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又見凌茵
「本報訊：近日，我局破獲一起長期敲詐勒索，收取保護費案件，抓獲張某豪為首的犯罪團伙……
此次行動有力維護了市場秩序，贏得周邊商戶一致好評。
……更有市民特地送來錦旗，以表感謝！
我局將繼續開展此類行動，持續深化嚴打……」
「周哥，上報紙了！」陳洪濱拿著一張報紙，開心地指著一個版面報導。
「哪來的呀？」周然也有點意外，接過報紙細看。
「早上譚伯給的，他還說問我倆有沒有受傷。」
「改天去看看譚伯。」周然應道，「不錯，就是這配圖有點小，沒有把我們的店名亮出來。」
「周哥，我們把這篇報導剪下來，貼在店裡怎麼樣？」
「好想法呀！既能做宣傳，一些想鬧事的人也得掂量掂量！」周然眼睛一亮，拍著陳洪濱的肩膀，「可以啊！成長了！」
「嘿，那不是跟著周哥你學的嘛！」陳洪濱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
「再去多買幾份，以後開分店也用得著！」
這幾日店裡的客流量逐漸變少，每天只做120份，賣完就結束。
再過三天就是除夕，兩人打算明天就暫停營業，先休息一天，再去周圍逛逛，採買些過年的東西，感受一下特區的年味。
……
一大早，陳洪濱端出一個紙盒子，當著周然的面打開，一疊疊花花綠綠的鈔票硬幣碼放的整整齊齊。
「一共兩千零三十二元四角。」
周然掃了一眼，斟酌了一下，「一人200塊，想買啥買啥，再分出100塊，給譚伯買些新年禮物。」
「行！出發！」
出租屋離華強北路也就不到2公里，但一出工業區卻像到了另一個世界。
先是零零散散的街邊貨攤，三三兩兩的人往同一個方向行去。
待拐過一個彎，一股吵雜夾著熱浪猛的撲來，整個世界就有了聲音和顏色。
一排排商鋪，掛著紅紅的大燈籠，外面立著打折促銷的GG牌，店員站在門口大聲吆喝著招攬顧客。
橙紅的橘子堆積如山，饞人的臘腸掛滿竹竿，爭芳鬥豔的各種花籃，橘樹擺滿路邊。
有新潮的店鋪將大喇叭搬了出來，各種金曲循環播放。
「讓我一次愛個夠，給你我所有！」
「從來無人明白我，唯一你給我好日子，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義……」
「為了愛，這場夢吹不散情願用一生等待……」
……
熱鬧吵雜的場景讓周然一時間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的縣城街道。
「周哥，真熱鬧啊！」陳洪濱興奮地東看看西看看。
「有啥想買的嗎？」
「靚仔，進來看錄像哇！」一個襯衣男招呼著。
「有什麼好錄像啊？」陳洪濱探了個頭進去，黑不隆冬的的房間隔出好幾個格子。
「縱橫四海，黃飛鴻，美女與野獸……」襯衣男一下說出好幾部。
「美女與野獸！多少錢？」
「一場2塊，包場5塊，靚仔進來吧！」
「喂！動畫片來著！」周然從後面叫住陳洪濱。
「啊？早說嘛！」陳洪濱不懷好意地盯著襯衣男。
「別走嘛，可以換的嘛，這個！」襯衣男左右瞟了一眼，掏出一個彩色封面。
陳洪濱低頭看去，只來得及掃到半片雪白，以及「蒲團」兩字，就被襯衣男收了回去。
「嘶——」陳洪濱雖然沒怎麼看清楚，但那半片雪白可騙不了人，當即倒吸一口氣，躍躍欲試。
「走了走了，去前面看看，好像挺熱鬧的。」周然及時叫住。
「哎，來了來了！」
「2月23日，香蜜湖馬場舉辦首屆『猜頭馬有獎平分賽』！猜中即可平分獎金！」一個男子拿著大喇叭高聲喊著，吸引了一堆人圍著。
「臥槽，這不是賭馬嗎！」陳洪濱叫道。
1992年確實是一個神奇的年份，當時鼓勵創新和大膽嘗試，在「敢為天下先」，「鵬城，與世界沒有距離」的口號下，確實出現了一些如今看來比較大膽的東西。
賽馬比賽就是從這一年開始。
但考慮到社會環境，當時的賽馬叫「智力競猜」，也就是「猜頭馬」。
可以購買「入場券」，數量不限。無論是誰，看中哪一匹馬，就將編號寫在上面，撕下副券投入票箱。
鵬城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羊城緊隨其後，後面長安、魔都、京城紛紛思潮湧動，論證圈地。
羊城黃埔大道至今有個叫「跑馬場」的地方。
當然後面全部被打下馬來。
陳洪濱拿著一張傳單，看了半天。
「周哥，賠率1:3，猜中有三倍門票額獎金！」
「一張票8塊，你敢買幾張？」
「兩張？」陳洪濱遲疑道：「好像，也沒多少錢啊！」
……
兩人走了一路，逛逛停停。
周然特意留意了下周圍的店鋪，有一些提前貼上「旺鋪招租」的GG。
臨近中午，兩人終於逛到賽格電子市場附近，已近年關，很多店鋪已經閉店，一些開著的店的顧客倒挺多。
「可攜式收錄機，免費贈送香江1991十大勁曲，贈品有限，送完為止！」
「周哥，我過去看看！」
「嗯，不要走遠。」周然答應一聲，記下幾個招租的電話，找了個街頭公用電話打了過去。
「喂！」
「你好，看到招租的GG，想問問價格？」
「二十平，月租450，押三付一。」
「還能便宜點嗎？」
「嘟——嘟——」
對方已經掛斷電話。
沒關係，繼續打。
「靚仔，黃金地段哦！至少420！」
「如果長租呢？」
「你要租多久啊？」
「四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響才道：「四年就算你400咯，每年遞增8%。」
周然心裡算了一下，還是有一些貴，電話里一時也不好砍價，只能先掛了電話。
看來這附近的租金都差不多，但還有降價的空間。
一直到94年華強北都不算是火熱，直到萬家入駐之後才會起飛，年後可以再好好看看。
「周先生？」周然正在思考中，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周然心中一跳，轉頭看去，果然是凌茵。
此次行動有力維護了市場秩序，贏得周邊商戶一致好評。
……更有市民特地送來錦旗，以表感謝！
我局將繼續開展此類行動，持續深化嚴打……」
「周哥，上報紙了！」陳洪濱拿著一張報紙，開心地指著一個版面報導。
「哪來的呀？」周然也有點意外，接過報紙細看。
「早上譚伯給的，他還說問我倆有沒有受傷。」
「改天去看看譚伯。」周然應道，「不錯，就是這配圖有點小，沒有把我們的店名亮出來。」
「周哥，我們把這篇報導剪下來，貼在店裡怎麼樣？」
「好想法呀！既能做宣傳，一些想鬧事的人也得掂量掂量！」周然眼睛一亮，拍著陳洪濱的肩膀，「可以啊！成長了！」
「嘿，那不是跟著周哥你學的嘛！」陳洪濱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
「再去多買幾份，以後開分店也用得著！」
這幾日店裡的客流量逐漸變少，每天只做120份，賣完就結束。
再過三天就是除夕，兩人打算明天就暫停營業，先休息一天，再去周圍逛逛，採買些過年的東西，感受一下特區的年味。
……
一大早，陳洪濱端出一個紙盒子，當著周然的面打開，一疊疊花花綠綠的鈔票硬幣碼放的整整齊齊。
「一共兩千零三十二元四角。」
周然掃了一眼，斟酌了一下，「一人200塊，想買啥買啥，再分出100塊，給譚伯買些新年禮物。」
「行！出發！」
出租屋離華強北路也就不到2公里，但一出工業區卻像到了另一個世界。
先是零零散散的街邊貨攤，三三兩兩的人往同一個方向行去。
待拐過一個彎，一股吵雜夾著熱浪猛的撲來，整個世界就有了聲音和顏色。
一排排商鋪，掛著紅紅的大燈籠，外面立著打折促銷的GG牌，店員站在門口大聲吆喝著招攬顧客。
橙紅的橘子堆積如山，饞人的臘腸掛滿竹竿，爭芳鬥豔的各種花籃，橘樹擺滿路邊。
有新潮的店鋪將大喇叭搬了出來，各種金曲循環播放。
「讓我一次愛個夠，給你我所有！」
「從來無人明白我，唯一你給我好日子，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義……」
「為了愛，這場夢吹不散情願用一生等待……」
……
熱鬧吵雜的場景讓周然一時間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的縣城街道。
「周哥，真熱鬧啊！」陳洪濱興奮地東看看西看看。
「有啥想買的嗎？」
「靚仔，進來看錄像哇！」一個襯衣男招呼著。
「有什麼好錄像啊？」陳洪濱探了個頭進去，黑不隆冬的的房間隔出好幾個格子。
「縱橫四海，黃飛鴻，美女與野獸……」襯衣男一下說出好幾部。
「美女與野獸！多少錢？」
「一場2塊，包場5塊，靚仔進來吧！」
「喂！動畫片來著！」周然從後面叫住陳洪濱。
「啊？早說嘛！」陳洪濱不懷好意地盯著襯衣男。
「別走嘛，可以換的嘛，這個！」襯衣男左右瞟了一眼，掏出一個彩色封面。
陳洪濱低頭看去，只來得及掃到半片雪白，以及「蒲團」兩字，就被襯衣男收了回去。
「嘶——」陳洪濱雖然沒怎麼看清楚，但那半片雪白可騙不了人，當即倒吸一口氣，躍躍欲試。
「走了走了，去前面看看，好像挺熱鬧的。」周然及時叫住。
「哎，來了來了！」
「2月23日，香蜜湖馬場舉辦首屆『猜頭馬有獎平分賽』！猜中即可平分獎金！」一個男子拿著大喇叭高聲喊著，吸引了一堆人圍著。
「臥槽，這不是賭馬嗎！」陳洪濱叫道。
1992年確實是一個神奇的年份，當時鼓勵創新和大膽嘗試，在「敢為天下先」，「鵬城，與世界沒有距離」的口號下，確實出現了一些如今看來比較大膽的東西。
賽馬比賽就是從這一年開始。
但考慮到社會環境，當時的賽馬叫「智力競猜」，也就是「猜頭馬」。
可以購買「入場券」，數量不限。無論是誰，看中哪一匹馬，就將編號寫在上面，撕下副券投入票箱。
鵬城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羊城緊隨其後，後面長安、魔都、京城紛紛思潮湧動，論證圈地。
羊城黃埔大道至今有個叫「跑馬場」的地方。
當然後面全部被打下馬來。
陳洪濱拿著一張傳單，看了半天。
「周哥，賠率1:3，猜中有三倍門票額獎金！」
「一張票8塊，你敢買幾張？」
「兩張？」陳洪濱遲疑道：「好像，也沒多少錢啊！」
……
兩人走了一路，逛逛停停。
周然特意留意了下周圍的店鋪，有一些提前貼上「旺鋪招租」的GG。
臨近中午，兩人終於逛到賽格電子市場附近，已近年關，很多店鋪已經閉店，一些開著的店的顧客倒挺多。
「可攜式收錄機，免費贈送香江1991十大勁曲，贈品有限，送完為止！」
「周哥，我過去看看！」
「嗯，不要走遠。」周然答應一聲，記下幾個招租的電話，找了個街頭公用電話打了過去。
「喂！」
「你好，看到招租的GG，想問問價格？」
「二十平，月租450，押三付一。」
「還能便宜點嗎？」
「嘟——嘟——」
對方已經掛斷電話。
沒關係，繼續打。
「靚仔，黃金地段哦！至少420！」
「如果長租呢？」
「你要租多久啊？」
「四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響才道：「四年就算你400咯，每年遞增8%。」
周然心裡算了一下，還是有一些貴，電話里一時也不好砍價，只能先掛了電話。
看來這附近的租金都差不多，但還有降價的空間。
一直到94年華強北都不算是火熱，直到萬家入駐之後才會起飛，年後可以再好好看看。
「周先生？」周然正在思考中，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周然心中一跳，轉頭看去，果然是凌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