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創造，然後毀滅
鐵壁城是沃金平原上有數的大城，位於交通咽喉，連接著南北。
這裡商貿文化兩開花，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是傳說中的「大都會」，也是無數鄉村青年嚮往的銷金窟和……
失意地。
憲兵隊總部大樓門前。
一輛通體漆黑的四輪載具停在路邊，外觀與轎車別無二致。
這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天體交匯」，是其他位面文明對此世的入侵。
眼前這台轎車，正是其他文明的產物。
它可以在陸地上馳騁，速度十分驚人，但它對工藝和材質的要求很高，勉強可以複製但無法量產，且需要一種名為「汽油」的消耗品驅動。
因此。
轎車成為身份的象徵，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擁有和駕馭。
頂著克勞德臉的諾斯走出憲兵隊，在轎車旁站定。
車窗搖下。
戴著皮革手套，有一頭長捲髮的青年說道：「諾斯大人，不上車麼？」
諾斯抬起手：「不著急，等弗羅斯特出來。」
「等那小子幹嘛？」
「我想看看他的……狀態。」
諾斯說著意義不明的話。
和艾恩哈特家族的鬥爭，兇險慘烈。
諾斯熟悉那個家族中的每一個人，對於弗羅斯特這位繼承人，更不可能陌生。
然而今天……
弗羅斯特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
他很有章法。
很冷靜。
諾斯看向駕駛座上的男子——他手下四位悍將之一，織造師：「你之前和鋼鬃交涉時，有其他人看到嗎？」
織造師沒有直接回答。
他隨手射出一根極細的銀絲，輕柔的纏繞在諾斯的手腕上。
魔力灌注，他的聲音直接在諾斯耳內響起：「老大，我的能力你還不了解麼？當天我在三千米外放出絲線，貼地而走！絕不可能有人目睹這一切。」
是麼……
諾斯沉吟片刻，說道：「弗羅斯特知道的太詳細、太準確了。時間、地點，甚至是我開出的價碼，沒有一絲差錯。」
織造師收回絲線。
他笑道：「如果您覺得他是個威脅，我可以親自出馬。」
諾斯搖頭：「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弗羅斯特有意為之……他下了一步好棋。我們現在，不能對他動手。」
織造師作為心腹，自然知道諾斯在說什麼。
他不認為弗羅斯特有那腦子，擺手說道：「我想只是誤打誤撞，您大可不必在意。我贊成您的想法，弗羅斯特只是小角色，無足輕重，我們應該把精力放到選舉上。」
「……你說的對。」
諾斯回應，又轉頭看向憲兵隊大樓門口。
一個人踩著虛浮的腳步，走出大門。
正是袁朔。
諾斯面帶微笑，主動迎了上去。
……
……
困意宛如浪潮，一浪強過一浪。
袁朔像是踩在棉花上，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今天一天，每當【十分懶惰】發作，他就猛掐虎口保持清醒，弗羅斯特少爺什麼時候這麼拼命過？
身體上不適應。
剛剛走出憲兵隊大門，迎面走來一人。
是諾斯！
諾斯走到三步之外，很熱情的張開雙臂：「做得好，弗羅斯特教授。」
「……」
袁朔沉默不語。
他思維困頓，天賦詞條帶來的影響如此劇烈，在這個明顯應該全神貫注的時刻，他竟然感覺遲鈍、感到煩躁。
他不想說話、只想休息。
「有話就說，我父親的棺槨在家裡等我。」
迫不得已。
袁朔只能擺出一副抗拒的模樣。
諾斯壓低嗓音，暴露了他的……
獠牙。
「好手段！」
諾斯嗤笑：「憲兵隊對你的指控不屑一顧，但你並不覺得失望，對麼？因為打從一開始，你就預見了這個局面。」
袁朔沉默。
諾斯緊逼不放，又道：「你知道我現在是眾矢之的。有很多人想當議員，而我是勝算最大的那個。你指控我買兇殺人，是為了埋下一顆輿論的火種，如果你在我競選期間死亡，我會受到牽連。」
「……哼。」
袁朔笑了：「諾斯先生，如你所說，黑的不能變成白的。即便我在你競選期間死了，只要不是你殺的，又有什麼關係呢？除非——」
戛然而止。
袁朔說話只說一半，卻是不言而喻。
真的是……
令人耳目一新啊。
諾斯看著面前的「弗羅斯特」，感覺陌生。
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目睹父親慘死，因而覺醒了麼？
這番綿里藏針的威脅，可不像是那個草包能說出來的。
諾斯收斂鋒芒，又露出柔和的微笑：「誰在背後指點你？」
袁朔越來越困。
他懶得廢話，邁步朝前走去。
越過諾斯肩膀，他難以壓制心中激憤，側頭說道：「諾斯，你記住了。我能創造你……就能毀滅你。」
創造？
毀滅？
諾斯一頭霧水。
「弗羅斯特」好像瘋了，突遭巨變、父親慘死，他受不了打擊，在那胡言亂語麼。
諾斯感到一絲不愉快。
他注視袁朔坐上艾恩哈特家族的豪華座駕，也走向他那輛買菜車。
坐到副駕駛座上，他說道：「送我回去。明天上午十點，冒險者公會三樓，我要面試投來簡歷的冒險者，你記得到場。」
「天體交匯在即，是該組建一個團隊了。」
織造師笑著回應，發動汽車。
車窗外景色流逝。
織造師的車技非常好，鐵壁城主城區的道路建設也很完善，諾斯絲毫感受不到顛簸。
但他的心境，莫名忐忑。
——【我能創造你，就能毀滅你。】
像是手指上的倒刺。
又或者難以入眠時不斷響起的微弱噪音。
不知為何。
袁朔的瘋言瘋語，在諾斯心中激起無數漣漪，一層又一層，逐漸壯大為吞噬一切的巨浪！
轎車駛過黑暗路口，一盞電路失靈的路燈忽然亮起。
【我能創造你，就能毀滅你！】
諾斯悚然一驚，他眼前忽然浮現袁朔說出這話時，炯炯宛如火炬的、直視他的明亮雙眼！
這一刻，諾斯清晰的意識到一件荒誕的事：
他被一隻螞蟻威脅，卻莫名的在意，甚至因此感到……
恐懼。
「……停車。」
十分突然的。
諾斯寒聲開口。
織造師踩下剎車，轉頭——
他看到，諾斯眼中充斥著怒火，他正克制著他的情緒：
「告訴『GEN』，讓弗羅斯特消失。」
「GEN？」
織造師一怔：「您的意思是……讓他們去刺殺弗羅斯特？諾斯大人，這值得嗎？如果被人發現您才是GEN的創始人和首領——」
「讓他們去做。」
諾斯不容置疑的說著。
「這個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應該落幕了。殺死弗羅斯特是他們最後的使命，在這之後，我會將他們肅清——不是以『GEN首領』的身份，而是以『掃黑先鋒』的身份。」
織造師稍作思考，終是點頭：「惡貫滿盈的GEN用卑鄙的手段，殺害艾恩哈特家族的新家主；而您不計得失，為弗羅斯特教授復仇！這符合您『大公無私、一身正氣』的大眾形象，更不會有人懷疑，所有一切都是您的指使！
「哈！多麼完美的劇本！回味無窮！」
織造師踩下油門，發動機轟鳴。
無人的街道上，轎車飛馳而去。
這裡商貿文化兩開花，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是傳說中的「大都會」，也是無數鄉村青年嚮往的銷金窟和……
失意地。
憲兵隊總部大樓門前。
一輛通體漆黑的四輪載具停在路邊，外觀與轎車別無二致。
這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天體交匯」，是其他位面文明對此世的入侵。
眼前這台轎車，正是其他文明的產物。
它可以在陸地上馳騁，速度十分驚人，但它對工藝和材質的要求很高，勉強可以複製但無法量產，且需要一種名為「汽油」的消耗品驅動。
因此。
轎車成為身份的象徵，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擁有和駕馭。
頂著克勞德臉的諾斯走出憲兵隊，在轎車旁站定。
車窗搖下。
戴著皮革手套，有一頭長捲髮的青年說道：「諾斯大人，不上車麼？」
諾斯抬起手：「不著急，等弗羅斯特出來。」
「等那小子幹嘛？」
「我想看看他的……狀態。」
諾斯說著意義不明的話。
和艾恩哈特家族的鬥爭，兇險慘烈。
諾斯熟悉那個家族中的每一個人，對於弗羅斯特這位繼承人，更不可能陌生。
然而今天……
弗羅斯特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
他很有章法。
很冷靜。
諾斯看向駕駛座上的男子——他手下四位悍將之一，織造師：「你之前和鋼鬃交涉時，有其他人看到嗎？」
織造師沒有直接回答。
他隨手射出一根極細的銀絲，輕柔的纏繞在諾斯的手腕上。
魔力灌注，他的聲音直接在諾斯耳內響起：「老大，我的能力你還不了解麼？當天我在三千米外放出絲線，貼地而走！絕不可能有人目睹這一切。」
是麼……
諾斯沉吟片刻，說道：「弗羅斯特知道的太詳細、太準確了。時間、地點，甚至是我開出的價碼，沒有一絲差錯。」
織造師收回絲線。
他笑道：「如果您覺得他是個威脅，我可以親自出馬。」
諾斯搖頭：「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弗羅斯特有意為之……他下了一步好棋。我們現在，不能對他動手。」
織造師作為心腹，自然知道諾斯在說什麼。
他不認為弗羅斯特有那腦子，擺手說道：「我想只是誤打誤撞，您大可不必在意。我贊成您的想法，弗羅斯特只是小角色，無足輕重，我們應該把精力放到選舉上。」
「……你說的對。」
諾斯回應，又轉頭看向憲兵隊大樓門口。
一個人踩著虛浮的腳步，走出大門。
正是袁朔。
諾斯面帶微笑，主動迎了上去。
……
……
困意宛如浪潮，一浪強過一浪。
袁朔像是踩在棉花上，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今天一天，每當【十分懶惰】發作，他就猛掐虎口保持清醒，弗羅斯特少爺什麼時候這麼拼命過？
身體上不適應。
剛剛走出憲兵隊大門，迎面走來一人。
是諾斯！
諾斯走到三步之外，很熱情的張開雙臂：「做得好，弗羅斯特教授。」
「……」
袁朔沉默不語。
他思維困頓，天賦詞條帶來的影響如此劇烈，在這個明顯應該全神貫注的時刻，他竟然感覺遲鈍、感到煩躁。
他不想說話、只想休息。
「有話就說，我父親的棺槨在家裡等我。」
迫不得已。
袁朔只能擺出一副抗拒的模樣。
諾斯壓低嗓音，暴露了他的……
獠牙。
「好手段！」
諾斯嗤笑：「憲兵隊對你的指控不屑一顧，但你並不覺得失望，對麼？因為打從一開始，你就預見了這個局面。」
袁朔沉默。
諾斯緊逼不放，又道：「你知道我現在是眾矢之的。有很多人想當議員，而我是勝算最大的那個。你指控我買兇殺人，是為了埋下一顆輿論的火種，如果你在我競選期間死亡，我會受到牽連。」
「……哼。」
袁朔笑了：「諾斯先生，如你所說，黑的不能變成白的。即便我在你競選期間死了，只要不是你殺的，又有什麼關係呢？除非——」
戛然而止。
袁朔說話只說一半，卻是不言而喻。
真的是……
令人耳目一新啊。
諾斯看著面前的「弗羅斯特」，感覺陌生。
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目睹父親慘死，因而覺醒了麼？
這番綿里藏針的威脅，可不像是那個草包能說出來的。
諾斯收斂鋒芒，又露出柔和的微笑：「誰在背後指點你？」
袁朔越來越困。
他懶得廢話，邁步朝前走去。
越過諾斯肩膀，他難以壓制心中激憤，側頭說道：「諾斯，你記住了。我能創造你……就能毀滅你。」
創造？
毀滅？
諾斯一頭霧水。
「弗羅斯特」好像瘋了，突遭巨變、父親慘死，他受不了打擊，在那胡言亂語麼。
諾斯感到一絲不愉快。
他注視袁朔坐上艾恩哈特家族的豪華座駕，也走向他那輛買菜車。
坐到副駕駛座上，他說道：「送我回去。明天上午十點，冒險者公會三樓，我要面試投來簡歷的冒險者，你記得到場。」
「天體交匯在即，是該組建一個團隊了。」
織造師笑著回應，發動汽車。
車窗外景色流逝。
織造師的車技非常好，鐵壁城主城區的道路建設也很完善，諾斯絲毫感受不到顛簸。
但他的心境，莫名忐忑。
——【我能創造你，就能毀滅你。】
像是手指上的倒刺。
又或者難以入眠時不斷響起的微弱噪音。
不知為何。
袁朔的瘋言瘋語，在諾斯心中激起無數漣漪，一層又一層，逐漸壯大為吞噬一切的巨浪！
轎車駛過黑暗路口，一盞電路失靈的路燈忽然亮起。
【我能創造你，就能毀滅你！】
諾斯悚然一驚，他眼前忽然浮現袁朔說出這話時，炯炯宛如火炬的、直視他的明亮雙眼！
這一刻，諾斯清晰的意識到一件荒誕的事：
他被一隻螞蟻威脅，卻莫名的在意，甚至因此感到……
恐懼。
「……停車。」
十分突然的。
諾斯寒聲開口。
織造師踩下剎車，轉頭——
他看到，諾斯眼中充斥著怒火，他正克制著他的情緒：
「告訴『GEN』，讓弗羅斯特消失。」
「GEN？」
織造師一怔：「您的意思是……讓他們去刺殺弗羅斯特？諾斯大人，這值得嗎？如果被人發現您才是GEN的創始人和首領——」
「讓他們去做。」
諾斯不容置疑的說著。
「這個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應該落幕了。殺死弗羅斯特是他們最後的使命，在這之後，我會將他們肅清——不是以『GEN首領』的身份，而是以『掃黑先鋒』的身份。」
織造師稍作思考，終是點頭：「惡貫滿盈的GEN用卑鄙的手段，殺害艾恩哈特家族的新家主；而您不計得失，為弗羅斯特教授復仇！這符合您『大公無私、一身正氣』的大眾形象，更不會有人懷疑，所有一切都是您的指使！
「哈！多麼完美的劇本！回味無窮！」
織造師踩下油門，發動機轟鳴。
無人的街道上，轎車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