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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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無回澤西岸,陰風怒號,水汽瀰漫。

  李長青的身影出現在一片泥濘的岸邊,凝望著東方那如同汪洋般一望無際的沼澤地帶,心中不禁凜然。

  這哪裡還像是尋常的沼澤,澤水幽深,深不見底。

  目光所及,往往要間隔數里,才能看到一株頑強生長出水面的水澤木。

  那些巨型的水澤木,每一株都宛如水上的天然堡壘。

  粗壯的樹幹與盤根錯節的根部系統上,棲息著無數叫不出名字的飛鳥與各種詭異的水生生物。

  構成了一片原始而危險的生態。

  更令人心悸的是,極目遠眺,無回澤深處的天空仿佛被永恆的陰雲籠罩。

  雲層厚重濃密得化不開,其中隱隱有沉悶的雷光翻滾閃爍。

  這便是無回澤,一個號稱有進無出的絕地。

  歷來能深入其中並安全返回者,要麼只是在已被前人探明的外圍區域活動,要麼便是中途隕落,屍骨無存。

  根據情報,天機閣此番的目標,是位於無回澤深處一片名為「寒淵」的區域。

  而根據天蕭宗內部掌握有限的探索地圖來看,寒淵已然是天蕭宗在那個方向上已知探索的極限邊界。

  再往深處,便是一片空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寒淵,顧名思義,常年被徹骨的寒氣籠罩。

  其水冰冷刺骨卻奇異的不結冰,尋常的水溫便足以讓築基期以下的修士難以長時間承受,法力消耗極快。

  天機閣竟要深入此地尋找異火,這讓李長青在好奇之餘,也更多了幾分警惕。

  「罷了,即便此行不為異火,只為襲殺天機閣高層,削弱其力量,也值得冒險一試「」

  。

  李長青心念既定,便在無回澤外圍幾處不起眼的地方,悄然布下了數枚用於瞬移和感應的符文印記,作為退路。

  隨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流光,徑直投入那茫茫澤國之中。

  進入無回澤後,李長青神識全開,仔細掃描著水域上下。

  他發現,在外圍區域,活動的多是一些靈智未開、實力弱小的生物,甚至很多連妖獸都算不上。

  仔細想來,無回澤面積之廣袤,恐怕比三山九水其他已知地域的總和還要大。

  然而,如此廣闊的水域,李長青卻從未聽說過有哪個強大的妖獸族群在此盤踞,或是有什麼威名赫赫的妖君誕生於此。

  這一點,讓他感到十分蹊蹺。

  數日之後,按照墨守提供的隱秘指引,李長青成功尋覓到了天機閣隊伍在無回澤中留下的痕跡。

  在一株仿佛被巨力攔腰斬斷的巨型水澤木殘骸旁,李長青停下腳步。

  他仔細檢查著樹幹上那平滑而巨大的斷口,指尖拂過,能感受到一絲殘留的鬥法氣息。

  「確實是天機閣那位副閣主的力量氣息無疑————但此地並無激烈戰鬥的跡象,也無妖獸殘留的氣息。」

  「他們當時是在與何人,或者說何物交手?」

  李長青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此地已屬無回澤內圍,頭頂是鉛灰色的厚重雲層,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壓下心中疑慮,李長青循著那斷斷續續的痕跡,繼續朝著寒淵的方向潛行。

  又過了數日。

  李長青估算自己已橫跨了相當於十七個神羽山脈的遙遠距離,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寒淵的外圍區域。

  尚未真正踏入寒淵,李長青便感到周遭的霧氣陡然一變。

  那不再是單純水汽,而是化作了無數細密、冰冷的白色晶粒,如同微小的冰砂,瀰漫在空氣中。

  這些冰晶不僅散發著足以凍徹骨髓的寒意,更帶著一種奇異的特性。

  其竟能不斷侵蝕、凍結修士護體罡氣以及周身的天地靈氣。

  若是練氣期修士在此,恐怕不消片刻便會被破去護體罡氣,凍斃當場。

  而築基修士,也難以煉化此地天地靈氣,無法在此以天地靈氣恢復法力。


  此地,不愧絕地之名。

  「如此極寒陰絕之地,真的會孕育出異火嗎?」

  李長青心中的疑惑更深。

  他運轉法力,護體靈光微微亮起,將那無孔不入的陰寒冰晶隔絕在外,隨後身形再次模糊,消失在濃霧與寒氣之中。

  在廣袤的寒淵區域內搜尋了數日,李長青終於動用了卜算之法。

  他以墨守暗中留在一位參與行動的密殿長老身上的秘寶為引,進行推演。

  很快,推算結果將他指引至寒淵中一片看似毫無特色的區域。

  此地方圓千里,除了瀰漫的灰白霧靄與死寂的幽暗水面,別無他物,沒有植被,更沒有生命跡象。

  唯有空中永恆般的鉛雲與周遭令人窒息的寂靜。

  李長青低頭,目光仿佛能穿透那深邃的澤水。

  神識向下探去,在約四千丈的深處。

  他發現了一道巨大的水下裂谷,其內幽暗無比,以他強大的神識,竟也無法探到底部。

  「想來,天機閣那些人,便是進入了這道深淵之中。」

  李長青不再猶豫,身形如游魚般悄無聲息地潛入水中,迅速下潛至那道深淵的入口附近。

  他並未直接進入那條顯眼的深淵水道,而是施展土遁之術。

  他周身黃光一閃,直接融入了水底的岩層之中。

  隨後他沿著那道深淵的岩壁,悄無聲息地向地底深處潛去。

  這一潛,便是上百里的深度。

  李長青清晰地感覺到,越是下潛,周圍的寒氣便越是酷烈、

  而且這股寒意並非單純的低溫,其中更夾雜著一種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陰煞之氣。

  正當他心中警惕之意提到最高時,神識忽然感知到側方的岩層之後,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空洞。

  他立刻運轉起一門得自萬世碑的隱蔽偵查秘法,神識如無形之絲,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空間。

  很快,他便看到了洞中的情況。

  幾位身著天機閣特有黑袍的修士,正聚集在一處,人人面色凝重,氣息隱而不發。

  正是天機閣此次行動的核心成員。

  李長青屏息凝神,神識繼續向洞穴深處蔓延。

  下一刻,他心頭猛地一跳。

  只見在洞穴的最深處,一團約莫人頭大小、呈現出幽藍色澤的火焰,正在半空中靜靜燃燒。

  它的火焰並不熾烈,反而散發著一種冰冷的幽光。

  而在火焰周圍的地面上,竟赫然躺著幾具乾癟的屍身。

  從他們殘存的微弱能量波動來看,這些乾癟屍身生前竟皆是元嬰修士。

  更讓李長青震驚的是,那團幽藍色異火散發出的能量層級,竟然比他辛苦煉化的萬象蜃火,還要強上一籌。

  「此行,怕不是要無功而返了。」

  洞內,一位天機閣的密殿長老望著那團幽藍火焰,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另一位副閣主接口道:「如若實在無法收取,便將此地情況如實稟告閣主,請閣主定奪便是。」

  「不可!」

  旁邊另一位副閣主立刻反駁。

  「閣主將此重任交予我等,便是信任我等的能力,區區困難便退縮,如何向閣主交代?」

  「哼,說得輕巧。」

  先前那位副閣主冷哼一聲,指向那幾具元嬰屍骸。

  「那你去將守著異火的那幾個「東西」解決了,你若能做到,本座絕無二話。」

  李長青聽著他們的爭執,目光卻死死鎖定在那幾具詭異的元嬰屍身之上,心中飛速思考。

  「先試試————」

  李長青心念電轉,決定試探一番。

  他悄然施展秘法,一道微不可查的符文波動閃過。

  一頭實力約在結丹巔峰的符文幽影豹,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洞穴的角落。

  這頭符文幽影豹施展出天賦潛行術,身形幾乎難以探查,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團幽藍異火靠近。


  五十里、三十里、十里————

  就在符文幽影豹距離異火僅剩不足十里之遙時,異變陡生。

  那團原本靜靜燃燒的幽藍異火,猛地一陣搖曳,驟然迸射出數道細如髮絲的幽藍火息。

  幾乎在同一瞬間,那幾具原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乾癟元嬰屍骸,空洞驟然亮起了兩簇與那異火同源的幽藍火焰。

  下一刻,這幾具屍骸,竟猛地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李長青隱匿於岩層之中,眉頭微挑,心中暗忖。

  「原來這異火竟有操控元嬰屍骸化為傀儡的手段,難怪能在此地存留至今,連個妖獸都沒有。」

  洞窟內,異火傀儡的異動立刻被天機閣眾強者察覺。

  「情況有變,速退!」

  那位元嬰中期的副閣主反應極快,低喝一聲,身形已如鬼魅般率先朝洞口疾射而去,毫不戀戰。

  李長青冷眼旁觀,並未阻攔,反而將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幽藍異火的反應上。

  只見那幾具甦醒的元嬰傀儡,對逃離的天機閣修士緊追不捨,徑直衝出洞窟。

  只留下一具眼眶中幽火跳動的高大屍骸,沉默地守衛在異火本體之旁。

  「只留一具看守麼————」

  李長青心念一動,一具由符文能量構成的幽影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寒淵上方,藉助霧氣隱匿,遙遙觀察著戰局。

  透過幽影豹的視野,李長青清晰地看到了一場元嬰級別的混戰。

  天機閣的兩位副閣主與三位密殿長老各展神通,與六具散發著陰寒死氣的異火傀儡戰作一團。

  令李長青目光微凝的是,天機閣此次出動的七人,竟有五人是元嬰真君。

  根據天蕭宗多方探查的情報,天機閣明面上的元嬰修士應在十位之內。

  然而此次行動,不算可能未露面的閣主,僅眼前就有五位元嬰,其中更有一位元嬰中期的副閣主。

  這已遠超外界預估,其真實底蘊,恐怕深不可測。

  他按捺住立刻出手搶奪異火的衝動,決定繼續潛伏,等待鷸蚌相爭。

  上方戰況激烈,約莫一炷香後,伴隨著一聲悶哼。

  一位天機閣的密殿長老口噴鮮血倒飛而出,卻也以此為代價,配合另一位副閣主凌厲的攻勢,成功將一具異火傀儡的頭顱斬下。

  傀儡眼眶中的幽火瞬間熄滅,僵硬的屍骸墜向下方的寒淵。

  損失一具傀儡,剩餘的傀儡攻勢稍緩,天機閣眾人壓力驟減,開始穩住陣腳,試圖反擊。

  然而,就在李長青以為天機閣將逐漸掌控局面時,異變再生。

  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意如同撕裂陰雲的陽光,驟然從寒淵外圍降臨。

  劍光未至,那森然銳氣已讓激戰中的雙方動作都為之一滯。

  下一刻,一名青袍中年修士的身影顯現。

  他面容冷峻,背負古劍,周身散發出的磅礴氣息,赫然是元嬰後期的大真君。

  「是天劍宗的玄寂真君!」

  李長青立刻認出來人,乃是天劍宗內一位以殺伐果斷著稱的劍道強者。

  玄寂真君目光如電,掃過戰場,竟完全無視了那些異火傀儡。

  手中古劍驟然出鞘,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璀璨匹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取一位正與傀儡纏鬥的天機閣密殿長老。

  「小心!」

  那位元嬰中期的副閣主驚呼,卻已救援不及。

  「噗!」

  劍光過處,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

  那位天機閣的元嬰長老身形劇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隨即整個人連同倉皇逃出的元嬰,都在那無堅不摧的劍意下被絞成粉碎。

  天地間頓時響起悲鳴,血雨飄灑。

  這突如其來的一劍,瞬間打破了平衡。

  天機閣剩下的四位元嬰強者又驚又怒,迅速收縮,背靠背結成戰陣,警惕地望向玄寂真君。

  而異火操控的剩餘五具傀儡,也暫時停止攻擊,懸浮在半空,幽火跳躍,似乎在判斷局勢。


  玄寂真君則持劍獨立一方,劍氣沖霄。

  三方勢力,竟在這寒淵之上,形成了短暫而微妙的三足鼎立之勢。

  「這異火————靈智竟高到如此地步?懂得利用外力,驅狼吞虎?」

  李長青在地底看得分明,心中震動不已。

  這已遠超尋常天地靈物的本能,近乎妖孽。

  短暫的僵持僅僅持續了數息。

  玄寂真君顯然目標明確,他冷哼一聲,劍鋒再轉,磅礴劍勢如同山嶽傾覆,再度朝天機閣眾人碾壓而去。

  天機閣剩餘6人被迫迎戰,劍光、法術與陣法光芒激烈碰撞。

  而那異火操控的傀儡,此刻卻選擇了靜觀其變,幽火閃爍,似乎在冷靜地評估著局勢。

  然而,玄寂真君的實力遠超預估,其劍道修為已臻化境,每一劍都蘊含著撕裂虛空的可怖威力。

  天機閣四人雖拼死抵抗,依舊節節敗退,險象環生。

  眼看天機閣即將潰敗,那位元嬰中期的副閣主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猛地揮出一道符籙,並非攻向玄寂真君,而是射向了下方的寒淵底部。

  「轟!」

  符籙炸開,岩壁崩塌,竟露出了那條通往地底異火藏身處的隱秘通道。

  玄寂真君目光一凝,瞬間被那通道深處隱隱傳來的精純陰寒之力所吸引。

  「吼!」

  幾乎在通道暴露的同一時間,那五具靜止的異火傀儡齊齊發出無聲的咆哮。

  眼眶中的幽藍火焰瘋狂跳動,散發出極度憤怒的精神波動。

  然而,那幽藍異火的本體似乎極其理智,它強壓下怒火,並未攻擊導致通道暴露的天機閣副閣主。

  反而操控著五具傀儡,調轉矛頭,配合著天機閣剩餘幾人,一起攻向了玄寂真君。

  它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先聯手解決最強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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