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涮鍋水
「父親，這藥您有空抿上一口。」
錢塘縣，段府。
餐桌上，用完午飯，身穿一襲月白長袍的段琅掏出一個塞得嚴嚴實實的白瓷小瓶，朝坐在主位的段其祥輕聲說道。
小瓶被餐桌上幾人傳到主位，段其祥上手端詳片刻，臉上儘是慈祥笑意：「吾兒心意為父領了，這藥還是你拿著用吧。」
說罷，他將小瓶放下，滿意看著腰杆挺直的段琅，和聲道：「休沐之後，記得去帳房支使些銀子，平日莫要委屈了自己。」
他原本拗不過段琅，才將其送去了鎮撫司，還搭上人情請來陳廣多加看顧，不求他這兒子有多少成就，只求其一生順遂便好。
可沒想到，這短短半月，當段琅再度回返，卻是好似脫胎換骨，給了他極大的驚喜。
尤其那目中神光，若是段其祥沒猜錯，他這寶貝兒子，如今怕是已經有了練骨境界。
「鎮撫司應有盡有，我沒受過委屈。」段琅緩緩搖頭，仍是堅持，「這藥是我專門為父親省下的，父親還是莫要推辭的好。」
「什麼沒受委屈，你都瘦得不成人樣了。」話音剛落，他左手邊一雍容打扮的貴婦便插話道，同時心疼掐著段琅的臉頰，「聽娘的，把這藥拿回去自己用，我們這裡什麼都不缺。」
還想說些什麼的段其祥眼角微微抽搐，他看著胳膊快要趕上自己大腿粗細的段琅，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段琅眼中也閃過一絲無奈，但說這話的是他親生母親，他只能半彎著腰，讓她掐著自己臉龐，同時柔聲寬慰。
過了好一陣，他才是將自己母親安撫好，眼見桌上已經沒人動筷，段琅站起身子環視一圈：「二叔三叔，接下來我和父親要談要緊事了。」
話語剛落，其他二房三房的，包括按輩分算是段琅上一輩的，都收拾收拾起身離開。
他的二叔臨行前，言辭懇切恭維道：「都頭一職已是侄兒囊中之物了吧，當真是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啊。」
段琅面帶柔和笑意，既不否認也沒拒絕，目送各房長輩離開。
他是大房長子，已經到了擔事的時候，輩分並不能代表他在家族中的地位。
段琅母親掐了掐他的胳膊，搖頭嘆息兩聲，囑咐他好好吃飯，保重身體，才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這裡。
眨眼間，餐桌上只剩下段其祥，段琅，以及身體仍舊有些纖瘦的沈清。
「琅兒，這麼大陣仗，你要說些什麼？」段其祥坐在主位，眼神有些困惑。
他不明白自己兒子為何突然面色如此嚴肅。
「父親，一定要重視鎮撫司，那許大人當真有神鬼莫測之能。」段琅深深吸了口氣，面色誠懇。
段其祥微微皺眉，思忖片刻才是反問道：「我連嫡長子都送去鎮撫司，這還不夠？」
「不夠！」段琅抿了抿嘴，果斷搖頭，「若是可能，段家所有年輕子弟都要入鎮撫司才好。」
在見識那一鼎巫藥後，原本就被培養出不凡見識的他清晰意識到，一個龐然大物的崛起已經勢不可擋。
見他父親有些茫然，段琅眼神放空，好似回憶起先前所見，宛若夢囈般問道：「若是有三百練骨武夫，父親覺得這等勢力能在杭州占據何等地位？」
「練骨？三百？」段其祥嘴裡咀嚼一陣，開口回答，「駐紮杭州外的龍驤軍大抵能湊出這數目。」
龍驤軍是輪換邊軍，除卻這等軍隊，他也想不出有什麼勢力能湊出如此數目的練骨武夫。
畢竟這類強者，手撕盔甲也只是等閒小事，也只有精銳軍隊才能湊出。
「那要是三百初境呢？」段琅又是開口發問。
「初境？怎麼可能……」段其祥愕然出聲。
卻見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沈清緩緩伸手成掌，輕輕壓向桌面，一縷青黑之色罡氣自其指尖彌散。
簌簌腐蝕聲不絕於耳，僅是片刻，上好紅木桌子便是被腐蝕出一個通透手印。
一時間，房間中鴉雀無聲。
沈清抬頭笑了笑：「勉強摸到幾分初境門檻，段兄差不多也是要到這個境界了。」
段其祥腦海中滿是混沌，他看了看展露這般神異的沈清，又是看向他自己的兒子，張了張嘴，竟是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
「五日，最多五日我也能入了初境。」段琅開口說道，但他話語中沒有絲毫自傲，反而就像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這確實是一件小事，在近乎無限量的巫藥供給下，就算是頭豬，那也能是初境的豬。
段其祥晃了晃腦袋，理智重新回歸的第一時間便低頭看向桌上白瓷小瓶，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許大人有這等稀世藥方？難怪他有把握重建鎮撫司。」
「不知這等藥方所需材料何等珍貴？我也好籌備些相應藥材送去鎮撫司。」
他聽到這等消息，自然已經有了攀附打算，既然先前投入不夠，那他加大投入便是。
作為經營生意的商人，他一開口便切中要害。
藥方效用再強，沒有足夠的藥材終究是水中月鏡中花。
「龍鞭。」段琅沒有隱瞞，這些日子他自然已經打聽到了巫藥主料。
「龍鞭……怪不得。」段其祥為之啞然，他聽到主料後連連點頭，「要是這種藥材，能培養出初境武夫自然再正常不過了。」
「只是這藥材供給怕是極難，就算許大人肯收人，也拿不出相應培養藥物了。」
段其祥有些唏噓，早知如此，他肯定要提早把族中適齡男女全部送去鎮撫司。
一個初境，便足以維繫段家百年不墮，他不敢想像自己當時魄力再大點，如今能有多高興。
「供給極難？」段琅笑了笑，臉色有些莫名，「在鎮撫司，我們都喚這藥為涮鍋水……」
他永遠無法忘記，在那日熬煉之後，一整條龍鞭被扔進大鍋中，隨後不間斷加水的詭異場景。
即便加了足足十天的水，那龍鞭泡水的效用也沒有絲毫降低，就好像其藥效永不衰退一般。
段其祥難以置信看向桌上白瓷小瓶。
錢塘縣，段府。
餐桌上，用完午飯，身穿一襲月白長袍的段琅掏出一個塞得嚴嚴實實的白瓷小瓶，朝坐在主位的段其祥輕聲說道。
小瓶被餐桌上幾人傳到主位，段其祥上手端詳片刻，臉上儘是慈祥笑意：「吾兒心意為父領了，這藥還是你拿著用吧。」
說罷，他將小瓶放下，滿意看著腰杆挺直的段琅，和聲道：「休沐之後，記得去帳房支使些銀子，平日莫要委屈了自己。」
他原本拗不過段琅，才將其送去了鎮撫司，還搭上人情請來陳廣多加看顧，不求他這兒子有多少成就，只求其一生順遂便好。
可沒想到，這短短半月，當段琅再度回返，卻是好似脫胎換骨，給了他極大的驚喜。
尤其那目中神光，若是段其祥沒猜錯，他這寶貝兒子，如今怕是已經有了練骨境界。
「鎮撫司應有盡有，我沒受過委屈。」段琅緩緩搖頭，仍是堅持，「這藥是我專門為父親省下的，父親還是莫要推辭的好。」
「什麼沒受委屈，你都瘦得不成人樣了。」話音剛落，他左手邊一雍容打扮的貴婦便插話道，同時心疼掐著段琅的臉頰，「聽娘的，把這藥拿回去自己用，我們這裡什麼都不缺。」
還想說些什麼的段其祥眼角微微抽搐，他看著胳膊快要趕上自己大腿粗細的段琅，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段琅眼中也閃過一絲無奈，但說這話的是他親生母親，他只能半彎著腰，讓她掐著自己臉龐，同時柔聲寬慰。
過了好一陣，他才是將自己母親安撫好，眼見桌上已經沒人動筷，段琅站起身子環視一圈：「二叔三叔，接下來我和父親要談要緊事了。」
話語剛落，其他二房三房的，包括按輩分算是段琅上一輩的，都收拾收拾起身離開。
他的二叔臨行前，言辭懇切恭維道：「都頭一職已是侄兒囊中之物了吧，當真是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啊。」
段琅面帶柔和笑意，既不否認也沒拒絕，目送各房長輩離開。
他是大房長子，已經到了擔事的時候，輩分並不能代表他在家族中的地位。
段琅母親掐了掐他的胳膊，搖頭嘆息兩聲，囑咐他好好吃飯，保重身體，才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這裡。
眨眼間，餐桌上只剩下段其祥，段琅，以及身體仍舊有些纖瘦的沈清。
「琅兒，這麼大陣仗，你要說些什麼？」段其祥坐在主位，眼神有些困惑。
他不明白自己兒子為何突然面色如此嚴肅。
「父親，一定要重視鎮撫司，那許大人當真有神鬼莫測之能。」段琅深深吸了口氣，面色誠懇。
段其祥微微皺眉，思忖片刻才是反問道：「我連嫡長子都送去鎮撫司，這還不夠？」
「不夠！」段琅抿了抿嘴，果斷搖頭，「若是可能，段家所有年輕子弟都要入鎮撫司才好。」
在見識那一鼎巫藥後，原本就被培養出不凡見識的他清晰意識到，一個龐然大物的崛起已經勢不可擋。
見他父親有些茫然，段琅眼神放空，好似回憶起先前所見，宛若夢囈般問道：「若是有三百練骨武夫，父親覺得這等勢力能在杭州占據何等地位？」
「練骨？三百？」段其祥嘴裡咀嚼一陣，開口回答，「駐紮杭州外的龍驤軍大抵能湊出這數目。」
龍驤軍是輪換邊軍，除卻這等軍隊，他也想不出有什麼勢力能湊出如此數目的練骨武夫。
畢竟這類強者，手撕盔甲也只是等閒小事，也只有精銳軍隊才能湊出。
「那要是三百初境呢？」段琅又是開口發問。
「初境？怎麼可能……」段其祥愕然出聲。
卻見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沈清緩緩伸手成掌，輕輕壓向桌面，一縷青黑之色罡氣自其指尖彌散。
簌簌腐蝕聲不絕於耳，僅是片刻，上好紅木桌子便是被腐蝕出一個通透手印。
一時間，房間中鴉雀無聲。
沈清抬頭笑了笑：「勉強摸到幾分初境門檻，段兄差不多也是要到這個境界了。」
段其祥腦海中滿是混沌，他看了看展露這般神異的沈清，又是看向他自己的兒子，張了張嘴，竟是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
「五日，最多五日我也能入了初境。」段琅開口說道，但他話語中沒有絲毫自傲，反而就像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這確實是一件小事，在近乎無限量的巫藥供給下，就算是頭豬，那也能是初境的豬。
段其祥晃了晃腦袋，理智重新回歸的第一時間便低頭看向桌上白瓷小瓶，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許大人有這等稀世藥方？難怪他有把握重建鎮撫司。」
「不知這等藥方所需材料何等珍貴？我也好籌備些相應藥材送去鎮撫司。」
他聽到這等消息，自然已經有了攀附打算，既然先前投入不夠，那他加大投入便是。
作為經營生意的商人，他一開口便切中要害。
藥方效用再強，沒有足夠的藥材終究是水中月鏡中花。
「龍鞭。」段琅沒有隱瞞，這些日子他自然已經打聽到了巫藥主料。
「龍鞭……怪不得。」段其祥為之啞然，他聽到主料後連連點頭，「要是這種藥材，能培養出初境武夫自然再正常不過了。」
「只是這藥材供給怕是極難，就算許大人肯收人，也拿不出相應培養藥物了。」
段其祥有些唏噓，早知如此，他肯定要提早把族中適齡男女全部送去鎮撫司。
一個初境，便足以維繫段家百年不墮，他不敢想像自己當時魄力再大點，如今能有多高興。
「供給極難？」段琅笑了笑，臉色有些莫名，「在鎮撫司，我們都喚這藥為涮鍋水……」
他永遠無法忘記，在那日熬煉之後，一整條龍鞭被扔進大鍋中，隨後不間斷加水的詭異場景。
即便加了足足十天的水，那龍鞭泡水的效用也沒有絲毫降低，就好像其藥效永不衰退一般。
段其祥難以置信看向桌上白瓷小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