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又是狼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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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烈垂眸望著地面,指節抵著額頭,心中翻江倒海。他默默祈禱,父皇啊父皇,你可千萬別再糊塗了......

  辰王走上前,手掌輕輕按在他肩上,力道沉穩:

  」拓跋兄稍安。今日大殿上,我當眾戳破假公主的底細,又重提皇后的舊案,你父皇未必毫無察覺。況且馨兒幼時是水雲仙人親自帶入宮的,那份信任總該還在。」

  拓跋烈肩頭微松,恍惚想起當年的光景。

  那時慕容馨還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穿著水綠色的襖裙,跑起來像只蹦跳的小鹿,甜甜地喊著 」皇伯伯」,把父皇逗得笑聲不斷。

  父皇甚至還打趣過,要把她許給自己做媳婦,那時只當是玩笑,只覺得這小丫頭還沒長開...... 如今再看,馨兒早已長成亭亭玉立的模樣,眉眼間既有少女的嬌俏,又有醫者的沉靜,真的是傾國傾城。

  他望著慕容馨的目光不自覺帶上了幾分炙熱,卻在瞥見璃王時猛地一噎,璃王正眯著眼看他,那眼神里的敵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拓跋烈心道:忘記了這個主兒了,惹不起,惹不起。

  拓跋烈連忙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訕訕笑道:

  」東方兄說的是,是我太過憂心了。「

  司徒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今日南蠻帝說的那些話,實在荒唐。說皇后是畏罪自焚,還留下遺書說拓跋大哥不是皇室血脈?這哪裡像是一國之後會做的事?」

  」何止荒唐。」

  慕容馨接過話頭,秀眉微蹙,」他還說晴雪公主自認非皇室血脈,為了逃避和親竟自刎途中?晴雪性子雖柔,卻最是重情,怎麼可能做出這等事?拓跋蒼究竟給陛下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讓他連親生兒女都不信了?」

  拓跋烈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

  」拓跋蒼是我皇叔的遺孤。當年皇叔比父皇更得民心,也更有治國之才,若不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若不是當年那一場行刺,皇叔為了護著父皇,挨了數刀,傷了根本,又被拖延了醫治時機,落得終身殘疾,這帝位本就該是他的。父皇一直念著這份恩情,這些年尋遍名醫想為皇叔續命,連當年的水雲仙人都束手無策。數年前皇叔終究還是去了,父皇心中愧疚,對拓跋蒼便格外寬容,收為義子,待他如親子。」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若想要這帝位,我拓跋烈拱手相讓便是,畢竟本就該是他父親的東西!可他千不該萬不該,誣陷我母妃,構陷我非皇室血脈,更對晴雪下此毒手!」

  「退一萬步說,他恨我們全家,恨我父皇占了他父親的位置,要報仇便沖我們來就是,為何要挑動戰事,讓萬千將士埋骨沙場,讓百姓流離失所?」

  最後幾句話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哭腔,說完便猛地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抽泣聲從喉間溢出。

  辰王走上前,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溫聲道:」拓跋兄......。」

  拓跋烈低著頭,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淚水卻越擦越多,半晌才勉強平復了些。

  慕容馨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清晰卻帶著一絲冷意:

  」拓跋大哥,東宇國曾出過一件事。約莫二十年前,有個敵國奸細混進宮,與淑妃苟合,生下了東方傲那個假太子。」

  辰王和璃王皆是一愣,辰王眉峰微蹙,璃王則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贊同,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這東宇皇室的醜事,便是捂都來不及,馨兒怎麼偏要在此刻說出來?

  慕容馨卻恍若未聞,繼續道:

  」那假太子與南蠻送來的假公主廝混時,因動作過劇,後背竟顯出一塊狼紋胎記。那是西夏迷族月族獨有的印記,族中後代必有此紋,形似蒼狼望月,紋路隨年歲漸深,尋常時隱於皮肉下,唯有氣血翻湧、汗濕脊背時才會清晰顯現。」

  話音未落,拓跋烈猛地轉過身來。

  他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驚雷劈中,臉色瞬間褪盡血色,嘴唇哆嗦著,連帶著肩膀都劇烈顫抖起來,方才強壓下的悲憤此刻全化作了驚濤駭浪。

  他一個箭步衝到慕容馨面前,雙手猛地攥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頭,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你說的是真的?那胎記...... 那狼紋胎記,你確定?」

  璃王見他竟對慕容馨動手,眉峰驟然豎起,眼底寒光乍現,不等眾人反應,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手腕一翻便運起三分內力,一掌拍在拓跋烈胸口。

  這一掌雖未下死手,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拓跋烈被這股力道帶著踉蹌後退,後腰撞在椅背上,」哐當」 一聲連人帶椅跌坐下去,椅腿在青磚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三弟!」

  辰王連忙伸手按住璃王,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 ,此刻並非動怒之時。他轉身對著拓跋烈深揖一禮:

  」拓跋兄恕罪,三弟魯莽,回去我定當嚴加管教。」

  拓跋烈卻像是沒聽見一般,跌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抓著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望著地面,口中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拓跋蒼...... 他左肩後,有個狼紋胎記......」

  滿室俱靜,唯有香爐里的火星偶爾噼啪一聲爆響。

  辰王按在璃王臂上的手猛地一緊,璃王臉上的怒意也瞬間僵住,司徒玥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茶水濺出幾滴在衣袖上竟渾然不覺。

  這...... 這月族的手,竟伸得如此之長?不僅東宇皇室被假太子攪得雞犬不寧,連南蠻皇室,竟也早已被這西夏族的人鑽了空子?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濃了,沉沉壓在房檐上,連帶著屋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成了一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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