—唯一的缺點就是耗能巨大,大量額外器官帶來的代謝負荷相當沉重,很容易器官自噬和營養不良。」聒噪的聲音輕聲說,「普通人類能被改造到這個程度,真是醫學與生物學的傑作。」

  「你也已經醒了吧。」文雅柔和的聲音說,「不必佯裝沉睡與探聽。我們沒有惡意。」

  雅絲敏惱怒地睜開眼睛,支撐著身軀從床鋪上坐起來。

  在外界的一切映入眼帘的瞬間,她懷疑自己其實已經死了。

  陰森而昏暗的殿堂中燃燒著幽暗的微光,幽青的銅鑄人偶如同一具具屍體般,被鎖鏈粗暴地掛在牆壁與立柱上,枯瘦的金屬手掌握著閃爍的火把。

  沉重的銅甲戰士們手持各色武器,站在黑暗的陰影之間,頭盔下閃爍著銅跡斑駁的骨骼。

  高聳的建築尖頂下捆縛著蛛網般的鎖鏈,一些疑似腐屍的東西在天花板的鎖鏈之間緩慢遊動與爬行。

  一個瘦削的邋遢人類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身披藍袍,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一隻頭戴青綠銅盔的腐根球甩著根須構成的腳丫子,抱著半截鏽銅樹枝,吧嗒吧嗒從他腳邊的陰影中跑過。

  三位高大得驚人的銅甲騎士屹立在自己面前。一位身材瘦削,手臂長得可怕,身上垂落著鱷魚般的鱗甲,興致勃勃地來回打量著自己。一位高大魁梧,甲冑厚重如同城牆,頭頂鹿角,安靜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尊雕塑。為首的那位穩重而平靜,頭戴根冠盔,手甲輕輕摩挲著石質桌面。

  他們身上像那些德高望重的祭司一樣,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與屍臭一卻沒有使用任何香料和焚香進行掩蓋。

  死靈祭司?雅絲敏一愣。蘇帕爾帝國的祭司和弗洛倫王國的學者一樣,分為大量不同的學術派系,死靈祭司是其中之一,總是渾身瀰漫著血腥氣與屍臭,能夠通過許多特殊手段操控死靈,或者人為製造可控的死靈。

  為首的那位高大騎士頭盔上鑄造著樹根狀的冠冕,對著自己伸出鋒利的爪型手甲————端來一碗溫熱的肉湯羹。

  「好久不見,兩位。」他頭盔下響起文雅柔和而略帶金屬質感的聲音,「近來可好?」


  「我們————以前見過嗎?」雅絲敏下意識接過肉湯,顧不上形象,仰頭稀里呼嚕一通猛嚼,灌得乾乾淨淨。是弱小魔獸的肉,帶有靈能的微弱刺痛感一無所謂,反正吞噬器官組能以消化酸液的形式代謝掉多餘靈能。

  吞吃的速度太快,以至於,臉頰里隱藏的口器不小心伸了出來,在碗上留下兩道剮蹭的劃痕。

  她恢復了一點臉面,把臉從碗裡拔出來。

  「去年秋天,喀納平原的落棘城小酒館,偶然見過一面。」根冠騎士平靜地又端來一碗遞過去,「蘇丹的親衛。」

  一旁的巴赫穆被肉湯羹嗆住了,咳嗽起來。

  「蘇丹怎麼了?」雅絲敏不動聲色,「我們在外當冒險者很多年了,不知道蘇帕爾帝國的局勢如何。」

  「我不知道。」根冠騎士溫和地回答,「我不關心所謂帝國局勢,所謂世界動盪,它們太大,也太空洞。我只希望能照顧好我身邊每個具體的人。遺憾的是,為了實現這個渺小的願望,我不得不躋身於這張過於巨大的棋盤。」

  「啊,那麼————你想要什麼?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連金子都丟在了沙漠裡。」雅絲敏灌下第三碗肉湯,感覺身軀漸漸恢復了活力,「想要我的身體嗎,祭司大人?」她抹了把臉,眯起綠眼睛,調笑著伸手去摸面前根冠騎士的胸甲。

  「雅絲敏。」巴赫穆低聲警告,「不要對這位大人無禮。」

  「身體?我們不缺屍體素材。」薩麥爾下意識回答,「這裡有成噸的劣等血肉,活人比死人對我們更有價值。」

  巴赫穆倒吸一口涼氣。

  薩麥爾沒有多想,望著雅絲敏,看著她臉上僵硬的表情之後,忽然回過神來。

  「哦,原來是那個意思啊。」他平淡地擺了擺手,「不了,謝謝。我更渴望技術與創造,如果你能提供你身上的醫學技術的話,我會不勝感激—另外,我已經有戀人了。」

  他確實沒有反應過來一幽魂騎士的冰冷讓他對理性之外的事情都沒有多少感覺。

  或許也和工程建設系統的影響有關,最近他反倒對神代遺物的那些精妙設計方式越來越感興趣了,以至於每次看到有趣的遺物與自動機結構都會感到興奮與感慨,不由得嘖嘖稱讚。

  「噗哈!」普蘭革笑了起來。

  「呃————」雅絲敏僵硬地抬頭與薩麥爾對視著,微張著嘴,綠色的眼睛不安地漂移著,瞳孔在他的頭盔與自己按在對方胸甲的手掌之間來迴轉了兩圈。

  她遲疑著,慢慢用指關節敲了敲對方的胸甲。

  鐺鐺~胸甲發出空洞的回聲,坦然地告訴對方裡面空無一物。

  「大人————請您原諒她的冒犯無禮。」巴赫穆支撐著起身,屈膝半跪在地。

  「呃————」雅絲敏尷尬地收回手,一點點挪動著腳步,退到巴赫穆身側,慢慢屈膝。

  「請原諒僭越,幽魂騎士大人。」她低聲說。

  「我倒還沒有心胸狹隘到開不起玩笑的程度。」薩麥爾擺手,「不過,二位的狀態恢復速度真是驚人,這麼快就能正常行動了,真是難以置信的生物結構。」

  「哎呦,為什麼不繼續了?害怕被四台魔族生物挖掘機來回碾磨成碎渣嗎?」普蘭革揶揄,「真遺憾。我們的領袖不缺屍體,但我正好缺兩具珍貴的解剖素材一—要是你繼續做點什麼,惹惱了地下城裡的那位,她沒準會把你切開送到我這裡。」

  「你不能解剖他們,普蘭革。」薩麥爾扭頭擺手,「他們不是野獸,而是具備道德與文明的人類—他們在生死存亡的關頭想的是互相救助,而不是互相吞噬。」

  「這怎麼可能呢?他們體內的消化器官組都做了食屍免疫的特化一難道植入代謝負擔那麼嚴重的器官只作為擺設?」普蘭革問,「喂,你們倆沒有互相吃嗎?」

  「不,我不會吃他————在野外生存時,我們利用那套器官組攝食腐肉、生肉與有毒物質————吞噬魔獸更高效————」雅絲敏低聲說。

  「太失禮了,普蘭革。我和德克貢救下他們的時候,一個人在昏過去之前竭力指著同伴的方向,要求我們先去救她的同伴。另一個人在昏迷時,還在神志不清地懇求同伴吃掉自己活下去。」薩麥爾聳肩,「我算不上什麼濫好人,不過我認為這很有說服力,值得我們救助。」

  「遇到危險時一鬨而散、互相捅刀的土匪只會讓我感到不快,食物充足、卻依然要同類相殘的低智力牲畜豬人更讓我看了就惱怒但是這兩位的行為,著實讓我心情很好!啊!我很樂意伸出援手。簡直就像我們第一次見到萊桑德一樣,我尊重這樣的人,能夠結交這樣的人,也讓我感到驕傲與快樂。」他柔和地微微頷首,伸出冰冷的手甲將兩人拉起來。


  「大人,我們身上什麼都沒有。」巴赫穆低聲說,「儘管很感激您的救助,但是我們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什麼回報,懇請您————」

  「是啊,他說得對!也許我們應該自己拿點回報一你能想像解剖他們可以獲得多少生物學和醫學技術嗎?他們兩人是活生生的神代生物學技術結晶!」普蘭革插嘴。

  「回報什麼的就先欠著吧,欠多久都可以,這種小事無所謂。什麼時候想起來了,隨便意思意思即可。」薩麥爾隨口說,「如果說救人完全不要任何回報,未免也太虛偽。但如果說只為了昂貴的回報救人,未免也太荒誕。」

  雅絲敏與巴赫穆對視一眼。

  「我是這裡的領袖,你們可以稱呼我為薩麥爾。」他擺了擺手,示意回報的話題可以跳過去了。

  「雅絲敏—阿什卡。」

  「巴赫穆—達利烏斯。」

  兩人躬身行禮。

  「先在這座建築中好好休息,兩位。」薩麥爾招呼著同伴們,「我們還有事情要忙,等你們傷口完全癒合,徹底恢復了狀態,有事再慢慢商談。」

  他帶著自己的同伴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薩麥爾大人。」雅絲敏下意識高喊,「我們的活動範圍是————我們是被軟禁了嗎?

  或者————」

  巴赫穆試圖阻止同伴這膽大包天的行為,但已經太遲了,雅絲敏已經把如此冒犯的話說出口。

  「什麼軟禁?」薩麥爾困惑地扭頭,「你們想去哪裡都無所謂,唯一的要求是不要說出這裡發生的事情。要離開的話提前說一聲,我會送你們穿過周邊區域的遊蕩死靈。」

  「您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在整個骸心腹地————隨意閒逛?」雅絲敏遲疑著。

  「是,隨意。戴銅盔的死靈和周邊被金屬敲擊聲控制的死靈都不會主動攻擊你們。如果擔心被死靈襲擊的話,可以帶上那個銅盔腐根球,它也能阻止範圍內的死靈攻擊。」薩麥爾聳肩,「但不要太靠近施工區域,可能會被崩裂的碎石砸傷。」

  「還有地下城核心區與騎士墓的地窖。」安士巴補充。

  「哦,對,還有這些危險的部分。謝謝提醒,安士巴,我險些忘了。」薩麥爾反應過來,「如果有什麼生活需要的話,跟那邊那個帶頭盔的腐根球說,它會與其他同伴通訊,給你們送過來按照普蘭革的診斷,你們現在可能會需要糖分來補充沉重的器官代謝負荷,正好糖素生產線剛剛開始小規模運行,不必客氣,這裡有不少糖漿。」

  他帶著兩位高大騎士與那個瘦削的人類轉身離去,戴頭盔的骸鑄戰士緊隨其後,頭頂鎖鏈之網的陰影中窸窣作響,腐屍魔也隨之遊動,消失在黑暗之間。

  殿堂中瞬間空空蕩蕩,只剩下兩人傻坐在剛剛鋪就的潦草床鋪邊發呆。

  「哦呀!」頭頂冥銅鐘型盔的腐根球抱著半截鏽銅樹枝,搖搖晃晃地坐在他們床頭。

  巴赫穆呆坐在床邊,困惑地打量著周圍的每一件事物。

  「我在做夢。」雅絲敏伸手戳了戳腐根球,「這太荒誕了,我怎麼會夢到這種東西?」

  她向後仰躺下去,躺倒在一堆蓬鬆的白色纖維之間,柔軟,光潔,透氣而舒適,像是某種絲綢與棉花的結合體,看起來粗陋的床墊,比總督府邸的床墊質感更柔軟。

  「這用來鋪床的是什麼?」她皺著眉頭,在床上滾了半圈,感受著鬆軟與光滑結合的奇妙觸感,「友善的死靈,奇怪的幽魂騎士,仁慈的骸心君主,弗洛倫學者,魔族風格的華麗建築————我甚至連他們用什麼鋪床都搞不懂。」

  「我無法相信這種童話故事中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巴赫穆低聲說,「沙漠中迷失的孩童,誤打誤撞闖入被眾神隱藏的神秘遺忘國度,因為善良而受到嘉獎一媽媽的童話故事是真的!」

  「假的,Ahmak。」雅絲敏懶散地在床上打滾,「我可不是什麼善良的人—我才不信任這群裝模裝樣的傢伙,他們一個裝好人,一個裝惡人,最後讓好人獲勝,博取我們信任一這是很基礎的欺詐方法。」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個?」巴赫穆問。

  「我也用這招騙過人。」雅絲敏哼了一聲,眯起蛇一樣的綠眼睛,「走,我們去他們不讓我們看的地方瞧瞧。」

  「這觸犯了童話故事的禁忌。」巴赫穆警告,「不守規矩、貪心和不聽話的孩子會被胡狼叼走!神秘的遺忘古國也會變成一堆沙子消失掉!」

  「你幾歲啊?」雅絲敏問,「我以為你已經當爹了,至少也滿十八歲了。」

  「三十一。」巴赫穆回答,「或者三十二,我有點記不清了。」

  「好了,大寶寶,跟二十二歲的大姐姐來看看,這些死靈藏了什麼詭計東西。」雅絲敏翻身從床邊跳下來,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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