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540:怯生生的女巫(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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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2章 540:怯生生的女巫(4k)

  交界地。

  黎明前夕。

  一位有著長長頭髮的女巫,正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灌木。

  她赤著腳踩在鬆軟的泥土裡,一旦看見有巫師的身影,就趕忙把自己藏起來。

  「阿利安娜。」

  這時,一個清麗的聲音響起,容貌艷麗的女巫正站在海邊的木屋門前,她呼喚著怯生生的女巫,並微笑著邀請她進屋來。

  這是莉塔第五次見到阿利安娜了。

  看著對方稍顯安心,但警惕不退的瞳孔,莉塔緊緊抿起了唇。

  「要在這裡停留一會兒嗎?我做了好吃的蜜餞榲桲和德文郡布丁。」

  莉塔循循誘導。

  「不……」

  阿利安娜拒絕了,她空洞的瞳孔透出一股子堅定來。

  「你找了很久了,孩子,你得讓自己休息一會兒。」

  莉塔說完,自己已經低下了頭。

  徘徊的靈魂啊,尋找就是他們的使命。

  像這樣的靈魂,在交界地是沒有家的。

  交界地有一句傳言:心安之處,便會長出木屋。

  而彷徨失措的心哪兒來的家呢?

  於是他們只能不停尋找,不竭徘徊,等待著有一天,在徹底失去情感與智慧之前,命運將好運送到他們跟前。

  阿利安娜轉身,像是受驚的小獸般,又要藏到林宇深處。

  莉塔的神色悄然一急。

  「阿利安娜!」

  她呼喚道,

  「你在尋找好運使者,對嗎?」

  怯生生的女巫肉眼可見地一愣,她小心隱晦地偷瞄了一眼海邊木屋的門側。

  那裡不僅有一個黑貓的簡單畫作,還有一尊神秘的黑貓雕像。

  她把手背起來,不讓莉塔注意到她手中那簡單的、可愛的黑貓簡筆畫。

  看到阿利安娜一頓,莉塔才悄然鬆了口氣。

  與徘徊的靈魂偶遇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近七十年的時間裡,她也只見過阿利安娜五次。

  也就是說,即使在時間模糊的交界地,她也有十數年沒遇見過怯生生的女巫了。

  下一次相遇,恐怕……

  「至少喝些溫莎濃湯,好嗎?」

  莉塔像是引誘公主吃下毒蘋果的王后,用儘可能輕柔的語調邀請,

  「我見過好運先生了,你願意聽聽它的故事嗎?關於它聯通生與死橋樑、為巫師帶來永恆好運的故事?你會願意為它駐足嗎?」

  阿利安娜終究是站在了屋外。

  但她卻沒有進去,只是用那種死灰復燃的明亮瞳孔盯著莉塔。

  莉塔知道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她看向怯生生的女巫。她離自己很近,近到能看到她的髮絲;但她又好像離自己很遠,遠到整個身形都朦朧起來。

  交界地,決定遠近的是心與心之間的距離。

  阿利安娜離誰的心都很遠,除了她等待的人。

  除了她為之等待了百年的兩位不稱職的人……原諒莉塔這麼形容。

  因為他們,真是不稱職啊……

  莉塔目光失焦。

  怎麼能讓一位恐懼世界的女孩獨自等待百年呢?

  她還一直相信他們會來找她的。

  如果他們不來,她也願意鼓起勇氣自己去尋找。

  「晚些走,好嗎?我這兒的故事還多著呢。」

  莉塔搬出兩個板凳,並端起一碗熱氣騰騰的濃湯。

  這就是溫莎濃湯了。

  原本這是一道特別難吃的菜,菜里有許多肉糊,而它們被熬成了深棕色,看上去像是刷過漆的木地板,看起來就夠倒胃口的。

  但莉塔對它進行了些許改造,反倒是熬出了一鍋讓阿利安娜空蕩蕩的胃都發出進食指令的白色濃湯。

  「除了好運先生的故事,我還知道許多的故事。你聽說過紐特嗎?他是鄧布利多先生最喜歡的學生……我知道他六歲還在尿褲子……」


  莉塔和煦地笑著。

  偶爾瞥過神秘的黑貓雕像時,她才會暗暗祈禱。

  再快一些吧,黑貓先生,再快一些吧……

  行走在白茫茫地界上的黑貓鬍鬚顫抖,它看向一條猛然變粗的霧氣絲線,若有所思。

  這是莉塔在掛念它。

  不過這是常有的事,許多時候絲線都會變粗變細,黑貓猜測這恐怕是一個巫師正常的情緒波動。

  霧氣瀰漫,黑貓已經在交界地行走許久了。

  它沿著莉塔的霧氣團,想著莉塔所說的那位女巫,時間就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爪子踩在有如雲霧的交界地,黑貓思緒不斷。

  按理來說,黑貓認為自己是能找到任何人的,只要它的腦海中有足夠的印象。

  交界地會遵循它的意志,為它引路。

  但這並不代表黑貓一定能找到人。

  畢竟方向有了,還得看距離。

  要是距離太長,黑貓就不一定能在離開交界地之前找到了。

  阿利安娜就是這樣。

  黑貓一直覺得自己與她的距離隔得極遠,因此它才要拜託莉塔。

  抵達海邊木屋時,天色已經暗沉了。

  黃昏攜帶著晚霞的面紗抵達交界地。

  白茫茫的地界也染上了橘黃。

  「六個小時半……」

  黑貓一邊計數,一邊踏入加百利之中。

  木屋門前莉塔遙望著海平線,悵然若失。

  「莉塔小姐。」

  黑貓呼喚。

  「你來遲了,尊敬的神明。」

  莉塔說,

  「我也沒留住她。」

  她的眉頭慘然皺起,語氣里莫名多了些自責。

  「她找了那麼久,自己一個人,無所歸所……」

  莉塔注視著她的神明,

  「好運不會偏愛笨小孩,對嗎?」

  黑貓一怔,它好像明白了什麼。

  「您……」

  「喝些溫莎濃湯吧,尊敬的好運使者,我向您講述一個笨孩子的故事。」

  莉塔湛藍色的瞳孔泛起光暈,她微微扭頭,將晶瑩拭去。

  莉塔的小屋裡,壁爐猛烈。

  黑貓的毛茸茸的身形被火光勾勒。

  從莉塔斷斷續續的講述中,黑貓知道了它要找的女巫過著怎樣的生活。

  一個跌入交界地的女巫,一個無所皈依的女巫,懷揣著對世界的恐懼,固執地漂泊在無邊無際的霧氣海洋。

  孤寂與怯懦是常有的事,但執念如同夜晚的繁星般閃爍。

  「她的嘴裡總是呢喃著她的哥哥們,可他們在哪兒呢?先生?不稱職的人,生前讓她受到那樣的對待,死後也讓她不得停歇嗎?」

  莉塔抿緊了唇。

  黑貓沉默了。

  它望著墜落的黎明,陰鬱的黃昏。

  第一次感受到了交界地殘酷的法則。

  「天黑了……」

  黑貓遠眺著這個夜晚,告別了莉塔。

  「夢境與迷霧的主宰、生命與死亡之間的橋樑,永恆好運的象徵……」

  莉塔遙望著黑貓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虔誠地禱告,

  「願您聽見人間的大雨,願您拭去離者的淚水……」

  ……

  黑貓並不知道它的存在對交界地的靈魂而言意味著什麼,但莉塔的話讓它默然。

  它能夠想像像阿利安娜那樣的女巫,怯生生的女巫,該怎麼樣在這個陌生的交界地徘徊。

  於是,它只是奔跑。

  星光燦爛的天空,遙遠的群星為黑貓指引著道路。

  它如風般掠過,驚動著稀疏的樹叢。

  可還是太遠,還是太遠。

  當它抬頭的時候,突然,有什麼東西讓它停滯了腳步。


  【你觀察了交界地的夜空,預言魔法熟練度+100】

  【初級預言魔法已解鎖】

  【初級預言魔法:入門級(99/300)】

  【新的預言魔法領域頭銜已解鎖,請查看】

  【一個巫師天賦已解鎖,請查看】

  果然,《夢境故事》,或者說《梅林傳》里記載的內容是真的。

  交界地有著最明亮的夜空,天文學在這裡能夠大展身手,巫師也能從中得到未來的啟示。

  黑貓微微一頓,它離阿利安娜太遠了。

  除非它能直接找到阿利安娜所在的地方,讓朦朧的指引變得確切,不然它恐怕是無法尋找到她的。

  而黑貓似有預感,也許預言魔法能揭示她的所在呢?

  【頭銜:未掌握天賦的先知】

  【天目微微睜開】

  什麼意思?

  天目微微睜開?

  這一點黑貓倒是有所預料。

  但它的天目呢?

  在哪裡?

  它小心地伸出了爪子,朝著額頭摸去。

  果然,什麼也沒有。

  黑貓回憶起霍格沃茨叢書中對天目的描述。

  「天目,也叫視域,是一種占卜術語。是先知中偶爾會出現的一種很罕見的天賦。

  擁有這一天賦可以讓人看到未來。

  只有卡珊德拉·特里勞尼和她的曾曾孫女西比爾·特里勞尼被證實擁有這一能力。

  但是西比爾·特里勞尼對於視域的應用並不得心應手,多數情況下占卜出來的預言都不是真實的。」

  於是它又默默看起了面板。

  【姓名:希恩·格林】

  【已解鎖特殊形態:貓俚子、貓豹。

  未解鎖:未知】

  【已解鎖特殊能力:微微睜開的天目】

  【微微睜開的天目:在特殊地界下,微微睜開的天目能讓你得到想要的啟示】

  黑貓頓時一愣。

  特殊地界……除了交界地,還能是哪裡呢?

  可它該怎麼使用呢?

  沒等黑貓思索明白,它的眼前就昏暗了。

  它趴在了交界地的森林,雙眼失神,鬍鬚顫抖著。

  希恩好像在墜落,不斷地墜落,他的眼前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他隱約覺得這是未來的畫面,但他看不清。

  他像是一個溺水的孩子,看清眼前的場景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但他做不到。

  於是他只能拼勁全力瞪大眼睛,只期待截存下一絲未來的啟示。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看到了。

  他看見一個頭髮長長的女孩赤腳行走在沼澤,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的臉上兼具著惶恐和不安,但依然執拗地行走著。

  偶爾她會看一眼不遠處的木屋,上面有著一隻黑貓畫像。

  於是她只能微微握緊自己手中的小紙條。

  「夢境與迷霧的主宰、生命與死亡之間的橋樑,永恆好運的象徵……」

  她失神地囁嚅著不知從何處聽來的話。

  黑貓再度跑起來的時候,夜已經深沉了。

  偶爾有稀稀疏疏的聲音響起,黑貓沒有理會。

  它越過山丘、穿過谷底、跳過溪流、踩過原野。

  終於,在那個泥濘遍布的沼澤,它看見了那個怯生生的女巫。

  她蜷縮在一片草叢中,一些嫩綠的草就是她的被子。

  寒風掠過,她便微微顫抖。

  「她是個沒有家的巫師,先生。只有等她想要找的人,她才會進入木屋。

  這不是交界地的殘酷,只是因為孤寂才能讓執念長存。

  遺忘總是會讓一切都變得美麗起來,所以痛苦就成為了對抗遺忘的法則。」

  莉塔的話在黑貓腦海里響起。

  它一步步靠近了女巫,每走一步,它的身軀都會龐大一分。

  很快它就成為了一隻極其神氣的大貓。

  它的尾巴輕輕一撇,就把阿利安娜包裹了起來。

  隔絕了寒風,也帶來了暖意。

  墨色雲染的大貓聽見女巫輕哼了一聲,過了一小會兒,她顫顫巍巍地睜開了眼睛。

  大貓已經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隻她魂牽夢繞的黑貓。

  它的尾巴有那麼大,能讓她一整個都被包裹起來。

  「親愛的阿利安娜小姐,晚上好。」

  黑貓說。

  「呀……」

  阿利安娜微微一怔,小巧的鼻子顫抖起來,她怔怔地看著黑貓,喉嚨里發出似嘶吼又似嗚咽的動靜,極度微弱。

  而黑貓會知道。

  在她心中,那些離別與失望的傷痛,已經發不出聲音來了。

  「您是我晚上遇見的第一位巫師,向我許願吧,阿利安娜小姐,我會幫助您實現的。」

  黑貓的聲音十足溫暖,像是哼唱著古老的歌謠,透出動人的旋律來。

  它知道阿利安娜死前也只是一位十四歲的女巫,因此黑貓更願意向她描述一個溫暖的故事。

  就當他真的是執掌永恆好運的神明吧,他看見了巫師的願望,便願意幫助巫師實現它們。

  交界地從沒有一天像這樣明媚,阿利安娜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巫師。

  黑夜投下星光,像是在為她慶賀,慶賀她百年的長途跋涉終於迎來了休息的時刻。

  可是這麼高興的時候,她怎麼會哭呢。

  她的淚水打濕了黑貓先生的毛髮,她慌慌張張地想要躲避,但黑貓只是伸出前爪,她的淚水便被溫柔地拂去。

  她想要說話,卻發出難以理解的聲音。

  但黑貓並不見怪,世界本就是一個成千上萬人孤獨生活的地方。

  對一隻黑貓說話而已,並不古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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