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邪修手段就是見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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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戲就能把姜聞拉來當演員,這種配置在圈內算不上史無前例,周墨安也不是第一個做到的人。

  或者說周墨安存在著相似經歷的前輩。

  「姐,我記得你和我提過周墨安這個名字,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是和陸太郎陸導差不多,還是……」

  李雪雪放下電話,看向正在化妝的李兵兵,聲音中充滿了好奇。

  性格強勢的姜聞放棄自導自演,甘願讓出導筒,將導演的位置讓給一個年輕人,這個消息已經是圈內最大的新聞了。

  要知道現在的姜聞並沒有處于禁導期,周墨安也並非陸太郎那樣…………

  嗯,有個好爹、好老師的人。

  突然提起這個被自己忽略掉的名字,李兵兵有了片刻的停頓,似乎是在腦海中搜刮為數不多的記憶。

  說到底,她和周墨安不過是一面之緣,之後再也沒有聯繫。

  「很年輕,」

  這是李兵兵的第一印象,大家都知道,陸太郎在拍《尋槍》時已經三十多歲了,是一個鬍子拉碴的小老頭。

  但周墨安不一樣,二十出頭的年紀,青春帥氣得不像話。

  「但是他身上有一種很成熟的味道,讓人感覺到非常矛盾。」

  李兵兵的語氣略顯遲疑,視線不太敢和妹妹對上,鮮艷的唇角上揚弧度很小,可見她並不確定這種感覺的正確性。

  化妝間裡安靜了下來,李兵兵沒有其他要說的,李雪雪則是在思索要如何與周墨安相處。

  至於化妝師,她只是一個可憐的牛馬。

  「姐姐有時間的話可以和周墨安加強聯繫,就算他成為不了名導也沒關係,至少他的劇本很好,這一點就足夠了。」

  「萬一周墨安後面寫出來的劇本很好,我們就能占據先機,不被那幾個人搶到。」

  李雪雪的神色很認真,語氣也很篤定。

  四旦雙冰的格局已經大概形成,李兵兵的敵人數量不少,想要保持地位、甚至再進一步,就要抓住任何可能的機會。

  既然姜聞放心讓周墨安執導電影,就說明周墨安和陸太郎的差距不大,可以相提並論,甚至猶有過之,結交這樣的導演對李兵兵大有好處。

  「好,但是最近應該約不出來。」

  「《活埋》即將開機,周墨安會很忙,我給他發個消息吧。」

  李兵兵爽快點頭,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電話,白皙、修長的手指迅速動作,一條簡短的信息被發了出去。

  能混到這個地步人都是人精,把握分寸是基本功。

  「…………祝《活埋》拍攝順利……」

  「這些人還真是消息靈通,都趕在了一起,意思也是一個比一個簡單直接,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

  周墨安一邊吐槽,一邊將電話設置成靜音模式,雖然頻繁被簡訊打擾很不爽,但至少說明他現在有名氣了。

  身處娛樂圈,該有的應酬和人際交往必不可少,但不是現在。

  牛皮吹得越滿,被打臉時就越疼。

  「你現在也是出名了,圈內很多人都把你視為陸太郎第二,能和陸導相提並論,可謂是前途遠大,他們自然要打好關係。」

  正在調試攝影機的寧昊揶揄一句,他沒有抬頭,周墨安看不到他的表情,無法確認是不是在諷刺自己。

  對於圈內的這種論調,周墨安有很多話想說,話到嘴邊,只歸結成了一句話。

  「大可不必把我和太郎相提並論。」

  周墨安低聲吐出一句,神色複雜,沒等寧昊開口詢問「太郎」二字為何意,周墨安已經想走遠了。

  圈內人只知道《活埋》在最近開機,但是他們不知道是在今天開機。

  劇組裡有很多大忙人,時間一個比一個寶貴,周墨安拖不起,也沒必要拖下去,拍攝條件已經全部準備完畢。

  《活埋》場景單一,姜聞演技純熟,周墨安有把握在一個月之內拿下。

  要是一切順利的話,用時會更短。

  劇組人員不是很多,常駐的加在一起也就二十多人,片場正中央是那口特製的棺材上。

  此時的棺材蓋半掩著,露出裡面的木色紋路,整體長兩米、寬七十公分,內壁裝著微型軌道和隱蔽光源


  「各部門最後檢查。」

  周墨安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沉穩和冷靜,他站在監視器後面,手指無意識地點著胳膊,眼睛緊盯著屏幕里的畫面。

  今天是拍攝的第一天,為了讓姜聞迅速找到狀態,周墨安直接拍開場的長鏡頭。

  臨時抱佛腳出來的導演,自然要用上邪修手段。

  不管是否符合主流,好用就完事了。

  大概的劇情是男主角從棺材裡甦醒,在絕對的黑暗與狹小中意識到自己被活埋的恐懼。

  這個鏡頭不存在剪輯,需要姜聞一鏡到底,從混沌的甦醒到爆發的掙扎,情緒必須毫無斷層。

  寧昊蹲在棺材旁,最後調試了一遍裝在棺壁內側的微型攝影機。

  半晌後,寧昊拿起對講機進行匯報。

  「機器沒問題,角度鎖死了。」

  聲音剛剛落下,燈光組立刻熄滅了棚內的主燈,只留幾盞低瓦數的補光燈藏在布景板後,確保攝影機的紅外功能可以捕捉到細節,又不會破壞「黑暗」的真實感。

  姜聞已經躺在了棺材裡。穿著一件沾著污漬的襯衫,領口被扯得歪斜,頭髮里還別著幾片木屑。

  工作人員合上棺蓋,只留下一道不足五厘米的縫隙透氣。

  黑暗瞬間涌了過來,帶著木材特有的氣味,巨大的壓迫感像潮水般裹住全身。

  姜聞閉上眼睛,調整著呼吸,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演員準備。」

  周墨安的聲音響起,停頓後繼續。

  「開始!」

  隨著周墨安的指令下發,姜聞的眼睛倏地睜開,沒有焦點,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眨了眨眼,瞳孔在微光中收縮,空白被驚恐填滿,遵循身體的本能猛地抬手,雙手同時按向頭頂的棺蓋,的用力推動,卻發現紋絲不動。

  監視器里,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特效,是真的著急和驚恐。

  「這個方法確實不錯。」

  田狀狀站在周墨安旁邊,看著監視器上的情景,滿意的點點頭,他第一次見識到周墨安的順序拍攝方法。

  按照周墨安的說法,姜聞的情緒變化需要一個過程。

  既如此,按照時間順序拍攝更好一些。

  方法聽上去確實離經叛道,但從目前的效果來看,周墨安的歪理邪說有幾分道理,很可能是《活埋》最合適的拍攝方法。

  隨著時間推移,這個長鏡頭也迎來了尾聲,經過很長時間的摸索,姜聞終於找到了了一個打火機。

  顫抖著手打了三下才點燃,微弱的火苗竄起,照亮了他布滿血絲的眼睛,也照亮了狹小空間裡的絕望。

  火光中,姜聞的臉一半亮一半暗,肌肉緊繃得像拉滿的弓,連額角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火苗只持續了幾秒就熄滅了,黑暗再次籠罩,鏡頭最後是一聲壓抑的低吼。

  「過了,開門紅。」

  周墨安的聲音在對講機中響起,棺材中先是安靜了片刻,然後就響起了劇烈的敲擊聲。

  棚子裡一陣手忙腳亂,用了近五分鐘姜聞才從棺材裡爬出來,他喘著粗氣,瞪了一眼幾個場務,大步向周墨安、田狀狀的位置走去。

  人還未到,聲音就傳了過去。

  「你小子真是不知道什麼叫手下留情,完全不給我留適應的時間。」

  姜聞站到周墨安身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十一月份的京城附近,還能出汗,可見他剛才的驚恐有多真實。

  待到監視器上的素材播完一遍,周墨安才緩緩出聲。

  「姜導,只要是表演就會留下痕跡,這一點你應該知道,真情實感才是最為天衣無縫的表演。」

  「就像你剛才的表現,非常成功。」

  「後面就是要引入地圖和書籍,為結局進行鋪墊。」

  「當然,在開拍之前,姜導你還是要少接觸棺材,保持那種對黑暗的恐懼和陌生,確保下次的表演能連貫。」

  周墨安笑著開口,沒有了剛才的嚴肅,嘴角上揚的弧度著實不小,但姜聞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開心。


  這種拍攝方法對他來說是一種考驗,更是一種挑戰。

  「你哪來的這麼多歪理邪說?」

  姜聞低聲嘟囔一句,他了解田狀狀的風格,和周墨安現在奉行的理念完全不同,稍微有點邪。

  剛剛那種突如其來的壓抑感很糟糕。

  「我經驗不足,除了劍走偏鋒,用點兒邪修手段外別無他法,同樣無礙大局。」

  「也就這一次,有了《活埋》的經驗積累,後面再碰拍攝時就不會用類似取巧的手段了。」

  看到姜聞那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周墨安的臉上浮現歉意,他沒有直說,如此壓榨姜聞確實算不上很友好。

  此話一出,姜聞心中的那些不滿瞬間消散,周墨安的說法沒有問題,態度也很好,他找不到反駁和繼續惱怒下去的理由。

  「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

  姜聞冷哼一聲,將此事暫且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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