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公關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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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公關進行中

  柏林電影節開幕式的第二天,整座城市仿佛都從昨夜的狂歡中甦醒,轉入了另一場更為激烈的戰鬥。

  媒體的狂熱被徹底點燃。

  劉一菲在開幕紅毯上的亮相,如同一顆投入歐洲時尚圈的深水炸彈。各大報紙的娛樂版面和時尚網站,毫不吝嗇地將她的照片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Vogue》德國版網站的首頁標題是:「東方的勃艮第玫瑰:一張驚艷了柏林的面孔「」

  。

  《每日郵報》則更為直接:「雪夜裡的火焰:這位來自中國的女演員是誰?為何LV和寶格麗都為她傾倒?」

  照片中,她挽著林青輝,背景是漫天飛雪和閃光燈構成的璀璨星河,那份揉雜了東方典雅與少女嬌羞的美,具有無與倫比的殺傷力。

  派拉蒙與福克斯的公關團隊,精準地捕捉到了這股風潮,並迅速將其轉化為沖獎的彈藥。

  他們將劉一菲的紅毯照片與《飢餓遊戲》的宣傳物料並置,配以「從柏林紅毯到好萊塢戰場,一位新女王的誕生」之類的標題,通過新聞集團旗下的媒體渠道,在全球範圍內進行病毒式傳播。

  一時間,劉一菲的商業價值與藝術潛力,在公眾視野中被無限放大。

  然而,在公眾看不到的陰影里,亞瑟·科爾和他那支價值一千五百萬美元的幽靈戰隊,正在進行著一場更為精密和致命的戰爭。

  他們的行動悄無聲息,卻又無處不在。

  開幕式後的幾天裡,柏林各大酒店的咖啡廳、私人會所的休息室、甚至是電影市場的展台角落,都成了他們的戰場。

  科爾的團隊成員,偽裝成各種身份一來自法國的獨立電影買家、為《電影手冊》撰寫專欄的資深影評人、甚至是某家藝術基金會的項目負責人。

  他們利用這些身份,自然而然地接觸著那些與主競賽單元評委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關鍵人物。

  一場針對《世界報》影評人的午餐會上,一位偽裝成電影買家的公關人員在看完《梁祝》的內部試映後,狀似不經意地拋出話題:「這部電影真是令人不安————林楓導演對祝晚晴的控制,那種精神上的規訓,讓我想到了福柯在《規訓與懲罰》里提到的東西。舞台,就是他的圓形監獄。」

  桌上的其他人立刻被這個提法吸引了。

  「你說得對!那最後的化蝶,根本不是浪漫的升華,而是一種身體的抗議!是以徹底的自我毀滅,來控訴那個將她異化的系統!」另一位「撰稿人」立刻跟上,將討論引向更深處。

  這些經過精心設計的學術探討,很快便通過這些影評人的口,流入了評委們的社交圈。

  當評委之一的馬里奧·阿多夫在一次晚宴上遇到相熟的《世界報》主編時,對方很自然地跟他聊起了今天聽到的最有趣的觀點:「馬里奧,你看了林的那部《梁祝》嗎?有人提出了一個非常有趣的解讀,說那是一部關於身體政治的電影,一部東方的《1984》————」

  種子,就這樣被不經意地播下,並在最適合的土壤里,開始生根發芽。

  而真正的核心攻堅,則由亞瑟·科爾親自操刀。

  他的目標,是評審團主席,保羅·施拉德。

  科爾很清楚,對於施拉德這樣的藝術家,直接談錢是一種侮辱,而且風險極高。他需要的是一種更優雅、更無法拒絕的交易。

  通過一位與施拉德合作過的製片人牽線,科爾在柏林一家不對外開放的私人雪茄俱樂部里,見到了這位好萊塢老炮。

  房間裡瀰漫著昂貴雪茄的醇厚香氣,壁爐里的火焰靜靜燃燒。

  「保羅,你的《迷幻人生》是我心中的傑作。」科爾沒有一上來就談《梁祝》,而是從施拉德自己的作品開始:「那種對信仰崩塌和人性救贖的探討,至今無人能及。」

  對於任何一位創作者而言,遇到一個真正懂自己的知己,都是一件愉快的事。施拉德緊繃的表情緩和了些,與科爾聊起了電影和創作。

  氣氛鋪墊得差不多了,科爾才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提起:「說起來,我們(派拉蒙和福克斯)最近正在尋找一些有分量的項目。

  你知道,現在的好萊塢被各種動作片商業片搞得烏煙瘴氣,我們需要一些真正能沉澱下來的東西,一些有您簽名風格的作品。」

  他看著施拉德,目光誠懇:「坦白說,像您這樣的導演,還需要為下一部電影的資金髮愁,這本身就是好萊塢的恥辱。我們很希望有機會,能為您下一部作品的創作自由,發行渠道,提供最堅實的保障。」


  這番話,如同一把精準的鑰匙,直接插進了施拉德內心最柔軟也最渴望的地方。

  創作自由,充足的預算,不受干擾的拍攝,全球發行的渠道————這是他奮鬥一生所追求的東西。

  施拉德沉默了,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們很欣賞林青輝的《梁祝》。」科爾終於圖窮匕見,但他用了一種極為聰明的方式:「我們認為它是本屆競賽片裡,最具野心和力量的作品。當然,評獎是你們評委的專業判斷,我們無權干涉。」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我們只是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如果在最終的討論中,評委們陷入了僵局,比如說,在《梁祝》和另一部同樣優秀的作品之間猶豫不決————我們希望您,作為主席,能在那關鍵的時刻,輕輕地推一把。僅此而已。

  「7

  「我們不需要您強行欽點,只需要您在天平已經接近平衡時,放上最後一根羽毛。」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它給了施拉德足夠的台階和尊嚴。他不是被收買,而是被請求在一個勢均力敵的局面下,做出一個「順水推舟」的決定。這大大減輕了他內心的道德負擔。

  他是在幫助一部他可能本就欣賞的電影,而作為回報,他將獲得自己下一部電影的創作自由。

  這筆交易,對一個在好萊塢冰冷的商業法則里摸爬滾打了半生的藝術家來說,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我會認真、公正地對待每一部電影。」施拉德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出現了你所說的那種情況,我會做出我認為最正確的選擇。」

  正確,是一個充滿彈性的詞。

  科爾笑了。他知道,他贏了。

  「種子已播下。」

  當晚,林青輝的加密手機上,收到了這條簡短的信息。

  他刪掉信息,臉上波瀾不驚,仿佛只是處理了一封垃圾郵件。

  而此刻,他正陪著劉一菲在酒店附近的廣場上,吃著柏林最著名的街頭小吃—一—咖喱香腸。

  「唔————這個醬好好吃!」劉一菲毫無形象地用小叉子戳起一塊香腸,蘸滿了番茄醬和咖喱粉,吃得津津有味,嘴角都沾上了一點醬汁。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林青輝笑著抽出紙巾,自然而然地幫她擦掉嘴角的醬汁。

  女孩的臉頰微微一紅,卻沒有躲閃,反而仰起臉,像一隻等待投餵的小貓。

  這幾天,林青輝徹底將她與外界那些喧囂的風暴隔絕開來。他沒有讓她接受任何不必要的採訪,也沒有讓她參加任何無關的酒會。

  他們就像一對最普通的遊客,白天去逛博物館島,在佩加蒙博物館裡看宏偉的古巴比倫城門;傍晚則去東邊畫廊,看柏林圍牆上那些充滿歷史滄桑的塗鴉。

  劉一菲徹底放鬆下來,紅毯帶來的緊張感早已煙消雲散。她現在唯一掛念的,就是後天《梁祝》的全球首映。

  「青輝,你說————他們會喜歡嗎?」她小口地吃著香腸,忽然有些擔憂地問。

  「會的。」林青輝的回答簡單而肯定。

  「萬一他們看不懂怎麼辦?就是————祝晚晴最後為什麼要那樣————」

  林青輝放下手裡的食物,認真地看著她:「茜茜,你演出了祝晚晴的痛苦、絕望和最後的毀滅。你把她內心的風暴,完整地呈現在了銀幕上。這就夠了。至於別人如何解讀,那是他們的事情。有的人會看到一個為愛瘋魔的女人,有的人會看到一個被藝術逼瘋的天才,還有的人,會看到更多。」

  他沒有告訴她,那支一千五百萬美元的公關團隊,正在如何引導評委和影評人、媒體看到「更多」。

  他只想保護好她此刻這份純粹的、屬於創作者的緊張與期待。

  夜色漸深,喧囂的柏林漸漸安靜下來。

  而在評委會下榻的酒店一間會議室里,燈火通明。保羅·施拉德與其他幾位評委,剛剛結束了對第一批競賽影片的內部觀看。

  其中,就包括《梁祝》。

  影片放映結束,室內一片死寂。那血色蝴蝶紛飛的最後一幕,帶來的視覺與心理衝擊力,讓在座的每一位資深電影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一部令人窒息的傑作。」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馬里奧·阿多夫:瑞士男演員(也有說德國,不過不管怎麼說,他生在瑞士)

  他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根本不是一部簡單的心理驚悚片。林楓對祝晚晴的絕對控制,舞台對舞者的異化————這完全就是福柯理論的影像化呈現!太精彩了!」

  丹麥電影人莫莉·瑪琳·斯坦斯加德點了點頭,神情嚴肅:「我同意。影片中那種無處不在的壓抑感,那種在集體意志下個體精神被碾碎的過程,讓我想起了一些歷史。它有一種超越故事本身的————政治寓言性。」

  「身體,是最後的戰場。」施南生輕聲補充了一句,精準地概括了影片的核心。

  保羅·施拉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始終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聽著,觀察著。

  他看到,那些由亞瑟·科爾精心播下的種子,此刻正在這間屋子裡,以一種他都感到驚訝的速度,茁壯成長,並迅速占據了所有人的思想高地。

  這場仗,甚至比他想像的,還要打得更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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