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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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月窈濃濃的瞌睡蟲一瞬間因為沈寶卿這句話,嚇得無影無蹤。

  她轉身,看著平躺著看著帳頂發呆的沈寶卿,猶豫了一下,輕輕出聲。

  「他是相國寺的主持,你應該聽說過。」

  「是嗎?」沈寶卿輕輕回應著,「可我總感覺和他很熟似的……」

  姜月窈給她掖了掖被角:「我有時候在路上看見某個人,也會覺得很熟悉,這大概就是書中所說的那種,上輩子對某一個人殘留的記憶。」

  「有可能你和玄極上輩子很熟。」

  沈寶卿沒說話。

  姜月窈等了片刻,才發現她睡著了。

  借著一旁的落地夜燈,姜月窈看著她睡著的面容,心裡一陣酸澀。

  「都忘掉吧,你和他之間沒有結果的。」

  -----

  初二,相國寺上香。

  姜月窈本來要留在家中陪沈寶卿,但陸老夫人派人送信來,說初二上相國寺,替她和陸綏求一對福牌,必須兩人都到場。

  一大早,沈凜川來找沈寶卿。

  「想不想去跑馬?」

  沈寶卿搖頭:「天寒地凍,我是有多想不開去跑馬?不去!」

  她扭頭就往外走:「我要找瑤瑤……」

  「小柒今日有事。」

  「我知道啊,她今日要去相國寺,我也要去,她去見陸綏,我就陪著母親……」她回頭看著緊跟在她身後的沈凜川,有些不樂意,「哥哥今日怎麼這麼黏人?」

  「你若是實在沒人陪,可以去軍營。」

  「你想不想去軍營?」

  「我去哪兒作甚?」

  「今日有比武……」

  「不去,一群男人比比劃劃,一點不刺激。」

  沈凜川沒法了,只好作罷。

  姜月窈正要出門,見沈寶卿來了,她輕嘆一口氣,轉身從屋子裡拿了她之前落在她這兒的披風,一言不發地替她穿上。

  沈寶卿一動不動任由她替她穿著,有些無奈。

  「我怎麼覺得你是我姐?」

  姜月窈替她繫著披風的帶子,聞言笑了笑:「你若想,我沒意見。」

  「想得美。」等她系好帶子,沈寶卿一把勾著她的肩膀,帶著人往外走,「你放心去見你未來婆母,我今日陪著母親。」

  姜月窈笑了笑:「那咱家沈夫人就拜託你了。」

  「小意思。」

  到了海棠苑,白錦玉和沈淮山看到她來,都不約而同暗暗嘆了口氣。

  算了!

  是福是禍!

  總不能一輩子拘著她不上相國寺吧!

  再說了今日寺廟貴人那麼多,他倆也不一定碰上;即便是碰上,她不記得玄極,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沈淮山今日沒上山,昨日皇上派了人來,讓他進宮對弈。

  沈淮山便讓沈凜川陪著去了。

  和白家人匯合之後,一隊人馬出了皇城,直奔相國寺。

  今日上相國寺的老百姓也多,路上到處都是人,馬車走不快,到了山腳下,馬車更是走不動了。

  許多貴人都下了馬車,步行上山。

  白老太太喬氏下了馬車,其餘人也跟著下了馬車。

  今日天晴,無風,難得的暖和天。

  這麼多台階,原以為老太太走不動,誰知,熟她走得最快,遙遙領先,將身後一干人甩的老遠。

  二舅母崔氏對白錦玉說:「到底是誰造謠說咱母親腿腳不好的?」

  「這事得問父親。」

  「哎呦我才發現了,咱家老太師根本不捨得他媳婦走半步路,還沒出去一會兒,非得讓咱們去找她回來,說什麼腿腳不好,不宜走太遠。」

  白錦玉笑得走不動道了。

  她爹的確是這樣。

  對家中所有人都很嚴厲,唯獨對她母親,那叫一個慣著寵著。

  這就導致白家的男人們,對自己媳婦都很嬌慣。


  連帶著沈淮山這個女婿,更是過分,將她寵慣得沒邊了。

  白錦玉不由得想到她的小女兒……想到她未來的好女婿……得!又是一個寵妻狂魔。

  上了山,眾人先去上香,隨後去正殿聽經。

  姜月窈和陸家人見了面,她和陸綏便陪著老夫人去另外一個大殿求福牌。

  而沈寶卿則陪在母親身邊,跟著她去了正殿。

  一進去,她就看到坐在上首的和尚。

  和大年三十那一日見到他一樣,一身紅色袈裟,身前掛著佛珠,他端坐在蒲團之上,面前的桌案上放著木魚和經書。

  他目視前方,面容溫和清雋,一雙眸子,猶如最平靜的湖面,不論何人,到他面前都帶不起他半絲波瀾,像極了他身後高大的佛像,俯瞰眾生,慈悲又博愛。

  老夫人喬氏被二夫人攙扶著先走進去,聽到動靜的玄極抬頭,朝她們看過來。

  他坐著沒動,只是對著老夫人輕輕一頷首。

  接著,視線穿過她肩膀,落在她身後的某一處。

  只一眼,便淡淡收了回來。

  眾人跪坐在蒲團之上,白錦玉害怕沈寶卿不習慣這樣坐,偏頭看她一眼,誰知她竟坐得穩穩噹噹,就像這樣坐過很多次。

  想到過去兩年裡,她一直跟在玄極身邊……

  可能早就養成了這種習慣,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待人都到齊後,玄極開始念佛經,他嗓音低沉,緩慢而來,悅耳磁性又空靈……

  白錦玉聽得正認真的時候,突然覺得眼前人影一晃,她忙朝沈寶卿看過去。

  果然,她身子東倒西歪,困得兩眼都睜不開了。

  她趕緊一把將人攬在懷裡,輕輕地叫了一聲:「寶卿?」

  「唔……」沈寶卿將困得發脹的腦袋往她懷裡蹭了蹭,「娘,好睏。」

  「娘讓人帶你去禪房休息。」

  就在沈寶卿點頭的時候,突然一道佛音傳來,她猛地一個激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抬頭,她直愣愣地看著坐在上首的玄極。

  玄極也在看她。

  那目光,深遠幽長。

  有那麼一瞬間,沈寶卿腦子裡莫名浮現出一個片段。

  他就像今日這般在念經,她也像此刻這般坐在他身前,他念經就像是催眠,她總是忍不住犯困。

  每次困到頭點地的時候,被那人叫醒。

  然後就用這種眼神盯著她看……

  沈寶卿不喜歡他這種眼神。

  當場就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而同一時間,玄極收回視線,繼續念經。

  這一個小插曲,除了白錦玉,其他人毫無察覺。

  沈寶卿走出正殿,被外面的涼風一吹,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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