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入職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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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李海波早早地來到閘北警察分局。

  猴子、板鴨和熊瞎子早就到了。

  「波哥早!」三人紛紛打招呼。

  這三人的情況,說來話長。

  他們都是李海波的髮小,光屁股一起長大的玩伴,自小在閘北一塊長大。

  猴子,本名侯勇,長相猥瑣,黑黑瘦瘦,乾的是扒竊的行當,這門手藝還是祖傳的。

  他的父親老侯,曾經在閘北火車站一帶專門扒人錢財。

  號稱「俠盜」,因為老猴子給自己立了幾條規矩:一不偷街坊鄰居;二不偷窮人;三是每天只出手一次,不管成與不成,收穫多少,當天再不出手。

  還經常儘自己的能力接濟困難的街坊,多少有點劫富濟貧的意思。

  只是後來不走運,被一個狠人抓了現行,砍掉了右手三根手指,無奈之下只能改行,在火車站外擺起攤賣茶葉蛋。

  得益於年輕時積攢下的人緣和口碑,街坊們都挺關照他生意的。

  而那祖傳的扒竊技藝便傳給了兒子侯勇。

  板鴨,其名為楊春。白白淨淨的長腿歐巴,大帥哥一枚。

  他的身世頗為複雜,他倆爹是玩仙人跳的,對就是倆爹。

  這兩兄弟以前帶著個女人在火車站搞仙人跳的勾當,專找外地人設局。

  幹了幾年,因為不長眼,得罪了道上的,倆兄弟被揍得半死。

  後來,他們又干起了賣假老婆的營生,就是在火車站物色外地人,打著賣身葬父啊,賣身救子啊,家裡招災賣老婆啊等等。

  把女人「賣」出去,收了錢後,過不了幾天那女人又偷偷跑回來,兄弟倆便再次轉手賣給其他外地人。

  如此循環了幾次後,結果那女的再也沒有回來了。

  有人說是逃跑的時候被抓回去打死了,也有人說是找到了好人家不想回來了。反正就沒回來!

  留下個五六歲的兒子就是楊春,沒了女人,兩兄弟又開始賣假兒子,套路和賣假老婆如出一轍。

  直至楊春十來歲時,有一天早上那兄弟倆突然橫屍街頭。

  楊春就成了孤兒,還差點被人販子拐了去「採生折割」。

  幸好被當時閘北的青幫大佬及時發現,給救了回來,那幾個采生賊也沉了黃埔江。

  楊春從此以後就靠著乞討和街坊們的接濟才長大成人。

  楊春模樣生得高大俊俏,白白淨淨、濃眉大眼、一表人才,長得一點都不像那倆死鬼爹。

  成年後的楊春沒什麼文化,卻總是穿著立領學生裝,戴著一副眼鏡,偽裝成學生模樣去勾引富婆、小姐。

  天天沒事就拿出個小鏡子梳頭髮、打髮膠,梳得跟狗舔過似的。

  熊瞎子,原名叫熊奎,長得一般,左臉嘴角上長了顆帶毛的痦子。他的父親同樣叫熊瞎子。

  老熊瞎子眼睛沒毛病,卻每日坐在火車站外的廣場上,手持竹竿,戴著墨鏡,假扮瞎子給人算命。

  小熊瞎子則是個十足的碎嘴子,整天到處打聽消息,熱衷於造謠傳謠,四處散播新聞八卦,還特別愛窺探他人的隱私,人鬼精鬼精的,鬼點子多。

  四人從小在這一帶混,偷雞摸狗、打架鬥毆、好勇鬥狠。

  李海波是大哥,叫波哥,不是年紀大,是功夫好,不叫挨打那種。

  沒辦法,根本打不過,三個人都是打架的好手,但加在一起都不是李海波的對手。

  反正怎麼形容呢?三個人……不對,四個人從小不干人事,沒一個好東西,壞得流膿那種。

  幾人一同走進閘北警察分局,前去拜見麻子六。

  麻子六姓陸,也叫陸麻子,人如其名,一臉麻子坑,本名沒幾個人知道,也是青幫的資深人物。

  想當年李海波的父親風光那會兒,麻子六不過是青幫里一個跑腿的小赤佬。

  時過境遷,如今沾了黃三的光,他已身居閘北分局巡警科副科長之位,為人處世心狠手辣,貪得無厭,深受鬼子和黃三器重,專管街面巡邏事務,還擁有一間獨立的辦公室。

  「陸科長好!」李海波等人被引領至麻子六的辦公室後,齊聲問候。


  麻子六的目光緊緊盯著手中的文件,連頭都未抬一下,只是隨意地抬手一指,說道:「坐!我先審閱一番皇軍的重要文件。」

  「好嘞!」李海波各自尋了座位坐下。

  心裡暗自腹誹,看泥馬看,青幫誰不知道你麻子六大字不識一個,連名字都不會寫,裝什麼裝,狗東西文件都拿反了。

  過了片刻,麻子六也覺裝不下去了,放下文件點了根煙道:「海波啊!這個……這個……事就這麼個事!

  你們也算青幫老人了,我也是看著你們長大的,知根知底,你們手上的功夫我都門清,該怎麼做你們也不用教,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

  以前巡邏警是怎麼辦差的你們見得也多,照葫蘆畫瓢就行。

  局裡每天管一頓飯,工資呢每月三十,按規矩我抽一半。」

  侯勇一聽,當即叫起來:「啊!你也要抽一半?黃三爺那邊還得抽一半呢!」

  麻子六滿不在乎地回應:「黃三爺那一半無需你們操心,我自會每月替你們送去。」

  熊奎忍不住嘟囔:「那豈不是上了個班一分錢都落不著?」

  麻子六不耐煩地呵斥:「你們是豬嗎?平日裡巡邏警那些撈錢的門道你們心裡沒點數?滾滾滾!

  菸鬼,帶他們入職,給他們劃分巡邏區域,再領他們去換身衣服。」

  李海波四人跟著菸鬼簡單地辦了個入職手續,領了兩身皺巴巴的警服,他喵的還是舊的。

  二十分鐘後,幾人歪戴著帽子,胸掛口哨,手裡拎著警棍,彎腰駝背、流里流氣地走出了閘北分局。

  幾人面面相覷,心中滿是狐疑,這就入職了?這他喵也太草率了吧!

  侯勇突然仰天大笑:「哈哈!想不到侯爺爺我也有當上警察的這一天!」

  此話一出,幾人仿佛瞬間被注入了雞血,個個精神抖擻,邁著囂張的步伐,開啟了一天的巡邏。

  李海波等四人負責巡邏的區域緊鄰火車站。閘北這一大片都算是貧民區,四個爛人都是這一片長大的。

  閘北外來人口居多,居住的也大多是窮人。

  除了一部分各個工廠的工人外,大部分是從外地趕來上海打拼的苦哈哈。

  其中以在火車站、碼頭從事扛包、拉黃包車工作的居多。

  閘北最亂的就是火車站,那是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每日人流量如潮水般洶湧,南來北往的外來人員穿梭不息,其間各種撈偏門的也多。

  李海波他們什麼人,從小就在這一帶混,本身就是些壞得流濃的貨色,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來。

  但是畢竟是第一天執行巡邏任務,他們還不敢太過囂張,只是將目標鎖定在一些初來乍到的陌生面孔上。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把事情做絕,每當抓獲撈偏門的拿警棍嚇唬一下,再勒索個三毛二毛的,便草草了事,將人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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