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猩與兔
江東區，JYP娛樂公司。
頂層辦公室內，朴振英半靠在他那幾乎能當床用的巨大辦公桌旁，他的目光牢牢鎖定著對面沙發上那個顯得有些慵懶的女孩。
裴秀智。
作為JYP一手捧紅的頂級明星，「國民初戀」這個頭銜已經跟了她有些年頭。
然而此刻，她那張素來以清純可人著稱的臉蛋上，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漠與平靜。
在她身邊的是經紀人李昌旭，他正襟危坐，手中的文件夾被捏得微微發緊。
「秀智啊。」朴振英終於開口，聲音中滿是長輩般的關懷，「關於柳時勛導演的新作，我已經叫人去接觸了。」
「你放心，這部劇的女主角，我一定會幫你拿下來，這不僅是公司的決定，也是我個人對你的承諾。」
裴秀智好看的睫毛輕輕顫動，綻放出一個再標準不過的公式化笑容。
「內。」
她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
承諾？說得可真好聽。
她比誰都清楚，這份「承諾」的背後，真正寫的的是什麼——
她那張即將到期的經紀合約。
曾經，JYP是她的家，朴振英是她敬重的老師和長輩。
但隨著時間推移，最初的溫情被一張張的報表所取代，一切都變得不再純粹。
在這個類人之兮列如麻的娛樂圈裡，無論是以哪種標準來評價，朴振英都很難稱得上是個壞老闆，但公司終究是生意場。
如今的他們之間，只剩下了老闆和員工的關係。
或者說，她只是這裡「最有價值的商品」。
這份即將到來的資源，也不過是JYP為了讓她心甘情願地在續約合同上簽字，所拋出的最重磅、也最誘人的籌碼。
可是...她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心動了。
「國民初戀」的頭銜既是光環，也是枷鎖，它定義了裴秀智，也禁錮了裴秀智。
近年來，她拼命地想要轉型，想要向大眾證明，裴秀智不只是一個漂亮的偶像，更是一個真正的演員。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在《建築學概論》之後，她參演的作品就從未順利過。
她賭上一切，素顏出鏡，苦學民族樂器，主演的電影《桃李花歌》票房口碑雙雙慘敗，讓她背上了「票房毒藥」的黑稱。
緊接著與頂級男星金宇彬合作的電視劇《任意依戀》，雖然話題度不低，但劇情被批狗血老套，收視率遠未達到預期，反響也只能說是平平。
連續的失利，幾乎要將她出道以來積累的演員靈氣消磨殆盡。
外界的質疑，粉絲的失望，以及後輩們來勢洶洶的追趕，都像一座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迫切地需要一部能夠一錘定音的作品來打破僵局，一部能夠讓她徹底撕掉固有標籤，浴火重生的作品。
而柳時勛，這個橫空出世的名字，無疑是當下整個半島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金字招牌，是能將一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代名詞。
所以，即便明知這是朴振英的陽謀，裴秀智也無法拒絕。
因為，她需要這個機會，比任何人都需要。
「PDnim。」一旁的經紀人斟酌著開口，他的態度比裴秀智要熱絡得多，也更符合打工人的身份。
「我們當然相信您和公司的能力。只是...柳時勛導演剛剛回國，Netflix那邊把他當作寶貝，現在接觸，能有機會嗎？而且，關於這部劇的具體信息，我們幾乎一無所知。」
他的問題，也是裴秀智心裡最大的疑問，這個項目聽起來太美好了，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呵呵。」朴振英自信地笑了，「別人一無所知，不代表我朴振英也一無所知。」
他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驚天秘密：「我已經得到了確切的內幕消息，柳時勛導演這次和網飛合作的，是一部史無前例的古裝劇。」
「古裝？」李昌旭和裴秀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柳時勛的處女作《Get Out》是現代背景的驚悚片，風格凌厲，很難想像他馬上就會去轉拍節奏普遍較慢的古裝劇。
「沒錯，是古裝。」朴振英點了點頭，隨即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炸彈，「而且，是喪屍題材。」
「喪屍？」這下，一向鎮定的李昌旭都忍不住驚呼出聲，「喪屍？在古代？」
裴秀智的瞳孔也猛地一縮，這個組合太過新奇，甚至可以說是離經叛道。
「不僅如此。」朴振英似乎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他一字一頓地補充道，「這部劇，還將會是一部徹頭徹尾的『大女主』電視劇。」
「大女主...」
這三個字像一道電流，讓裴秀智簡直要渾身發麻。
之前的《桃李花歌》，她雖然是第一主角，但更多的是在展現一個特定歷史人物的悲慘命運。
而《任意依戀》里，她的角色就只是個推動男主角故事線的工具人。
她其實從未真正意義上，扛起過一部以女性視角為絕對核心的作品。
如果朴振英說的是真的，那麼這部劇的女主角，將不再是某個男性角色的附屬，不再是單純的愛情點綴，而是整個故事的靈魂與支柱。
她將有機會展現出前所未有的複雜性與深度。
這會是所有半島女演員都會夢寐以求的角色。
「PDnim。」經紀人的眉頭卻緊緊皺起，他冷靜地分析道：
「喪屍加古裝，還是大女主，這未免也太超前了？而且我們國家的主流觀眾，尤其是家庭主婦群體，恐怕也很難接受這種血腥恐怖的類型，萬一...」
「沒有萬一！」
朴振英揮手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兩人俯瞰著首爾璀璨的夜景，聲音卻清晰地傳來：
「昌旭啊，你看問題的層面還是太低了，你以為，現在這部劇的關鍵，還在於它最終會拍成什麼樣嗎？」
他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似乎看透一切的笑容。
「我告訴你，已經不重要了，如今的半島影視圈，柳時勛這三個字，就代表著正確答案。」
「是品質，是逼格，是成功的保證。」
「別說他是拍古裝喪屍片，就算他對著鏡頭拍了兩個小時的一坨屎...」
「信不信，播出之後照樣會有無數的粉絲、專家和影評人，拿著放大鏡去分析這坨屎的顏色、形狀、質地，去解讀背後蘊含的深刻隱喻和後現代主義思想！」
朴振英走到李昌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起飛的方式有很多，最愚蠢的一種，是逆風而上，而最聰明的一種，是站在風口上。」
「現在，柳時勛就是那個最大的風口。」朴振英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投向裴秀智。
「過幾天，Netflix會召開項目發布會，到時候一切都將明朗，你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質疑，而是做好準備。」
接著，他又看向李昌旭：「我知道你心裡還有疑慮，覺得他是新人導演，根基不穩，這樣吧，我給你一個建議。」
「PD請講。」李昌旭恭敬地答道。
「我不確定你們是否看過他那部《Get Out》，但不管有沒有看過，你現在就下去，帶著秀智一起把這電影看一遍。」
朴振英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記住，不要當成一部普通的恐怖片來看，去看他的鏡頭語言、去看他的敘事節奏、去看他怎麼樣用那區區四百五十萬，拍出了讓整個好萊塢都起立鼓掌的效果。」
「我敢說，看完之後，你就不會再質疑他的實力了，你只會驚嘆，我們半島，居然能走出這樣的天才。」
朴振英的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那既有商人發現巨大商機的興奮，也有他作為資深音樂人對另一位不同領域的創作者，發自內心的認可與敬畏。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裴秀智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心中的天平，已經徹底倒向了那個古裝喪屍劇的未知世界，倒向了那個神秘的大女主角色。
她抬起頭迎上朴振英的目光，她那雙清亮動人的眼眸里，燃起了名為「野心」的火焰。
「內，PDnim。」她輕聲說道。
「我會去看的。」
頂層辦公室內，朴振英半靠在他那幾乎能當床用的巨大辦公桌旁，他的目光牢牢鎖定著對面沙發上那個顯得有些慵懶的女孩。
裴秀智。
作為JYP一手捧紅的頂級明星，「國民初戀」這個頭銜已經跟了她有些年頭。
然而此刻，她那張素來以清純可人著稱的臉蛋上，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漠與平靜。
在她身邊的是經紀人李昌旭，他正襟危坐，手中的文件夾被捏得微微發緊。
「秀智啊。」朴振英終於開口，聲音中滿是長輩般的關懷，「關於柳時勛導演的新作，我已經叫人去接觸了。」
「你放心，這部劇的女主角，我一定會幫你拿下來，這不僅是公司的決定，也是我個人對你的承諾。」
裴秀智好看的睫毛輕輕顫動，綻放出一個再標準不過的公式化笑容。
「內。」
她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
承諾？說得可真好聽。
她比誰都清楚，這份「承諾」的背後，真正寫的的是什麼——
她那張即將到期的經紀合約。
曾經，JYP是她的家，朴振英是她敬重的老師和長輩。
但隨著時間推移，最初的溫情被一張張的報表所取代，一切都變得不再純粹。
在這個類人之兮列如麻的娛樂圈裡，無論是以哪種標準來評價，朴振英都很難稱得上是個壞老闆，但公司終究是生意場。
如今的他們之間，只剩下了老闆和員工的關係。
或者說，她只是這裡「最有價值的商品」。
這份即將到來的資源，也不過是JYP為了讓她心甘情願地在續約合同上簽字，所拋出的最重磅、也最誘人的籌碼。
可是...她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心動了。
「國民初戀」的頭銜既是光環，也是枷鎖，它定義了裴秀智，也禁錮了裴秀智。
近年來，她拼命地想要轉型，想要向大眾證明，裴秀智不只是一個漂亮的偶像，更是一個真正的演員。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在《建築學概論》之後，她參演的作品就從未順利過。
她賭上一切，素顏出鏡，苦學民族樂器，主演的電影《桃李花歌》票房口碑雙雙慘敗，讓她背上了「票房毒藥」的黑稱。
緊接著與頂級男星金宇彬合作的電視劇《任意依戀》，雖然話題度不低，但劇情被批狗血老套，收視率遠未達到預期，反響也只能說是平平。
連續的失利，幾乎要將她出道以來積累的演員靈氣消磨殆盡。
外界的質疑，粉絲的失望，以及後輩們來勢洶洶的追趕，都像一座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迫切地需要一部能夠一錘定音的作品來打破僵局，一部能夠讓她徹底撕掉固有標籤，浴火重生的作品。
而柳時勛，這個橫空出世的名字，無疑是當下整個半島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金字招牌，是能將一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代名詞。
所以，即便明知這是朴振英的陽謀，裴秀智也無法拒絕。
因為，她需要這個機會，比任何人都需要。
「PDnim。」一旁的經紀人斟酌著開口，他的態度比裴秀智要熱絡得多，也更符合打工人的身份。
「我們當然相信您和公司的能力。只是...柳時勛導演剛剛回國，Netflix那邊把他當作寶貝，現在接觸，能有機會嗎？而且，關於這部劇的具體信息，我們幾乎一無所知。」
他的問題，也是裴秀智心裡最大的疑問，這個項目聽起來太美好了，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呵呵。」朴振英自信地笑了，「別人一無所知，不代表我朴振英也一無所知。」
他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驚天秘密：「我已經得到了確切的內幕消息，柳時勛導演這次和網飛合作的，是一部史無前例的古裝劇。」
「古裝？」李昌旭和裴秀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柳時勛的處女作《Get Out》是現代背景的驚悚片，風格凌厲，很難想像他馬上就會去轉拍節奏普遍較慢的古裝劇。
「沒錯，是古裝。」朴振英點了點頭，隨即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炸彈，「而且，是喪屍題材。」
「喪屍？」這下，一向鎮定的李昌旭都忍不住驚呼出聲，「喪屍？在古代？」
裴秀智的瞳孔也猛地一縮，這個組合太過新奇，甚至可以說是離經叛道。
「不僅如此。」朴振英似乎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他一字一頓地補充道，「這部劇，還將會是一部徹頭徹尾的『大女主』電視劇。」
「大女主...」
這三個字像一道電流，讓裴秀智簡直要渾身發麻。
之前的《桃李花歌》，她雖然是第一主角，但更多的是在展現一個特定歷史人物的悲慘命運。
而《任意依戀》里，她的角色就只是個推動男主角故事線的工具人。
她其實從未真正意義上，扛起過一部以女性視角為絕對核心的作品。
如果朴振英說的是真的，那麼這部劇的女主角，將不再是某個男性角色的附屬，不再是單純的愛情點綴，而是整個故事的靈魂與支柱。
她將有機會展現出前所未有的複雜性與深度。
這會是所有半島女演員都會夢寐以求的角色。
「PDnim。」經紀人的眉頭卻緊緊皺起，他冷靜地分析道：
「喪屍加古裝，還是大女主，這未免也太超前了？而且我們國家的主流觀眾，尤其是家庭主婦群體，恐怕也很難接受這種血腥恐怖的類型，萬一...」
「沒有萬一！」
朴振英揮手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兩人俯瞰著首爾璀璨的夜景，聲音卻清晰地傳來：
「昌旭啊，你看問題的層面還是太低了，你以為，現在這部劇的關鍵，還在於它最終會拍成什麼樣嗎？」
他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似乎看透一切的笑容。
「我告訴你，已經不重要了，如今的半島影視圈，柳時勛這三個字，就代表著正確答案。」
「是品質，是逼格，是成功的保證。」
「別說他是拍古裝喪屍片，就算他對著鏡頭拍了兩個小時的一坨屎...」
「信不信，播出之後照樣會有無數的粉絲、專家和影評人，拿著放大鏡去分析這坨屎的顏色、形狀、質地，去解讀背後蘊含的深刻隱喻和後現代主義思想！」
朴振英走到李昌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起飛的方式有很多，最愚蠢的一種，是逆風而上，而最聰明的一種，是站在風口上。」
「現在，柳時勛就是那個最大的風口。」朴振英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投向裴秀智。
「過幾天，Netflix會召開項目發布會，到時候一切都將明朗，你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質疑，而是做好準備。」
接著，他又看向李昌旭：「我知道你心裡還有疑慮，覺得他是新人導演，根基不穩，這樣吧，我給你一個建議。」
「PD請講。」李昌旭恭敬地答道。
「我不確定你們是否看過他那部《Get Out》，但不管有沒有看過，你現在就下去，帶著秀智一起把這電影看一遍。」
朴振英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記住，不要當成一部普通的恐怖片來看，去看他的鏡頭語言、去看他的敘事節奏、去看他怎麼樣用那區區四百五十萬，拍出了讓整個好萊塢都起立鼓掌的效果。」
「我敢說，看完之後，你就不會再質疑他的實力了，你只會驚嘆，我們半島，居然能走出這樣的天才。」
朴振英的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那既有商人發現巨大商機的興奮，也有他作為資深音樂人對另一位不同領域的創作者，發自內心的認可與敬畏。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裴秀智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心中的天平，已經徹底倒向了那個古裝喪屍劇的未知世界，倒向了那個神秘的大女主角色。
她抬起頭迎上朴振英的目光，她那雙清亮動人的眼眸里，燃起了名為「野心」的火焰。
「內，PDnim。」她輕聲說道。
「我會去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