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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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溪一聽,便是再好的修養都控制不住,他立刻出聲疾聲厲色道:「方大人這是何意,莫要血口噴人!我幾時好龍陽之風!」

  聽到這般話,他便是再好脾氣也忍受不了這般污衊,說難聽些,只是一個誤會。

  再說大一些,一個好龍陽之風的官員,那名聲基本毀了。

  他實在想不通方逢時為何要如此做,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莫不是叫野鬼上了身。

  這般事情,對方私下如何,宋溪不評價。但大庭廣眾,白日裡,他自己喜歡男人就算了,莫名告知給他也就罷了,可偏偏還要拉他下水。

  說什麼同道中人?!

  宋溪忍不住想嘔血。若非這些天,對方表現正常,甚至是難得的聰明人。

  早知如此,今日他是怎麼說也不肯來這一趟。

  方逢時如遭雷擊,他不敢相信,以為宋溪還在藏著。

  眼看著都到了如今的地步,再藏著,豈不是陷他於不義之地。

  若叫旁人知曉他好龍陽之風,尤其是讓他的妻子聽見,那當真是完了。

  宋溪今日若不承認,兩人之間並沒有共同連接的把柄,他必然會落於下風。

  方逢時沒想到宋溪這樣「卑鄙」,竟不敢承認,他也有些懊悔,這步棋走得太險了。

  他原以為對方這麼多年壓抑本性,一直尋不到志同道合之人,他的突然出現,必然會與眾不同。

  是他想得太理所當然了,沒有想到的是,對方既然能藏如此之久,便不可能僅憑與他短短數月的相處就坦率承認這件事。

  最要緊的是,他沒有想到他已經率先表態,對方還是深藏不露。

  噫!悔哉!

  方逢時一把打開身上人的手,臉上免不了帶著些許怒氣和悔意。

  兔兒眼瞅著情況不對,識趣的站起來,一氣呵成退到了旁邊。

  方逢時臉上好看了些,身上也突然渾覺舒適,再無那種汗毛直立的感覺。

  只是眼下,進退兩難。

  宋溪皺著眉頭,看著方逢時的臉色變化,眼看對方遲遲不開口,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的神情也不由得凝重幾分,想到這些日子的往來,宋溪不想鬧得太難看。

  便善解人意開口道:「今日之事,就當宋某不知道。方大人,宋某就先告辭了,不打擾您的雅興。」

  說完他就準備甩袖離去。那十餘人默契的讓開了路。

  方逢時趕緊起身,他忙攔住了宋溪的路,急頭白臉道:「宋大人,今日之事,是方某莽撞了。」

  眼看著已經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將事情全盤托出。

  也顧不得對方到底是真好龍陽之風還是假的了。如今情況於他不妙,為了名聲以及日後相交,他只能坦誠相待。

  再不濟此事來日傳了出去,也能留有一絲辯駁的餘地。

  緊接著,方逢時忙解釋起來。

  原來是因外頭這些年一直有些風言風語,傳的不外乎是說宋溪這個年紀,身邊竟無一女子相伴,即便是通房丫鬟,也不曾有一個。

  這在旁人看來幾乎是世所罕見,尤其是他還不娶妻。儘管有大師批命,可這種事情遠遠不及風流韻事傳得快。

  這一來二去,外頭就傳成了宋溪怕是「好男風」而不喜女色。

  方逢時眼看著與宋溪逐漸接觸,兩人關係有了進展。但他總能感覺到對方並未與他交心。

  旁的東西又不知怎麼送,於是就走了這一步險棋。

  方逢時琢磨著,宋大人為官清正,金銀書畫一概不收,唯有這「投其所好」的法子,或許能拉近二人關係。

  為了顯得誠心,他甚至不惜「忍著噁心」,自己也養了個男寵,裝出同道中人的模樣,只為讓宋大人放下戒備,覺得彼此是「一類人」。

  宋溪聽完他的一頓解釋,只覺得荒謬至極。臉上再也抑制不住,看著方逢時,眼神實在說不上好。

  就好比把對方看成了一個得了失心瘋的傻子。

  「方大人,你這般,著實異於常人。」宋溪再想不到更好聽的說法。

  他為官圓滑,儘管發生了這樣的事,也不想莫名得罪一個人,所以還維持著表面和善。


  方逢時聽見他的話,忍不住苦笑兩聲。看著宋溪如今的表現,他反倒是有些相信那些只是傳言了。

  心裡暗罵了幾聲。

  隨後,他也不免嘀咕,宋大人好好的,這般不近女色,實在是除了龍陽之風,旁的也說不過去。

  眼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聊著,廳內的十多個模樣各異的男子面面相覷,不約而同轉頭看向領頭的兔兒。

  兔兒使了個眼色,那些人便輕手輕腳的往屏風後走。

  方逢時看了一眼,難得覺得兔兒順眼了一些。

  「你也下去吧。」話落,兔兒一臉正色,腰也挺直了,朝著那許多人離開的地方走去。

  鬧出了這麼大個笑話,見已經無人,方逢時臉上再掛不住。

  他嘆息幾聲,苦著臉道:「宋大人,莫要將此事告知到我夫人那裡。」

  宋溪頷首,「方大人放心,此事不過烏龍,只希望方大人下回不要再行這般荒唐事。」

  「哎!」方逢時趕緊應聲,鬆了口氣。

  兩人你來我往間,算是進行了利益置換。

  他言道讓宋溪不要說於家中夫人聽,意思便是希望宋溪對今日之事守口如瓶,莫要傳出去。

  畢竟內宅的婦人都能聽說,那此事已然傳揚甚廣了。

  得了宋溪這句承諾,方逢時稍稍安心,親自將人送出儀門。

  待回到廳中,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想起方才的荒唐,他臉上青白交加,踱步良久。

  想起方才推開那男子時由衷的舒坦之感,方逢時愈發覺得自己是昏了頭。

  為了一個不確定的傳言,竟「忍著噁心」養了那人半月,還演了這麼一齣戲。

  如今戲砸了,人倒是得想法子打發。

  想來對方也識趣,給筆銀子送走便是。留在這裡,他一想到都膈應。

  他官場沉浮十餘載,自詡識人無數,此番卻是將馬屁拍在了馬蹄上,鬧了天大的笑話。

  幸而宋溪此人圓滑,給了台階,未曾撕破臉皮。

  可這賠罪之物,卻比這布局更難。

  對方既答應守口如瓶,他便也要予以報酬,甚至要讓對方能反過來記住他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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