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歸處
洛凌熙覺得陳陽不僅說話陰陽怪氣，長得也很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想起自家大姐說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於是洛凌熙果斷搬起凳子坐在了角落，距離陳陽最遠的位置。
陳陽的臉更黑了。
……
休息室與茶水間的距離不遠，出門拐個彎便能到。
江翎將杯中的水倒掉，又開始有條不紊的加熱水和涼水調溫。
水流衝擊著杯底翻滾出細小的泡沫來，只接觸空氣不到一秒又撲閃著炸開。
纖長挺翹的眼睫如雪般撲簌簌落下，掩蓋的冰眸露出半抹透徹的淡藍色，被蒸騰的水霧一蒸，又似乎在眼角蒸出了一抹若隱若現的粉紅來。
裴肆亦要置換沙發。
這意思旁人不清楚，江翎卻很是明白。
裴肆亦從不會跟他換除「江翎」之外的任何東西。
委婉些是換一個沙發，直白點是睡他家沙發。
今早趕男人走的時候確實凶了些，於是不到兩個小時，男人便又理直氣壯，堂而皇之的宣告眾人，他要入住他家。
白皙的掌心按在微涼的大理石台，指尖被凍出誘人的色澤來，江翎閉了閉眼。
他終於意識到昨晚的自己簽了個怎樣的不平等條約。
既沒有指明獎勵該由誰來定製，也沒有明說不同的獎勵應該對應怎樣的表現力度。
這個條約如此的錯漏百出，可他竟也點頭同意了下來。
軍人最大的忌諱便是兩軍對峙時頭腦發昏！
江翎昨晚顯然昏的不一般。
他揉著眉心，覺得還是要跟裴肆亦商量一下，把這個條約補充完整，儘量做到公平公正。
不然以裴肆亦這人不要臉的程度，江翎很擔心他會用一束花換一個吻，亦或是一頓飯換一個他……
只是待他拿出手機時，卻又忽的頓住了。
不對。
以裴肆亦的性子，絕不可能修改這個對他有利的條約。
畢竟江翎要臉，做不出占便宜的事，但裴肆亦會做。
因為他這個人……沒有臉。
江翎沉默了。
可也就在這時，手機響起，自動推送了兩條新聞。
【江氏集團在好幾個工程上偷工減料，導致了建築工人死傷數人，經過警方調查確定為真實事件。】
【江氏董事長江承滔，被警方逮捕！】
一天之內公司被封，江家倒台，江承滔被抓……
他想。
劉芸跟江易應該要按耐不住了。
果然，在他端著水杯回到休息室沒一會兒。
他便收到了一個未知名的外賣。
旁邊捧著水杯的洛凌熙見狀湊上前來，「嫂子，你這是買什麼好吃的了？可以分我一點點嗎？」
他可憐兮兮摸著肚子，「我來的急，忘吃早餐了。」
江翎搖頭，「這是別人點的外賣，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他沒有避開洛凌熙，徑直打開了外賣袋。
裡面，是一張老舊的照片和一張紙條。
冰眸微垂，這便是江家最後的那絲希望嗎？
見不是吃的，洛凌熙有一點失望，「誰家好外賣送照片和小紙條啊？」
江翎輕笑一聲，「江家送。」
洛凌熙：「……」
洛凌熙昨晚好心辦壞事，查了一晚上的江家，今早還被他哥罵了，現在一聽到江家兩個字就有點兒應激。
他小心翼翼的，盯著江翎，「是哪個江家？」
江翎耐心道，「最近上熱搜的那個。」
洛凌熙：「……」
洛凌熙想起他哥的囑咐，迅速退回了角落，拿出手機就給他哥發消息去了。
江翎抬眸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他知道裴肆亦讓洛凌熙來的意思，這人膽子那樣小，出事了肯定第一時間就是找他哥。
那人就是這樣。
看起來肆意妄為，其實比誰都心細。
沒有再猶豫。
江翎率先拿起了照片。
本該硬挺的照片拿在手裡卻只覺得發軟，泛黃褪色的邊緣有開裂的跡象，像是被人撫摸了無數遍後，又被丟進了陰冷潮濕的雜物間。
以至於江翎拿起的瞬間，指尖便感受到了還未來得及擦拭乾淨的灰塵。
只是江翎卻沒時間顧及這些。
他的視線，被照片裡的女人牢牢鎖去了。
即使照片已經褪色，即使他已無法辨認出女人的細緻樣貌，但那身風骨與優雅確是唯一不會褪色的美。
當那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琉璃般冰藍的眸子，隔著時間與空間溫柔繾綣的望過來時，江翎便清楚的明白，原主這流浪了二十多年的心，在此刻有了歸處。
他忽的笑了一聲。
只是可惜了。
這不是他的歸處。
他將照片輕輕的放回桌面，拿起了另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遒勁有力，能看出這人心性還算沉穩，只是飛揚的尾筆依舊帶出了幾分緊張與急切來。
【照片上的人才是你的親生母親，而你是她親手託付給父親的，具體原因見面詳談，今晚八點江家見.】
江翎只隨意看了眼，便將紙條丟進了垃圾桶。
雖然照片上的女人對他衝擊不小，但也算不上大。
畢竟又不是他母親，何況這人也沒養過原主，比起想知道她是誰之外，得知原主沒有流著江家那骯髒的血會更讓江翎高興。
而他要動江家，只是因為江家威脅到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生存，幫原主報仇，也是因為這具身體對江家眾人反應太大。
比如見到劉芸時的胃部絞痛，比如躺在醫院時的恐慌害怕，還有在黑暗裡的下意識心悸，這些都讓他很不爽。
像是被人套上了鎖鏈，隨時隨地都能束縛他的手腳！
而江翎，從掙脫那十字架後，就再也沒有過這種感覺了，久違的再次經歷，讓他那塵封多年的舊時記憶也開始鬆動。
很不好受。
像是好不容易封印的惡魔，又開始蠢蠢欲動，偶爾泄出一絲氣息，便能瞬間將人拉回那充滿死亡與絕望的過去……
所以，江翎很討厭江家。
討厭到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江家人！
不過，他也確實需要前往江家一趟。
他需要看看那個原主待了20多年的地方，再聽聽原主母親把他丟在那裡的原因，然後看著江家看著原主噩夢的源頭消失。
也許這樣，原主的身體能安穩一些，至少讓他可以在晚上睡個好覺……
想起自家大姐說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於是洛凌熙果斷搬起凳子坐在了角落，距離陳陽最遠的位置。
陳陽的臉更黑了。
……
休息室與茶水間的距離不遠，出門拐個彎便能到。
江翎將杯中的水倒掉，又開始有條不紊的加熱水和涼水調溫。
水流衝擊著杯底翻滾出細小的泡沫來，只接觸空氣不到一秒又撲閃著炸開。
纖長挺翹的眼睫如雪般撲簌簌落下，掩蓋的冰眸露出半抹透徹的淡藍色，被蒸騰的水霧一蒸，又似乎在眼角蒸出了一抹若隱若現的粉紅來。
裴肆亦要置換沙發。
這意思旁人不清楚，江翎卻很是明白。
裴肆亦從不會跟他換除「江翎」之外的任何東西。
委婉些是換一個沙發，直白點是睡他家沙發。
今早趕男人走的時候確實凶了些，於是不到兩個小時，男人便又理直氣壯，堂而皇之的宣告眾人，他要入住他家。
白皙的掌心按在微涼的大理石台，指尖被凍出誘人的色澤來，江翎閉了閉眼。
他終於意識到昨晚的自己簽了個怎樣的不平等條約。
既沒有指明獎勵該由誰來定製，也沒有明說不同的獎勵應該對應怎樣的表現力度。
這個條約如此的錯漏百出，可他竟也點頭同意了下來。
軍人最大的忌諱便是兩軍對峙時頭腦發昏！
江翎昨晚顯然昏的不一般。
他揉著眉心，覺得還是要跟裴肆亦商量一下，把這個條約補充完整，儘量做到公平公正。
不然以裴肆亦這人不要臉的程度，江翎很擔心他會用一束花換一個吻，亦或是一頓飯換一個他……
只是待他拿出手機時，卻又忽的頓住了。
不對。
以裴肆亦的性子，絕不可能修改這個對他有利的條約。
畢竟江翎要臉，做不出占便宜的事，但裴肆亦會做。
因為他這個人……沒有臉。
江翎沉默了。
可也就在這時，手機響起，自動推送了兩條新聞。
【江氏集團在好幾個工程上偷工減料，導致了建築工人死傷數人，經過警方調查確定為真實事件。】
【江氏董事長江承滔，被警方逮捕！】
一天之內公司被封，江家倒台，江承滔被抓……
他想。
劉芸跟江易應該要按耐不住了。
果然，在他端著水杯回到休息室沒一會兒。
他便收到了一個未知名的外賣。
旁邊捧著水杯的洛凌熙見狀湊上前來，「嫂子，你這是買什麼好吃的了？可以分我一點點嗎？」
他可憐兮兮摸著肚子，「我來的急，忘吃早餐了。」
江翎搖頭，「這是別人點的外賣，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他沒有避開洛凌熙，徑直打開了外賣袋。
裡面，是一張老舊的照片和一張紙條。
冰眸微垂，這便是江家最後的那絲希望嗎？
見不是吃的，洛凌熙有一點失望，「誰家好外賣送照片和小紙條啊？」
江翎輕笑一聲，「江家送。」
洛凌熙：「……」
洛凌熙昨晚好心辦壞事，查了一晚上的江家，今早還被他哥罵了，現在一聽到江家兩個字就有點兒應激。
他小心翼翼的，盯著江翎，「是哪個江家？」
江翎耐心道，「最近上熱搜的那個。」
洛凌熙：「……」
洛凌熙想起他哥的囑咐，迅速退回了角落，拿出手機就給他哥發消息去了。
江翎抬眸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他知道裴肆亦讓洛凌熙來的意思，這人膽子那樣小，出事了肯定第一時間就是找他哥。
那人就是這樣。
看起來肆意妄為，其實比誰都心細。
沒有再猶豫。
江翎率先拿起了照片。
本該硬挺的照片拿在手裡卻只覺得發軟，泛黃褪色的邊緣有開裂的跡象，像是被人撫摸了無數遍後，又被丟進了陰冷潮濕的雜物間。
以至於江翎拿起的瞬間，指尖便感受到了還未來得及擦拭乾淨的灰塵。
只是江翎卻沒時間顧及這些。
他的視線，被照片裡的女人牢牢鎖去了。
即使照片已經褪色，即使他已無法辨認出女人的細緻樣貌，但那身風骨與優雅確是唯一不會褪色的美。
當那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琉璃般冰藍的眸子，隔著時間與空間溫柔繾綣的望過來時，江翎便清楚的明白，原主這流浪了二十多年的心，在此刻有了歸處。
他忽的笑了一聲。
只是可惜了。
這不是他的歸處。
他將照片輕輕的放回桌面，拿起了另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遒勁有力，能看出這人心性還算沉穩，只是飛揚的尾筆依舊帶出了幾分緊張與急切來。
【照片上的人才是你的親生母親，而你是她親手託付給父親的，具體原因見面詳談，今晚八點江家見.】
江翎只隨意看了眼，便將紙條丟進了垃圾桶。
雖然照片上的女人對他衝擊不小，但也算不上大。
畢竟又不是他母親，何況這人也沒養過原主，比起想知道她是誰之外，得知原主沒有流著江家那骯髒的血會更讓江翎高興。
而他要動江家，只是因為江家威脅到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生存，幫原主報仇，也是因為這具身體對江家眾人反應太大。
比如見到劉芸時的胃部絞痛，比如躺在醫院時的恐慌害怕，還有在黑暗裡的下意識心悸，這些都讓他很不爽。
像是被人套上了鎖鏈，隨時隨地都能束縛他的手腳！
而江翎，從掙脫那十字架後，就再也沒有過這種感覺了，久違的再次經歷，讓他那塵封多年的舊時記憶也開始鬆動。
很不好受。
像是好不容易封印的惡魔，又開始蠢蠢欲動，偶爾泄出一絲氣息，便能瞬間將人拉回那充滿死亡與絕望的過去……
所以，江翎很討厭江家。
討厭到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江家人！
不過，他也確實需要前往江家一趟。
他需要看看那個原主待了20多年的地方，再聽聽原主母親把他丟在那裡的原因，然後看著江家看著原主噩夢的源頭消失。
也許這樣，原主的身體能安穩一些，至少讓他可以在晚上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