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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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解救

  凌晨四點,工業區。

  一輛通體漆黑的廂式車,關閉了所有車燈,在廠房的陰影中緩緩滑行,最終停在一處斷牆旁。

  毛山王獨自坐在駕駛室,他回頭掃了一眼後車廂。

  那裡,電池組占據了車廂近半空間,正發出低沉嗡鳴,電纜連接著一台金屬立櫃設備,那是「靜默場」。

  它旁邊躺著一套動力裝甲,通體是啞光黑塗層。

  毛山王拿起通訊器,他聲音低沉,清晰傳到每個人的戰術頻道里。

  「再提醒一遍,靜默場只能維持二十分鐘,很耗能的,咱們必須速戰速決。」

  「收到。」科爾和捷達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簡短有力。

  靜默場一旦開啟,會形成一個無形力場,屏蔽所有電磁信號。

  此外,任何試圖穿透力場的聲音和能量,都會被急劇衰減和吸收,將行動區域隔絕成一座孤島。

  此時,工業區的另一處隱蔽倉庫,二十四台動力裝甲集結完畢。

  科爾帶領九名薪火成員成一組,捷達的五鼠團隊是二組,毛山王則率領六名貓人作為三組。

  熊二獨自一人,早已在制高點架好了狙擊槍。

  莊杋站在隊伍最前方,他沒穿動力裝甲,只是一身輕便的潛行衣。

  他看著腕部面板的時間,「大家按預定計劃執行,聽從各組長的指揮。」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匯成一股洪流。

  毛山王搓了爪子,咧嘴一笑:「又要干硬仗了,想想都很激動。」

  鋒芒據點的廠房頂部,四個角落各站著一名狙擊手。

  其中一人摘下頭盔,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香菸,點燃,深吸一口。

  「媽的,這鬼天氣,又悶又熱。」

  他低聲抱怨,將煙霧吐向夜空:「守夜真他媽無聊,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少廢話,專心點。」同伴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狙擊手話音未落,目光無意中瞥見遠處的街道陰影,有一輛黑車若隱若現,在緩慢往這邊開來。

  毛山王將車開到了鋒芒據點的外牆,果斷按下一個紅色按鈕。

  「嗡——」

  車廂內,靜默場的光帶瞬間熾亮,發出一聲高頻蜂鳴。

  狙擊手看不清車廂內的情況。

  「有點可疑。」

  他拿起通訊器,準備向上級匯報。

  「注意,三號樓東北側,發現了一輛可疑……」

  他聲音戛然而止。

  通訊器里沒有傳來熟悉應答,只有一片死寂的電流聲,連最基礎的信號雜音都沒有。

  「搞什麼,信號又繁忙了?」

  他皺起眉,感到一絲不對勁,轉頭想告訴遠處的同伴。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他看到同伴的腦袋毫無徵兆地炸開,溫熱液體濺滿了牆面。

  「涉,敵襲!」

  他立刻舉起狙擊槍,卻見另外兩個角落的戰友,腦袋也毫無徵兆爆開。

  敵人數量眾多!

  狙擊手驚恐萬分,下意識地想趴下,但一顆子彈已經穿透了他的眉心。

  六百米外,熊二趴在一處廢棄樓頂,看著最後一具屍體緩緩倒下,悶聲說了一句:「搞定。」

  他拉動槍栓,滾燙彈殼彈出,動作嫻熟得像是在呼吸。

  幾乎是同一瞬間,四枚火箭彈拖著尾焰,從不同方向呼嘯而來,精準命中了四座機槍哨塔。

  「轟——轟隆!」

  爆炸聲接連響起,火焰與濃煙沖天而起,將夜空短暫照亮。

  「行動開始!」

  科爾聲音在戰術頻道里響起,「一組正面強攻!」

  十台動力裝甲同時啟動,邁開沉重步伐,朝著鋒芒總部的大門發起衝鋒。

  「轟!」


  連續六枚高爆彈,厚重的合金門被炸得嚴重變形,向內凹陷。

  科爾沒有絲毫停頓,直接用動力裝甲的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哐當!」

  伴隨著刺耳金屬聲,大門被硬生生撞開。

  十名裝甲兵魚貫而入,手中的機槍沒有片刻停歇,對著廠房內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

  第一波彈雨,將停在裡面的幾輛浮空車打成篩子,掀起一團團火光。

  還未等爆炸轟鳴散去,從兩側建築里衝出的幾名傭兵,便被第二波彈雨撕成了碎片,他們甚至沒能舉起手中的槍。

  刺耳的警報聲中,自動機槍塔剛從地面升起,便被交錯的火力瞬間打啞。

  一架無人機剛試圖升空,科爾便精準抬手一槍,將其凌空打爆,炸成一團火球墜落。

  他們同樣沒放過十幾台機械犬,金屬外殼在爆裂聲中,被接連打成碎件。

  他們不需要章法,不需要技巧,只有最純粹、最野蠻的火力壓制。

  靜默場的內部,聲音全被扭曲了。

  槍聲不再清脆,聽著異常沉悶,爆炸也失去了原有轟鳴,空氣仿佛變得粘稠。

  鋒芒據點內,敵人被打懵了片刻,很快組織起有效反擊。

  大量傭兵從建築二樓的窗口探出身,用自動步槍和榴彈發射器,構建起一道交叉火力網。

  「轟!轟!」

  幾枚強幹擾閃光彈在庭院中炸開,爆發出刺眼白光和高頻噪音。

  但這一切,對身穿動力裝甲的薪火成員而言,毫無意義。

  頭盔內的戰術HUD界面,只是閃爍了幾下,便迅速過濾掉強光和噪音。

  他們甚至沒有片刻停頓,邁著沉重步伐,大咧咧地衝進敵人的火力網。

  子彈打在厚重裝甲上,只迸發出一連串火星,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

  科爾一馬當先,直接撞穿一堵混凝土牆壁。

  「轟隆!」

  鋼筋被硬生生扯斷,牆體轟然坍塌。

  他從煙塵中走出,一把抓住牆後那名驚慌失措的機槍手,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起來,重重砸在地上。

  另外幾名裝甲兵有樣學樣,他們放棄射擊,直接用蠻力破開一堵堵牆壁,將藏在裡面的傭兵一個個揪了出來。

  「啊——!」慘叫聲此起彼伏。

  鋒芒據點的第一道防線,在短短一分鐘內,便被這群裝甲莽夫撕碎。

  就在這時,沉重腳步聲從深處傳來。

  敵方的八台動力裝甲,邁著整齊步伐出現,拿著重機槍瘋狂反擊。

  「噗噗噗噗——!」

  科爾一行人遭遇了激烈的抵抗,不得不暫時後退,尋找掩體。

  「迴避!」

  科爾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一絲金屬失真。

  一名薪火成員忍不住調侃,「對方總算穿好了裝甲,還有起床氣呢。」

  「你們都別抬頭,記得。」

  科爾叮囑了一番後,從腰間摸出一顆「裝甲克星」,隨後扔向敵人。

  圓盤落在了四名裝甲兵的中央。

  「嗡——」

  四名裝甲兵猛地一僵,動力裝甲發出劇烈顫動。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活活震成了一灘肉泥,四具鋼鐵巨物「轟」一聲跪倒在地。

  駕駛艙內,再無任何生命跡象。

  又是兩顆「裝甲克星」扔了出去,對面的裝甲兵全部癱瘓在地。

  「開火!」

  科爾一聲令下。

  躲在裝甲兵身後的十幾名名傭兵徹底暴露,他們還沒從驚駭中回過神來,就被瞬間撕碎。

  與此同時,基地的兩側翼,毛山王和捷達帶領的隊伍也勢如破竹。

  毛山王圓滾滾的身體,被套在動力裝甲里,顯得更加魁梧。

  「轟——!」

  他手中霰彈槍發出沉悶轟鳴,將房間內的三名傭兵轟得血肉橫飛。


  六名貓人裝甲兵緊隨其後,動作非常敏捷。

  捷達的鼠人團隊則更加狂暴,他們用蠻力撞開一間間緊閉房門,將裡面的傭兵揪出來,直接撕成兩半。

  裝甲兵呈碾壓之勢,整個戰局已經毫無懸念。

  突然,敵方一台裝甲兵從側面猛地衝出,將捷達狠狠撞在牆上。

  「咚!」

  沉悶撞擊聲中,捷達被死死壓制。

  那名裝甲兵揮舞著機械臂,試圖砸開捷達頭盔。

  但捷達沒有心思和他單挑。

  另外三名鼠人裝甲兵瞬間圍上來,一隻鎖住敵人手臂,另一隻從背後抱住敵人的腰。

  第三隻則用雙臂扼住他頭盔。

  捷達嘶吼著下令:「給我……把這鐵殼子撬開!」

  「嘎吱——嗤啦!」

  伴隨著一陣金屬撕裂聲,敵方裝甲兵的四肢被硬生生扯斷,駕駛員發出一聲短促慘叫,便沒了聲息。

  莊杋像一個幽靈,遊走於戰場邊緣。

  他通過對詭霧的敏銳感知,提前洞察到每一個角落的埋伏,然後向各小隊發出精準指令。

  「二組,三點鐘方向,二樓窗戶,有一個機槍手。」

  「三組,注意左翼,有五個人正從地下管道摸來。」

  他成了整個戰場的「大腦」。

  科爾的隊伍也殺瘋了,在莊杋的精準指令下,越殺越勇。

  他們不再尋找門和通道,眼前的一切障礙物,都成了可以被撞破的擺設。

  「轟隆!」

  遇到緊閉的房門,便用肩膀撞開;碰到厚實牆壁就用拳頭去砸。

  當他們再次撞上一隊由三名裝甲兵組成的火力點時,科爾躲在掩體後,直接摸出「裝甲克星」,朝對方腳下扔過去。

  「嗡——」

  詭異的低頻聲再次響起。

  三台裝甲兵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沒了裝甲兵,剩餘的傭兵們,根本沒法阻擋這群鋼鐵怪物。

  科爾扔光了最後一顆「裝甲克星」,死在他手下的裝甲兵已經超過十五名。

  敵人的反抗越來越弱,一些殘存傭兵被嚇破了膽。

  他們扔掉武器四散奔逃,試圖從被炸開的缺口處逃離。

  但迎接他們的,是精準點殺。

  「咻——!」

  一名傭兵剛衝出大門,眉心多了一個血洞,身體軟軟倒下。

  另一人躲在卡車後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半個腦袋就被掀飛。

  熊二潛伏在三百米外的陰影里,冷靜扣動扳機,確保沒有任何漏網之魚。

  鋒芒據點,地下三層,囚室。

  皮皮是被一陣極其沉悶的「噗噗」聲驚醒的。

  起初,她以為是樓上設備在檢修,但那聲音越來越密集,還夾雜著輕微震動。

  她走到鐵門邊,將耳朵貼在門縫上,努力分辨外面動靜。

  是槍聲!

  有人來救我們了!

  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湧上心頭,她瞬間想到了薪火基地,想到了那個男人。

  另一間更深處的囚室里。

  楚寧雁早已醒來。

  當第一聲沉悶爆炸聲傳來時,她便屏息凝神,躲在門後側耳傾聽,分析每一個失真聲響。

  爆炸聲,槍聲,腳步聲,還有重物倒地的悶響。

  她知道,敵人肯定不會坐以待斃,自己恐怕是他們最後的人質。

  果然,鐵門「哐當」一聲踹開。

  兩名全副武裝的傭兵沖了進來,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咔嚓!」

  骨裂聲響起,那名傭兵的腦袋以一個詭異角度歪向一旁,軟軟倒下。

  另一人見狀大驚,剛要舉槍,就被扣住了手腕。

  她手肘順勢上頂,撞在傭兵喉結上,後者喉骨碎裂,捂著脖子隨之倒下。


  這時,一道更魁梧的身影堵住門口。

  那是一名裝甲兵,裝甲外殼布滿劃痕和彈坑,左肩甲片被撕開一道裂口,露出裡面的管線。

  他看著地上兩具屍體,又看了看角落裡的楚寧雁,傳來一陣機械笑聲。

  「醜八怪,你還挺能打。」

  他邁開沉重腳步,地面都微微震動。

  楚寧雁眼神冰冷,如鬼魅般衝上去,一記凌厲飛踢,帶著破空聲,試圖直取對方的頭盔接縫。

  「當!」

  裝甲兵的頭微微一晃,他甚至懶得格擋,「不自量力。」

  他抬起鐵臂,隨意向外一揮。

  「砰!」

  楚寧雁被一股巨力掃中,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又摔落在地。

  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喉嚨一甜,一口鮮血涌了出來。

  她掙扎著想站起身,但那隻沉重戰靴狠狠踢在她腹部。

  「咚!」

  她再次撞在牆上,發出痛苦悶哼,徹底倒地不起。

  裝甲兵走上前,一把抓住她頭髮,將她頭顱提了起來,語氣里滿是戲謔。

  「你這張臉,倒是和你下場很配。」

  突然,他身體猛地一僵。

  「呃啊——!」

  他捂著頭盔,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龐大身軀在原地抽搐。

  莊杋及時趕來。

  他拿出一顆手雷,從後背裝甲的破損處塞了進去,然後迅速後退。

  「噗——」

  火光和濃煙,從裝甲的縫隙中噴涌而出,鋼鐵巨獸晃了晃,轟然倒地。

  莊杋快步走到楚寧雁身邊,將她扶起來,但她雙腿一軟,幾乎又要倒下。

  莊杋沒有猶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將她從地上輕輕橫抱起來。

  「抱歉,我來晚了。」

  「……嗯。」

  楚寧雁的頭靠在他肩上,應了一聲,語氣很輕,「我沒事的。」

  但她渾身宛如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臟腑劇痛,連開口說話都耗盡了力氣,無力靠在他懷裡。

  「別動了。」

  楚寧雁聽了後,放棄所有支撐,閉上眼,將頭輕靠在他胸前。

  外面,囚禁區的戰鬥已經結束。

  捷達帶領的五名鼠人裝甲兵,將沿途的抵抗力量全部肅清。

  莊杋抱著楚寧雁,快步來到一扇緊鎖的鐵門前,一腳踹開。

  「我下來吧……」

  楚寧雁掙扎著從他懷裡下來,她扶著牆,強忍具體,目光緊盯門內。

  皮皮蜷縮在房間角落,雙手抱膝。

  當她看清門口的熟悉身影時,鼻子猛地酸了。

  「組長……」

  「皮皮,我來了。」

  她眼淚瞬間決堤,踉蹌著衝過來,一頭扎進楚寧雁懷裡,放聲大哭。

  「組長……嗚嗚……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皮皮泣不成聲,將臉埋在她肩上。

  「沒事了。」

  楚寧雁眼眶也紅了,抱著皮皮,輕拍著她的後背,「我一直在。」

  她聲音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你做得很好,真的。」

  站在外面的莊杋,卻發現周圍的聲音變得清晰了。

  遠處的槍聲不再沉悶,爆炸轟鳴也恢復了原有威力。

  靜默場失效了。

  「轟隆——!」

  一聲巨響,牆壁被徹底撞開。

  毛山王駕駛著一輛改裝卡車衝進來,從駕駛室探出腦袋,扯著嗓子大吼:

  「都抓緊時間啦,把那些鐵罐頭搬上來!裡面的屍體先不用管,回安全屋再清理,速度要快!」

  楚寧雁撐著牆壁,臉色蒼白,身上還有一些內傷。

  莊杋看不過眼,又將她抱了起來。


  「沒事,我可以……」

  「矯情啥,先回去再說。」

  「嗯。」

  皮皮跟在後面,眼淚還沒擦乾,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

  據點外十幾公里,一棟豪華公寓。

  丘山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推開身邊還在熟睡的女人,抓過床頭的腕部面板。

  面板上,代表據點的綠色信號燈,變成了刺眼紅色,伴隨最高級別的警報。

  一條加密情報,隨之彈出。

  「隊長,據點失守!全員無答覆!灰雁和皮皮疑似越獄!」

  「廢物!一群廢物!」

  丘山臉色鐵青,一腳踹翻床頭酒櫃,抓起通訊器,大聲咆哮:

  「調遣附近的所有守衛!務必抓住她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然而,當丘山帶著一隊增援匆忙趕到據點時,眼前只有沖天火光和一片狼藉。

  廠房和建築群都在熊熊燃燒,黑煙裹挾著焦糊味,將夜空染得通紅。

  他臉色越加煞白。

  「人呢?裡面的人呢!」丘山一把揪住屬下的衣領。

  「隊長,人……全都死了。」

  那名屬下聲音發顫,「動力裝甲也全被搶走了。」

  丘山的心猛地一沉,揪著衣領的手無力鬆開。

  那些可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精銳,是他權力的基石,就這樣沒了大半!

  他強忍怒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抓住那群人沒有?」

  「追擊的部隊……也被全滅了。」

  屬下不敢看他眼睛,聲音低得像蚊子,「對方的裝甲兵太多了,我們根本打不過。」

  丘山的身體猛地一晃,揪著衣領的手無力垂下。

  怒火在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憂慮,他該如何向索倫董事交代?

  「啊——!」

  丘山一拳砸在旁邊的裝甲車上,金屬外殼被砸出一個淺淺凹陷。

  ……

  安全屋,地下車庫。

  毛山王和科爾等人,正合力將一具具繳獲的動力裝甲拖下來,扔進一個巨大的清洗池裡。

  高壓水槍噴出強勁水柱,沖刷著駕駛艙內部,將裡面殘渣沖洗乾淨。

  場面讓人不適,但所有人都已習慣,甚至還有人一邊沖洗,一邊哼著小曲。

  莊杋站在一旁,清點著戰利品。

  「十二台完整的,六台只剩下軀幹,還有一堆破胳膊爛腿。」

  他看著那些幾乎報廢的半殘裝甲,又看了看堆積如山的裝甲臂和機械腿,內心閃過一絲後怕。

  敵方據點裡竟然有二十台動力裝甲,數量遠超他的估算。

  如果不是全員裝甲兵上陣,如果不是靠著「裝甲克星」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如果不是自己的開掛視野……

  恐怕今晚會是一場慘烈硬仗。

  再看薪火團隊這邊,戰損微乎其微。

  除了幾名成員受了輕傷,裝甲手臂在肉搏中被扯斷外,核心結構完好無損。

  他看著那些脫下裝甲,互相檢查傷勢的成員,心中某個念頭愈發篤定。

  他走到科爾和毛山王身邊:「以後,薪火團隊的所有外出作戰任務,一律非裝甲兵不出戰。」

  科爾重重點頭,完全贊同這個決定。

  毛山王也收起了嬉笑,有點感慨。

  「這才是對的,動力裝甲再硬,也得有活人來開,人沒了,留一堆鐵疙瘩有什麼用。」

  他看著這支臨時拼湊的雜牌軍,已經在朝著一支精銳強兵蛻變。

  「我看好你們,真的。」

  「老貓,什麼時候加入我們?」

  「那也不可能打八折。」

  「……」

  安全屋內的一間臥房裡,氣氛安靜。

  皮皮用棉簽蘸著消毒液,小心翼翼擦拭著楚寧雁肩膀上的一道傷痕。


  「組長,沒有傷到骨頭,放心。」

  「那就好。」

  皮皮處理完傷勢後,注視著楚寧雁,眼圈卻微微發紅。

  「組長,對不起,我在審訊室里編的那些話……是不是真傷到你了?」

  她聲音很小,帶著一絲不安和自責。

  楚寧雁眸子裡,透出一絲暖意,「皮皮,我們都認識多久了?」

  她伸手,輕輕擦掉皮皮臉上的淚痕,「從你開口的第一句謊話,我就在努力配合你了。」

  「組長,我知道的,但是……你當時的反應太真了,嚇到我了。」

  「丘山是老狐狸,疑心重,如果我不表現得足夠崩潰,他怎麼會相信你呢,又怎麼可能讓你順利出去。」

  皮皮認真看著她。

  「組長……你之前說,你已經沒什麼留戀,隨時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她聲音很小,像怕驚擾了什麼:「這些話……難道也是假的嗎?」

  「當然是假的。」

  楚寧雁雙手扶住皮皮的臉頰,讓她看著自己,「有你們在,我怎麼可能拋棄這個世界。」

  「嗯,還有你的老鄉哥。」皮皮下意識補充了一句。

  楚寧雁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沒有接這句話。

  她鬆開手,站起身,重新戴上面罩,遮住那半張臉。

  「我沒事了,我去外面看看情況。」

  「嗯,我去處理其他傷員了。」皮皮恢復了軍醫的幹練。

  楚寧雁走出房間,來到安全屋大廳,眼前景象讓她有一絲恍惚。

  二十四台動力裝甲,有的在維修,有的在補充彈藥,有的在校準系統。

  它們或站或坐,靜靜矗立在車庫各個角落。

  即便沒有啟動,那股由鋼鐵構成的壓迫感,依舊讓人心悸。

  她回想起大半年前,在怪石丘第一次見到莊杋時的情景。

  那時的他,只是一個在屍潮和匪幫中艱難求生的囚犯,東躲西藏,狼狽不堪。

  如今,他身邊已經聚集了一股足以讓城外勢力不敢小覷的力量。

  光是這二十四名裝甲兵站在這裡,就是一支極其強悍的作戰小組。

  這種質的提升,快得令人驚訝。

  莊杋注意到楚寧雁從房間裡出來,他放下手中的零件,走了過去。

  他打量了一下她的臉色,「你受傷了,應該好好休息。」

  「我還睡不著。」

  楚寧雁搖了搖頭,目光很平靜,迎上他的注視。

  「能和你聊聊嗎?」

  她頓了頓,補充道,「聊之後的事,關於我的,和你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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