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皇后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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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下的陽光正好,她望著遠處的宮牆,心裡想著,或許這世間最難得的,不是權謀與勝利,而是這份失而復得的親情。

  忽有一日,養心殿內藥香裊裊,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金磚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慕容馨正為拓跋賀細細診脈,指尖搭在他腕間,凝神感受脈象的浮沉.

  忽聽榻上的皇帝開口,聲音帶著久病後的沉鬱,看向侍立一旁的白吟:

  「這幾年,你為何鳥無音信?」

  白吟聞言一震,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他抬眸時,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

  「陛下,臣當年出宮辦事,待辦妥返程時,宮牆內外早已遍布拓跋蒼的眼線,臣想盡辦法,竟再難踏入宮門半步。」

  拓跋賀眉頭緊鎖,枯瘦的手指在榻沿輕輕敲擊,語氣里滿是疑竇:

  「辦事?朕分明記得,當年是命你在冷宮盯著皇后。可她最後為何會身陷火海,活活被燒死在那破敗宮苑裡?你若當真在盯著,怎會偏在那時離宮?」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得白吟肩頭劇顫。

  他喉結滾動,額上滲出細汗,目光在皇帝與慕容馨之間游移,嘴唇囁嚅著,半晌才擠出破碎的字眼:「臣…… 臣……」

  慕容馨收回診脈的手,取過帕子擦了擦指尖,緩聲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白吟,你是陛下親選的暗衛,向來以忠謹聞名,當年奉命守護皇后,斷不會無故擅離職守。你此刻猶豫,想必是有難言之隱。」

  她抬眸看向白吟,目光清亮如溪,「但事到如今,陛下既已康復,拓跋蒼的陰謀也已敗露,你若再隱瞞,豈非要讓皇后娘娘的冤屈永無昭雪之日?」

  白吟望著慕容馨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睛,又瞥見皇帝眼中深切的期盼與痛楚,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著,似有千斤重擔壓在喉頭。

  那日深夜的情景,如利爪般再次攫住了他的記憶。

  月色如墨,潑灑在冷宮斑駁的宮牆上。

  白吟正隱在暗處值守,忽覺幾道黑影自牆頭掠入,身手矯健得像夜梟,落地時竟連枯葉都未驚起半分。

  他心頭一緊,正欲現身,卻見那伙人悄無聲息摸進皇后寢殿,片刻後便扛著兩個麻袋出來。麻袋裡的人氣息微弱,想來是被迷藥暈了,後來他才知曉,那是皇后與她的貼身婢女。

  白吟不敢聲張,只屏息凝神綴在後面。

  行至宮牆偏僻處,那伙人竟將兩個麻袋分作兩處:一個被留在冷宮偏殿附近,另一個則被他們迅速抬上早已等候在外的馬車,疾馳而去。

  白吟一時難決,望著那輛消失在夜色中的馬車,終究還是選擇了跟上。

  他知道,皇后若落入這些不明身份的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馬車一路往城郊亂葬崗駛去,越靠近那片荒蕪之地,空氣中的腥腐氣便越重。

  到了崗邊密林,車外突然傳來齷齪的調笑,是那伙黑衣人的聲音。

  「大哥,這可是皇后娘娘!咱這輩子當不了皇帝,能睡回皇后,也算是沒白活!」 一個尖細的嗓音諂媚道。

  被稱作 「大哥」 的刀疤臉低笑一聲:「急什麼?自然是老子先來。」

  白吟聽得目眥欲裂,氣血瞬間衝上頭頂。

  不等他們動手,他已提刀從樹後衝出,刀鋒帶起的冷風劈開夜色。

  不過數招,四人便已倒在血泊中。

  他一把掀開馬車門帘,見皇后已然甦醒,只是被迷藥所制,渾身癱軟無力,眼中滿是驚恐與屈辱,淚水正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

  他將皇后救下,卻不敢帶回宮 ,那伙人敢在宮中擄人,背後定有勢力,貿然回去只會讓她再陷險境。

  輾轉數日,他尋到城郊一處極偏僻的靜心庵,懇請庵中老尼收留,讓皇后削髮扮作尼姑,平日裡深居簡出,連齋飯都由老尼親自送入房內,幾乎與世隔絕。

  白吟在庵外守了半年,見始終無人追查至此,才稍稍放下心來,想著該回宮向陛下復命。

  可當他潛回主城,才發現皇宮早已變了天, 拓跋蒼的人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盤查得比鐵桶還嚴,莫說入宮,便是靠近宮牆百丈之內,都可能被當成細作拿下。


  他只能在城外潛伏,一等便是數年。直到東宇使團入南蠻,他才終於尋到機會,混在使團隨從里,這才得以再次踏入這宮牆之內。

  而白吟不知的是,那日他追出皇宮後,其他黑衣人便將昏迷的婢女活活燒死,拓跋蒼隨後便捧著一封偽造的『遺書』呈給陛下,說皇后與人私通,畏罪自焚,連帶著污衊拓跋烈殿下並非龍種,皇帝那時本就心力交瘁,哪經得起這般重擊?一怒之下將拓跋烈打入天牢。

  拓跋蒼又買通獄卒,偽造證詞,說拓跋烈已親口承認自己非皇室血脈,陛下悲痛欲絕,氣血攻心,竟真信了他的鬼,拓跋蒼趁機請命,要親自問斬殿下。

  「皇后…… 朕的皇后沒死?」 拓跋賀猛地從榻上坐起,枯瘦的手死死抓住白吟的衣領,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她在尼姑庵?哪個庵堂?快!快帶朕去!」

  白吟被他抓得領口發緊,卻不敢掙扎,只是面露難色:

  「陛下息怒…… 皇后娘娘這幾年常說,與陛下此生不復相見。她…… 她怕是不願見您啊。」

  「不復相見?」 拓跋賀如遭雷擊,手一松,重重跌回榻上,背脊佝僂著,雙手掩面,粗重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溢出,淚水順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浸濕了衣袖,「是朕對不起她…… 是朕糊塗,才讓她受了這等苦楚…… 」

  慕容馨見皇帝悲痛欲絕,眸光一轉,看向白吟道:

  「白吟大哥,皇后娘娘說與陛下不復相見,可曾說過不願見拓跋烈殿下?」

  她頓了頓,聲音溫柔卻帶著穿透力,「天下哪有母親不想念自己骨肉的?皇后娘娘與太子殿下骨肉分離數年,日夜垂淚又。如今太子平安歸來,又在朝中站穩腳跟,她若知曉,怎會不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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