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艱難的哈東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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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波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腳步急切地朝著那群同胞奔去,「兄弟們,你們真的來了,我想死你們了,哈哈哈哈哈……」

  謝有財連長最先瞥見他的身影,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連忙頓住腳步,扯著嗓子對著身後的同伴們大聲呼喊:「兄弟們,快看!是長官!是當初救了咱們的長官!」

  話音剛落,原本疲憊不堪的隊伍瞬間炸開了鍋,同胞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李海波,臉上的倦意瞬間被翻湧的驚喜沖刷殆盡。

  有人忍不住揉了揉凍得發僵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見。

  有人壓抑不住心底的委屈與狂喜,低聲哽咽著。

  所有人都腳步踉蹌地加快了步伐,朝著李海波奔來,哪怕長途跋涉早已耗盡了力氣。

  「長官!真的是您!」一名臉上帶著凍傷的青年率先衝出人群,他正是董大寶的弟弟董二寶,朝著李海波奮力撲了過來,「俺們……俺們終於找到您了,終於找到抗聯了!」

  李海波連忙收住腳步,穩穩伸出手扶住他,「二寶,你沒回老家嗎?

  你哥臨終前特意囑咐你,一定要活著回去,延續董家的香火啊。」

  董二寶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淚水,眼神里滿是堅定,「長官,俺想清楚了,俺不能回去!

  俺哥被小鬼子殘忍害死,俺得替他報仇,替所有被鬼子殘害的鄉親們報仇!

  延續董家香火的事,等殺光了小鬼子再說,等把鬼子趕出咱中國,俺再生他十個八個,好好續上董家的根!」

  李海波重重拍了拍董二寶的肩膀,「好樣的!不愧是東北爺們,有骨氣、有血性!」

  這時,謝有財連長和何茂林班長快步走上前,對著李海波「啪」地敬了個標準又鄭重的軍禮,神色里滿是激動。

  何茂林挺起胸膛,聲音洪亮,「報告首長,幸不辱命!

  我帶著這些同胞,一路跋山涉水、歷經艱險,終於順利抵達抗聯密營!

  只可惜路途遙遠、風雪交加,有些兄弟沒能扛住,永遠倒在了路上……」

  李海波緩緩擺了擺手,「已經做得很好了。

  在這麼惡劣的條件下,能把這麼多同胞平安帶回來,該給你記一功。

  那些犧牲的兄弟,我們也不會忘記,定會替他們報仇雪恨。」

  謝有財的心裡最是激動,也最是踏實。

  他們這群人,大多是從前的國軍,雖說成功從731魔窟逃了出來,可對於加入抗聯,心裡始終揣著顧慮,畢竟從前國軍與紅黨的隔閡太深。

  路上他就反覆盤算,萬一抗聯不肯接納他們,他就帶著兄弟們自立山頭,哪怕條件再苦,也要接著跟鬼子干。

  可此刻,在抗聯的營地里,真真切切見到了解救他們的長官,他懸了一路的心徹底落了地:有長官在,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周圍的同胞們也紛紛圍了上來,李海波一一伸出手,緊緊握住每一雙凍得發紅、布滿老繭的手,「兄弟們,你們辛苦了。

  能頂著風雪、冒著性命危險走到這裡,你們都是好樣的。

  從今往後,咱們再也不是無依無靠的孤魂,抗聯就是你們的家,我們並肩作戰、同仇敵愾,把小鬼子全部消滅,讓他們血債血償,告慰所有犧牲的同胞!」

  趙軍長和馮仲雲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眼前這動容的一幕,眼神里滿是感慨。

  這群國軍,他們是在半截河密營醫院偶遇的。

  何茂林只認得去半截河密營醫院的路,便帶著同胞們一路翻山越嶺、踏雪前行,等趕到半截河時,恰好遇上了正在回撤的趙軍長和抗聯第三軍主力。

  抗聯隊伍里,自然有人認識何茂林,可面對這群身著單薄、面帶疲憊、形容憔悴的國軍,趙軍長心裡卻犯了猶豫。

  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革命,從前國軍的所作所為,他再清楚不過。

  猶豫再三,趙軍長正打算委婉地勸說他們另尋出路時,馮仲雲帶著物資和接應分隊及時趕了過來。

  馮仲雲一見到這群衣衫襤褸、滿臉風霜的同胞,便立刻上前詢問,又聽何茂林詳細講述了他們從731魔窟被解救、一路輾轉尋找抗聯的來龍去脈,得知他們是咱們紅黨的首長解救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想到了中央特派員。

  他連忙找到趙軍長,把情況一五一十地說明,兩人反覆商議後,最終決定先把這些同胞帶回三股流密營,交給蘇特派員處置。


  馮仲雲側頭看向趙軍長,「老趙,你看,這些國軍兄弟真是特派員從鬼子手上解救出來的,個個都是受苦受難的中國人,都是心向抗日的同胞,咱們萬萬不能拒之門外啊。」

  趙軍長緩緩點頭,語氣沉穩中帶著幾分難掩的欣喜,「你說得對,他們既然有中央特派員介紹,又心懷抗日之志,接納他們自然沒有問題。

  這樣一來,我們抗聯第三軍的戰力,也能再上一個台階。

  這些國軍戰士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還自帶槍枝,有他們加入,咱們如虎添翼,自然熱烈歡迎!」

  說著,趙軍長主動上前兩步,熱忱地與李海波握手,「這位想必就是中央來的蘇特派員吧?

  果然是英氣不凡、氣度過人吶!

  從半截河密營過來,這一路馮主任就沒停過夸您。

  說蘇特派員膽識過人,孤身一人穿越鬼子的層層封鎖,千里迢迢趕來傳達中央指示。

  還帶來了足以解咱們燃眉之急的武器和物資,心有家國又本領高強。

  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哈哈哈!趙軍長過獎了。」李海波笑著抬手,輕輕摸了摸剛修補好的鼻子,眼底很是受用,「我不過是盡了身為中央特派員的本分,哪有馮主任說得那麼厲害。」

  馮仲雲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打圓場,「蘇特派員、趙軍長,你們就別在這雪地里寒暄啦!

  外面風雪這麼大,天寒地凍的,咱們先回營地,有什麼要緊話,回到營地里慢慢說也不遲!」

  趙軍長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伸手做了個恭敬的「請」的手勢,「特派員,馮主任說得是,是我疏忽了。

  快請,咱們先回營地,一路上風雪交加,戰士們都受了不少苦,先讓大家進營地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再細說物資交接和中央指示的事。」

  李海波笑著頷首,側身示意趙軍長先行,一行人踏著厚厚的積雪,朝著山坳深處走去。

  此時的營地早已一片熱火朝天,山坳中間的空地上,幾堆篝火燒得正旺,跳動的火苗舔舐著大鐵鍋,發出「噼啪」的聲響。

  大鐵鍋里的熱湯咕嘟咕嘟翻滾著,濃郁的肉罐頭混著炭火的暖意,漫溢在整個山坳,驅散了冬日的凜冽嚴寒。

  一旁的空地上,鋪著新砍下的青松枝,上面整整齊齊堆放著嶄新的冬裝、棉帽和棉鞋,老包正組織同志們有條不紊地給剛回營地的戰士們和同胞們分發,臉上滿是熱忱。

  同志們接過嶄新的禦寒衣物,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迫不及待地穿戴整齊。

  隨後,大家又自覺地走到另一側,排起整齊的隊伍,有序領取新的武器彈藥。

  等所有人都換好冬裝、領到武器,才各自拿起隨身攜帶的餐具,排著隊去領取熱食。

  一時間,營地內滿是歡聲笑語。

  四人踏著積雪穿過喧鬧的空地,徑直來到一間簡陋的臨時木屋前。

  木屋由剛砍伐的圓木錯落搭建而成,紋理清晰的木身還帶著未乾透的潮氣,屋頂鋪著厚厚的松針,早已被漫天飛雪嚴嚴實實地覆蓋,只隱約露出些許深綠。

  門口掛著用樹枝和粗樹皮編就的簡易門帘,雖簡陋卻緊實,穩穩擋住了屋外的寒風。

  許亨植側身對著李海波、趙軍長和馮仲雲做了個「請」的手勢,「三位,快請進,裡面生了火,能暖暖身子。」

  掀開門帘的瞬間,一股暖意便裹挾著篝火的焦香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眾人身上的寒氣。

  屋內中央生著一堆旺盛的篝火,赤紅的火苗跳躍著、舔舐著木柴,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將整個木屋烘得暖融融的。

  木屋中央,幾隻用過的空彈藥箱簡單地拼在一起,湊成一張簡易木桌,上面擺著四個粗瓷碗,旁邊放著一壺溫熱的開水。

  馮仲雲隨手放下門帘,將屋外的風雪徹底隔絕在外,快步走到桌旁,四人依次在木屋兩側的圓木上坐下。

  李海波雙手捧起面前的粗瓷碗,輕輕抿了一口後,率先開口自我介紹,「趙軍長、馮主任,還有許副軍長。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蘇長征,代號『粘豆包』,是中央派來東北的特派員。

  奉中央之命,前來傳達中央指示,同時送達支援抗聯的物資。」

  趙軍長几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神色瞬間沉凝下來,「蘇特派員,熱烈歡迎您蒞臨抗聯視察指導!


  我作為抗聯第三軍軍長,今日就向您如實報告咱們第三軍的現狀。

  眼下咱們的處境,確實艱難到了極點。」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身旁的許亨植和馮仲雲,眼底泛起幾分滄桑,,「咱們抗聯第三軍紮根哈東珠河一帶,至今已有數年,麾下雖號稱三個師、六個團,可實際總人數約莫只有八百餘人,遠沒有表面上那般壯大。」

  說到此處,趙軍長的聲音不自覺低沉了幾分,「目前我們最大的困難,莫過於裝備和物資的極度匱乏。

  您也清楚,鬼子在東北經營多年,封鎖得密不透風,咱們得不到任何外界支援。

  手中的武器,大多靠社會各界零星捐贈,只有少量是從鬼子手裡拼死繳獲的。

  這些槍大多破舊不堪,狀態極差,子彈更是金貴,每個戰士平均下來,手裡也就三五發子彈,平日裡訓練都捨不得輕易動用。」

  許亨植在一旁緩緩補充,「特派員,不光是武器短缺,糧食和冬裝更是緊缺到了絕境。

  去年冬天,深山裡寒風刺骨,不少戰士連件完整的棉襖都沒有,只能裹著打滿補丁的單衣,在雪地里潛伏、作戰,凍傷、凍殘的弟兄不在少數,還有人凍掉了手指、腳趾。

  糧食更是奇缺,有時候一天只能喝上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實在撐不住了,就啃樹皮、挖草根、煮皮帶,可即便如此,沒有一個同志主動投降,沒有一個人臨陣退縮,個個都抱著必死的決心跟鬼子硬拼。」

  趙軍長接過話頭,「鬼子對咱們哈東根據地恨之入骨,常年派重兵圍剿,還推行『歸屯並戶』『集體部落』的毒計,把周邊的村莊強行遷到一起集中看管,妄圖切斷咱們與群眾的聯繫,把咱們困死在這深山老林里。

  就在上個月,鬼子調集了兩個大隊的兵力,聯合偽軍,對咱們的根據地發動了大規模圍剿。

  咱們損失慘重,不少同志壯烈犧牲,多處密營暴露。

  我們只能帶著殘餘兵力,在深山老林里與鬼子周旋,東躲西藏、艱難求生。」

  「除此之外,咱們的通訊也極為不便,幾乎處於與世隔絕的狀態。」馮仲雲接過話茬,語氣里滿是無奈與焦灼,「咱們現有的電台是共產國際提供的,他們的密碼本只能和紅黨國際聯繫,別說直接與中央聯絡,就連和周邊的兄弟部隊,都無法實現順暢的橫向聯繫。」

  趙軍長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溫熱的開水,緩緩壓下心底的憤懣,「我們此次決定帶主力突圍去伯力,有三個原因:

  一是避開鬼子的瘋狂圍剿,保住抗聯的抗日火種,不讓同志們白白犧牲。

  二是希望能從蘇聯得到一些武器和物資的補給,緩解咱們眼下的困境。

  三是希望能在伯力的會議上,聯絡各地的兄弟部隊,整合抗日力量,齊心協力抗擊日寇,扭轉東北的抗日局勢。」

  他抬眼望向李海波,眼底的沉重漸漸被振奮取代,「不過,此次您帶來了大批精良武器和充足物資,咱們再也不用冒險突圍了!

  有了這些『底氣』,有了中央的支持,我們完全有信心、有決心,粉碎鬼子的圍剿,堅守好哈東根據地,狠狠打擊鬼子的囂張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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