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捷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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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們不知道,追擊開始的二十分鐘後,莊杋在浮空車上打開了滑翔傘。

  此時,浮空車的前擋風玻璃已如蛛網般碎裂,千瘡百孔的船艙前後貫通,搖搖欲墜。

  他讓浮空車按照預設的航線飛行,然後借著詭霧掩護自身,脫離載具,消失在了黑暗中。

  下方的裝甲車隊呼嘯而過,沒有察覺任何異常。

  滑翔傘在抵達指定坐標後,骨架自動收縮,摺疊成一具更小巧的降落傘,帶著他悄然著陸。

  他在荒野上徒步一個多小時,精準避開了所有偵察布控,小心翼翼地返回山谷。

  手提箱開啟,散發微弱冷光。

  一個全新的身份被激活,他騎上藏好的電機摩托,朝著臨海城的方向駛去。

  兩個小時後。

  遠方的地平線,一團火光撕開了夜色。

  核子軍官終於看到了墜毀的浮空車。

  它砸在一片亂石堆中,燒得只剩一副焦黑骨架。

  車輛信息早已被抹除,一輛標準黑車。

  一名士兵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長官,已對附近三公里範圍展開搜索,暫時沒有發現目標蹤跡。」

  軍官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地圖,最終落在了一個地名上。

  南城。

  這裡離南城太近了。

  他沉聲下令:「通知南城分部,目標很可能正逃往那裡,讓他們立刻對所有進城流民,進行最高級別的排查。」

  遠處的山脈溝壑里,懸停著一架偵察無人機,正暗中觀察著核子集團的動靜。

  片刻後,無人機悄然降落,飛回一輛不起眼的改裝車內。

  車內只有兩個糙漢。

  「老麥,瞅見老闆了沒?」

  「殘骸里沒人,徐先生已經脫身了。」

  「這整的,那咱們也去南城蹲他?」

  「嗯。」

  ......

  另一邊,莊杋騎著電機摩托,在荒野上疾馳。

  核子集團的主力部隊,正被他這枚棋子,一步步引向錯誤的棋盤。

  回到臨海城外。

  他遠遠便看見,大量核子集團的裝甲車從城內駛出,那些偽裝成拾荒者的密探,也稀疏了不少。

  莊杋不指望能騙過所有人,但只要臨海城的警戒等級能降低一分,營救華生的難度,就會降低十分。

  忙活了大半夜,他隨便找了一棵暗影樹,躺在樹上補覺,養精蓄銳。

  清晨,天際泛起魚肚白,野外的詭霧被陽光緩慢稀釋。

  莊杋啃完兩根蛋白棒後,用納米皮膚變成一個身材佝僂的拾荒老人。

  狡兔三窟,不變白不變。

  他將容器箱背在身上,來到一片開闊的荒野。

  閉上眼,仔細感知附近流動的詭霧。

  空氣里,人類的、行屍的、變異植物的……

  各種駁雜詭霧交織成一張無形之網,它們短暫出現,又很快消散。

  他耐心剝離和篩選,尋找著那股熟悉的,帶一點泥土和潮濕皮毛味的腥氣。

  找到了。

  西北方向,約五百米外,有一處鼠人族的窩點。

  莊杋睜開眼,重新隱匿在陰影中。

  隨後,一個身披黑斗篷的中年人走了出來,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他壓低兜帽,讓臉隱沒在陰影里。

  暗霧從他斗篷下滲出,纏繞全身,勾勒出一個扭曲輪廓。

  他無聲地朝著鼠人巢穴走去。

  那是一處坍塌的公路橋墩,中空的橋體內部被掏空,外面用雜草和鐵皮掩蓋著。

  兩名鼠人哨兵抱著弓弩,瞌得正香。

  鼾聲戛然而止。

  當它們看到那個被暗霧籠罩的身影時,身體瞬間繃緊。

  惺忪被恐懼衝散。

  魔將大人!

  兩名哨兵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謙卑地跪伏在他面前,將頭顱深埋進泥土裡。

  「塔塔吉在哪裡?」

  他刻意壓低嗓音,模仿之前的魔將音。

  鼠人斥候身體一顫,結結巴巴道:「大人,首領……他不在這裡……」

  「讓能管事的出來。」

  「是!」

  很快,四隻體格稍大的鼠人跑了出來,它們裝備更精良,身上的甲片鋥亮。

  看到莊杋的瞬間,它們眼中的兇悍變得溫順,連忙彎下了腰。

  他的目光從它們身上掠過,最終定格在一個熟悉身影上。

  莊杋記得它。

  之前,對方用半個塗黑的皮球做成頭盔,讓他記憶猶深。

  沒想到這傢伙升職了。

  「你過來。」

  莊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它。

  皮球鼠當然也認得,這個偽裝成蒂蘿絲麾下的魔將大人,聲音一模一樣。

  它一點點蹭到莊杋面前,抖得像篩糠。

  聽族內的傳言,說抖得越誇張,越能體現對魔將大人的尊敬和臣服。

  莊杋俯視著它,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淡。

  「隧道進度,挖得怎麼樣了?」

  「大人,我們還在努力挖。」

  「又慢了?」

  皮球鼠帶著顫音回答:「大人,是因為前段時間,我們首領剛和人類打了一場仗,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

  它在撒謊。

  真實的原因是,鼠人普遍懶散,做事三分鐘熱度,極度拖延。

  莊杋冷哼一聲。

  「主上的物資調動,已經受阻,是你們來承擔責任?」

  「大人!最多再有三個……不!兩個月,兩個月就能完工!」

  莊杋依舊沉默,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皮球鼠急得滿頭大汗,它絞盡腦汁,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大人!我們前幾天,剛發現一條很小的暗道,是從地下穿過,繞開了地雷區,很隱蔽,很安全。」

  另一名鼠人皺眉,小聲提醒它:「你別說了,那條隧道很窄,一次只能過一個人,貨物都運不過去。」

  瞌睡送來了枕頭。

  莊杋覺得皮球鼠眉清目秀了起來。

  他緩緩低下頭,讓兜帽的陰影更深。

  「帶路。」

  兩個字,如同最終審判。

  「是!是!」

  皮球鼠在前面引路,莊杋跟在後面。

  兩人往地下深處走了許久,穿過一條岩石裂縫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坍塌的地下庇護所,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大人,就是這裡了。」

  皮球鼠指了指廢墟深處:「我們的人,就是從這裡挖通了一條小路。」

  莊杋沒說話,他目光掃過一根斷裂的承重柱,上面有一塊腐蝕嚴重的金屬徽章。

  圖案是一圈交錯荊棘,環繞著盾牌。

  老人的記憶被觸發。

  【樊籬傭兵團】

  廢土上第一個公認的S級傭兵團,如今早已埋葬在歷史塵埃里。

  徐仁義曾與他們有過幾次不愉快的生意往來,對這個徽章印象深刻。

  如今莊杋接觸到的兩個S級傭兵團,一個是灰雁所在的鋒芒傭兵團;

  另一個是在怪石丘俘虜過自己的迅龍傭兵團。

  鋒芒和迅龍,恰好互為死敵。

  這片廢土,似乎沒有什麼可以永恆,無論是商業帝國,威名赫赫的權貴,還是頂尖傭兵團,最終的歸宿都是被遺忘。

  莊杋來到廢墟盡頭,那裡有一個直徑不到半米的盜洞。

  洞口粗糙,是倉促挖掘而成。

  「大人,這裡面過去,是一條廢棄了很久的排污管道。」

  皮球鼠解釋道:「繞到管道盡頭,往上,有一處鐵柵欄,打開就能進城了,那裡很偏僻,平時根本沒人去。」

  莊杋點頭,目光落在皮球鼠身上。

  他突然意識到,將這傢伙培養成自己的聯絡人,似乎也不錯,畢竟塔塔吉太過陰險,他沒有把握控制住。

  「你叫什麼名字?」

  皮球鼠愣了一下:「大人,我,我叫……」

  它說了一連串蹩腳的世界語發音,聽起來像是英文字母「Jeda」。

  「捷達。」

  莊杋直接打斷了它:「從現在起,你就叫捷達。」

  「是!感謝大人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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