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曹華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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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許軒嘀咕著什麼『不是白蛇,白狐也行』之類莫名其妙的話翻牆回了自家院落,謝家姐妹面面相覷。

  謝韻望著皎潔月光,只覺心中塊壘消了大半。

  可她一低頭,便見自己妹妹癟著嘴作勢欲哭,她連忙俯下身子,直視著謝穗柔聲問道:「許公子已經接納了我們,你又是為何要哭?」

  「報恩一事,乃是天定,又哪裡是許公子接納便可的。」謝穗抽抽搭搭,語氣低落,「我們把族裡的寶庫搬空,然後再和許公子道別吧。」

  謝穗之前壓住的悲傷思緒蔓延開來,說到一半,便是淚光漣漣。

  至於她說的搬空寶庫,贈予恩人,則是報恩之事暴露後,狐妖常用的告別方法。

  謝韻看著自己妹妹,登時有些頭疼。

  按人間的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這八字還沒一撇,這死丫頭心就偏的沒邊了。

  她們族中寶庫,雖比不得龍宮,卻也是世間少有的豐厚之地。

  她深深吸了口氣,輕輕拭去謝穗眼角淚珠,安慰道:「報恩之事雖是天意,但終有例外,許公子已經行了巫,我等按他的吩咐便好。」

  巫自是得了天地眷佑的,有些事旁人做不得,但在巫這裡,卻是顯得格外契合。

  「不過小妹你想的倒也沒錯,是該去族中寶庫尋些東西送於許公子。」謝韻循循善誘道,「今日不同往日,當前年歲早已沒蠻荒那時的豐饒,再難供養得出一具巫身來。」

  「巫身……」謝穗咀嚼著這詞,即便她對此懵懂無知,可血脈深處仍舊傳來陣陣親切。

  養出那巫身的巫,只要能做出經天緯地之事,便可證得一包含尊崇的名號:大巫。

  除卻人族,世間妖魔凶獸多是對這名號畏懼難言,甚至於有些被禍害深的,聽到這名號便會遠遁千里。

  唯獨寥寥幾家,對這名號痴迷到了極點。

  「不對,許公子才剛剛走巫,離那境界還差得遠,姐姐你誆騙我回族地,但凡停頓一日,外界便是三月,若是你們在這日子裡生米做成熟飯,那我又算得什麼?」謝穗突兀自那稱號中驚醒,警惕看向自家姐姐。

  謝韻無奈苦笑。

  雖說她想的是把妹妹哄回族地,待這紅狐禍事過了再將她接回來,但她倒也沒有否認謝穗的猜測。

  畢竟身為塗山一族,又有誰沒做過效仿先祖,嫁於大巫的美夢?

  謝穗氣鼓鼓朝著姐姐翻了個白眼,隨後朝著屋中跑去。

  「當真孽緣。」謝韻站起身來,目送妹妹回到房間,她伸展的身段在月光下越發柔順,但面色上卻是罕見帶有一絲惆悵。

  即便是白狐,這種關係還是太過複雜了。

  ……

  比起陷入惆悵的謝家姐妹,許軒一夜倒是美夢連連。

  他自始至終的目標只有謝韻一人,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雖然對白狐不太適用,但今晚把來歷身份說的分明,他自是覺得關係更近了一步。

  只待處理完紅狐,沒了眼前憂慮,說不得他就有機會抱得美人歸。

  點化星靈,凡俗雜念皆是被煉化,他一覺便睡到天蒙蒙亮。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自院外傳來,許軒猛地睜開雙眼,簡單穿戴之後便出了屋子。

  「來了。」

  推開院門,是三個身穿黑衣腰佩制式長刀的中年壯漢,另外一人是他自家肉鋪的夥計二虎。

  二虎的臉色蒼白,清晨涼氣未散,額頭卻是冷汗直冒,兩條腿也止不住打顫。

  「怎麼了?三位官爺,我這夥計沒犯什麼大事吧?」許軒皺了皺眉,打量了下三個壯漢。

  他從來沒在衙役中見過這身打扮的,隱隱約約,他有種不詳的預感。

  「許掌柜不要擔心,我們是鎮撫司的,來此地是了解一些情況。」為首的壯漢倒沒有太大架子,語氣之中滿是和善。

  許軒點了點頭,看向二虎。

  「二哥,曹…曹華死了!」二虎一臉惶恐,吞吐半晌,才是把話說個明白。

  許軒一愣。

  鎮撫司的壯漢接過話頭:「聽說許掌柜昨天幫曹班頭破了魘鎮之術,今天我們特地請您去看看狀況。」


  「把二虎放了,我跟你們去。」許軒看著三人時不時看向腰間刀柄,同時手臂繃得筆直,心中也是有了猜測,當即答覆道。

  「二哥!」二虎喊了一聲。

  鎮撫司的壯漢沒有丁點猶豫,兩人上前護住許軒左右,把二虎晾到一旁,同時為首的壯漢鄭重抱拳:「請。」

  「事急從權,您的刀我們已經送到曹家了,就差您跟著我們走上一趟。」

  許軒點了點頭,朝二虎吩咐一聲:「肉鋪該開業開業,別耽誤事。」

  隨後便是跟著三人上了路上停著的馬車。

  馬車車廂窗戶上貼滿了黃色符篆,車廂頂上是一個八卦盤,腳下以及車廂各處則是一條條黑色的線條,車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煙燻火燎氣息。

  許軒和之前為首的鎮撫司壯漢坐進了馬車,兩人相顧無言。

  那個壯漢左眼泛著白翳,短髮短須,胸口胳膊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拳上能坐人,肩頭能跑馬的壯士。

  原本他還有幾分警惕,但自許軒進了馬車沒有任何異狀,他的臉色便是稍稍放鬆,手臂也鬆緩了下來。

  「你之前懷疑我是妖魔?」馬車走了一陣還沒停下,許軒沒話找話問道。

  壯漢不語,顯然是默認了。

  「鎮撫司,我看你們這打扮用具,應該是專業處理妖魔的,怎麼連是人是妖都分不清?」許軒再度問道。

  這句話顯然有些刺痛隔壁的人,他手掌撫上刀柄,但被這壯漢瞪了一眼,才是停了下來。

  「我叫魏松。」這壯漢先是自報家門,隨後聲音低沉了下去,「原本鎮撫司一張符篆下來,是人是妖頃刻分明。」

  「可惜蘭若寺一行,只剩下我們這點殘兵敗將了……」

  許軒沉默了下來:「抱歉。」

  魏松嘴角扯動,似是在微笑。

  馬車行得飛快,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是停了下來。

  許軒下車之後通過官兵把守的正門,進了內院之後便是愣住了。

  內院整整齊齊躺了十餘具屍體,身披官服的衙役和風塵打扮的女子各占三分之一。

  無論男女,他們臉上都是面帶詭異的微笑,就好像看到了什麼極其美好的事物。

  許軒一言不發走到一個蹲下的老道身側,聽著他給面前躺著的不過總角年紀的幼童屍首念著往生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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