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進山
第132章 進山
荒野之上，焦陽暴曬。
乾涸泥地早已皸裂，藍刀幫的車隊在這顛簸土地上快速行駛。
「注意！十點鐘方向！有大傢伙！」
卡車頂部的哨兵，透過望遠鏡看到地平線上煙塵滾滾，幾十頭龐然大物正朝這邊狂奔而來。
那是帝王猛獁。
它們全身覆蓋厚實長毛，鼻孔周圍環繞著一圈半米尖牙，加上那對彎曲的巨大獠牙，尋常猛獸根本不敢靠近。
「沖我們來的？」
「轉向！轉向！避開它們！」老三抓起通訊器大喊，讓車隊往右行駛。
但很快，哨兵發現了不對勁。
「等等……它們在逃命！」
只見那些猛獁無視了車隊，眼中滿是驚懼，拼命地從他們側翼沖了過去。
在它們身後，大地微顫。
一隻只腐爛手臂，從乾涸地縫裡緩慢伸出，隨後密密麻麻地全爬了出來，匯聚成一股灰褐色浪潮。
行屍潮。
「涉！我們踏進屍後的領土了！」老三在通訊器里怒罵。
帝王猛獁的集體奔跑，加上車隊的轟鳴噪音，驚擾了更多在地下沉睡的行屍，紛紛破土而出。
行屍潮中冒出大量屍怪，它們猙獰龐大，奔跑速度卻絲毫不影響，轉眼就追上了車隊。
「注意！屍怪追上來了！」
「砰！」
有幾隻甚至猛地躍起，爬上刺蝟車。
但它們剛一落腳，就被車身焊滿的鐵刺扎穿了軀體。
「噠噠噠噠噠——！」
車身上安置的一架架機槍瘋狂掃射，血液與碎肉飛濺，不斷有屍怪跳上來，隨後又被打退，被車輪狠狠碾過。
車隊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屍潮圍襲。
但這一路，遠不止行屍。
前方出現了一片隨風翻滾的草球。
「媽的！又是風滾草！」
老三高喊：「小心點繞開！」
這些常年遷徙的風滾草，是這片荒野最詭異的生物之一，連屍潮都退避三舍。
一輛刺蝟車躲閃不及，被風滾草撞翻了車身，車上的人迅速爬了出來，試圖將車推正。
然而後方的屍潮已經撲了過來，慘叫聲傳遍了荒野。
藍哥低著頭看向車窗外，臉色陰鬱，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又看見一輛刺蝟車突然失控，車頭一沉陷進了坑洞裡。
「救命！」
車裡的人剛想爬出來，就被坑洞深處湧出的蜥蜴人給拖了進去。
後面車輛根本來不及救援，眼睜睜看著那輛車就被吞沒。
「都注意點！附近有蜥蜴人挖坑！」老三全程指揮著車隊，同樣心驚膽跳。
藍刀幫的許多匪寇，常年在臨海城附近混，欺負一下流民還算擅長，但遠途的經驗就太匱乏了。
如果沒有老三指揮路線，恐怕藍刀幫早就在路上全軍覆沒了。
前方的地勢越來越崎嶇，土坡連綿不絕，導致視野變窄，有幾輛刺蝟車不慎撞進了蠍人族的領土裡。
蠍人眼看著泥屋被撞倒了好幾座，發出尖銳嘯叫：「人類，你們找死！」
頓時，土坡兩側湧出數百隻蠍人，它們都有一對巨大鉗子，背後那條長長的尾巴尖端還閃爍著寒光，一看就不好惹。
「咻！咻！」
幾名暴露在外的機槍手應聲倒地，脖子上插著烏黑毒針。
「蠍哥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
幾輛刺蝟車慌不擇路，猛踩油門奪命狂奔，車身上全是飛來的毒刺。
隨著蠍人發出「嘶嘶」怪叫，一隻只小車大小的巨型蠍子，也從地洞中爬出，揮舞著巨鉗，悍不畏死地沖向車隊。
天上的威脅也接踵而至。
一隻只毛色深褐、嘴呈鉤狀的食人鷲在車隊上空盤旋。
它們倒是機靈，始終和車隊保持著安全距離，不會盲目俯衝偷襲。
只會高空拋糞。
「嗤——」
一坨白色糞便落在刺蝟車的鋼板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冒白煙的小坑。
「馬勒戈，怎麼淨針對我們啊！」
一名機槍手躲閃不及，手臂被濺到一點後，皮膚立刻潰爛。
「我干！」
機槍手罵罵咧咧，連忙縮在射擊孔背後，朝天空胡亂射擊，試圖驅趕這些惱人的畜生。
「都堅持住，全速前進！我們快到目的地了！」老三不斷穩住車隊的士氣。
車隊在連綿不絕的騷擾中艱難前行。
當車隊終於風平浪靜地駛過一處空曠廢墟時，所有人都稍稍鬆了口氣。
藍哥擦了一把冷汗：「我就說嘛，陽光總在風……」
「風緊扯呼！」哨兵突然語氣急促。
遠處天空，驟然出現十幾個小黑點。
黑點迅速放大，竟是十幾艘塗裝著核子標誌的戰鬥浮空艇。
它們排著戰鬥隊形，引擎發出低沉轟鳴，來勢洶洶，殺氣騰騰。
老三隻看了一眼，心沉了下去。
「滴——滴——」
車隊的公共通訊頻道被強行接入。
一個森冷聲音傳來：「警告！下方的車隊立刻剎停，接受調查！
「重複，停止前進！如果有任何反抗行為，都將被視為武力攻擊！」
藍哥皺起眉頭，看向老三。
老三強壓下心中不安，抓起通訊器，謹慎報出自己的名號和車輛位置：
「朋友，我是藍刀幫的管事人，我們有臨海城的……官方任務在身。」
他試探著說：「不知道核子集團的朋友攔住我們，是要幹什麼？你們這個架勢很容易引起誤會。」
浮空艇上，核子的行動主管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車隊。
「我們不需要知道你們的任務。」
他冷漠回應，「我們接到指令，需要調查一些事情，你們現在必須配合。」
老三關掉公屏，臉色難看，「大哥，來者不善啊，對方完全不給面子。」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藍哥煩躁地抓撓頭髮。
「大哥，我們上個月不是偷偷搶過核子的物資嗎？他們會不會來清算了？」
「放屁！」
藍哥立刻搖頭，「那一次我們手腳做得多乾淨！他們不知道是我們做的！就算查翻天也沒有證據！」
「大哥，你笨啊！」
老三急了：「這種事需要證據嗎？他們是核子集團啊！只要被他們抓住，記憶搜刮、催眠、吐真劑……什麼手段都招呼上，還怕不知道嗎？」
藍哥不敢說話了。
「而且這些財閥行事，從來就這麼霸道，他們要真調查，哪怕我們是清白的，也得被扒一層皮下來！」
老三看著車窗外越來越近的浮空艇，臉色漸愁：「老大，你可能沒聽說，最近核子在到處抓人做實驗猴子，他們肯定打我們主意了。」
藍哥猛拍桌子：「特麼的！還講不講理了！真以為我們很好欺負？」
「我們就是好欺負，喪家之犬。」
「那怎麼辦？」
藍哥抓著酒瓶的手發抖，「打不過，投降也是個死……」
「先穩住他們。」
老三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我們假裝配合，拖延時間，再給他們來個響的！」
「然後呢？」藍哥急問。
「然後……」
老三目光投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全體進山！」
「媽的，怎麼就這樣了！」
藍哥一拳砸在車廂上，「真要做山大王了嗎……」
「行了你別吵，活下去再說！」
老三重新抓起通訊器，對著核子那邊換上一副恭敬語氣：
「指揮官閣下，我們很願意配合，但這地方不安全，到處都是屍潮，我們能不能開到前面，再停車接受調查？」
浮空艇上，核子的行動主管看著雷達上確實存在的生物信號，輕微點頭。
「可以，但不要耍花樣。」
對行動主管來說，對面願意束手就擒是最好的，他的任務只是扣押而已。
核子的浮空艇保持著高度，緊緊跟在車隊後方，卻並不著急。
就像是貓逗老鼠，爪下玩具再怎麼蹦噠，也翻不出什麼波浪。
但很快，主管發現了不對勁。
藍刀幫的車隊非但沒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到了底。
「他們在加速逃離！」
「立即停車！這是最後警告！」核子主管的警告聲變得嚴厲。
「咻——轟隆！」
兩枚飛彈從浮空艇射出，精準地炸在車隊前方一百米處，掀起了巨大煙塵，以示警告。
但這聲爆炸，卻是車隊的反擊信號。
「動手！」老三大聲咆哮。
十幾輛刺蝟車和卡車的頂棚，突然全部打開板縫，匪寇們探出頭，肩上扛著發射筒。
「咻咻咻——！」
三十多枚火箭彈，在同一時間朝著浮空艇編隊發射出去。
「敵襲！規避！」
行動主管圓目怒瞪，沒想到這群匪寇還敢主動攻擊，而且如此果斷。
「轟！轟隆！」
天空中爆開一團團火球，有三四艘靠得最近的浮空艇躲閃不及，被當場命中，隨後冒著黑煙緊急迫降。
此時，藍刀幫的車輛也徹底分散，各憑本事逃亡，只要衝進山區就安全了。
車輛上的機槍依舊朝著天空掃射，試圖壓制住浮空艇。
「混帳！」
行動主管徹底怒了，他今年的獎金肯定被扣光了。
「保留中間那輛指揮車！其他的，全部給我炸掉！！」
艇身的脈衝炮先開火，一道道無形波紋迅速掃過。
「滋啦……」
所有車輛的電子設備瞬間失靈，不過這些充滿廢土朋克風的汽車，主打一個純機械，結實耐用，影響倒不大。
隨後，機槍彈雨傾瀉而下，一枚枚飛彈也開始連番轟炸。
「轟隆隆——！」
藍刀幫的車隊，在絕對火力壓制下，很快被打殘了一半。
「別打了！我們投降！！」
倒數的幾輛刺蝟車滿是絕望，車裡的人紛紛爬出來，高舉雙手揮舞白旗。
但行動主管已經被激怒，「不需要俘虜，全滅了。」
浮空艇的炮火轉向那些投降車輛，將他們連人帶車一起炸成了碎片。
「臥了個大槽！他們不收俘虜！」
「老大！等等你的忠實小弟！」
他們連滾帶爬地啟動車輛，不顧一切地跟著藍哥車隊，衝進那片地形崎嶇的山區。
車輛在崎嶇山路中根本開不遠，到處都是樹木，車輛很快就被撞得七零八落。
「下車！所有人下車進山！」
藍哥將最重要的幾塊黃金藏在懷裡，跟著老三跳下卡車，躲進了幽深山林。
「分開跑！分開跑！」
其他匪寇心領神會，立即四散開來，各自逃命。
浮空艇上，行動主管看著下方茂密蔥鬱的陰影樹，輕皺眉頭。
「主管，山區詭霧變濃，我們的熱成像和光學視野受到了極大阻礙。」
行動主管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人是抓不到了，那至少確保全部殺死。
「那就燒，不需要活口，地毯式投放燃燒彈，把這些山全部點著。」
「是！」
十幾艘浮空艇連成一排，底艙發射口被打開，一顆顆燃燒彈往下投放。
很快，整片山區陷入一片火海，到處都是烈焰。
無數匪寇在慘叫中被活活燒死。
藍哥和老三，帶著剩下的十幾個人，在火海的縫隙中艱難逃難，炙熱空氣烤得他們皮膚生疼。
「小心！」
藍哥急忙拉住老三，躲過了一棵倒塌的燃燒巨木，兩人也順勢躺倒在地上。
但就在這時。
「咻——砰！」
一顆詭異炸彈在他們上空的幾十米處突然炸開。
沒有劇烈爆炸，只濺射出無數白色的粘稠火點，像煙花一樣燦爛。
「是白磷彈！」
白色焰火濺滿了老三的後背和手臂，皮膚很快被燒焦，散發著濃烈煙霧。
「啊——！！」
老三這次是結結實實替大哥擋災，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滿地打滾。
「老三！！」藍哥目眥欲裂。
還有好幾名匪寇也沾上了白磷，越是用手扑打，那些白色火苗就燒得越旺。
「河！前面有河！」
幸好，他們已經逃到了河流邊緣。
老三跳進水裡後，那些白火仍然死死地附著在皮膚上，發出「嗤嗤」聲響。
白磷熔點低，周圍還有山火撲騰，導致河水的溫度也持續升高，讓白磷始終沒法被熄滅。
「別冒頭！」
藍哥急得跳進水裡，將他整個人都按進水裡好一會後，那些白火才逐漸熄滅。
他聞到了一股肉質被烤熟的焦香，那是兄弟身上散發出來的。
此時的老三已經奄奄一息。
整個背部皮膚呈皮革樣焦黑，白磷毒性也深入骨髓，引起了肝腎衰竭。
「老大……我不行了……多動腦別犯蠢……照顧好……」
老三還想說幾句遺言，但目光越來越渙散，頭一歪，人沒了。
「老三啊！！」
藍哥仰天哀嚎，他恨死核子，也恨死了天啟教。
就在這時，旁邊的岩層被打開一道縫隙，緩慢露出黑漆漆的洞穴。
藍哥等人一愣。
一個長滿灰毛的狼人，從洞裡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看了眼周圍情況。
「你們幾個，想活命的就進來！」
活命……
藍哥看了眼焦黑的老三，隨後咬咬牙將其放下，和眾人連滾帶爬地鑽進洞裡。
狼人將岩石門推回去後，舉起火把看向眾人：「你們犯啥事了，竟然被核子追殺？」
「我們……」
藍哥剛準備開口，狼人就揮了揮手，「不重要，你們是去妖都的對吧？」
藍哥愣了愣，他有聽說過妖都，說是變種人之都，但沒有任何了解。
狼人只當他們默認，繼續說：
「你們也別挑了，我們掌哥的路線是最優惠的，而且絕對安全，一個人頭一萬金鈔，保證能翻過這座山。
「你們自己肯定翻不過去的，南城那些機器人每天都在盯梢巡邏，都不知道死了多少翻山客呢。」
藍哥眼神悲愴，反正他的四個好弟弟已經全沒了，整個人精神麻木。
「怎麼樣，考慮清楚了嗎？」
藍哥回過神來，扔給他一塊黃金：
「帶我們去吧。」
「行。」
狼人掂了掂重量，滿意笑道：「不過你們進妖都前，還要做一件事。」
藍哥皺眉：「什麼？」
「一個合法的變種人身份，身份我們可以代辦，變種人你們自己想辦法咯。」
藍哥的心一沉：「人類不能進？」
「人類？」
狼人咧開嘴，發出一聲嗤笑，「我勸你最好不要，不然死無全屍，第二天就變成肥料了，窮人肯定靠變異。」
藍哥看了一眼僅存的幾個手下，最終咬牙道：「行，我們變異。」
「聰明的選擇，我們提供許多套餐，不同種族有不同價格。」
狼人利索地拿出一份報價表：
「獅人虎人熊人，這些都是猛獸系，畸變後的戰力強，地位也是最高的，只需要一萬金鈔，成功率超過一半。
「最便宜的是貓人，只需一千金鈔，地位雖然低，不過賺錢能力也強。」
他又補充道，「但我得提醒你們，貓人的成功率極低，不到百分之十。」
藍哥道出了眾人疑問：「請問……這個成功率是什麼意思？失敗了會怎樣？」
「失敗了嘛……」
狼人滿不在乎地聳肩，「也就那樣，變成最普通的行屍咯。」
「啊，活死人？」
看到藍哥等人驟變臉色，狼人笑著安撫：「別擔心，你們這是主動畸變，所以就算變成行屍，也能保留大部分智慧。」
一個保留智慧的屍人，好像也沒有好多少……藍哥等人打了個寒顫。
「行吧，幹了！」
藍哥掏出懷裡所有的金條，「我們要獅人，虎人也行！」
狼人將錢收下，咧開嘴笑道：
「為了確保你們的變異成功率，我會安排十幾名虎人和獅人，和你們相處一段時間，好引導詭霧。」
「要相處多久？」
「難說，看你們每個人體內的詭霧感染情況。」
狼人慢悠悠地解釋，「快的話，至少也要待上五六天，慢的話一個月。」
藍哥看了一眼洞穴深處的黑暗，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好！老子就去妖都闖一闖！」
他擦掉臉上血污，眼中迸出一種病態亢奮，「他媽的，老子要成為南嶺王！」
狼人聽到這個稱號後，愣了一下，隨即熱情招呼。
「呵呵……對，對，南嶺王，請帶著你的人進去吧。」
……
天啟教的殘部也撤離了。
華昕和一夥貓人悄無聲息地跟隨。
這群天啟教徒並沒有撤離太遠，而是轉移到西邊不遠的一處山谷，躲進更深的洞穴里。
華昕沒有靠太近，而是在遠處高地設下哨點，派人輪流盯梢，半天輪換一次。
另一邊，科爾則帶著士兵返回戰場。
陽光照亮了這片狼藉之地，到處都是彈殼和骸骨。
屍體是不會過夜的，在很短時間內就被食腐者啃食乾淨。
士兵們忙著拆卸那些被遺棄的動力裝甲零件。在戰場邊緣，士兵還發現了兩隻奄奄一息的劍齒虎。
它們渾身遍布彈傷，雖然藉助詭霧在緩慢治癒傷口，卻沒法再站起來。
還有三隻鐵角犀被炸開了腹部，倒在血泊中抽搐，發出沉重呼吸。
這時，莊杋的通訊接了進來。
「科爾，把犀牛角全收集起來。」
「是。」
科爾拿出鏈鋸刀，將鐵角犀頭上的硬角輕鬆切割下來，隨後又切下幾大塊腹部嫩肉，冷藏裝車。
他也沒放過那兩隻劍齒虎，讓人拔掉標誌性長牙，又利落地剝下完整虎皮。
所有戰利品都被帶回基地。
等華昕返回時，隔老遠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燒烤肉香。
「咦，在烤虎肉？」她精神一振，快步走去後院。
篝火旁，莊杋幾人正翻轉著一大塊滋滋冒油的嫩肉。
「哇，虎肉這麼香嘛！」
「不是虎肉。」
莊杋看到華昕過來，笑了笑：「是鐵角犀的腩肉。」
華昕嘗了一口後，貓眼放光：「這些笨傢伙皮硬角硬，原來肉質這麼嫩呀！」
莊杋用匕首割下一小片，吹了吹：
「越是這種外殼硬，皮糙肉厚的大傢伙，裡面的肉質才越肥嫩，脂肪豐富，怎麼做都好吃。」
不遠處，熊大已經等不及了。
他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抓著一隻烤得焦黃的鐵角犀後腿，啃得滿嘴是油。
「唔……美味！」熊大瓮聲瓮氣。
「那那……虎肉呢？」華昕不死心。
「劍齒虎不好吃的。」
莊杋一邊擦著匕首，一邊說，「我只讓科爾帶回來一小塊腹肉，算了……你嘗嘗就知道了。」
「謝謝。」華昕還抱著一絲期待。
她接過那片烤熟虎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臉色驟變，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表情。
「呸！」
她直接吐出來，「老祖宗這麼難吃！又干又柴！」
「有那麼誇張？我也沒嘗過。」
一旁的毛山王見狀，反而更好奇了，撕了一小塊扔嘴裡。
下一秒他也吐了。
「曰……什麼噁心玩意兒！腥膻味也太重了！」
莊杋看著這兩隻吃癟的貓，笑著說：
「想想都知道，這種頂級掠食者，全身都是肌肉纖維，又韌又少脂肪，連一點油花都沒有，口感自然好不了。」
最後，一整塊的虎肉被熊大拿走了，坐在角落裡美滋滋地咬著。
「熊大，這你都吃得下？」華昕瞪著眼睛看向他。
熊大邊嚼邊說：「難吃呢，不過好多肉，也不錯呢。」
眾人聞言，露出複雜的敬佩目光。
以後基地里再有什麼難吃的處理不了的肉，交給熊大准沒錯了，不會浪費。
科爾已經把那六根巨大的犀牛角清洗乾淨，確保沒有任何血絲。
莊杋對毛山王說：「你走的時候，把這些送去給灰雁吧。」
「這玩意兒，她拿來幹什麼。」
毛山王一臉嫌棄，「現在沒啥用咯，那些貴族老爺早就不興收藏這些。」
「不是拿去轉賣的。」
莊杋解釋了一下：「她說可以磨成粉末，用來驅蟲，聽說很受樹人族喜歡。」
毛山王若有所思：「噢，我記得灰雁有許多樹人朋友。」
午後，眾人留在基地休整，拾荒團也休息一天。
熊二照例在終端上監控內網。
忽然，他神色一凝，快步走到莊杋身邊，壓低聲音：
「老大，秘密沙箱有數據更新。」
他還補充了一句：「我沒看。」
核子內網的隱匿沙箱，裡面藏著徐闌珊收集的數百名高管犯罪證據，目前只有莊杋可以訪問。
「行，我知道了。」
莊杋點頭，走進房間打開終端，果然發現了更新。
而且是徐闌珊特意發給他的。
(本章完)
荒野之上，焦陽暴曬。
乾涸泥地早已皸裂，藍刀幫的車隊在這顛簸土地上快速行駛。
「注意！十點鐘方向！有大傢伙！」
卡車頂部的哨兵，透過望遠鏡看到地平線上煙塵滾滾，幾十頭龐然大物正朝這邊狂奔而來。
那是帝王猛獁。
它們全身覆蓋厚實長毛，鼻孔周圍環繞著一圈半米尖牙，加上那對彎曲的巨大獠牙，尋常猛獸根本不敢靠近。
「沖我們來的？」
「轉向！轉向！避開它們！」老三抓起通訊器大喊，讓車隊往右行駛。
但很快，哨兵發現了不對勁。
「等等……它們在逃命！」
只見那些猛獁無視了車隊，眼中滿是驚懼，拼命地從他們側翼沖了過去。
在它們身後，大地微顫。
一隻只腐爛手臂，從乾涸地縫裡緩慢伸出，隨後密密麻麻地全爬了出來，匯聚成一股灰褐色浪潮。
行屍潮。
「涉！我們踏進屍後的領土了！」老三在通訊器里怒罵。
帝王猛獁的集體奔跑，加上車隊的轟鳴噪音，驚擾了更多在地下沉睡的行屍，紛紛破土而出。
行屍潮中冒出大量屍怪，它們猙獰龐大，奔跑速度卻絲毫不影響，轉眼就追上了車隊。
「注意！屍怪追上來了！」
「砰！」
有幾隻甚至猛地躍起，爬上刺蝟車。
但它們剛一落腳，就被車身焊滿的鐵刺扎穿了軀體。
「噠噠噠噠噠——！」
車身上安置的一架架機槍瘋狂掃射，血液與碎肉飛濺，不斷有屍怪跳上來，隨後又被打退，被車輪狠狠碾過。
車隊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屍潮圍襲。
但這一路，遠不止行屍。
前方出現了一片隨風翻滾的草球。
「媽的！又是風滾草！」
老三高喊：「小心點繞開！」
這些常年遷徙的風滾草，是這片荒野最詭異的生物之一，連屍潮都退避三舍。
一輛刺蝟車躲閃不及，被風滾草撞翻了車身，車上的人迅速爬了出來，試圖將車推正。
然而後方的屍潮已經撲了過來，慘叫聲傳遍了荒野。
藍哥低著頭看向車窗外，臉色陰鬱，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又看見一輛刺蝟車突然失控，車頭一沉陷進了坑洞裡。
「救命！」
車裡的人剛想爬出來，就被坑洞深處湧出的蜥蜴人給拖了進去。
後面車輛根本來不及救援，眼睜睜看著那輛車就被吞沒。
「都注意點！附近有蜥蜴人挖坑！」老三全程指揮著車隊，同樣心驚膽跳。
藍刀幫的許多匪寇，常年在臨海城附近混，欺負一下流民還算擅長，但遠途的經驗就太匱乏了。
如果沒有老三指揮路線，恐怕藍刀幫早就在路上全軍覆沒了。
前方的地勢越來越崎嶇，土坡連綿不絕，導致視野變窄，有幾輛刺蝟車不慎撞進了蠍人族的領土裡。
蠍人眼看著泥屋被撞倒了好幾座，發出尖銳嘯叫：「人類，你們找死！」
頓時，土坡兩側湧出數百隻蠍人，它們都有一對巨大鉗子，背後那條長長的尾巴尖端還閃爍著寒光，一看就不好惹。
「咻！咻！」
幾名暴露在外的機槍手應聲倒地，脖子上插著烏黑毒針。
「蠍哥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
幾輛刺蝟車慌不擇路，猛踩油門奪命狂奔，車身上全是飛來的毒刺。
隨著蠍人發出「嘶嘶」怪叫，一隻只小車大小的巨型蠍子，也從地洞中爬出，揮舞著巨鉗，悍不畏死地沖向車隊。
天上的威脅也接踵而至。
一隻只毛色深褐、嘴呈鉤狀的食人鷲在車隊上空盤旋。
它們倒是機靈，始終和車隊保持著安全距離，不會盲目俯衝偷襲。
只會高空拋糞。
「嗤——」
一坨白色糞便落在刺蝟車的鋼板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冒白煙的小坑。
「馬勒戈，怎麼淨針對我們啊！」
一名機槍手躲閃不及，手臂被濺到一點後，皮膚立刻潰爛。
「我干！」
機槍手罵罵咧咧，連忙縮在射擊孔背後，朝天空胡亂射擊，試圖驅趕這些惱人的畜生。
「都堅持住，全速前進！我們快到目的地了！」老三不斷穩住車隊的士氣。
車隊在連綿不絕的騷擾中艱難前行。
當車隊終於風平浪靜地駛過一處空曠廢墟時，所有人都稍稍鬆了口氣。
藍哥擦了一把冷汗：「我就說嘛，陽光總在風……」
「風緊扯呼！」哨兵突然語氣急促。
遠處天空，驟然出現十幾個小黑點。
黑點迅速放大，竟是十幾艘塗裝著核子標誌的戰鬥浮空艇。
它們排著戰鬥隊形，引擎發出低沉轟鳴，來勢洶洶，殺氣騰騰。
老三隻看了一眼，心沉了下去。
「滴——滴——」
車隊的公共通訊頻道被強行接入。
一個森冷聲音傳來：「警告！下方的車隊立刻剎停，接受調查！
「重複，停止前進！如果有任何反抗行為，都將被視為武力攻擊！」
藍哥皺起眉頭，看向老三。
老三強壓下心中不安，抓起通訊器，謹慎報出自己的名號和車輛位置：
「朋友，我是藍刀幫的管事人，我們有臨海城的……官方任務在身。」
他試探著說：「不知道核子集團的朋友攔住我們，是要幹什麼？你們這個架勢很容易引起誤會。」
浮空艇上，核子的行動主管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車隊。
「我們不需要知道你們的任務。」
他冷漠回應，「我們接到指令，需要調查一些事情，你們現在必須配合。」
老三關掉公屏，臉色難看，「大哥，來者不善啊，對方完全不給面子。」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藍哥煩躁地抓撓頭髮。
「大哥，我們上個月不是偷偷搶過核子的物資嗎？他們會不會來清算了？」
「放屁！」
藍哥立刻搖頭，「那一次我們手腳做得多乾淨！他們不知道是我們做的！就算查翻天也沒有證據！」
「大哥，你笨啊！」
老三急了：「這種事需要證據嗎？他們是核子集團啊！只要被他們抓住，記憶搜刮、催眠、吐真劑……什麼手段都招呼上，還怕不知道嗎？」
藍哥不敢說話了。
「而且這些財閥行事，從來就這麼霸道，他們要真調查，哪怕我們是清白的，也得被扒一層皮下來！」
老三看著車窗外越來越近的浮空艇，臉色漸愁：「老大，你可能沒聽說，最近核子在到處抓人做實驗猴子，他們肯定打我們主意了。」
藍哥猛拍桌子：「特麼的！還講不講理了！真以為我們很好欺負？」
「我們就是好欺負，喪家之犬。」
「那怎麼辦？」
藍哥抓著酒瓶的手發抖，「打不過，投降也是個死……」
「先穩住他們。」
老三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我們假裝配合，拖延時間，再給他們來個響的！」
「然後呢？」藍哥急問。
「然後……」
老三目光投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全體進山！」
「媽的，怎麼就這樣了！」
藍哥一拳砸在車廂上，「真要做山大王了嗎……」
「行了你別吵，活下去再說！」
老三重新抓起通訊器，對著核子那邊換上一副恭敬語氣：
「指揮官閣下，我們很願意配合，但這地方不安全，到處都是屍潮，我們能不能開到前面，再停車接受調查？」
浮空艇上，核子的行動主管看著雷達上確實存在的生物信號，輕微點頭。
「可以，但不要耍花樣。」
對行動主管來說，對面願意束手就擒是最好的，他的任務只是扣押而已。
核子的浮空艇保持著高度，緊緊跟在車隊後方，卻並不著急。
就像是貓逗老鼠，爪下玩具再怎麼蹦噠，也翻不出什麼波浪。
但很快，主管發現了不對勁。
藍刀幫的車隊非但沒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到了底。
「他們在加速逃離！」
「立即停車！這是最後警告！」核子主管的警告聲變得嚴厲。
「咻——轟隆！」
兩枚飛彈從浮空艇射出，精準地炸在車隊前方一百米處，掀起了巨大煙塵，以示警告。
但這聲爆炸，卻是車隊的反擊信號。
「動手！」老三大聲咆哮。
十幾輛刺蝟車和卡車的頂棚，突然全部打開板縫，匪寇們探出頭，肩上扛著發射筒。
「咻咻咻——！」
三十多枚火箭彈，在同一時間朝著浮空艇編隊發射出去。
「敵襲！規避！」
行動主管圓目怒瞪，沒想到這群匪寇還敢主動攻擊，而且如此果斷。
「轟！轟隆！」
天空中爆開一團團火球，有三四艘靠得最近的浮空艇躲閃不及，被當場命中，隨後冒著黑煙緊急迫降。
此時，藍刀幫的車輛也徹底分散，各憑本事逃亡，只要衝進山區就安全了。
車輛上的機槍依舊朝著天空掃射，試圖壓制住浮空艇。
「混帳！」
行動主管徹底怒了，他今年的獎金肯定被扣光了。
「保留中間那輛指揮車！其他的，全部給我炸掉！！」
艇身的脈衝炮先開火，一道道無形波紋迅速掃過。
「滋啦……」
所有車輛的電子設備瞬間失靈，不過這些充滿廢土朋克風的汽車，主打一個純機械，結實耐用，影響倒不大。
隨後，機槍彈雨傾瀉而下，一枚枚飛彈也開始連番轟炸。
「轟隆隆——！」
藍刀幫的車隊，在絕對火力壓制下，很快被打殘了一半。
「別打了！我們投降！！」
倒數的幾輛刺蝟車滿是絕望，車裡的人紛紛爬出來，高舉雙手揮舞白旗。
但行動主管已經被激怒，「不需要俘虜，全滅了。」
浮空艇的炮火轉向那些投降車輛，將他們連人帶車一起炸成了碎片。
「臥了個大槽！他們不收俘虜！」
「老大！等等你的忠實小弟！」
他們連滾帶爬地啟動車輛，不顧一切地跟著藍哥車隊，衝進那片地形崎嶇的山區。
車輛在崎嶇山路中根本開不遠，到處都是樹木，車輛很快就被撞得七零八落。
「下車！所有人下車進山！」
藍哥將最重要的幾塊黃金藏在懷裡，跟著老三跳下卡車，躲進了幽深山林。
「分開跑！分開跑！」
其他匪寇心領神會，立即四散開來，各自逃命。
浮空艇上，行動主管看著下方茂密蔥鬱的陰影樹，輕皺眉頭。
「主管，山區詭霧變濃，我們的熱成像和光學視野受到了極大阻礙。」
行動主管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人是抓不到了，那至少確保全部殺死。
「那就燒，不需要活口，地毯式投放燃燒彈，把這些山全部點著。」
「是！」
十幾艘浮空艇連成一排，底艙發射口被打開，一顆顆燃燒彈往下投放。
很快，整片山區陷入一片火海，到處都是烈焰。
無數匪寇在慘叫中被活活燒死。
藍哥和老三，帶著剩下的十幾個人，在火海的縫隙中艱難逃難，炙熱空氣烤得他們皮膚生疼。
「小心！」
藍哥急忙拉住老三，躲過了一棵倒塌的燃燒巨木，兩人也順勢躺倒在地上。
但就在這時。
「咻——砰！」
一顆詭異炸彈在他們上空的幾十米處突然炸開。
沒有劇烈爆炸，只濺射出無數白色的粘稠火點，像煙花一樣燦爛。
「是白磷彈！」
白色焰火濺滿了老三的後背和手臂，皮膚很快被燒焦，散發著濃烈煙霧。
「啊——！！」
老三這次是結結實實替大哥擋災，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滿地打滾。
「老三！！」藍哥目眥欲裂。
還有好幾名匪寇也沾上了白磷，越是用手扑打，那些白色火苗就燒得越旺。
「河！前面有河！」
幸好，他們已經逃到了河流邊緣。
老三跳進水裡後，那些白火仍然死死地附著在皮膚上，發出「嗤嗤」聲響。
白磷熔點低，周圍還有山火撲騰，導致河水的溫度也持續升高，讓白磷始終沒法被熄滅。
「別冒頭！」
藍哥急得跳進水裡，將他整個人都按進水裡好一會後，那些白火才逐漸熄滅。
他聞到了一股肉質被烤熟的焦香，那是兄弟身上散發出來的。
此時的老三已經奄奄一息。
整個背部皮膚呈皮革樣焦黑，白磷毒性也深入骨髓，引起了肝腎衰竭。
「老大……我不行了……多動腦別犯蠢……照顧好……」
老三還想說幾句遺言，但目光越來越渙散，頭一歪，人沒了。
「老三啊！！」
藍哥仰天哀嚎，他恨死核子，也恨死了天啟教。
就在這時，旁邊的岩層被打開一道縫隙，緩慢露出黑漆漆的洞穴。
藍哥等人一愣。
一個長滿灰毛的狼人，從洞裡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看了眼周圍情況。
「你們幾個，想活命的就進來！」
活命……
藍哥看了眼焦黑的老三，隨後咬咬牙將其放下，和眾人連滾帶爬地鑽進洞裡。
狼人將岩石門推回去後，舉起火把看向眾人：「你們犯啥事了，竟然被核子追殺？」
「我們……」
藍哥剛準備開口，狼人就揮了揮手，「不重要，你們是去妖都的對吧？」
藍哥愣了愣，他有聽說過妖都，說是變種人之都，但沒有任何了解。
狼人只當他們默認，繼續說：
「你們也別挑了，我們掌哥的路線是最優惠的，而且絕對安全，一個人頭一萬金鈔，保證能翻過這座山。
「你們自己肯定翻不過去的，南城那些機器人每天都在盯梢巡邏，都不知道死了多少翻山客呢。」
藍哥眼神悲愴，反正他的四個好弟弟已經全沒了，整個人精神麻木。
「怎麼樣，考慮清楚了嗎？」
藍哥回過神來，扔給他一塊黃金：
「帶我們去吧。」
「行。」
狼人掂了掂重量，滿意笑道：「不過你們進妖都前，還要做一件事。」
藍哥皺眉：「什麼？」
「一個合法的變種人身份，身份我們可以代辦，變種人你們自己想辦法咯。」
藍哥的心一沉：「人類不能進？」
「人類？」
狼人咧開嘴，發出一聲嗤笑，「我勸你最好不要，不然死無全屍，第二天就變成肥料了，窮人肯定靠變異。」
藍哥看了一眼僅存的幾個手下，最終咬牙道：「行，我們變異。」
「聰明的選擇，我們提供許多套餐，不同種族有不同價格。」
狼人利索地拿出一份報價表：
「獅人虎人熊人，這些都是猛獸系，畸變後的戰力強，地位也是最高的，只需要一萬金鈔，成功率超過一半。
「最便宜的是貓人，只需一千金鈔，地位雖然低，不過賺錢能力也強。」
他又補充道，「但我得提醒你們，貓人的成功率極低，不到百分之十。」
藍哥道出了眾人疑問：「請問……這個成功率是什麼意思？失敗了會怎樣？」
「失敗了嘛……」
狼人滿不在乎地聳肩，「也就那樣，變成最普通的行屍咯。」
「啊，活死人？」
看到藍哥等人驟變臉色，狼人笑著安撫：「別擔心，你們這是主動畸變，所以就算變成行屍，也能保留大部分智慧。」
一個保留智慧的屍人，好像也沒有好多少……藍哥等人打了個寒顫。
「行吧，幹了！」
藍哥掏出懷裡所有的金條，「我們要獅人，虎人也行！」
狼人將錢收下，咧開嘴笑道：
「為了確保你們的變異成功率，我會安排十幾名虎人和獅人，和你們相處一段時間，好引導詭霧。」
「要相處多久？」
「難說，看你們每個人體內的詭霧感染情況。」
狼人慢悠悠地解釋，「快的話，至少也要待上五六天，慢的話一個月。」
藍哥看了一眼洞穴深處的黑暗，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好！老子就去妖都闖一闖！」
他擦掉臉上血污，眼中迸出一種病態亢奮，「他媽的，老子要成為南嶺王！」
狼人聽到這個稱號後，愣了一下，隨即熱情招呼。
「呵呵……對，對，南嶺王，請帶著你的人進去吧。」
……
天啟教的殘部也撤離了。
華昕和一夥貓人悄無聲息地跟隨。
這群天啟教徒並沒有撤離太遠，而是轉移到西邊不遠的一處山谷，躲進更深的洞穴里。
華昕沒有靠太近，而是在遠處高地設下哨點，派人輪流盯梢，半天輪換一次。
另一邊，科爾則帶著士兵返回戰場。
陽光照亮了這片狼藉之地，到處都是彈殼和骸骨。
屍體是不會過夜的，在很短時間內就被食腐者啃食乾淨。
士兵們忙著拆卸那些被遺棄的動力裝甲零件。在戰場邊緣，士兵還發現了兩隻奄奄一息的劍齒虎。
它們渾身遍布彈傷，雖然藉助詭霧在緩慢治癒傷口，卻沒法再站起來。
還有三隻鐵角犀被炸開了腹部，倒在血泊中抽搐，發出沉重呼吸。
這時，莊杋的通訊接了進來。
「科爾，把犀牛角全收集起來。」
「是。」
科爾拿出鏈鋸刀，將鐵角犀頭上的硬角輕鬆切割下來，隨後又切下幾大塊腹部嫩肉，冷藏裝車。
他也沒放過那兩隻劍齒虎，讓人拔掉標誌性長牙，又利落地剝下完整虎皮。
所有戰利品都被帶回基地。
等華昕返回時，隔老遠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燒烤肉香。
「咦，在烤虎肉？」她精神一振，快步走去後院。
篝火旁，莊杋幾人正翻轉著一大塊滋滋冒油的嫩肉。
「哇，虎肉這麼香嘛！」
「不是虎肉。」
莊杋看到華昕過來，笑了笑：「是鐵角犀的腩肉。」
華昕嘗了一口後，貓眼放光：「這些笨傢伙皮硬角硬，原來肉質這麼嫩呀！」
莊杋用匕首割下一小片，吹了吹：
「越是這種外殼硬，皮糙肉厚的大傢伙，裡面的肉質才越肥嫩，脂肪豐富，怎麼做都好吃。」
不遠處，熊大已經等不及了。
他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抓著一隻烤得焦黃的鐵角犀後腿，啃得滿嘴是油。
「唔……美味！」熊大瓮聲瓮氣。
「那那……虎肉呢？」華昕不死心。
「劍齒虎不好吃的。」
莊杋一邊擦著匕首，一邊說，「我只讓科爾帶回來一小塊腹肉，算了……你嘗嘗就知道了。」
「謝謝。」華昕還抱著一絲期待。
她接過那片烤熟虎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臉色驟變，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表情。
「呸！」
她直接吐出來，「老祖宗這麼難吃！又干又柴！」
「有那麼誇張？我也沒嘗過。」
一旁的毛山王見狀，反而更好奇了，撕了一小塊扔嘴裡。
下一秒他也吐了。
「曰……什麼噁心玩意兒！腥膻味也太重了！」
莊杋看著這兩隻吃癟的貓，笑著說：
「想想都知道，這種頂級掠食者，全身都是肌肉纖維，又韌又少脂肪，連一點油花都沒有，口感自然好不了。」
最後，一整塊的虎肉被熊大拿走了，坐在角落裡美滋滋地咬著。
「熊大，這你都吃得下？」華昕瞪著眼睛看向他。
熊大邊嚼邊說：「難吃呢，不過好多肉，也不錯呢。」
眾人聞言，露出複雜的敬佩目光。
以後基地里再有什麼難吃的處理不了的肉，交給熊大准沒錯了，不會浪費。
科爾已經把那六根巨大的犀牛角清洗乾淨，確保沒有任何血絲。
莊杋對毛山王說：「你走的時候，把這些送去給灰雁吧。」
「這玩意兒，她拿來幹什麼。」
毛山王一臉嫌棄，「現在沒啥用咯，那些貴族老爺早就不興收藏這些。」
「不是拿去轉賣的。」
莊杋解釋了一下：「她說可以磨成粉末，用來驅蟲，聽說很受樹人族喜歡。」
毛山王若有所思：「噢，我記得灰雁有許多樹人朋友。」
午後，眾人留在基地休整，拾荒團也休息一天。
熊二照例在終端上監控內網。
忽然，他神色一凝，快步走到莊杋身邊，壓低聲音：
「老大，秘密沙箱有數據更新。」
他還補充了一句：「我沒看。」
核子內網的隱匿沙箱，裡面藏著徐闌珊收集的數百名高管犯罪證據，目前只有莊杋可以訪問。
「行，我知道了。」
莊杋點頭，走進房間打開終端，果然發現了更新。
而且是徐闌珊特意發給他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