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布穀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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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橋本被打得一個趔趄,扶住肩膀站穩時,心裡滿是後悔:早知道就不自作主張,派小隊提前來接管糧庫了。

  要是老實按命令等今早過來,糧庫燒了也跟他沒半毛錢關係。

  可現在,糧庫確實是在他的小隊守衛下被燒的,這切腹的罪名,怎麼也甩不掉了。

  這時,佐藤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走吧,戰友一場,我給你介錯。」

  橋本緩緩點了點頭,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乾淨,只剩一片死灰。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朝著角落那堆相對乾淨的麻袋走去——至少在那裡赴死,能少沾點廢墟的黑灰。

  宮澤少將冷哼一聲,不再看他們,邁步走向廢墟。

  金陵特高科的負責人伊藤快步迎了上來,他微微躬身,「少將閣下!屬下有發現要向您匯報!」

  宮澤少將腳步一頓,側過頭看他,「有什麼發現?說。」

  伊藤連忙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翻了兩頁,「屬下剛剛勘察了現場,又詢問了昨晚倖存的士兵,他們供稱,是負責糧庫管理的支那人故意縱火,那些開槍襲擊皇軍的警察,也是被他們指使的。

  另外,我們在院子的廢墟里清理出了一些沒被完全燒毀的屍體,除了帝國軍人的,還有警察和支那官員的——不過因為離大火太近,經過大火高溫烘烤,屍體大多脫水變形,面貌已經不太好辨認了。」

  宮澤少將的臉色瞬間又沉了幾分,他抬頭冷冽的目光掃過廢墟,聲音里滿是寒意:「立刻把糧庫的相關人員都帶過來辨認屍體!

  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找出背後的黑手,把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查清楚!」

  「哈依!」

  這邊橋本跟著佐藤走到角落,麻木地抬手脫下外套扔在地上,又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佐藤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彎腰清理著地上堆著的破舊麻袋,想清出一片乾淨點的地方:「至少走得體面些,別沾太多灰。」

  他一邊說,一邊把麻袋一捆捆往旁邊挪,粗糙的麻線磨得手心發疼,隨著麻袋被層層搬開,底下的乾淨地面漸漸露了出來。

  等最後一捆沾著灰的麻袋被拽開,油紙下赫然躺著個裹著黑布的包裹,包裹上綁著個做成小房子樣式的家用壁掛鍾。

  那掛鐘有點大,木質外殼刷著紅漆,鐘面上的羅馬數字清晰可見,分針和時針正「滴答滴答」地走著,還有幾根細細的銅導線從黑布里鑽出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用掛鍾改裝的定時炸彈!

  佐藤的手猛地頓住,瞳孔瞬間收縮,嘴裡的話卡在喉嚨里,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橋本剛把襯衫脫下,露出肥碩的肚腩,察覺到佐藤的僵硬,他麻木地緩緩抬眼——當看清那黑布包裹和掛鐘的瞬間,臉上的死灰被極致的驚恐取代,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腳後跟磕到麻袋堆,差點摔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炸……炸彈?!」

  掛鐘上的指針還在一秒秒往前走,分針已經快要追上時針,眼看就要指向十二點。

  佐藤反應過來,嘶吼著撲過去,想把炸彈往外拖,可手指剛碰到冰涼的黑布,就被橋本死死拽住胳膊:「別碰!來不及了!跑!」

  兩人剛轉身想往院子外沖,掛鐘的指針「咔嗒」一音效卡在了十二點,小房子上的木質窗戶突然「吱呀」打開——一隻塗著彩漆的機械小鳥撲棱著翅膀飛了出來。

  「布穀~!」

  下一秒,「轟隆——!」

  二十公斤TNT炸藥轟然爆炸,巨大的衝擊波瞬間掀起數十米高的蘑菇雲,靠得近的佐藤和橋本直接就氣化了,院子裡的斷牆、瓦礫像紙片般被撕碎,漫天飛濺的碎石帶著滾燙的溫度砸向四周。

  宮澤少將剛來得及轉頭,就被氣浪掀飛,身體在空中炸成碎片;憲兵隊、特高科的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火焰吞噬,地上只剩一灘灘焦黑的印記。

  連院子外警戒的士兵都沒能倖免,靠近大門的人直接被衝擊波震碎了五臟六腑,遠些的也被飛濺的碎石砸中,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整個糧庫廢墟瞬間被濃煙和火焰籠罩,只剩下爆炸後的餘波在空氣中震顫,連遠處的鐵軌都在嗡嗡作響。

  ……

  李海波醒來時,窗外的太陽已經西斜,一看就知道是下午了。

  他摸過床頭的懷表,指針指向三點,楊春、侯勇和熊奎三人還沒回來。


  他從隨身空間裡摸出燒餅和茶葉蛋,就著茶水墊了墊肚子,又取出紙筆,坐在桌邊開始完善晚上的機場行動方案。

  他在紙上畫了簡易的機場地形圖,用圈標出這行的重點——機庫和停機坪的位置,油庫和彈藥庫的位置,崗樓的布置點,連逃生路線都標了兩條,確保萬無一失。

  直到下午五點多,房門才「吱呀」一聲被推開,楊春三人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憊,卻難掩興奮。

  李海波收起紙筆,起身走到門口,對著樓下喊了一聲,讓隔壁餐館送四個熱菜上來——兄弟幾個也好邊吃邊聊。

  菜很快就送來了,四人圍坐在小桌邊,侯勇先開口:「波哥,今天這事辦得挺順利!

  我們照著你給的名單,半天就把要拜訪的代表全跑完了!」

  李海波夾了口菜,點點頭:「順利就好。明天一早,我們先去銀行把金條取出來,剩下那十家代表,還是你們三個一起去。」

  「好嘞!」侯勇一口答應,旁邊的熊奎卻放下筷子,撓了撓頭:「波哥,你真不打算出面跟那些代表見一面?」

  李海波笑了笑,喝了口酒:「我出什麼面?這事本來就是傳話遞信的活,又不是要談生意,你們三個完全能搞定。

  何況我明天不一定有時間——等你們把事辦完,也別急著回上海,在金陵玩幾天。

  我可能要出趟遠門,你們在這等我辦完事,咱們再一起回去。」

  侯勇聽了,立刻放下筷子,「波哥你要出遠門?要不帶我去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李海波笑著搖頭:「不用,我就是去拜訪個朋友,你們跟著反而不方便。」他話鋒一轉,看向三人,「你們不是說今天只跑了半天嗎?下午空著的時間,去哪晃悠了?」

  楊春放下碗,壓低聲音說:「波哥,我們聽說,城北的糧倉昨晚被人燒了。」

  「嗯,我燒的,裡面的糧食一粒沒剩。」

  這話一出,侯勇和熊奎都愣了,楊春反應快,立刻追問:「那夏明宇……?」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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