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博物館奇妙夜》宣傳攻勢
第83章 《博物館奇妙夜》宣傳攻勢
時間撥回林青輝接到《老無所依》的小說第二天，他撥通了大衛·李的號碼。
「大衛，約一下理察，我有事和他談。」
「關於什麼？」
「魯丁的項目，我需要你們去談。」
兩小時後，CAA總部的頂層辦公室。
理察·洛維特翻看著項目資料，合上文件夾：「斯科特·魯丁這隻老狐狸，眼光依然毒辣。
這個項目，配得上你。」
他推過一份談判草案：「法務部已經做過評估，按照你現在的身價，這是我們的底線。」
林青輝掃了一眼，關鍵條款清晰明確：導演費600萬，8%的首美元毛利潤分成，影片5%的版權所有權，以及最終剪輯權。
「這個要價，魯丁會當場跳起來的。」大衛·李有些擔心。
「那就讓他跳。」理察語氣平靜，「我們手裡有什麼牌？一部試映93分的商業大片，一部即將橫掃頒獎季的藝術傑作。林現在的價值，和半年前已經完全不同。」
他補充道：「《斷背山》的合同是8%的修訂後總收入分成和200萬導演費還有獎項獎金。現在我們有更亮眼的成績單，價碼自然要更進一步。」
林青輝盤算了一下，《老無所依》如果按這個條件談成，導演費、票房分成和潛在的獎項獎金，將為他帶來至少一千五百萬美元的收入，更不用提後續的版權份額。
「理察，就按這個條件去談。」林青輝做出決定，「如果他們覺得高，我們可以等。」
「等什麼？」
「等《博物館奇妙夜》的票房出來，等《斷背山》的獎項落袋。到那時，我的身價只會更高。」
理察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才是好萊塢的玩法。用成績說話，用數據談判。」
與此同時，斯科特·魯丁也沒閒著。他拿著《老無所依》項目，敲開了派拉蒙經典公司總裁湯姆·伯納德的辦公室大門。
「湯姆，我給你帶來了一座奧斯卡。」魯丁將劇本放在桌上。
伯納德對這個項目有所耳聞，也知道它的商業風險。「斯科特，科馬克的書太陰冷了————」魯丁打斷了他，「導演是林青輝。」
伯納德的表情瞬間變了。一個剛拍完《斷背山》，手握雙金，還能拍出試映93分商業片的導演，這個名字本身就意味著品質和話題性。
魯丁趁熱打鐵：「我去看過《斷背山》試映，他把《斷背山》拍得非常動人，他能駕馭《老無所依》的冷酷。再加上他《博物館奇妙夜》的試映評分，由他來拍，這不再是一部晦澀的西部片，而是一部由天才導演掌舵的年度力作。
我們需要的，只是派拉蒙經典的發行渠道和公關能力。」
湯姆·伯納德沉思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吧，安排CAA的人過來談，我親自參加。」
第二天上午，派拉蒙經典公司的會議室里，氣氛微妙。長桌的一側，坐著斯科特·魯丁和派拉蒙經典的總裁湯姆·伯納德，他們組成了製片方的聯合陣線。對面，則是代表著林青輝的理察·洛維特和CAA的法務代表。
「理察，你們的報價很有趣。」魯丁率先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和史匹柏談。」
「斯科特，你應該清楚林現在的市場價值。」理察不緊不慢地打開文件，「《博物館奇妙夜》93分的試映成績，你見過幾個？」
「試映成績不代表最終票房。」
「但《斷背山》的成片質量你也親眼看過了，不是嗎？」
魯丁沉默了片刻，那部電影試映時帶來的震撼感至今未消。
湯姆·伯納德試圖緩和氣氛：「我們都認可林導演的才華，但600萬的基礎導演費，確實超出了藝術片的預算標準。」
「那就降低基礎費用，提高分成比例。」理察立刻回應，「版權所有權和最終剪輯權，是我們的底線，不可退讓。」
「版權可以談，但最終剪輯權————」魯丁搖頭，「這個項目的藝術性很強，萬一————」
「萬一什麼？」理察的語調陡然變得鋒利，「你是在擔心一個手握金棕櫚和金獅獎的導演，不知道怎麼剪輯自己的電影？」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魯丁深吸一口氣，重新組織語言：「理察，我們都是聰明人。林的才華毋庸置疑，但這個價碼確實超出了我們的心理預期。」
接下來的交鋒中，CAA的團隊步步為營，在幾個次要條款上做出「讓步」，最終將核心報價維持在了理察設定的底線上。
派拉蒙和魯丁以為勝利在望，準備再壓一壓最後的條件，卻發現對方的態度堅如磐石。
「理察，我想我們還可以再談談————」
「當然可以。」理察站起身，看向魯丁，「但不是現在。斯科特，等《博物館奇妙夜》的票房成績出來，等《斷背山》在威尼斯的結果出來，我們再來談這個項目。到那時，林的身價只會更高，不會更低。」
魯丁的臉色變了。他完全明白理察話里的意思，這是最後通牒。
「理察，你這是在賭博。」
「不，我是在投資。」理察已經走到門口，「投資一個天才的未來。」
兩天後，林青輝在馬里布的海灘別墅里接到了理察的電話。
「他們覺得要價太高，但還在一直試圖談判，沒有直接拒絕。」理察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
「那就等。」林青輝看著窗外的海浪：「時間在我們這邊。」
林青輝並不急切，好萊塢一個項目談個半年一年的太正常了。等後續成績出來，魯丁和派拉蒙經典會更迫切的想和自己合作，而不會再去找別人。只要自己一直成功，好萊塢也迷信勝利，贏家通吃。
派拉蒙經典的會議室里，湯姆·伯納德看著理察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對斯科特·魯丁說：「他這是在勒索。」
「不，他是在賣保險。」魯丁的眼神卻亮得驚人，他敲了敲桌上的劇本，「湯姆，一部晦澀的西部片，最大的風險是什麼？是拍出來沒人看。但如果《博物館奇妙夜》票房大爆，《斷背山》橫掃頒獎季，那林青輝這個名字就是最大的票房號召力和品質保證。」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多付幾百萬的成本，和一個幾乎穩賺不賠的項目比起來，哪個更划算？我們不怕他要價高，我們只怕項自失敗。現在，他等於是在用自己的成績為我們的投資兜底。
就讓他去贏，他贏得越多，我們這個項目就越安全。」
湯姆·伯納德最終點了點頭：「好吧，那就等。等一個確定的未來。」
十月底的洛杉磯，陽光依然熾烈，卻帶了一絲秋日的乾燥。
林青輝坐在福克斯製片廠的化妝間裡，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抹粉底。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成熟一些，但那雙眼睛裡的意氣風發藏都藏不住。
「林，準備好了嗎？」福克斯的宣傳總監莎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厚厚一沓採訪提綱。
「隨時。」林青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
這是《博物館奇妙夜》正式宣傳期的第一場重頭戲—《娛樂周刊》的封面專訪。作為他在好萊塢的商業片首秀，福克斯對這次宣傳攻勢的重視程度前所未有。
攝影棚里，燈光已經調試完畢。攝影師讓林青輝站在一面巨大的綠幕前，身後是《博物館奇妙夜》的概念海報本·斯蒂勒被一群復活的展品包圍，表情誇張搞笑。
「林，能稍微放鬆一點嗎？你現在的表情太嚴肅了，不太符合這部電影的調性。」攝影師舉著相機喊道。
林青輝試著笑了笑，但那笑容看起來有些僵硬。
「想像一下你第一次看到霸王龍骨架動起來的樣子。」攝影師繼續引導。
這次，林青輝的表情自然了許多。
咔嚓，咔嚓。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林青輝在鏡頭前變換著各種姿勢。有時嚴肅專業，有時輕鬆幽默，完全配合著攝影師的要求。
拍攝結束後，《娛樂周刊》的資深記者詹妮弗·阿姆斯特朗走了過來。這位在好萊塢摸爬滾打了十五年的女記者，採訪過無數大牌明星，但面對林青輝時，眼中還是帶著幾分好奇。
「林導演，很高興見到你。」詹妮弗伸出手。
「叫我林就好。」林青輝握了握她的手，「詹妮弗女士，久仰大名。」
兩人在攝影棚一角的沙發上坐下，詹妮弗打開錄音設備。
「讓我們從最基本的問題開始吧。」詹妮弗翻開筆記本，「二十歲，坎城金棕櫚，威尼斯金獅，現在又要在好萊塢推出商業大片。說實話，這個履歷聽起來像是電影情節。」
林青輝笑了笑：「生活有時候比電影更戲劇化。
99
「那麼，從藝術片到商業片，這個跨度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其實沒有那麼大的跨度。」林青輝略微思考了一下，「無論是藝術片還是商業片，核心都是講故事。區別只在於你用什麼方式去講，講給誰聽。」
詹妮弗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但《博物館奇妙夜》和你之前的作品風格截然不同。」
「是的，但這正是我想要的挑戰。」林青輝的語調變得認真起來：「作為一個導演，如果只會拍一種類型的電影，那就太局限了。我想證明，好的導演應該能夠駕馭任何類型的故事。」
採訪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結束時已是傍晚。
忙碌了一整天，林青輝終於回到酒店。剛一進房間，手機就響了起來。
「喂，茜茜。」
「你那邊忙完了？」電話那頭傳來劉一菲略帶疲憊的聲音，還夾雜著一些風聲。
「剛結束一個專訪。你呢？還在拍？」林青輝躺在床上，聽著她的聲音，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嗯，剛吊完威亞下來，休息一會兒。九寨溝這邊好冷，風又大，戲服薄得跟紙一樣。」劉一菲小聲抱怨著，「每天回去骨頭都快散架了，你那邊呢？是不是天天參加派對，見大明星？」
「哪有那麼輕鬆，跟打仗一樣。」林青輝笑了笑，「今天還拍了個雜誌封面，累得臉都笑僵了」
「是嗎？那我回頭可得買一本看看，看你僵成什麼樣。」劉一菲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笑意。
兩人聊著瑣碎的日常，分享著各自劇組的趣事，直到導演在那邊喊人，劉一菲才匆匆掛了電話。
掛掉電話，林青輝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九寨溝————他記得很清楚，就是十一月在九寨溝拍那場瀑布戲時，劉一菲差點被湍急的水流沖走，那是她職業生涯中最危險的幾次經歷之一。
雖然他提前挖來了香港頂級的威亞團隊，定製了威亞服，還安插了保鏢，但那種歷史的慣性讓他心頭一緊。萬一呢？萬一還是出事了呢？
他立刻打電話讓林新燕那邊每天都郵件發給他《神鵰俠侶》劇組後續幾天安排的通告，高度關注潛水出古墓的那場戲。
進入十一月，隨著宣傳物料的陸續放出，整個宣傳攻勢變得更加密集。林青輝剛在倫敦參加完海外發行商安排的通告，連時差都沒倒，就直接從倫敦飛往國內的。
九寨溝珍珠灘瀑布。
威亞團隊的負責人阿強走到一個同樣穿著防水工作服、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身邊，低聲匯報：「林生，都檢查過了，主安全索、備用索給劉小姐繫上了，絕對萬無一失。」
林青輝壓了壓帽檐，目光卻沒有離開瀑布下的身影，沉聲吩咐：「水流衝擊力比較大，鏡頭外的水下也安排個攔網。」
阿強點點頭，心裡不由感慨，這位林生還真的夠愛這位劉小姐。
不僅專門從香港把他們整個團隊挖過來負責她所有動作戲，還親自跟到外景地。說是想給女朋友一個驚喜，實際上每個安全細節都親自過問，比現場任何人都緊張。
拍攝比想像中更順利，有驚無險地完成了。當導演喊「咔」的那一刻，林青輝緊繃的神經才徹底鬆弛下來。
確認她安然無恙，他才從鏡頭後走了出去。
「你怎麼來了？！」正在用毛巾擦頭髮的劉一菲看到他時，眼睛瞬間瞪圓，手裡的毛巾都停止了擦拭。
劇組的人也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張大鬍子更是快步迎了上來。
林青輝只是笑著對眾人點點頭，然後走到劉一菲面前，接過助理遞來的薑茶，親手遞給她：「路過，順便來看看。」
他只在劇組待了不到半天，和張紀中、劉一菲等人簡單吃了頓便飯，便又匆匆趕往機場，飛回洛杉磯繼續他密不透風的通告。
十一月，宣傳攻勢進入白熱化。林青輝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各大媒體的版面上。
《Variety》的專訪被安排在比佛利山莊的一家高檔餐廳里。記者是該雜誌的首席影評人托德·麥卡錫，一個在業內極有影響力的老牌評論家。
「林導演，我必須承認，當我聽說你要拍攝《博物館奇妙夜》時，我是有些擔心的。」托德開門見山地說，「藝術片導演轉型商業片，失敗的例子太多了。」
「那麼現在呢？」林青輝切著牛排，語氣平靜。
「現在我改變了想法。」托德放下刀叉，「我看了試映版，說實話，我被震撼了。你完美地平衡了娛樂性和藝術性。」
「謝謝誇獎。」
「但我還是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這種平衡的？」
林青輝想了想：「其實很簡單，就是不要把觀眾當傻子。商業片不意味著低智商，娛樂性也不等於膚淺。好的商業片應該既能讓觀眾開懷大笑，又能讓他們思考一些東西。」
這次深入的訪談結束後，林青輝又馬不停蹄地參加了幾個電台節目的錄製，並接受了幾家歐洲主流電影雜誌的越洋電話採訪。
時間來到十二月初，距離電影上映越來越近。
ABC電視台的王牌晚間脫口秀演播廳里，氣氛熱烈。主持人是著名的吉米·基梅爾，以幽默風趣著稱。（《吉米·坎摩爾直播秀》，2003年起的節目，不是吉米雞毛秀那個。）
「歡迎我們今晚的嘉賓，年僅二十歲就征服了坎城和威尼斯的天才導演—林青輝！」
掌聲雷動，林青輝從後台走出來，向觀眾揮手致意。
「林，說實話，當我看到你的履歷時，我的第一反應是一這傢伙是不是在簡歷上撒謊了？」吉米開玩笑道。
觀眾席爆發出笑聲。
「我向你保證，一切都是真的。」林青輝笑著回應，「雖然連我自己有時候都覺得不太真實。」
「那麼，從拍攝藝術片到商業大片，感覺如何？」
「就像從寫詩轉向寫小說，都是文學，但表達方式不同。」
吉米做出誇張的表情：「哇，這個比喻太有詩意了！觀眾朋友們，這就是藝術片導演！」
現場再次響起笑聲和掌聲。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裡，吉米的問題涉及了林青輝的個人生活、創作經歷，甚至還有一些搞笑的即興表演。林青輝應對自如，既展現了自己的才華，又保持了親和力。
節目錄製結束後，吉米私下對林青輝說：「你很有天賦，不僅僅是拍電影，在鏡頭前也很自然。以後有機會，歡迎再來我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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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撥回林青輝接到《老無所依》的小說第二天，他撥通了大衛·李的號碼。
「大衛，約一下理察，我有事和他談。」
「關於什麼？」
「魯丁的項目，我需要你們去談。」
兩小時後，CAA總部的頂層辦公室。
理察·洛維特翻看著項目資料，合上文件夾：「斯科特·魯丁這隻老狐狸，眼光依然毒辣。
這個項目，配得上你。」
他推過一份談判草案：「法務部已經做過評估，按照你現在的身價，這是我們的底線。」
林青輝掃了一眼，關鍵條款清晰明確：導演費600萬，8%的首美元毛利潤分成，影片5%的版權所有權，以及最終剪輯權。
「這個要價，魯丁會當場跳起來的。」大衛·李有些擔心。
「那就讓他跳。」理察語氣平靜，「我們手裡有什麼牌？一部試映93分的商業大片，一部即將橫掃頒獎季的藝術傑作。林現在的價值，和半年前已經完全不同。」
他補充道：「《斷背山》的合同是8%的修訂後總收入分成和200萬導演費還有獎項獎金。現在我們有更亮眼的成績單，價碼自然要更進一步。」
林青輝盤算了一下，《老無所依》如果按這個條件談成，導演費、票房分成和潛在的獎項獎金，將為他帶來至少一千五百萬美元的收入，更不用提後續的版權份額。
「理察，就按這個條件去談。」林青輝做出決定，「如果他們覺得高，我們可以等。」
「等什麼？」
「等《博物館奇妙夜》的票房出來，等《斷背山》的獎項落袋。到那時，我的身價只會更高。」
理察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才是好萊塢的玩法。用成績說話，用數據談判。」
與此同時，斯科特·魯丁也沒閒著。他拿著《老無所依》項目，敲開了派拉蒙經典公司總裁湯姆·伯納德的辦公室大門。
「湯姆，我給你帶來了一座奧斯卡。」魯丁將劇本放在桌上。
伯納德對這個項目有所耳聞，也知道它的商業風險。「斯科特，科馬克的書太陰冷了————」魯丁打斷了他，「導演是林青輝。」
伯納德的表情瞬間變了。一個剛拍完《斷背山》，手握雙金，還能拍出試映93分商業片的導演，這個名字本身就意味著品質和話題性。
魯丁趁熱打鐵：「我去看過《斷背山》試映，他把《斷背山》拍得非常動人，他能駕馭《老無所依》的冷酷。再加上他《博物館奇妙夜》的試映評分，由他來拍，這不再是一部晦澀的西部片，而是一部由天才導演掌舵的年度力作。
我們需要的，只是派拉蒙經典的發行渠道和公關能力。」
湯姆·伯納德沉思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吧，安排CAA的人過來談，我親自參加。」
第二天上午，派拉蒙經典公司的會議室里，氣氛微妙。長桌的一側，坐著斯科特·魯丁和派拉蒙經典的總裁湯姆·伯納德，他們組成了製片方的聯合陣線。對面，則是代表著林青輝的理察·洛維特和CAA的法務代表。
「理察，你們的報價很有趣。」魯丁率先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和史匹柏談。」
「斯科特，你應該清楚林現在的市場價值。」理察不緊不慢地打開文件，「《博物館奇妙夜》93分的試映成績，你見過幾個？」
「試映成績不代表最終票房。」
「但《斷背山》的成片質量你也親眼看過了，不是嗎？」
魯丁沉默了片刻，那部電影試映時帶來的震撼感至今未消。
湯姆·伯納德試圖緩和氣氛：「我們都認可林導演的才華，但600萬的基礎導演費，確實超出了藝術片的預算標準。」
「那就降低基礎費用，提高分成比例。」理察立刻回應，「版權所有權和最終剪輯權，是我們的底線，不可退讓。」
「版權可以談，但最終剪輯權————」魯丁搖頭，「這個項目的藝術性很強，萬一————」
「萬一什麼？」理察的語調陡然變得鋒利，「你是在擔心一個手握金棕櫚和金獅獎的導演，不知道怎麼剪輯自己的電影？」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魯丁深吸一口氣，重新組織語言：「理察，我們都是聰明人。林的才華毋庸置疑，但這個價碼確實超出了我們的心理預期。」
接下來的交鋒中，CAA的團隊步步為營，在幾個次要條款上做出「讓步」，最終將核心報價維持在了理察設定的底線上。
派拉蒙和魯丁以為勝利在望，準備再壓一壓最後的條件，卻發現對方的態度堅如磐石。
「理察，我想我們還可以再談談————」
「當然可以。」理察站起身，看向魯丁，「但不是現在。斯科特，等《博物館奇妙夜》的票房成績出來，等《斷背山》在威尼斯的結果出來，我們再來談這個項目。到那時，林的身價只會更高，不會更低。」
魯丁的臉色變了。他完全明白理察話里的意思，這是最後通牒。
「理察，你這是在賭博。」
「不，我是在投資。」理察已經走到門口，「投資一個天才的未來。」
兩天後，林青輝在馬里布的海灘別墅里接到了理察的電話。
「他們覺得要價太高，但還在一直試圖談判，沒有直接拒絕。」理察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
「那就等。」林青輝看著窗外的海浪：「時間在我們這邊。」
林青輝並不急切，好萊塢一個項目談個半年一年的太正常了。等後續成績出來，魯丁和派拉蒙經典會更迫切的想和自己合作，而不會再去找別人。只要自己一直成功，好萊塢也迷信勝利，贏家通吃。
派拉蒙經典的會議室里，湯姆·伯納德看著理察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對斯科特·魯丁說：「他這是在勒索。」
「不，他是在賣保險。」魯丁的眼神卻亮得驚人，他敲了敲桌上的劇本，「湯姆，一部晦澀的西部片，最大的風險是什麼？是拍出來沒人看。但如果《博物館奇妙夜》票房大爆，《斷背山》橫掃頒獎季，那林青輝這個名字就是最大的票房號召力和品質保證。」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多付幾百萬的成本，和一個幾乎穩賺不賠的項目比起來，哪個更划算？我們不怕他要價高，我們只怕項自失敗。現在，他等於是在用自己的成績為我們的投資兜底。
就讓他去贏，他贏得越多，我們這個項目就越安全。」
湯姆·伯納德最終點了點頭：「好吧，那就等。等一個確定的未來。」
十月底的洛杉磯，陽光依然熾烈，卻帶了一絲秋日的乾燥。
林青輝坐在福克斯製片廠的化妝間裡，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抹粉底。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成熟一些，但那雙眼睛裡的意氣風發藏都藏不住。
「林，準備好了嗎？」福克斯的宣傳總監莎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厚厚一沓採訪提綱。
「隨時。」林青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
這是《博物館奇妙夜》正式宣傳期的第一場重頭戲—《娛樂周刊》的封面專訪。作為他在好萊塢的商業片首秀，福克斯對這次宣傳攻勢的重視程度前所未有。
攝影棚里，燈光已經調試完畢。攝影師讓林青輝站在一面巨大的綠幕前，身後是《博物館奇妙夜》的概念海報本·斯蒂勒被一群復活的展品包圍，表情誇張搞笑。
「林，能稍微放鬆一點嗎？你現在的表情太嚴肅了，不太符合這部電影的調性。」攝影師舉著相機喊道。
林青輝試著笑了笑，但那笑容看起來有些僵硬。
「想像一下你第一次看到霸王龍骨架動起來的樣子。」攝影師繼續引導。
這次，林青輝的表情自然了許多。
咔嚓，咔嚓。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林青輝在鏡頭前變換著各種姿勢。有時嚴肅專業，有時輕鬆幽默，完全配合著攝影師的要求。
拍攝結束後，《娛樂周刊》的資深記者詹妮弗·阿姆斯特朗走了過來。這位在好萊塢摸爬滾打了十五年的女記者，採訪過無數大牌明星，但面對林青輝時，眼中還是帶著幾分好奇。
「林導演，很高興見到你。」詹妮弗伸出手。
「叫我林就好。」林青輝握了握她的手，「詹妮弗女士，久仰大名。」
兩人在攝影棚一角的沙發上坐下，詹妮弗打開錄音設備。
「讓我們從最基本的問題開始吧。」詹妮弗翻開筆記本，「二十歲，坎城金棕櫚，威尼斯金獅，現在又要在好萊塢推出商業大片。說實話，這個履歷聽起來像是電影情節。」
林青輝笑了笑：「生活有時候比電影更戲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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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從藝術片到商業片，這個跨度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其實沒有那麼大的跨度。」林青輝略微思考了一下，「無論是藝術片還是商業片，核心都是講故事。區別只在於你用什麼方式去講，講給誰聽。」
詹妮弗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但《博物館奇妙夜》和你之前的作品風格截然不同。」
「是的，但這正是我想要的挑戰。」林青輝的語調變得認真起來：「作為一個導演，如果只會拍一種類型的電影，那就太局限了。我想證明，好的導演應該能夠駕馭任何類型的故事。」
採訪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結束時已是傍晚。
忙碌了一整天，林青輝終於回到酒店。剛一進房間，手機就響了起來。
「喂，茜茜。」
「你那邊忙完了？」電話那頭傳來劉一菲略帶疲憊的聲音，還夾雜著一些風聲。
「剛結束一個專訪。你呢？還在拍？」林青輝躺在床上，聽著她的聲音，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嗯，剛吊完威亞下來，休息一會兒。九寨溝這邊好冷，風又大，戲服薄得跟紙一樣。」劉一菲小聲抱怨著，「每天回去骨頭都快散架了，你那邊呢？是不是天天參加派對，見大明星？」
「哪有那麼輕鬆，跟打仗一樣。」林青輝笑了笑，「今天還拍了個雜誌封面，累得臉都笑僵了」
「是嗎？那我回頭可得買一本看看，看你僵成什麼樣。」劉一菲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笑意。
兩人聊著瑣碎的日常，分享著各自劇組的趣事，直到導演在那邊喊人，劉一菲才匆匆掛了電話。
掛掉電話，林青輝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九寨溝————他記得很清楚，就是十一月在九寨溝拍那場瀑布戲時，劉一菲差點被湍急的水流沖走，那是她職業生涯中最危險的幾次經歷之一。
雖然他提前挖來了香港頂級的威亞團隊，定製了威亞服，還安插了保鏢，但那種歷史的慣性讓他心頭一緊。萬一呢？萬一還是出事了呢？
他立刻打電話讓林新燕那邊每天都郵件發給他《神鵰俠侶》劇組後續幾天安排的通告，高度關注潛水出古墓的那場戲。
進入十一月，隨著宣傳物料的陸續放出，整個宣傳攻勢變得更加密集。林青輝剛在倫敦參加完海外發行商安排的通告，連時差都沒倒，就直接從倫敦飛往國內的。
九寨溝珍珠灘瀑布。
威亞團隊的負責人阿強走到一個同樣穿著防水工作服、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身邊，低聲匯報：「林生，都檢查過了，主安全索、備用索給劉小姐繫上了，絕對萬無一失。」
林青輝壓了壓帽檐，目光卻沒有離開瀑布下的身影，沉聲吩咐：「水流衝擊力比較大，鏡頭外的水下也安排個攔網。」
阿強點點頭，心裡不由感慨，這位林生還真的夠愛這位劉小姐。
不僅專門從香港把他們整個團隊挖過來負責她所有動作戲，還親自跟到外景地。說是想給女朋友一個驚喜，實際上每個安全細節都親自過問，比現場任何人都緊張。
拍攝比想像中更順利，有驚無險地完成了。當導演喊「咔」的那一刻，林青輝緊繃的神經才徹底鬆弛下來。
確認她安然無恙，他才從鏡頭後走了出去。
「你怎麼來了？！」正在用毛巾擦頭髮的劉一菲看到他時，眼睛瞬間瞪圓，手裡的毛巾都停止了擦拭。
劇組的人也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張大鬍子更是快步迎了上來。
林青輝只是笑著對眾人點點頭，然後走到劉一菲面前，接過助理遞來的薑茶，親手遞給她：「路過，順便來看看。」
他只在劇組待了不到半天，和張紀中、劉一菲等人簡單吃了頓便飯，便又匆匆趕往機場，飛回洛杉磯繼續他密不透風的通告。
十一月，宣傳攻勢進入白熱化。林青輝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各大媒體的版面上。
《Variety》的專訪被安排在比佛利山莊的一家高檔餐廳里。記者是該雜誌的首席影評人托德·麥卡錫，一個在業內極有影響力的老牌評論家。
「林導演，我必須承認，當我聽說你要拍攝《博物館奇妙夜》時，我是有些擔心的。」托德開門見山地說，「藝術片導演轉型商業片，失敗的例子太多了。」
「那麼現在呢？」林青輝切著牛排，語氣平靜。
「現在我改變了想法。」托德放下刀叉，「我看了試映版，說實話，我被震撼了。你完美地平衡了娛樂性和藝術性。」
「謝謝誇獎。」
「但我還是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這種平衡的？」
林青輝想了想：「其實很簡單，就是不要把觀眾當傻子。商業片不意味著低智商，娛樂性也不等於膚淺。好的商業片應該既能讓觀眾開懷大笑，又能讓他們思考一些東西。」
這次深入的訪談結束後，林青輝又馬不停蹄地參加了幾個電台節目的錄製，並接受了幾家歐洲主流電影雜誌的越洋電話採訪。
時間來到十二月初，距離電影上映越來越近。
ABC電視台的王牌晚間脫口秀演播廳里，氣氛熱烈。主持人是著名的吉米·基梅爾，以幽默風趣著稱。（《吉米·坎摩爾直播秀》，2003年起的節目，不是吉米雞毛秀那個。）
「歡迎我們今晚的嘉賓，年僅二十歲就征服了坎城和威尼斯的天才導演—林青輝！」
掌聲雷動，林青輝從後台走出來，向觀眾揮手致意。
「林，說實話，當我看到你的履歷時，我的第一反應是一這傢伙是不是在簡歷上撒謊了？」吉米開玩笑道。
觀眾席爆發出笑聲。
「我向你保證，一切都是真的。」林青輝笑著回應，「雖然連我自己有時候都覺得不太真實。」
「那麼，從拍攝藝術片到商業大片，感覺如何？」
「就像從寫詩轉向寫小說，都是文學，但表達方式不同。」
吉米做出誇張的表情：「哇，這個比喻太有詩意了！觀眾朋友們，這就是藝術片導演！」
現場再次響起笑聲和掌聲。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裡，吉米的問題涉及了林青輝的個人生活、創作經歷，甚至還有一些搞笑的即興表演。林青輝應對自如，既展現了自己的才華，又保持了親和力。
節目錄製結束後，吉米私下對林青輝說：「你很有天賦，不僅僅是拍電影，在鏡頭前也很自然。以後有機會，歡迎再來我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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