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收徒
雲海劍派參與百宗評定的資格，終於還是從雲崖子手中得到。
為此，幾日前門內便已大舉昭告。
這也讓葉長風這位新晉的法相真人討論很快降低。
此刻，萬象峰頂雲霧初散，晨光如金線穿過新植的紫玉蘭枝。
雖景象不錯，卻再無大典那日的神奇異象。
所謂峰頂的陰陽雙泉，其實只是普通的靈泉構造罷了。
一切不過是為了烘托大殿的氣象。
實際的萬象峰在雲海劍派的數千座峰頭中，算是較為突出且較高的一座，然而此前並無真人執掌過此峰，自然也無多少建築。
唯有峰頂的一座大殿，餘下皆是圍繞此峰的弟子居所。
「真人，弟子堂遣人來問，需新派多少雜役弟子前來？」
「器堂又遣人來，說是萬象峰的巡山劍胚模樣還需近日早些定下。」
「…陰陽雙泉的改造還需真人您過目…」
「此峰需新建的建築，敢問真人您可有想法？」
僅僅在此峰中不過半月，葉長風便已懷念起竹心峰的日子。
一心修行，無需理會外界俗事。
如今這嶄新的身份，嶄新的獨立山頭，各種事務堆積。
「原在此峰的弟子無需趕他們，任由他們居於此便是，雜役弟子再派五十過來吧，器堂那邊再拖一拖…萬象峰此前雖不是真人執掌，但也算是一座大峰。
對於宗門底下靈脈的獲取遠超其他小山峰，使得居於此地修行的弟子不少。
尤其是內門弟子與核心弟子，一共有近七十人。
一旦他允許這些弟子在此居住，從某個方面而言，便可指派這些弟子為自己效力。
門內真人麾下不少事務，指派的內門弟子便是由此而來。
當然這般關係的指派，自然都只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重要之事還是交於核心乃至真傳更為放心。
殿內的幾位內門弟子一臉緊張的退下，葉長風卻覺眉心隱痛。
法相境神識可洞悉九峰雲氣流轉，卻理不清這俗務千頭萬緒。
他憶起竹心峰時清修歲月：一盞茶、一卷墨圖、半日刀意推演，何等自在。
如今峰頭初立，萬象待興，竟比當年靈元宗大戰時更耗心神。
然而他峰內的這些俗事，又不能不理，峰內修建的耗費更是大半得由他自己承擔。
不然門內也不會把不少坊市的收益分給各位真人
「需得儘快尋個妥帖人手。」
葉長風指尖輕扣，神識再度漫過殿外雲海。
跟自己相熟的弟子，懂建造，懂陣法乃至於有這等理清俗事能力的…
忽而想起之前法相大殿時，一道人影浮現在他心頭。
半個時辰後。
一道清麗的身影快步邁入殿中。
負責領路的內門弟子悄然離開，殿內很快就剩他們二人。
葉長風當下起身，緩步走近，目光掃視著這位拱手行禮的弟子。
頭上青絲用木簪松挽，身影比之當年略略挺拔了幾分，模樣也愈發靚麗可人。
一身雲紋長袍，此刻素白衣袖挽至肘間，露出纖細卻沉穩的手腕。
「葉真人…」
「你是近日才突破的神通境？」
沒錯，葉長風身前的女子正是黃素心無疑。
唯獨衣袍與那日法相大殿時不同。
那時還僅是宗門的外門弟子，眼下的長袍早已是內門袍服。
身上的神識同樣展露著其神通境一重的武道境界。
「稟真人，素心自您大典後的第二日心有所感，突破的神通境。」
葉長風此刻神識繼續細細打量著。
黃素心骨齡不過三十六，便已踏入神通境。
雖比不得他自己，但在內門弟子中已然算是第一梯隊。
神識堅韌渾厚，應當是長期研習陣法圖錄的緣故。
回想起黃素心當年在他身邊充當陣道學徒之時，對陣道的學習領悟之能，悟性上佳。
此刻不由得微微頷首道。
「不錯！」
「倒是我疏忽了。」
聞言，黃素心面色略帶著疑惑，不過很快便垂首斂息，指尖無意識絞著衣帶再次拱手道。
「素心不過是突破神通境罷了，何敢勞葉真人您費心。」
「不知真人今日喚弟子前來，可謂何事？」
「但請真人直言，素心必當排除萬難替真人效力！」
葉長風單手輕拍她拱手行禮的臂膀，隨即才轉身領她至一旁的茶桌坐下道。
「原本找你，是欲讓你替我主持這萬象峰的俗事。」
「萬象峰百廢待興，一切建設皆需所長專人執掌…」
「弟子愚鈍，但願替真人效力！」
黃素心此刻悄然鬆了口氣，再見葉長風她心中自然是欣喜，更是願為葉真人效力。
只是才踏入神通境不過一周多的時間，境界還未曾穩固，身上也未有任何神通境武技傍身。若是一些需出宗門與人搏鬥的任務，怕不是她所長，容易讓葉長風失望。
如今聽聞只是萬象峰的修建一事，心中徹底有底。
就她此前在清徐坊市主持那麼多的陣法修復，包括一些別樣的工程，對於這些事手到擒來。至於說峰內一些其餘俗事，她也有信心。
「不用著急應下…」
「今日我觀你神識出眾，這等年紀踏入神通境，天資不俗。」
「欲收你為本座麾下第一位真傳弟子，執掌萬象峰庶務，你可願意？」
「轟！」
黃素心腦中如遭雷擊。
真傳弟子？！
她…也能成為真傳！？
雲海劍派眼下對弟子的管束越來越緊。
尤其是核心弟子唯有悟得真意才能踏入，無形中將核心弟子與真傳弟子的地位再度拔高。
門內弟子如今皆默認，若非祖輩出過大能，又或是真正天資卓絕者，絕無可能成為真傳。
而她不過清徐坊市的孤女，凝氣境時連外門大比都需葉長風暗中護持，如今雖僅在三十六歲踏入了神通境不假，與內門中也算是潛力極大的弟子，但與天才二字絕無關聯。
就她這般的內門弟子…竟…也有這等機會？
「真……真人！」
震驚之下，黃素心趕緊從茶桌上起身，雙膝重重磕在青石上，額頭抵地不敢擡。
「弟子資質駑鈍，神通境一重尚是僥倖突破！」
「豈敢妄想真傳之位？求真人收回成命！」
「真人若是信任素心，萬象峰的庶務弟子一定竭盡全力！」
黃素心低著頭，袖中指甲已深陷掌心。
眼下這番以退為進，心中正無比激動，期待著葉長風的決定。
一聲輕笑從身前傳來，葉長風食指輕叩了叩桌面。
「你且先起身。」
聞言，黃素心這才起身挺立，臉色漲紅複雜地望向葉長風。
「真傳一事雖是我臨時起意，但並非胡亂為之。」
「你我之間相識多年，也不必眼下這番姿態。」
「若是願意，即日起便是我麾下真傳，替我執掌萬象峰俗事。」
「至於你的修行，閒暇之餘我可替你解惑一二，不過真正的真意修行感悟，還是得靠你自己。」「若真不願，萬象峰的俗事依舊由你替我執掌。」
「弟子願意！」
「素心在清徐坊市行陣道分會之事時，便已將葉大人視為師尊。」
「如今能得葉大人您認可，素心自然願意。」
「只是怕墮了葉大人您在宗門之名。」
區區神通境一重的真傳，雲海劍派倒不是沒有過。
過去甚至連外門弟子，未踏入神通境的都有成為真傳的。
雲海劍派的法相境真人，便是門內高層，哪有多少規矩和束縛。
這也是葉長風願收黃素心為弟子的原因。
只不過對黃素心自己而言，是不小的壓力。
「既然願意，那還稱我大人或者真人作甚？」
「師尊！」
黃素心立刻改口，雙眼盈潤似是有淚卻被抑制住。
「萬象峰陰陽雙泉需布「兩儀歸元陣』，你親自主持吧。」
「器堂還有宗門別處，就由你以真傳身份定奪便是…」
說罷，又將自己腰間的萬象峰主之令遞於對方。
「此峰之中無論內門，外門皆由你調遣，當然一些基礎的俗事儘可能交於雜役弟子去做。」話音未落，葉長風腰間宗門長老的令牌泛起赤金漣漪，只見是馮掌門傳音入內。
「葉真人，青冥長老尋你前往青冥峰內議事。」
「此間便全權交由你了。」
到底是尊者相招，葉長風再次叮囑交待後，也不敢再耽擱，趕忙起身前去。
青冥峰頂的雲海翻湧，其間異象遠超萬象峰。
畢竟是雲海劍派的九峰之一，其間靈氣濃郁程度更是門內首屈一指。
此刻峰頂僅有的幾處大殿內，青冥劍尊正單手摸著自己鬍鬚，臉上滿是思索之色。
「我的確有幾分收葉長風為徒的心思，其間顧慮也的確如屈兄所言，那葉長風不喜劍道，且對雲雨一道也無甚感悟。」
「只是其到底是四重真意踏入法相境的天才，未來若不出意外，自是能勝過我。」
「青冥兄，你也說了不出意外。」
「法相境至造化境之中，何人敢說不出意外？」
「尤其是葉長風這等天才，天資不俗，實力強勁，哪怕平日還算低調，但誰敢擔保未來不得罪其他強者？」
屈子渡一臉耐心地勸導著青冥劍尊。
「且師徒傳承，若其無法傳承青冥兄一身所學，又有何意義？」
「總不能青冥兄就將自己一身劍道所學全放於宗門經閣之中吧？」
「若是這般，無需千年，此法門怕就有可能徹底沒落。」
「屈兄說得是，這般強收其為徒，的確只是落得個名分，無師徒之實。」
「只是屈兄這般規勸於我，卻又是為何？」
「難不成這葉長風與屈兄此前也有舊？」
青冥劍尊心中對於收葉長風為徒一事雖然心動，但卻依舊有顧慮。
就如屈子渡說的一般，這師徒傳承若只是個名分，於他而言意義不大。
他如今年歲漸長，已無繼續攀升武道未來的潛力，這才正式出面執掌宗門之事，以全力衝刺百宗資格。「那倒不是…我也是才聽聞此子天資。」
「今日找青冥兄召見此子，倒是未曾想過青冥兄競有收徒之意，只是對其所修功法受人之託，需叮囑一番。」
「嗯…人來了，等他前來再說吧。」
大殿的大門無聲自開，此地並無任何弟子存在。
葉長風踏入大殿之際，裡頭之景也令他有些意外。
只見青冥劍尊玄袍廣袖立於殿內，其側一灰袍的青年男子則面帶笑意望向他。
本以為是一位太上長老召見，誰知竟有兩位，且其中一位還是才加入宗門沒有幾年的屈子渡。葉長風躬身行禮時，屈子渡身上一股難言之力掃過他身軀，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饒是知曉葉長風悟得四重真意，今日親自得見還是忍不住驚異。
要知道他此前在東淵域中部之時，也有過天才名號，不過才三重真意突破的法相境，還略遜色於葉長風「葉真人免禮。」
屈子渡聲如翠竹輕叩，袖袍微振間，身上的那股無形之力消解。
「今日其實是我托青冥長老尋得你。」
「你可知為何？」
「弟子愚鈍，還望尊者解惑。」
不管是青冥劍尊亦或是屈太上長老，葉長風於二人皆無交集。
此刻進殿，自是一頭霧水，不解其意。
「不錯！陰陽真意悟得深刻，《陰陽萬象典》修行得倒是不錯。」
「尊者也知曉這部修行法？」
聞言，屈子渡臉上一聲輕笑，搖了搖頭道。
「何止是知曉，此法乃是原陰陽宗的核心修行法，不過他們宗門最終被我所滅。」
屈子渡所言之事，葉長風其實也隱隱知曉。
不過並未想到對方會因他修行此法而專門找他。
說罷，袖口一揮，一枚玉佩懸於葉長風身前。
「此乃「觀心訣』，陰陽宗主死前親授於我。」
「託付我修此典者，當以心為鏡照見陰陽，非以力強運，如今你既然已修成《陰陽萬象典》，此法便轉授於你，也算是我全了他所託。」
沒想到陰陽宗被原在靈元宗的屈子渡所滅，但其宗主竟還能將法門傳承之秘託付對方。
這期間之事葉長風思慮不明，但對這「觀心訣」並無他想，當即收下。
為此，幾日前門內便已大舉昭告。
這也讓葉長風這位新晉的法相真人討論很快降低。
此刻，萬象峰頂雲霧初散，晨光如金線穿過新植的紫玉蘭枝。
雖景象不錯，卻再無大典那日的神奇異象。
所謂峰頂的陰陽雙泉，其實只是普通的靈泉構造罷了。
一切不過是為了烘托大殿的氣象。
實際的萬象峰在雲海劍派的數千座峰頭中，算是較為突出且較高的一座，然而此前並無真人執掌過此峰，自然也無多少建築。
唯有峰頂的一座大殿，餘下皆是圍繞此峰的弟子居所。
「真人，弟子堂遣人來問，需新派多少雜役弟子前來？」
「器堂又遣人來，說是萬象峰的巡山劍胚模樣還需近日早些定下。」
「…陰陽雙泉的改造還需真人您過目…」
「此峰需新建的建築，敢問真人您可有想法？」
僅僅在此峰中不過半月，葉長風便已懷念起竹心峰的日子。
一心修行，無需理會外界俗事。
如今這嶄新的身份，嶄新的獨立山頭，各種事務堆積。
「原在此峰的弟子無需趕他們，任由他們居於此便是，雜役弟子再派五十過來吧，器堂那邊再拖一拖…萬象峰此前雖不是真人執掌，但也算是一座大峰。
對於宗門底下靈脈的獲取遠超其他小山峰，使得居於此地修行的弟子不少。
尤其是內門弟子與核心弟子，一共有近七十人。
一旦他允許這些弟子在此居住，從某個方面而言，便可指派這些弟子為自己效力。
門內真人麾下不少事務，指派的內門弟子便是由此而來。
當然這般關係的指派，自然都只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重要之事還是交於核心乃至真傳更為放心。
殿內的幾位內門弟子一臉緊張的退下，葉長風卻覺眉心隱痛。
法相境神識可洞悉九峰雲氣流轉，卻理不清這俗務千頭萬緒。
他憶起竹心峰時清修歲月：一盞茶、一卷墨圖、半日刀意推演，何等自在。
如今峰頭初立，萬象待興，竟比當年靈元宗大戰時更耗心神。
然而他峰內的這些俗事，又不能不理，峰內修建的耗費更是大半得由他自己承擔。
不然門內也不會把不少坊市的收益分給各位真人
「需得儘快尋個妥帖人手。」
葉長風指尖輕扣，神識再度漫過殿外雲海。
跟自己相熟的弟子，懂建造，懂陣法乃至於有這等理清俗事能力的…
忽而想起之前法相大殿時，一道人影浮現在他心頭。
半個時辰後。
一道清麗的身影快步邁入殿中。
負責領路的內門弟子悄然離開，殿內很快就剩他們二人。
葉長風當下起身，緩步走近，目光掃視著這位拱手行禮的弟子。
頭上青絲用木簪松挽，身影比之當年略略挺拔了幾分，模樣也愈發靚麗可人。
一身雲紋長袍，此刻素白衣袖挽至肘間，露出纖細卻沉穩的手腕。
「葉真人…」
「你是近日才突破的神通境？」
沒錯，葉長風身前的女子正是黃素心無疑。
唯獨衣袍與那日法相大殿時不同。
那時還僅是宗門的外門弟子，眼下的長袍早已是內門袍服。
身上的神識同樣展露著其神通境一重的武道境界。
「稟真人，素心自您大典後的第二日心有所感，突破的神通境。」
葉長風此刻神識繼續細細打量著。
黃素心骨齡不過三十六，便已踏入神通境。
雖比不得他自己，但在內門弟子中已然算是第一梯隊。
神識堅韌渾厚，應當是長期研習陣法圖錄的緣故。
回想起黃素心當年在他身邊充當陣道學徒之時，對陣道的學習領悟之能，悟性上佳。
此刻不由得微微頷首道。
「不錯！」
「倒是我疏忽了。」
聞言，黃素心面色略帶著疑惑，不過很快便垂首斂息，指尖無意識絞著衣帶再次拱手道。
「素心不過是突破神通境罷了，何敢勞葉真人您費心。」
「不知真人今日喚弟子前來，可謂何事？」
「但請真人直言，素心必當排除萬難替真人效力！」
葉長風單手輕拍她拱手行禮的臂膀，隨即才轉身領她至一旁的茶桌坐下道。
「原本找你，是欲讓你替我主持這萬象峰的俗事。」
「萬象峰百廢待興，一切建設皆需所長專人執掌…」
「弟子愚鈍，但願替真人效力！」
黃素心此刻悄然鬆了口氣，再見葉長風她心中自然是欣喜，更是願為葉真人效力。
只是才踏入神通境不過一周多的時間，境界還未曾穩固，身上也未有任何神通境武技傍身。若是一些需出宗門與人搏鬥的任務，怕不是她所長，容易讓葉長風失望。
如今聽聞只是萬象峰的修建一事，心中徹底有底。
就她此前在清徐坊市主持那麼多的陣法修復，包括一些別樣的工程，對於這些事手到擒來。至於說峰內一些其餘俗事，她也有信心。
「不用著急應下…」
「今日我觀你神識出眾，這等年紀踏入神通境，天資不俗。」
「欲收你為本座麾下第一位真傳弟子，執掌萬象峰庶務，你可願意？」
「轟！」
黃素心腦中如遭雷擊。
真傳弟子？！
她…也能成為真傳！？
雲海劍派眼下對弟子的管束越來越緊。
尤其是核心弟子唯有悟得真意才能踏入，無形中將核心弟子與真傳弟子的地位再度拔高。
門內弟子如今皆默認，若非祖輩出過大能，又或是真正天資卓絕者，絕無可能成為真傳。
而她不過清徐坊市的孤女，凝氣境時連外門大比都需葉長風暗中護持，如今雖僅在三十六歲踏入了神通境不假，與內門中也算是潛力極大的弟子，但與天才二字絕無關聯。
就她這般的內門弟子…竟…也有這等機會？
「真……真人！」
震驚之下，黃素心趕緊從茶桌上起身，雙膝重重磕在青石上，額頭抵地不敢擡。
「弟子資質駑鈍，神通境一重尚是僥倖突破！」
「豈敢妄想真傳之位？求真人收回成命！」
「真人若是信任素心，萬象峰的庶務弟子一定竭盡全力！」
黃素心低著頭，袖中指甲已深陷掌心。
眼下這番以退為進，心中正無比激動，期待著葉長風的決定。
一聲輕笑從身前傳來，葉長風食指輕叩了叩桌面。
「你且先起身。」
聞言，黃素心這才起身挺立，臉色漲紅複雜地望向葉長風。
「真傳一事雖是我臨時起意，但並非胡亂為之。」
「你我之間相識多年，也不必眼下這番姿態。」
「若是願意，即日起便是我麾下真傳，替我執掌萬象峰俗事。」
「至於你的修行，閒暇之餘我可替你解惑一二，不過真正的真意修行感悟，還是得靠你自己。」「若真不願，萬象峰的俗事依舊由你替我執掌。」
「弟子願意！」
「素心在清徐坊市行陣道分會之事時，便已將葉大人視為師尊。」
「如今能得葉大人您認可，素心自然願意。」
「只是怕墮了葉大人您在宗門之名。」
區區神通境一重的真傳，雲海劍派倒不是沒有過。
過去甚至連外門弟子，未踏入神通境的都有成為真傳的。
雲海劍派的法相境真人，便是門內高層，哪有多少規矩和束縛。
這也是葉長風願收黃素心為弟子的原因。
只不過對黃素心自己而言，是不小的壓力。
「既然願意，那還稱我大人或者真人作甚？」
「師尊！」
黃素心立刻改口，雙眼盈潤似是有淚卻被抑制住。
「萬象峰陰陽雙泉需布「兩儀歸元陣』，你親自主持吧。」
「器堂還有宗門別處，就由你以真傳身份定奪便是…」
說罷，又將自己腰間的萬象峰主之令遞於對方。
「此峰之中無論內門，外門皆由你調遣，當然一些基礎的俗事儘可能交於雜役弟子去做。」話音未落，葉長風腰間宗門長老的令牌泛起赤金漣漪，只見是馮掌門傳音入內。
「葉真人，青冥長老尋你前往青冥峰內議事。」
「此間便全權交由你了。」
到底是尊者相招，葉長風再次叮囑交待後，也不敢再耽擱，趕忙起身前去。
青冥峰頂的雲海翻湧，其間異象遠超萬象峰。
畢竟是雲海劍派的九峰之一，其間靈氣濃郁程度更是門內首屈一指。
此刻峰頂僅有的幾處大殿內，青冥劍尊正單手摸著自己鬍鬚，臉上滿是思索之色。
「我的確有幾分收葉長風為徒的心思，其間顧慮也的確如屈兄所言，那葉長風不喜劍道，且對雲雨一道也無甚感悟。」
「只是其到底是四重真意踏入法相境的天才，未來若不出意外，自是能勝過我。」
「青冥兄，你也說了不出意外。」
「法相境至造化境之中，何人敢說不出意外？」
「尤其是葉長風這等天才，天資不俗，實力強勁，哪怕平日還算低調，但誰敢擔保未來不得罪其他強者？」
屈子渡一臉耐心地勸導著青冥劍尊。
「且師徒傳承，若其無法傳承青冥兄一身所學，又有何意義？」
「總不能青冥兄就將自己一身劍道所學全放於宗門經閣之中吧？」
「若是這般，無需千年，此法門怕就有可能徹底沒落。」
「屈兄說得是，這般強收其為徒，的確只是落得個名分，無師徒之實。」
「只是屈兄這般規勸於我，卻又是為何？」
「難不成這葉長風與屈兄此前也有舊？」
青冥劍尊心中對於收葉長風為徒一事雖然心動，但卻依舊有顧慮。
就如屈子渡說的一般，這師徒傳承若只是個名分，於他而言意義不大。
他如今年歲漸長，已無繼續攀升武道未來的潛力，這才正式出面執掌宗門之事，以全力衝刺百宗資格。「那倒不是…我也是才聽聞此子天資。」
「今日找青冥兄召見此子，倒是未曾想過青冥兄競有收徒之意，只是對其所修功法受人之託，需叮囑一番。」
「嗯…人來了，等他前來再說吧。」
大殿的大門無聲自開，此地並無任何弟子存在。
葉長風踏入大殿之際，裡頭之景也令他有些意外。
只見青冥劍尊玄袍廣袖立於殿內，其側一灰袍的青年男子則面帶笑意望向他。
本以為是一位太上長老召見，誰知竟有兩位，且其中一位還是才加入宗門沒有幾年的屈子渡。葉長風躬身行禮時，屈子渡身上一股難言之力掃過他身軀，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饒是知曉葉長風悟得四重真意，今日親自得見還是忍不住驚異。
要知道他此前在東淵域中部之時，也有過天才名號，不過才三重真意突破的法相境，還略遜色於葉長風「葉真人免禮。」
屈子渡聲如翠竹輕叩，袖袍微振間，身上的那股無形之力消解。
「今日其實是我托青冥長老尋得你。」
「你可知為何？」
「弟子愚鈍，還望尊者解惑。」
不管是青冥劍尊亦或是屈太上長老，葉長風於二人皆無交集。
此刻進殿，自是一頭霧水，不解其意。
「不錯！陰陽真意悟得深刻，《陰陽萬象典》修行得倒是不錯。」
「尊者也知曉這部修行法？」
聞言，屈子渡臉上一聲輕笑，搖了搖頭道。
「何止是知曉，此法乃是原陰陽宗的核心修行法，不過他們宗門最終被我所滅。」
屈子渡所言之事，葉長風其實也隱隱知曉。
不過並未想到對方會因他修行此法而專門找他。
說罷，袖口一揮，一枚玉佩懸於葉長風身前。
「此乃「觀心訣』，陰陽宗主死前親授於我。」
「託付我修此典者，當以心為鏡照見陰陽，非以力強運，如今你既然已修成《陰陽萬象典》，此法便轉授於你，也算是我全了他所託。」
沒想到陰陽宗被原在靈元宗的屈子渡所滅，但其宗主竟還能將法門傳承之秘託付對方。
這期間之事葉長風思慮不明，但對這「觀心訣」並無他想，當即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