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最後一場，電影殺青
2003年8月13日，天色陰沉，太陽沒了蹤影。
此時，《健聽女孩》劇組正守在沙灘邊，機器架好，工作人員屏息，等著拍攝這部電影的最後一場戲。
這一場戲需要全程手語的交流，並且需要劉藝菲和富大瓏將戲中人的情感迸發出來。
海風輕輕吹過，帶著海水的鹹濕氣息，還有些涼意。
富大瓏和劉藝菲一前一後在沙灘走著，走在前面的富大瓏垂著眼，面無表情，步子邁得有些沉重。
劉藝菲加快腳步，趕忙上去拍他的肩膀。
等富大瓏轉過身，劉藝菲頓了頓，隨即用手語比畫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富大瓏認真地看著劉藝菲，眼神裡帶著點決然，回手語的動作很沉重：「你不能全職捕魚！」
劉藝菲皺了下眉，追問的手語比得快了些：「為什麼？」
富大瓏先是無奈地掃了眼周圍的沙灘，又把目光落回劉藝菲身上，重新比畫：「喻延告訴我，你唱歌很好聽，很有天賦。」
富大瓏雖然不能開口說話，但他此時抿著唇、眼神發沉的模樣，把內心複雜的情緒，全都寫在了臉上。
他側過身，手指動得更急了些：「你不能留在這，他們做什麼都指望你。」
劉藝菲反駁的手語帶著點無力：「那我還能怎麼辦？」
富大瓏還是那副關切卻倔強的表情，眉頭皺著，比畫時手勁更重了些：「這些事交給我！我搞得定！我是你哥哥，現在卻被當成嬰兒一樣。」
他越比畫越著急，指尖都有些發顫：「我在店裡什麼都不能做。」
劉藝菲抬眼望他，手速輕了一些：「因為需要我跟正常人溝通。」
富大瓏卻像受了刺激，猛地抬起下巴，激動地比畫道：「那又怎樣！我不在乎！你總那麼害怕我們做錯事，讓正常人去摸索怎麼跟聾啞人相處吧，我們沒有那麼無助！」
他說至激動處，還下意識張開嘴，喉結滾了滾，好似要咆哮一般，但最終只發出了幾聲含糊的氣音，只有胸口在不住起伏。
富大瓏深吸一口氣，眼神無比認真地看著劉藝菲，用手語講道：「在你出生之前，我們也一樣活的好好的。」
劉藝菲靜靜地看著對方，沒動也沒說話。
儘管此時富大瓏臉上滿是煩躁，眉峰擰著，指尖比畫時都帶著氣，但劉藝菲心裡清楚，那煩躁底下，全是哥哥對她的疼愛。
哥哥姜磊不希望這個家庭綁住妹妹的腳步，更覺得自己有能力扛住家裡的難關，不願意讓妹妹繼續委屈自己。
「你走吧！」
富大瓏猛地一揮手，不再看劉藝菲，直接轉身，腳步更沉地往大海的方向走去。
天越發昏沉了，但有幾縷微光突然從雲的縫隙中透出，在昏暗的天空中映出細碎的光柱。
「Cut！過！」
戲已拍完，林立在監視器上檢查了兩遍，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又到攝影機旁和穆德遠交流了一陣。
兩人邊聊邊不住點頭，憑藉穆德遠的眼力水平，他對剛才兩人那段表演，也給出了高度評價。
林立再次走回導演位，拿起小喇叭，講道。「我宣布，《健聽女孩》殺青！」
「哈哈哈哈！」
「萬歲！」
「我再也不要吃海鮮了！」
隨著林立宣布電影殺青的消息傳出，整個劇組頓時響起了一片歡天喜地的慶祝聲，所有人都放下手裡的東西，歡快地笑鬧起來。
堪堪兩個月，劇組前前後後一百多號人往返於榮成和威海之間，每個鏡頭都逐個打磨。
這不僅僅是導演等主創人員的心血，更離不開劇組所有人員的付出。
林立望向遠處的海平面，深深吸進一口氣，吐出時，連帶著一直積攢的壓力也一併傾瀉了出去。
「嗚嗚…唔唔……」一陣細碎的哭聲忽然打斷了林立的遐想。
林立轉頭望去，就見劉藝菲正抱著劉小儷，把頭埋在母親肩頭，她肩膀隨著激動的哭泣聲輕輕起伏，每一聲都裹著終於如願的釋然。
林立知道最近小劉姑娘壓力巨大，電影可不比拍電視劇那麼簡單，大銀幕上演員的每一個微表情都會被放大無數倍，清晰地展現在觀眾眼前。
是以，在林立的高要求，以及富大瓏、姜伍等優秀演員的幫助下，劉藝菲這兩個月時間裡的收穫和進步，遠遠超過她曾經參演的兩部電視劇。
此外，在林立多次用激將法後，小劉姑娘像頭倔強的驢子，漸漸養成了每天練聲的習慣，她的台詞功力也因此比以前強了不少。
劉小儷將這一切全都看在眼裡，她雖然格外心疼女兒，但曾是國內頂尖舞蹈家的她也清楚，表演這行沒有付出就沒有回報。
除非女兒甘心只做個花瓶，否則這些訓練都是必不可少的。
趁現在年紀小多訓練，總比等年紀大了，演技已經程式化了再去改變，要容易得多。
林立笑了笑，沒去打擾她們母女的溫存，再次走回穆德遠身邊，笑著說道：「老師，最近辛苦您了。」
穆德遠擺了擺手：「參加優秀作品，我也與有榮焉。不過你想好了，這部戲投坎城的話，短期內就不能上映了。」
「嗯，花束的回款正分批到帳，公司短期內不缺錢，現在正是沖沖獎項的時候。」林立語氣認真道。
穆德遠站起身來，望向海面，目光愈發深沉：「坎城的獎可不好拿啊。」
「外國的獎沒一個好拿的，上回那短片說不定真是靠運氣。」林立儘量讓自己語氣輕鬆，繼續道：「這次要是能入圍，我也會想些辦法操作，一切盡力而為吧。」
對於去坎城後如何操控當地輿論，林立提前設計過全盤預案，只是無論如何，這些預案也都得等到影片入圍之後才能實施。
此外，操縱輿論是一方面，還有一點更為重要。
2004年第 57屆坎城電影節，評審團主席是美國導演昆汀・塔倫蒂諾，這位可是與姜聞臭味相投，或者說一見如故的老鐵。
雖然，這麼說有些功利，但這的確是林立全力促成和姜聞《方寸絕境》合作的原因之一。
「算了，現在別想那麼遠，先把電影後期打磨完善再說吧。」林立搖了搖頭，讓思緒重回現實。
時間一晃，劇組所有東西都已收拾完畢，到了林立提前預定好的殺青宴環節。
榮成最豪華的酒店大廳里擺了十幾桌，熙熙攘攘圍滿了劇組工作人員，但劇組核心人員都不在這裡。
其實，讓林立和工作人員一起吃飯倒沒什麼，只是考慮今天有榮成本地領導在場，一眾演員也會比較在意私密性，林立便把主創團隊都安排到了二樓包廂里。
……
此時，《健聽女孩》劇組正守在沙灘邊，機器架好，工作人員屏息，等著拍攝這部電影的最後一場戲。
這一場戲需要全程手語的交流，並且需要劉藝菲和富大瓏將戲中人的情感迸發出來。
海風輕輕吹過，帶著海水的鹹濕氣息，還有些涼意。
富大瓏和劉藝菲一前一後在沙灘走著，走在前面的富大瓏垂著眼，面無表情，步子邁得有些沉重。
劉藝菲加快腳步，趕忙上去拍他的肩膀。
等富大瓏轉過身，劉藝菲頓了頓，隨即用手語比畫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富大瓏認真地看著劉藝菲，眼神裡帶著點決然，回手語的動作很沉重：「你不能全職捕魚！」
劉藝菲皺了下眉，追問的手語比得快了些：「為什麼？」
富大瓏先是無奈地掃了眼周圍的沙灘，又把目光落回劉藝菲身上，重新比畫：「喻延告訴我，你唱歌很好聽，很有天賦。」
富大瓏雖然不能開口說話，但他此時抿著唇、眼神發沉的模樣，把內心複雜的情緒，全都寫在了臉上。
他側過身，手指動得更急了些：「你不能留在這，他們做什麼都指望你。」
劉藝菲反駁的手語帶著點無力：「那我還能怎麼辦？」
富大瓏還是那副關切卻倔強的表情，眉頭皺著，比畫時手勁更重了些：「這些事交給我！我搞得定！我是你哥哥，現在卻被當成嬰兒一樣。」
他越比畫越著急，指尖都有些發顫：「我在店裡什麼都不能做。」
劉藝菲抬眼望他，手速輕了一些：「因為需要我跟正常人溝通。」
富大瓏卻像受了刺激，猛地抬起下巴，激動地比畫道：「那又怎樣！我不在乎！你總那麼害怕我們做錯事，讓正常人去摸索怎麼跟聾啞人相處吧，我們沒有那麼無助！」
他說至激動處，還下意識張開嘴，喉結滾了滾，好似要咆哮一般，但最終只發出了幾聲含糊的氣音，只有胸口在不住起伏。
富大瓏深吸一口氣，眼神無比認真地看著劉藝菲，用手語講道：「在你出生之前，我們也一樣活的好好的。」
劉藝菲靜靜地看著對方，沒動也沒說話。
儘管此時富大瓏臉上滿是煩躁，眉峰擰著，指尖比畫時都帶著氣，但劉藝菲心裡清楚，那煩躁底下，全是哥哥對她的疼愛。
哥哥姜磊不希望這個家庭綁住妹妹的腳步，更覺得自己有能力扛住家裡的難關，不願意讓妹妹繼續委屈自己。
「你走吧！」
富大瓏猛地一揮手，不再看劉藝菲，直接轉身，腳步更沉地往大海的方向走去。
天越發昏沉了，但有幾縷微光突然從雲的縫隙中透出，在昏暗的天空中映出細碎的光柱。
「Cut！過！」
戲已拍完，林立在監視器上檢查了兩遍，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又到攝影機旁和穆德遠交流了一陣。
兩人邊聊邊不住點頭，憑藉穆德遠的眼力水平，他對剛才兩人那段表演，也給出了高度評價。
林立再次走回導演位，拿起小喇叭，講道。「我宣布，《健聽女孩》殺青！」
「哈哈哈哈！」
「萬歲！」
「我再也不要吃海鮮了！」
隨著林立宣布電影殺青的消息傳出，整個劇組頓時響起了一片歡天喜地的慶祝聲，所有人都放下手裡的東西，歡快地笑鬧起來。
堪堪兩個月，劇組前前後後一百多號人往返於榮成和威海之間，每個鏡頭都逐個打磨。
這不僅僅是導演等主創人員的心血，更離不開劇組所有人員的付出。
林立望向遠處的海平面，深深吸進一口氣，吐出時，連帶著一直積攢的壓力也一併傾瀉了出去。
「嗚嗚…唔唔……」一陣細碎的哭聲忽然打斷了林立的遐想。
林立轉頭望去，就見劉藝菲正抱著劉小儷，把頭埋在母親肩頭，她肩膀隨著激動的哭泣聲輕輕起伏，每一聲都裹著終於如願的釋然。
林立知道最近小劉姑娘壓力巨大，電影可不比拍電視劇那麼簡單，大銀幕上演員的每一個微表情都會被放大無數倍，清晰地展現在觀眾眼前。
是以，在林立的高要求，以及富大瓏、姜伍等優秀演員的幫助下，劉藝菲這兩個月時間裡的收穫和進步，遠遠超過她曾經參演的兩部電視劇。
此外，在林立多次用激將法後，小劉姑娘像頭倔強的驢子，漸漸養成了每天練聲的習慣，她的台詞功力也因此比以前強了不少。
劉小儷將這一切全都看在眼裡，她雖然格外心疼女兒，但曾是國內頂尖舞蹈家的她也清楚，表演這行沒有付出就沒有回報。
除非女兒甘心只做個花瓶，否則這些訓練都是必不可少的。
趁現在年紀小多訓練，總比等年紀大了，演技已經程式化了再去改變，要容易得多。
林立笑了笑，沒去打擾她們母女的溫存，再次走回穆德遠身邊，笑著說道：「老師，最近辛苦您了。」
穆德遠擺了擺手：「參加優秀作品，我也與有榮焉。不過你想好了，這部戲投坎城的話，短期內就不能上映了。」
「嗯，花束的回款正分批到帳，公司短期內不缺錢，現在正是沖沖獎項的時候。」林立語氣認真道。
穆德遠站起身來，望向海面，目光愈發深沉：「坎城的獎可不好拿啊。」
「外國的獎沒一個好拿的，上回那短片說不定真是靠運氣。」林立儘量讓自己語氣輕鬆，繼續道：「這次要是能入圍，我也會想些辦法操作，一切盡力而為吧。」
對於去坎城後如何操控當地輿論，林立提前設計過全盤預案，只是無論如何，這些預案也都得等到影片入圍之後才能實施。
此外，操縱輿論是一方面，還有一點更為重要。
2004年第 57屆坎城電影節，評審團主席是美國導演昆汀・塔倫蒂諾，這位可是與姜聞臭味相投，或者說一見如故的老鐵。
雖然，這麼說有些功利，但這的確是林立全力促成和姜聞《方寸絕境》合作的原因之一。
「算了，現在別想那麼遠，先把電影後期打磨完善再說吧。」林立搖了搖頭，讓思緒重回現實。
時間一晃，劇組所有東西都已收拾完畢，到了林立提前預定好的殺青宴環節。
榮成最豪華的酒店大廳里擺了十幾桌，熙熙攘攘圍滿了劇組工作人員，但劇組核心人員都不在這裡。
其實，讓林立和工作人員一起吃飯倒沒什麼，只是考慮今天有榮成本地領導在場，一眾演員也會比較在意私密性，林立便把主創團隊都安排到了二樓包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