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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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機密

  愛德華部長,被調查了?

  烏雞盯著全息屏幕上的標紅通告,只感到喉嚨發乾,每一個字都沉重無比。

  他在核子集團摸爬滾打多年,太清楚這套流程意味著什麼。

  特別合規調查,通常是清洗行動的前奏,被調查者無論有沒有問題,反正查了再說,查了就能找出問題。

  這背後往往意味著權力傾塌。

  愛德華這棵大樹一旦倒下,作為愛德華一手提拔的心腹,烏雞是樹上最先枯死的葉子。

  新上位的勢力為了清洗舊黨,肯定會第一個拿他開刀,以此立威。

  烏雞異常煩躁,習慣性地在指揮室里踱步,不知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桌面的通訊終端震動,門外的手下接通內線:「主管,阿爾文組長來訪,已經來營地了。」

  阿爾文是情報部特別行動處組長,也是愛德華的心腹之一,他這時候來,恐怕是為了部長的事而來。

  但烏雞和阿爾文一向不對付,兩人還是情敵,他強壓下心頭煩躁,讓門衛放進來。

  他剛想整理一下衣領,手下又補了一句:「主管,鋒芒的灰雁隊長,也和他一起來了。」

  烏雞愣了愣,這兩人怎麼湊到一起?還沒等他想明白,辦公室的門自動滑開。

  阿爾文大步走進來,神情冷峻,黑色作戰服沒有一絲褶皺。

  楚寧雁則跟在他身後,戴著戰術面罩看不出表情,朝烏雞點頭:「烏主管,早上好。」

  「你們這是?」

  阿爾文沒有說話,而是抬起手,將一個黑色方形裝置拍在辦公桌上。

  「滋一」

  裝置發出輕微電流聲,紅燈閃爍。

  烏雞認得這東西,軍用級的廣域干擾器,能屏蔽方圓五米內所有的監聽和信號傳輸。

  「干擾器已開啟,由於接下來的談話非常重要,希望烏主管能理解。」

  阿爾文拉開椅子坐下,雙腿交疊,那居高臨下的姿態讓烏雞本能感到壓迫。

  眼前的阿爾文,正是莊機假扮的。

  他在納米麵具下,完美復刻了阿爾文的傲慢神態,但沒像往常那樣掛著譏諷笑意,而是滿臉凝重。

  「烏主管,昨晚凌晨,你在城西黑街的一處地下酒吧,秘密會見了一個人。」

  烏雞當場怔住。

  莊機抬起眼皮,目光銳利,「文森特,森阪網絡臨海城分部,情報部技術一科調查組長,我沒說錯吧?」

  」

  烏雞這才驚覺,自己好像闖禍了。

  在這個敏感節骨眼上,私通敵對財閥的情報頭目,很難不讓人多想。

  「不,這是誤會!」

  烏雞反應極快,大聲辯解:「他主動找到我,說想詢問一些越獄犯的事情,我當時懷疑有詐,只是和他周旋了一下,我這裡有錄音和視頻作證。」

  「越獄犯?」莊機緩聲開口,語調上揚。

  烏雞連忙點頭:「對,就是前主管烏鴉調查的焚燒廠坍塌事故,有兩名罪民從邊防區越獄,後來我調閱了焚燒廠事件的卷宗————我是在排查隱患,絕沒有出賣公司利益!」

  「排查隱患?」

  莊機身體微微前傾,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既然是公事公辦,你也懷疑有詐,為什麼不第一時間上報?」

  這才過去了一晚啊————烏雞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莊機的語氣變得嚴厲:「按照《戰時情報交互條例》,接觸敵對情報人員,必須在半小時內向直屬上級報備。」

  「————我只是想確認清楚再報,免得誤報軍情,本來準備上報了————」

  這藉口連烏雞自己都覺得蒼白,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遊移。

  真實原因是,他想看看越獄犯這條線索里,有沒有什麼對他有利的籌碼,或者能不能兩頭下注。

  這種投機心理,在平時或許只是小聰明,但此時此刻,卻是致命把柄。

  「烏主管,你太不敏感了。」

  莊機搖頭,語氣中透著失望:「現在核子和森阪的關係已經到了冰點,隨時爆發全面衝突,你卻私下接觸對方,還沒有任何報備。」


  「但我有全息錄像————」

  「沒有第三方公證,你覺得總部的審查人員會相信你的措辭嗎?」

  莊機站起身,走到烏雞面前,壓低聲音:「上一任主管烏鴉是怎麼死的,你忘了!他就被查出來是森阪的臥底!

  「現在總部那邊盯著臨海城,如果有人懷疑,你也和烏鴉一樣,打算做森阪攻陷核子內網的跳板,你覺得你有幾張嘴能解釋清楚?」

  烏雞臉色微白,這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我沒有!我對公司絕對忠誠!我願意接受審查,可以配合深層記憶掃描!部長最清楚我的忠誠,他會相信我的!」

  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楚寧雁,此時忽然嘆了一口氣,露出複雜情緒。

  「烏主管,你還沒明白嗎?」

  楚寧雁輕聲說,「正因為愛德華部長相信你,相信你只是犯了蠢而不是背叛,所以他為了保住你,自己陷進去了。

  「監察部收到的舉報材料里,不僅有其他高管的貪腐證據,還有部長濫用職權、包庇下屬私通敵對勢力」的指控。」

  烏雞像是被當頭敲了一記悶棍,癱軟在辦公椅上。他本以為是給自己留後路,沒想到成了政敵遞給事務官的一把尖刀。

  事務官和愛德華一向不和,現在愛德華眼看要倒下了,他自己也要遭殃。

  「是我害了部長————」

  烏雞聲音乾澀,猛地抬頭,「我現在就去向董事會澄清!去說明情況,那只是我個人的愚蠢行為,和部長無關!」

  「澄清?」

  莊機發出一聲短促冷笑,像在看一個天真孩童,「烏主管,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證據重要嗎,真相重要嗎?」

  楚寧雁輕聲說:「事務官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藉口,一個能把愛德華拉下馬的由頭,你跳出去澄清,部長的情況只會更糟。」

  烏雞的臉色一點點灰敗,最後一點精氣神也被抽乾了,整個人像一坨爛泥。

  楚寧雁適時走上前,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烏主管,局勢已經很明朗,特別調查程序一旦啟動,站隊就開始了。」

  莊機接過話頭:「總部現在分兩派,一派是以董事長為首的保守勢力;另一派是改革反對派,部長也是其中一員。雙方一旦開戰,將沒有任何緩衝地帶。」

  愛德華部長已經站隊了嗎?烏雞努力消化著這個驚人消息。

  他總算明白了,阿爾文和楚寧雁兩人聯袂而至的真正來意。

  楚寧雁盯著烏雞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現在,我們需要確認一件事,你,究竟是不是堅定站在部長這邊?」

  辦公室里陷入了寂靜。

  烏雞沉默了片刻,才發現自己根本沒得選了,他早就被打上愛德華的烙印,這層皮怎麼都洗不掉。

  「我沒得選,也不想選別的。」

  烏雞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中的最後一絲猶豫消散:「部長雖然嚴厲,但他是個好上司,至少比那個只會玩弄權術的事務官強。我這條命是部長給的,只要能幫到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莊機眼瞼微垂,一直暗中觀察。

  烏雞頭顱內的詭霧波動始終平穩,代表他沒說謊,全是發自肺腑的真情實意。

  「阿爾文」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很好,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如果可以選擇,烏雞絕不想和阿爾文在同一條船,但他確實好奇眼前的灰雁隊長,在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愛德華部長並沒有孤軍奮戰,審查部和情報部,甚至是部分董事高層,都已經站在了改革派這邊,我們的勢力網,比你想像的還要龐大。」

  烏雞聽得心頭狂跳。

  「至於這位————」

  莊機側身,指了指身旁的楚寧雁,語氣也變得尊重:「她是部長安插在外部的一枚重要棋子,和你一樣,都是心腹之一。

  」

  烏雞恍然大悟,以往的疑惑全都有了解釋,原來這一切都是部長布好的局。

  他看向楚寧雁,目光多了一絲敬意,「是我眼拙,差點誤了部長大事。」

  楚寧雁點頭,一臉鄭重地說:「烏主管,既然你已經表態,那有一項最高的機密也該告訴你了。」


  烏雞意識到了什麼,正襟危坐。

  「我們改革派手裡,握著一面足以推翻董事長統治的旗幟,這面旗幟,就是那名通緝犯」——張大凡。

  ,,烏雞想起之前的傳聞,頓時沉默,大腦嗡嗡作響。

  莊機接過話頭,緩聲說:「徐先生很看重你,不要讓他失望。」

  徐先生,徐仁義,張大凡————烏雞的瞳孔劇烈收縮,這一刻全懂了。

  楚寧雁輕聲提醒:「為什麼部長一直讓你追查」卻又總是抓不到」,你現在明白了吧。

  。」

  烏雞鄭重點頭。

  原來所謂的全城搜捕,根本是一場演給董事會看的戲!部長是在用這種方式,暗中保護徐先生!

  「我懂了————」

  烏雞突然感到一陣後怕,「我昨晚還去查焚燒廠的檔案,還和文森特討論這件事————我差點壞了大事!」

  若是他真查出什麼,或者把線索給了森阪,豈不是親手毀了改革派的希望?

  難怪部長要立即跳出來,以身擋箭,分散敵人的注意力。

  一切邏輯都通順了。

  「幸好你沒查出什麼,從現在開始,把你那些自作聰明的調查全部停掉。」

  莊機冷聲警告:「尤其是你和部長的通訊,絕不能提及我們聊的任何內容,因為部長被全天候監聽了。」

  烏雞想起愛德華的處境,不免有些擔憂:「那部長————沒事吧?」

  莊機其實也不清楚有沒有事,但以他的判斷,愛德華是一個狡猾老狐狸,問題不大。

  「放心,部長自有分寸,你繼續扮演好臨海城主管的角色就行,等我們進一步通知。」

  「好,我明白了————」烏雞突然覺得肩頭的擔子重了起來,那是一種參與歷史的使命感。

  莊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作戰服,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

  「接下來,我要秘密執行一件很高風險的事————有可能回不來,到時候灰雁負責和你碰頭。」

  高風險?阿爾文這傢伙要搞什麼————雖然大家屬於同一陣線,但烏雞依舊不想和他過多說話,只默默點頭。

  莊機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干擾器,與楚寧雁對視一眼。

  三方,在這個充滿謊言與腦補的辦公室里,達成了極其牢固的「默契」。

  臨海城,迅龍傭兵團總部。

  老團長身披重型合金甲,在幾名親衛的簇擁下結束了例行巡視。

  沿途的傭兵們紛紛停下手中活計,挺直腰杆,向這位掌控數千人生死的霸主致以軍禮。

  老團長微微頷首,巡視結束後,揮退了親衛,獨自走向私人住所。厚重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面喧囂。

  他臉上的威嚴瞬間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疲憊,剛要伸手去解脖頸處的裝甲卡扣,動作突然僵住。

  寬大的客廳中央,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地方,此刻懸浮著一團暗灰色霧團。

  它沒有固定形狀,邊緣像觸手一樣在緩緩舒展,如同活物在呼吸。

  那是一隻詭魔。

  老團長眼神微沉,緩步走過去:「是鐵塔大人有什麼新的吩咐?」

  那團詭霧緩緩下沉,最終懸停在老團長面前,聲音格外僵硬。

  「老團長,迅龍內部雜音太多了。」

  詭霧中的聲音慢條斯理,透著一股濃烈血腥味,「大人給過多次機會,但這些老傭兵依然我行我素,視天啟教為洪水猛獸,那就沒必要留了。

  老團長心頭一跳,這是要加碼清洗?

  繼續清洗內部成員的話,恐怕會引起大範圍質疑,甚至是譁變。

  「使者閣下,我這邊————」

  「老團長,這是鐵塔大人的命令。」

  老團長嗟嘆一聲:「那我安排一些意外,讓他們消失在任務里。」

  「不,這樣太慢了。」

  灰霧猛地膨脹一圈,語氣森然,「攻城日即將來臨,你要加快清洗,然後再招募願意接受洗禮的傭兵。」

  老團長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頭。

  「我儘量。」

  灰霧對老團長的反應不太滿意:「記住,你的權力和命,都是大人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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