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狐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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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宋和許軒記憶中的大體相似,只是在細節處有些差異。

  往高往遠了說,大宋皇帝新立了個國師叫普渡慈航。

  西湖邊上有個叫法海的禪師,隔壁郭北縣郊外還有個蘭若寺。

  凡事都需對比,這狐妖進縣,的確是一件壞事,但比起這些來說,卻又算不上什麼了。

  「偏偏是誌異大宋,不然洒家說不得還能在書院求學,以求東華唱名。」許軒一想起這事,便忍不住摩挲手中屠刀,「可惜該捧著書卷的手,偏偏不得不握住屠刀。」

  他這金手指的基礎便是氣血精華,大宋當前並非王朝末年,山賊路匪說不得出一趟遠門也碰不到一兩家,能最快且最安穩收集氣血精華的途徑,那自然只有殺豬。

  狐妖已經被驚跑,如今日頭正盛,妖氣被人間煙火氣所遮掩,許軒沒有從十萬人的大城中把狐妖揪出來的能耐。

  區區一頭狐妖,也不至於亂了他的安生日子。

  肉鋪歇業,他把肉案上的鮮肉放回冰室後,順手關門上鎖,便上了集市。

  臨近中秋,街上高樓已經開始張燈結彩,路上小攤更是擺滿了各類果酥禮品。

  「稱上兩斤小餅,一斤裝成一袋。」循著叫賣聲,許軒到了常來的一家糕點鋪。

  小餅,中間夾著糖、酥,便是後世的月餅。

  「許二哥,這是準備上門走走關係?朝廷相公們建言官家再開科考,正是你一展宏圖之時啊。」店裡的小二見了來者,手上乾脆利索的同時,嘴裡吉祥話也沒閒著。

  「嗨,洒家不是那讀書的命。」許軒擺了擺手,順口回了一句,「送禮倒也談不上,一牆之隔的鄰居罷了。」

  他拎著打包好的小餅出了店門,卻是沒注意小二臉色蒼白。

  「許二哥家裡附近哪兒還有人家?莫不是中元剛過,有不乾淨的東西占了荒宅?」

  許軒出了糕點鋪,左右掃視一圈,在街邊小攤上買了三隻活雞,一斤綠萼酒,順帶買了三盞羊皮小水燈。

  錢塘有放水燈習俗,隔著往年他自是不會理會這等習俗,但今日不同往日。

  照理說豬皮也能做這水燈,可許軒干不管這皮上雕花描葉的精細活,花上幾文錢,總好過撓破頭皮的好。

  兩手拎著各色雜貨,他一邊應著肉鋪熟客打的招呼,一邊朝自家小院方向走去。

  肉鋪多是血腥氣,雖不至於住不得人,但有著前身父母留下祖宅,他也不至於當真委屈自己。

  至於夜裡小偷小摸。

  說來也是奇怪,自他把肉鋪下腳料做了滷煮,每逢初一十五請縣外山神廟的乞丐同吃一頓,他還真沒遇到過肉鋪被盜的事。

  越是靠近自家院子,人跡便越是少了起來。

  沒了應答招呼的瑣碎事,許軒的心神便漸漸放空。

  「這狐妖同我結了怨,這幾夜當是該警醒些。」

  「不過我那大藥也快成了,點化星靈之後,它不來尋我,我也該去除了這禍患。」

  穿越過這方世道,許軒自是得了大造化。

  他這三年絕非虛度,除卻氣血精華增益的體魄外,同時積攢熬煉了一點化星靈的大藥。

  「我倒是不懼狐妖,可畢竟現在並非孤家寡人,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許哥哥!」

  正當許軒思忖時,一清脆童聲響起。

  他抬頭一看,不由咧嘴笑著:「小穗兒。」

  自家院落掩著的大門內,竄出一紮著雙馬尾的女娃娃,小腿倒騰飛快,張開雙臂便朝著許軒撲來。

  「哎呦,小穗兒慢些,別撞壞了腦袋。」許軒連忙放軟腹部肌肉,空出只手攬住瓷娃娃身子,凌空轉了三圈。

  小女童笑聲清脆宛若銀鈴。

  逗弄了一會兒小姑娘,餘光始終沒見院裡有人出來,許軒蹲下身子,帶著笑容輕聲問道:「小穗兒,你姐姐呢?」

  雖說這瓷娃娃似的小姑娘,本就招人稀罕,但許軒仍有幾分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著他眼神止不住向院子裡撇去,小穗兒嘴巴一癟,眼裡登時泛起淚珠。

  許軒一見這妮子慣用操作,頓時頭大不已,連忙一手把她抱起,順手把花燈和大公雞往她小手裡一塞。


  「姑奶奶呦,你可千萬別哭,看許哥給你買啥回來了?」

  好不容易讓這小祖宗破涕為笑,許軒鬆了口氣,一手抱著小姑娘,一手拎著剩下東西,邁著大步朝院子走去。

  剛入了院子,便見一宮裝女子蓮步輕移走到面前,搭手施了一福。

  「多謝許公子,舍妹沒給你添麻煩吧?」

  女子溫婉柔和,膚白勝雪,纖腰細腿,一副大家閨秀的氣質。

  「小丫頭我也是喜歡得緊,哪兒有麻煩一說。」許軒把小穗兒遞給女子,又是對小姑娘做了個鬼臉,逗得她鑽進謝韻懷裡咯咯直笑。

  「飯菜已經做好了,許公子請。」謝韻面色柔和,把懷中小穗兒扶正,對他相邀道。

  謝韻謝穗這對姐妹,是早些時候許軒出縣買豬時路上相遇,見她倆被混混糾纏,出聲幫忙斥退了混混,又送她們一路回到縣裡。

  她倆家鄉遭了災,千里奔波來錢塘尋親,只可惜此地親戚也得了風寒而亡,許軒索性幫人幫到底,做個中人介紹兩人租下相鄰小院。

  謝韻有感恩情,提議平日裡幫忙做些飯菜,打掃院子,漿洗衣物。

  許軒拒絕不得,索性家裡除卻浮財也沒什麼貴重之物,也便隨她去了,往日裡只是承擔些飯菜錢,倒是在謝韻照顧下活得好似家財萬貫的少爺。

  三人進了正屋,桌上已是熱氣騰騰四菜一湯,許軒把買來東西放好,便坐了下來。

  他深深吸了口飯菜香氣,不由讚嘆一聲:「謝家姐姐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公子過譽了,且看合不合胃口。」謝韻聲音如外表般典雅,她將筷子遞了過來。

  「吃,都吃。」許軒夾了一個雞腿給小穗兒,在其甜美道謝聲中大口吃了起來。

  他買來綠萼酒自然早就開了壇。

  少時,酒足飯飽。

  小穗兒按捺不住性子,跑出屋子逗弄新買回來的公雞,許軒靠著椅子眯眼消食,而謝韻已經打掃起桌子殘羹剩飯。

  見那曼妙身姿來回穿梭,許軒只覺心頭蠢蠢欲動,在謝韻再次回返擦著桌子的功夫,他開口問道:「不知謝家姐姐,可是有了婚約?」

  「小妹尚未成年,自是孑然一身。」謝韻柔聲回道。

  許軒接著湧上頭酒意直接了當問道:「那洒家可曾入了謝家姐姐的眼?」

  這也沒什麼好裝的,他如此照料謝家姐妹,自是有幾分饞人家身子。

  聞言,謝韻兩頰飛紅,她咬了咬嘴唇,剛想回答,但屋外突然傳來女童哭聲。

  許軒面色一滯,醉意也是消了大半,朝謝韻歉意拱手,隨後健步如飛,逃也似的朝屋外跑去。

  院中,只見那冠紅如血的大公雞不知何時掙脫草繩,呼扇著翅膀朝小穗兒啄去。

  一人一獸在院子中兜著圈子,小穗兒聲音哽咽,白淨的小臉上更是沾了泥沙。

  「好膽!」許軒見了,更是快走兩步,瞅準時機身子擋在兩者中央。

  那公雞還想越過他去啄小穗兒,許軒聽著謝穗哭聲,索性大手一掐一合,隨後將其往地下一扔,便扭頭回去安慰小姑娘去了。

  「大公雞好兇……」小穗兒見了許軒,撲進懷裡抽抽搭搭哭了起來。

  許軒自是見不得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哭,蹲下身子柔聲哄著,同時小心查看她哪兒受了傷。

  見她手背通紅,隱約滲出鮮血,他更是心頭大急,連忙抱著小穗兒朝屋裡跑去,去找藥酒擦上。

  要是留下疤痕,他得愧疚半輩子。

  剛一進屋,許軒險些同謝韻撞個滿懷。

  同其說清事情經過後,看著許軒內疚模樣,謝韻接過小穗兒,柔聲安慰道:「是小妹頑劣,許公子莫要放在心上,這點小傷,奴家屋中有藥粉,一抹便好。」

  「此事就交給奴家處置,許公子去看看那隻公雞,莫要放晚了血讓肉被糟蹋了去。」

  謝韻這番安排,一聽便是踏實過日子的。

  許軒嘆服之餘也只好照辦。

  目送兩女離開後,他拎起仍在地上掙扎的公雞,低聲念叨了兩句:「你命里就有這劫,早往生早投胎去吧。」

  說罷,這雞當真止住掙扎,一動不動。

  【狩獵生靈,獲得氣血精華:2】

  放血拔毛,這一流程許軒自是熟悉的不能再熟。

  於此同時,回到自家屋中的謝穗卻不復許軒面前的乖巧可愛,她死死盯著翻箱找藥的姐姐,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來,先上藥。」謝韻拿出黃紙包,打開之後放到床邊,拉起謝穗受傷那隻手。

  「這裡就我們兩個人,別裝了,姐姐。」謝穗小手掙脫開來,沒有半點領情。

  謝韻面色一滯,臉上柔弱戚惶我見猶憐。

  可謝穗沒有半點動搖,死死盯著她的臉,近乎咬牙切齒說道:「許公子說的話我在外面聽到了。」

  謝韻低垂螓首,露出纖長玉頸,隱約能看到幾縷驚心動魄的嫣紅:「你……你聽到了什麼?」

  「他竟然想要娶你!」謝穗見自己姐姐展露出同往日截然不同的媚態,滿是委屈喊道,「來報恩的人是我,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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