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接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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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頭跟著龐大的迎親隊伍,有宋媒婆在旁邊發喜糖,宋家孩提一片歡聲笑語緊跟在後頭。

  更有難得一見的嗩吶手吹著大喜的曲子,敲鑼手不時敲打配合跟著隊伍遠送。

  大齊婚俗中需有新郎、伴郎以及男方的平輩親戚如堂兄弟、表兄弟一同前往接親。其中還需有長輩坐鎮。

  本應該是由宋虎的兩位親大伯一同前去,但由於之前傷了和氣。

  兩家明面上冰釋前嫌,可宋大山性子犟的很,怎麼說都不想讓兩位哥哥來跟著他家老二迎親。

  他心裡還有氣,氣二哥拿他當傻子。從前占便宜他只覺得做兄弟的,幫便幫了應該的,他們血濃於水。

  可後頭宋大河和他撕了臉面,又做了那些沒皮沒臉的事,他宋大山又不是真的傻子可還能願意來往。

  左右爹娘都走了,分家這麼多年,還能有啥顧及。

  宋大萬和宋大河自然不同意,可他們只能幹看著,宋大山不願意那就是不好使。

  就是想鬧什麼那還有宋村長看著,掀不起什麼風浪。

  沒了親大伯,宋村長便提議讓他的大兒子跟著去接親。

  說來這宋村長的大兒子也是宋虎的堂叔叔,況且兩家的親事是由宋村長說成,於情於理都成。

  宋虎結婚找了兩個伴郎,其一是宋二狗,去年宋二狗成親宋虎也去當了伴郎。

  倆人從小玩在一起,關係自然要好。

  另一個也是兩人一同的玩伴,比他們還大一歲,孩子已經能跑的宋五穀。

  宋家有陳地主珍和兩個姑娘在,宋柱和宋溪便一同跟著去接親。

  宋溪的旁邊還有宋石頭陪同,這小子如今已經能頂宋溪兩個身子。

  陳家村平日裡走著不算遠,這大好日子自然不算近。除了宋虎騎著驢,其餘人都是靠兩雙腿在走。

  這抬轎子的都是壯漢,身子結實的很,一路都面不改色。山路崎嶇,一不小心就落了個空,吹嗩吶的吹手立馬就遭不住了,臉連著脖子通紅。

  雖說沒崴著腳,但這實在嚇了個好歹,再吹下去怕是一口氣上不來。趕緊揮揮手在旁邊跟著的徒弟接上曲子,自個得空呼吸。

  這徒弟曲子是會了,功夫還沒到家,沒一會兒老吹手又接上。

  宋家村出發的迎親隊伍一路敲鑼打鼓、吹奏嗩吶,熱鬧非凡。

  陳家,陳父陳良駿其祝告於祠堂,曰:「陳良駿第三女,將以今日歸於宋虎,不勝感愴。」

  告祝訖後,出迎婿。

  黑俊的郎君騎驢而來,到女家至。

  陳良駿中門外迎接宋虎,後者下了驢有些拘謹的笑道:「岳父。」

  陳良駿面色嚴肅,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拱手行禮道:「三女婿,進來罷。」

  陳良駿登上東邊的台階,面向西方站立;宋虎登上西邊的台階,走到臥室門前方,面向北方站立。

  旁有請來的贊禮官「禮生」高聲唱誦「鞠躬、再拜、平身」,宋虎有些緊張的依照指令完成鞠躬、兩次叩拜、起身站直的動作。

  而後「禮生」引導宋虎走下台階,笑道:「新郎官,走罷。」

  宋虎點頭。

  跟隨其人到專門準備的臨場休息處,陳良駿則在原地看著,不親自走下台階相送。

  陳良駿與陳玉瑩其母賀霜儀面朝南方坐下,丫鬟引導著新娘陳玉瑩來到廳堂。

  廳堂內還有家中其餘長輩,皆是女子。如伯母嬸嬸,再有嫂子坐在最外。

  她們予叮囑教誨,陳玉瑩細心聽取。

  迎親隊伍安排在另一側休息,宋虎一人獨享一空間。旁邊備著茶水和糕點,還有丫鬟在旁邊伺候,以便有什麼需求。

  宋虎未曾經歷這些場面,旁沒有相熟之人,如坐針氈。

  好在沒多久便有人來接引他出去,宋虎理了理衣裳深呼吸跟上。

  男方帶來的禮品已經接收登記,廳堂內丫鬟導從新娘出門升輿,兩側有人撒谷豆寓意避凶驅邪。

  宋虎本以為要入堂拜禮,剛才只見了岳父。可見到一穿著嫁衣的姑娘從裡面踏步而出,身形窈窕,他愣了愣神。

  陳玉瑩雖然懂事,早知要嫁人,可告別父母時還是忍不住淚棄當場。


  賀霜儀年過三十,她是續弦,陳玉瑩是她第一個孩子。

  她自然也是捨不得,只是也做不得什麼。瞧著陳玉瑩的背影,為人母終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嘴裡念叨。

  「瑩兒,可要順遂……」

  接到新娘,迎親隊伍喜慶的回了陳家村。

  這酒席辦的很大,屋裡頭坐不下。等把新娘接進屋裡頭安置好,宋家路口擺滿了桌凳,幾乎是村里每家都叫了人來。

  這禮金給多少便來幾個人,遇到一兩個潑皮耍賴的,自有人看不慣。

  平日裡與宋家交惡的那幾戶人家,除了張春丫沒皮沒臉來了吃席,旁的如李招娣一個人影都沒瞧見。

  大喜的日子,人這樣多,張春丫也是自知理虧挑了個最末的位置縮著。

  席間,宋虎被不少人灌了酒,酒里兌了不少水倒不容易醉人,但架不住人多。

  這每一桌走一趟太多了不行,就走一些關係近的。這男方女方的親戚加在一起,少說也有二十來桌。

  宋虎後面學聰明了,讓宋二狗和宋五穀給他打掩護,把酒換成了水糊弄過去。

  喝到後頭,宋虎感覺憋得慌,裝醉酒找他大哥宋柱給帶走了。後面的幾桌也不是什麼關係太近的,靠大哥頂上就成。

  宋溪這邊陪著來此的同窗四人,幾人關係特殊,獨坐一桌。

  旁邊那桌坐著是女方的親戚,也是幾個十三四歲半大的小子和八九歲的孩子混著坐。

  有宋溪在陪著,幾人倒不覺得條件簡陋難以忍受,反而頭一回參加這樣的喜宴有幾分新奇。

  賀文石不動聲色打量四周,因著是參加宋溪兄長的喜宴,他改換了平常穿衣張揚的風格。

  穿著低調奢華,常戴在手的扇子也收了起來,頭上的玉倒是沒換。

  簡陋的屋舍,用茅草泥土構就。

  賀文石都不知從前有沒有見過這般的屋子,輕微低頭,有著精美刺繡的長布鞋沾染了一些泥土。

  賀文石心中不禁掀起一絲波瀾,宋兄果然是出淤泥而不染,此番氣度竟是從這樣的瓦屋漏捨生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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