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分部
第173章 分部
「衝上去！別給它們喘息機會！」
科爾敏銳抓住戰機，帶著剩下的戰士發起了反衝鋒。重機槍近距離掃射，將兩隻試圖反撲的蠍人打得甲殼碎裂。
其餘戰鬥成員見狀，士氣大振，紛紛從掩體後探出身子，將負隅頑抗的蠍人壓製得抬不起頭。
蠍人族徹底亂了陣腳。
十多分鐘後，伴隨著幾聲悽厲嘶鳴，僅存的十幾隻蠍人丟下同伴屍體，鑽入廢墟逃竄。
槍聲漸歇，荒原重歸死寂。
那邊的二樓廢墟走下來五個人，為首的老人左腿微跛，走起路來一深一淺。
走到近前，他把步槍背在身後，摘下一頂滿是油污的漁夫帽，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露出亂糟糟的白髮。
莊機走上前，目光掃過這五人，發現為首的老人挺不簡單。
他面容飽經滄桑，卻帶著一絲泰然處之的從容，尤其是剛才的精湛槍術，還有臨場指揮能力，都讓莊機印象深刻。
「很感謝你們的援助。」
「順手的事，我們也為了自保。」
莊機對這衣衫檻褸的五名老人有點好奇：「我們是野外的一個拾荒團，我叫無涯，怎麼稱呼你們呢？」
「呵呵，叫我老漁夫就行。」
他側過身，指了指身後的幾個老頭：「這是老軍帽，那是老槍桿，老菸斗和老嫂子。」
老軍帽瞎了一隻眼，眼眶裡塞著個木塞子；老槍桿右手缺了兩根手指，卻依然把槍抓得極穩；老菸斗每一次呼吸都有拉風箱般的雜音。
至於老嫂子————半邊身子都是燒傷留下的猙獰疤痕。
沒有真名，只有代號，全是標準的退役殘兵，被榨乾價值後扔進廢土裡。
莊機看著幾位老人的簡陋武器，「這一帶是蠍人族的地盤，屍潮也很多，你們就幾桿槍，還逗留在這裡？」
老漁夫摸出一卷壓扁的菸絲，扔進嘴裡咀嚼，苦澀笑道：「我們原本有十幾號人，這一路逃到這，死的死，殘的殘，就剩五個啦。」
「既然你們有這身手，為什麼不去臨海城謀個差事，或者————」
莊機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們的乾癟行囊，「當個劫道匪寇，日子也好過點。」
「進城？我們都是流民，鐵定會被送進罪民營里。在那地方，沒錢就是活體零件庫，死得更快。至於當匪————」
老漁夫重新戴上了帽子，滿臉不屑：「我們這輩子殺了不少人，但槍口從不對準平民。有些線，跨過去就回不來了。」
詭霧感知不會撒謊，莊機確認對方說的是真話，這是一群守著最後底線，寧願餓死也不願變成野獸的人。
科爾默默不語站在莊機身後，涉及對外交談的事宜，他從不開口，但那認可的眼神出賣了他。
莊機的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薪火團隊現在最缺的不是火力，而是這種有經驗、有紀律的老兵。
那些新招募的流民和年輕拾荒者，在戰術素養上和這些老兵差得太遠，老兵完全可以做一個榜樣，甚至是磨刀石。
「你們的身體狀況很糟。」
莊機直白指出，「輻射肺再拖一個月就會窒息，還有你們的舊傷，都需要抗生素和手術。」
老漁夫咀嚼菸葉的動作停了一下，沉默不語。這是事實，他們就是在等死。
「我們是正規的拾荒團，不劫道，不做傷天害理之事，我們現在也缺人。」
莊機看向老漁夫等人：「————缺有經驗的教官，缺領隊，缺哨兵，我們這邊管吃住，也能治好你們的傷。」
老漁夫愣了一下，夾著菸捲的手指微微一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四個老兄弟。
老嫂子忍不住翹起蘭花指，老軍帽沉默不語，老菸斗則用力咳嗽著點頭。
老漁夫得知兄弟們的想法後，把菸絲塞回兜里，滿是皺紋的臉舒展開來，」
我們這把老骨頭，應該還能折騰幾年。」
「薪火基地，歡迎你們加入。」
莊機轉頭對科爾吩咐道：「騰出一些車內空間，讓他們放好行李。」
「好的，老大。」
不過，這五名老兵的家當少得可憐。
沒什麼金銀細軟，只有五個發霉的行軍囊，裡面是幾盒受潮子彈，幾卷用酒精浸泡的發黃繃帶，以及變異獸肉乾————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全部。
就在眾人整裝待發時，廢墟側面的一塊水泥板突然鬆動。
「吱——老大，這裡有點意思！」
桑塔納那顆老鼠腦袋從一堆碎磚里探出來，他興奮地朝莊機招手，兩隻爪子還在不斷比劃著名。
「發現什麼了？」
「這地底不是普通廢墟，我看過了，支撐柱和牆壁全是花崗岩，結構完整，也沒有滲水和霉味。」
莊機神色微動。
在廢土建築學裡，花崗岩意味著高成本和高硬度，通常只有軍事設施才會使用這種抗詭霧的材料。
他跟著桑塔納走到塌陷口，順著裂縫跳下去，彎彎繞繞了好一會才到達深處。戰術手電刺破黑暗，照亮了周圍結構。
這一處掩體的面積，遠比薪火基地的要大，四周的花崗岩牆平整厚實，石縫之間還澆築了鉛層。
根據莊機的初步判斷，這種高規格掩體，顯然是為了防備核打擊而建造的。
裡面採用的許多複合材料，還能有效隔絕詭霧的滲透和侵蝕。
桑塔納嘖嘖稱奇：「老大，這裡的掩體竟然沒有被詭霧腐蝕，好神奇。」
莊機通過徐仁義的記憶，早已熟知這一切原理，簡單解釋道：「嗯，因為絕大部分是自然材料。」
以前只有變種生物會滲出詭霧，但在如今的黑暗紀元，只要有一絲陰影就能產詭霧，簡直防不勝防。
詭霧感染生物，會不斷畸變，直至瘋癲失去理智；
詭霧感染物品，會生成朽霧，直至將物品腐蝕。
在廢土科學家的無數次實驗中，發現「朽霧」對人造物的腐蝕性，要遠大於自然物。
各類岩石土壤基本不受朽霧的影響，比如夯土和黏土，還有貝殼，陶瓷和玻璃等，以及惰性元素合金，像是黃金。
莊機知道，綠皮族喜歡拿變異生物的甲殼和骨骼來築房子和造武器，除了實用外，其實也能防詭霧。
科爾穿著動力裝甲，很輕鬆就將入口處的碎石塊清理乾淨。
「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老漁夫站在地下入口的緩步台上，渾濁眼睛裡露出一絲驚訝。
要不是桑塔納的鼠人鑽洞特性，這處地下掩體還真可能被錯過。
「這不是普通的防空洞。」
莊機觀察了一圈外圍的建築廢墟，牆面還殘留著裝飾性紋路，越發肯定：「這是一處高端療養院，還修建了防核掩體，嗯，很符合那幫老爺的風格。」
兩架微型無人機嗡嗡作響，在科爾的操控下，完成了對地下空間的初步建模O
全息投影展開，綠色線條勾勒出一個完整的地下空洞。
莊機粗略估算了一下，這裡的可用面積至少是薪火基地的三倍。
科爾檢查了一圈後，搖頭嘆道：「老大，這裡的問題也不少，積水嚴重，電力系統也全爛完了，都要重新搭建。」
莊機點頭：「作為一個隱蔽分部還是可以的，如果毛山王的商隊遇到了麻煩，貨物和人手都能往這兒塞。」
隨後，他又站在廢墟高處，重新審視周邊的地形，發現這裡的位置絕佳。
這附近是一處天然的沉降谷底，三面都有平緩山體遮擋，從外面看就是一片亂石崗。背後那面陡峭岩壁，只要讓蓋奇開鑿幾個射擊孔，就是隱蔽的狙擊哨位。
老漁夫在旁傾聽，他琢磨了一番後，提出自己的顧慮：「頭兒，這裡的地勢低洼，陽光缺乏，詭霧很難散掉。
「另外，附近的行屍密度大得嚇人，到處都是變種生物築巢————住在這兒，晚上睡覺都得睜隻眼。」
莊機深感認同。
對普通人來說是死地，但對他而言，卻是天然主場，詭霧濃反而是好事。
他可以偽裝成「魔將」，在這谷底劃出一片禁區，相信那些變種怪物，借它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再靠近。
不過這些底牌，莊機沒必要告訴剛入伙的老漁夫等人，「環境惡劣也有好處，至少沒人會想到這裡藏著人。」
他重新審視這片廢墟，心中那個「狡兔三窟」的計劃逐漸清晰。
薪火基地經過多次改造後，防禦力不俗，但畢竟位於平原過道，目標太顯眼。
最近森阪網絡的動作越來越頻繁，那幫財閥如果真要動真格，可以很輕鬆就把回收站夷為平地。
他必須留一條後路了。
「走吧，先回基地，這地我們要了，後續慢慢開發。」
車隊回到薪火基地時，已是黃昏。
這一趟行動，算上老漁夫五人，再加上其他幾路救回來的，一共帶回二十名新成員。
原本就有些擁擠的基地，瞬間變得捉襟見肘。生活區床位早就滿了，新來的老兵們只能暫時在走廊打地鋪。
「老大，只能往地下車站擴展了。」
華生看著手裡的花名冊，有些發愁，「但那邊的隧道四通八達，除非把兩頭徹底堵死，不然很難建立有效的防禦圈。」
如果沒有療養院那塊地，莊機或許真考慮往地下站台擴展，但現在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
「這樣吧，先讓蓋奇搭建一批床架，撐個幾天，然後我們搬一部分人力去療養院那邊。」
「行，那我先去安排。」
基地內變得忙碌起來。
皮皮帶著醫療仿生人，正在給一身傷病的老兵們處理壞死傷口；蓋奇和一群人在車間焊接雙層鐵床；華生則忙著清點倉庫物資，統計人均口糧消耗。
老漁夫背著手，正站在一名統計員身後，看著年輕人滿頭大汗地統計清單。
「小伙子，你這帳算得太死了。」
老漁夫聲音不大，卻一針見血：「彈藥不能只按庫存總數算，步槍彈和手槍彈的消耗率是不一樣的。
「你把它們混在一起統計安全庫存，真打起仗來，前線機槍手都沒子彈了，倉庫里卻堆滿了手槍子彈，不妥吧？」
統計員愣了一下，頓覺有道理：「您說得對，我之前沒考慮到實戰消耗比。」
老漁夫又指了指那堆亂糟糟的罐頭和彈藥箱：「入庫和消耗也不能混在一起，應該按戰備、日常和損耗分三類。還有，統計彈藥不能光記箱數，要抽檢復裝彈的啞火率，否則上戰場會要命的。」
華生這時也恰好走過來，聽到老漁夫的優化建議後，眼前一亮，這老人很明顯是專業的。
隨後，老漁夫給訓練場上的新兵蛋子指點：「那個大個子，肘部抬太高了，後坐力一大槍口就飄。」
他又給科爾提了一些建議，「這些貓人很勤奮，但不適合練蹲姿射擊，它們的骨骼結構適合站著或者趴著。
「另外這幫新兵底子不行，得先練隊列和服從，練怎麼在炮火里不尿褲子。」
老漁夫隨口點評了幾句，每一句都切中要害，科爾聽了後也若有所思。
莊機在遠處看得一清二楚，走到老漁夫身旁，遞過去一瓶未開封的淨水。
「剛才看你那兩下子，不是一般的雜牌軍能練出來的。」
莊機擰開自己的水壺喝了一口，「以前在哪支部隊服役的？」
老漁夫接過那瓶珍貴的淨水，沒捨得喝，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
「頭兒，那都是往事咯，我是中都邊防三十三旅，後勤營的，在那裡當過十幾年營務長，管過幾千人的吃喝拉撒和新兵蛋子，後來————嗯，番號撤了。」
老漁夫輕嘆一聲，看著熱鬧營地，眼裡多了一絲生機：「那時不僅要防敵人，還得防著上面剋扣軍餉，沒點算計是真活不下來。」
莊機點頭，這是撿到真寶了。
團隊裡能打的人不少，但像這種懂得精細化管理和練兵的老兵子，正是目前急缺的。
老漁夫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原本那指點江山的鬆弛感，在臉上瞬間消失。
「頭————頭兒，對不住！」
老漁夫的腰彎了下去，帶著明顯的慌亂：「我這人老了，腦子糊塗，嘴也碎，總愛瞎操心。我不該對各位長官指手畫腳的，我以後絕不多說一句話！」
「衝上去！別給它們喘息機會！」
科爾敏銳抓住戰機，帶著剩下的戰士發起了反衝鋒。重機槍近距離掃射，將兩隻試圖反撲的蠍人打得甲殼碎裂。
其餘戰鬥成員見狀，士氣大振，紛紛從掩體後探出身子，將負隅頑抗的蠍人壓製得抬不起頭。
蠍人族徹底亂了陣腳。
十多分鐘後，伴隨著幾聲悽厲嘶鳴，僅存的十幾隻蠍人丟下同伴屍體，鑽入廢墟逃竄。
槍聲漸歇，荒原重歸死寂。
那邊的二樓廢墟走下來五個人，為首的老人左腿微跛，走起路來一深一淺。
走到近前，他把步槍背在身後，摘下一頂滿是油污的漁夫帽，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露出亂糟糟的白髮。
莊機走上前，目光掃過這五人，發現為首的老人挺不簡單。
他面容飽經滄桑，卻帶著一絲泰然處之的從容，尤其是剛才的精湛槍術，還有臨場指揮能力，都讓莊機印象深刻。
「很感謝你們的援助。」
「順手的事，我們也為了自保。」
莊機對這衣衫檻褸的五名老人有點好奇：「我們是野外的一個拾荒團，我叫無涯，怎麼稱呼你們呢？」
「呵呵，叫我老漁夫就行。」
他側過身，指了指身後的幾個老頭：「這是老軍帽，那是老槍桿，老菸斗和老嫂子。」
老軍帽瞎了一隻眼，眼眶裡塞著個木塞子；老槍桿右手缺了兩根手指，卻依然把槍抓得極穩；老菸斗每一次呼吸都有拉風箱般的雜音。
至於老嫂子————半邊身子都是燒傷留下的猙獰疤痕。
沒有真名，只有代號，全是標準的退役殘兵，被榨乾價值後扔進廢土裡。
莊機看著幾位老人的簡陋武器，「這一帶是蠍人族的地盤，屍潮也很多，你們就幾桿槍，還逗留在這裡？」
老漁夫摸出一卷壓扁的菸絲，扔進嘴裡咀嚼，苦澀笑道：「我們原本有十幾號人，這一路逃到這，死的死，殘的殘，就剩五個啦。」
「既然你們有這身手，為什麼不去臨海城謀個差事，或者————」
莊機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們的乾癟行囊，「當個劫道匪寇，日子也好過點。」
「進城？我們都是流民，鐵定會被送進罪民營里。在那地方，沒錢就是活體零件庫，死得更快。至於當匪————」
老漁夫重新戴上了帽子，滿臉不屑：「我們這輩子殺了不少人，但槍口從不對準平民。有些線，跨過去就回不來了。」
詭霧感知不會撒謊，莊機確認對方說的是真話，這是一群守著最後底線，寧願餓死也不願變成野獸的人。
科爾默默不語站在莊機身後，涉及對外交談的事宜，他從不開口，但那認可的眼神出賣了他。
莊機的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薪火團隊現在最缺的不是火力，而是這種有經驗、有紀律的老兵。
那些新招募的流民和年輕拾荒者，在戰術素養上和這些老兵差得太遠，老兵完全可以做一個榜樣，甚至是磨刀石。
「你們的身體狀況很糟。」
莊機直白指出，「輻射肺再拖一個月就會窒息，還有你們的舊傷，都需要抗生素和手術。」
老漁夫咀嚼菸葉的動作停了一下，沉默不語。這是事實，他們就是在等死。
「我們是正規的拾荒團，不劫道，不做傷天害理之事，我們現在也缺人。」
莊機看向老漁夫等人：「————缺有經驗的教官，缺領隊，缺哨兵，我們這邊管吃住，也能治好你們的傷。」
老漁夫愣了一下，夾著菸捲的手指微微一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四個老兄弟。
老嫂子忍不住翹起蘭花指，老軍帽沉默不語，老菸斗則用力咳嗽著點頭。
老漁夫得知兄弟們的想法後，把菸絲塞回兜里，滿是皺紋的臉舒展開來，」
我們這把老骨頭，應該還能折騰幾年。」
「薪火基地，歡迎你們加入。」
莊機轉頭對科爾吩咐道：「騰出一些車內空間，讓他們放好行李。」
「好的，老大。」
不過，這五名老兵的家當少得可憐。
沒什麼金銀細軟，只有五個發霉的行軍囊，裡面是幾盒受潮子彈，幾卷用酒精浸泡的發黃繃帶，以及變異獸肉乾————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全部。
就在眾人整裝待發時，廢墟側面的一塊水泥板突然鬆動。
「吱——老大，這裡有點意思！」
桑塔納那顆老鼠腦袋從一堆碎磚里探出來，他興奮地朝莊機招手，兩隻爪子還在不斷比劃著名。
「發現什麼了？」
「這地底不是普通廢墟，我看過了，支撐柱和牆壁全是花崗岩，結構完整，也沒有滲水和霉味。」
莊機神色微動。
在廢土建築學裡，花崗岩意味著高成本和高硬度，通常只有軍事設施才會使用這種抗詭霧的材料。
他跟著桑塔納走到塌陷口，順著裂縫跳下去，彎彎繞繞了好一會才到達深處。戰術手電刺破黑暗，照亮了周圍結構。
這一處掩體的面積，遠比薪火基地的要大，四周的花崗岩牆平整厚實，石縫之間還澆築了鉛層。
根據莊機的初步判斷，這種高規格掩體，顯然是為了防備核打擊而建造的。
裡面採用的許多複合材料，還能有效隔絕詭霧的滲透和侵蝕。
桑塔納嘖嘖稱奇：「老大，這裡的掩體竟然沒有被詭霧腐蝕，好神奇。」
莊機通過徐仁義的記憶，早已熟知這一切原理，簡單解釋道：「嗯，因為絕大部分是自然材料。」
以前只有變種生物會滲出詭霧，但在如今的黑暗紀元，只要有一絲陰影就能產詭霧，簡直防不勝防。
詭霧感染生物，會不斷畸變，直至瘋癲失去理智；
詭霧感染物品，會生成朽霧，直至將物品腐蝕。
在廢土科學家的無數次實驗中，發現「朽霧」對人造物的腐蝕性，要遠大於自然物。
各類岩石土壤基本不受朽霧的影響，比如夯土和黏土，還有貝殼，陶瓷和玻璃等，以及惰性元素合金，像是黃金。
莊機知道，綠皮族喜歡拿變異生物的甲殼和骨骼來築房子和造武器，除了實用外，其實也能防詭霧。
科爾穿著動力裝甲，很輕鬆就將入口處的碎石塊清理乾淨。
「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老漁夫站在地下入口的緩步台上，渾濁眼睛裡露出一絲驚訝。
要不是桑塔納的鼠人鑽洞特性，這處地下掩體還真可能被錯過。
「這不是普通的防空洞。」
莊機觀察了一圈外圍的建築廢墟，牆面還殘留著裝飾性紋路，越發肯定：「這是一處高端療養院，還修建了防核掩體，嗯，很符合那幫老爺的風格。」
兩架微型無人機嗡嗡作響，在科爾的操控下，完成了對地下空間的初步建模O
全息投影展開，綠色線條勾勒出一個完整的地下空洞。
莊機粗略估算了一下，這裡的可用面積至少是薪火基地的三倍。
科爾檢查了一圈後，搖頭嘆道：「老大，這裡的問題也不少，積水嚴重，電力系統也全爛完了，都要重新搭建。」
莊機點頭：「作為一個隱蔽分部還是可以的，如果毛山王的商隊遇到了麻煩，貨物和人手都能往這兒塞。」
隨後，他又站在廢墟高處，重新審視周邊的地形，發現這裡的位置絕佳。
這附近是一處天然的沉降谷底，三面都有平緩山體遮擋，從外面看就是一片亂石崗。背後那面陡峭岩壁，只要讓蓋奇開鑿幾個射擊孔，就是隱蔽的狙擊哨位。
老漁夫在旁傾聽，他琢磨了一番後，提出自己的顧慮：「頭兒，這裡的地勢低洼，陽光缺乏，詭霧很難散掉。
「另外，附近的行屍密度大得嚇人，到處都是變種生物築巢————住在這兒，晚上睡覺都得睜隻眼。」
莊機深感認同。
對普通人來說是死地，但對他而言，卻是天然主場，詭霧濃反而是好事。
他可以偽裝成「魔將」，在這谷底劃出一片禁區，相信那些變種怪物，借它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再靠近。
不過這些底牌，莊機沒必要告訴剛入伙的老漁夫等人，「環境惡劣也有好處，至少沒人會想到這裡藏著人。」
他重新審視這片廢墟，心中那個「狡兔三窟」的計劃逐漸清晰。
薪火基地經過多次改造後，防禦力不俗，但畢竟位於平原過道，目標太顯眼。
最近森阪網絡的動作越來越頻繁，那幫財閥如果真要動真格，可以很輕鬆就把回收站夷為平地。
他必須留一條後路了。
「走吧，先回基地，這地我們要了，後續慢慢開發。」
車隊回到薪火基地時，已是黃昏。
這一趟行動，算上老漁夫五人，再加上其他幾路救回來的，一共帶回二十名新成員。
原本就有些擁擠的基地，瞬間變得捉襟見肘。生活區床位早就滿了，新來的老兵們只能暫時在走廊打地鋪。
「老大，只能往地下車站擴展了。」
華生看著手裡的花名冊，有些發愁，「但那邊的隧道四通八達，除非把兩頭徹底堵死，不然很難建立有效的防禦圈。」
如果沒有療養院那塊地，莊機或許真考慮往地下站台擴展，但現在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
「這樣吧，先讓蓋奇搭建一批床架，撐個幾天，然後我們搬一部分人力去療養院那邊。」
「行，那我先去安排。」
基地內變得忙碌起來。
皮皮帶著醫療仿生人，正在給一身傷病的老兵們處理壞死傷口；蓋奇和一群人在車間焊接雙層鐵床；華生則忙著清點倉庫物資，統計人均口糧消耗。
老漁夫背著手，正站在一名統計員身後，看著年輕人滿頭大汗地統計清單。
「小伙子，你這帳算得太死了。」
老漁夫聲音不大，卻一針見血：「彈藥不能只按庫存總數算，步槍彈和手槍彈的消耗率是不一樣的。
「你把它們混在一起統計安全庫存，真打起仗來，前線機槍手都沒子彈了，倉庫里卻堆滿了手槍子彈，不妥吧？」
統計員愣了一下，頓覺有道理：「您說得對，我之前沒考慮到實戰消耗比。」
老漁夫又指了指那堆亂糟糟的罐頭和彈藥箱：「入庫和消耗也不能混在一起，應該按戰備、日常和損耗分三類。還有，統計彈藥不能光記箱數，要抽檢復裝彈的啞火率，否則上戰場會要命的。」
華生這時也恰好走過來，聽到老漁夫的優化建議後，眼前一亮，這老人很明顯是專業的。
隨後，老漁夫給訓練場上的新兵蛋子指點：「那個大個子，肘部抬太高了，後坐力一大槍口就飄。」
他又給科爾提了一些建議，「這些貓人很勤奮，但不適合練蹲姿射擊，它們的骨骼結構適合站著或者趴著。
「另外這幫新兵底子不行，得先練隊列和服從，練怎麼在炮火里不尿褲子。」
老漁夫隨口點評了幾句，每一句都切中要害，科爾聽了後也若有所思。
莊機在遠處看得一清二楚，走到老漁夫身旁，遞過去一瓶未開封的淨水。
「剛才看你那兩下子，不是一般的雜牌軍能練出來的。」
莊機擰開自己的水壺喝了一口，「以前在哪支部隊服役的？」
老漁夫接過那瓶珍貴的淨水，沒捨得喝，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
「頭兒，那都是往事咯，我是中都邊防三十三旅，後勤營的，在那裡當過十幾年營務長，管過幾千人的吃喝拉撒和新兵蛋子，後來————嗯，番號撤了。」
老漁夫輕嘆一聲，看著熱鬧營地，眼裡多了一絲生機：「那時不僅要防敵人，還得防著上面剋扣軍餉，沒點算計是真活不下來。」
莊機點頭，這是撿到真寶了。
團隊裡能打的人不少，但像這種懂得精細化管理和練兵的老兵子，正是目前急缺的。
老漁夫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原本那指點江山的鬆弛感，在臉上瞬間消失。
「頭————頭兒，對不住！」
老漁夫的腰彎了下去，帶著明顯的慌亂：「我這人老了，腦子糊塗，嘴也碎，總愛瞎操心。我不該對各位長官指手畫腳的，我以後絕不多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