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識破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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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景行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葛雄渾。

  在繼葉長風之後,他對葛雄渾也抱著幾分驚喜期待之色。

  只是粗略掃過後,原本淡笑的唇角緩緩壓平。

  葛雄渾這年紀修為,包括那平庸的氣血之氣,讓其心中期待一空。

  當下微微搖了搖頭,面上倒是並未給對方難堪,還保持著一貫禮貌笑容,只是態度冷了幾分。 「你所在的葛家是這古林郡城的大家吧?」

  「是! 大人! 「

  」我葛家自第一任張郡守起便居於古林郡城,傳承已有數百年,對這郡城等周圍各處都掌握細緻。」 「大人若是對城內有不解或所需之事,皆可差遣在下。」

  「哦? 當真? 「

  鍾景行眉頭一挑,像是有幾分意動。

  葛雄渾見此立刻打蛇隨棍上話鋒一轉道。

  「鍾大人一路風塵僕僕,定然勞累!」

  「在下斗膽,已在寒舍略備薄酒素宴,不知大人可否賞臉移步,也好讓在下...... 略盡地主之誼,為大人接風洗塵,聆聽教誨! 「

  」大人對郡城有任何想了解之事,在下皆可據實稟報,替大人解惑。」

  鍾景行的目光在葛雄渾那微微顫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好似性情所至一般,揮袖答應道。

  「行啊! 那便辛苦葛家主了。 「

  」我也是家族出身,倒是也好奇葛家主你這般邊郡家族的情形。」

  說罷從葉長風身側離開,靠攏到了葛雄渾身旁,羅興懷見狀也默默跟上。

  這番動作是讓葛雄渾臉色一下驚喜,同時饒有深意的瞥了眼葉長風,隨後便繼續諂媚起來。 「鍾大人,您請隨我來!」

  眼見葛雄渾帶著這新來的郡守離開,身形消失在這鴻升坊內。

  身後的郝巡長此刻忍不住擔憂的出聲道。

  「大人... 這般讓這葛雄渾與鍾郡守靠攏,真的沒事麽? 「

  」要不咱們明日也準備準備,設宴請這鐘郡守...?」

  他如今早已歸入葉長風身後,自是一心替葉長風考慮著。

  只可惜,郝巡長畢競只是練筋境。

  摸不透鍾郡守乃至隨從般的羅興懷都不知二人實力的深淺。

  只知葉長風這般客氣,包括葛雄渾身上那股諂媚的勁兒,顯然實力不俗。

  且鍾郡守起初對葉長風眼中的欣賞態度不似作假,結果卻被葛雄渾半路截胡。

  若真是偏倒向葛雄渾,葉長風這日子可不會好過。

  包括他們身後如今跟著葉長風的巡衛司眾人也是一損俱損。

  只是葉長風卻平靜的搖了搖頭,換血境的武者哪有簡單的,可別討好不成反而弄巧成拙,當下淡淡道。 「不急,再等等看。」

  見狀,身後幾位巡長雖面色微動,但最終還是遵從葉長風的判斷。

  一周後,傍晚。

  巡衛司衙門內。

  葉長風正與郝巡長商議巡衛司招募新人的企劃,就見婁燁匆匆邁入屋內。

  見狀,葉長風先暫時擱置了商議直接問道。

  「都安置妥了?」

  「嗯,已將裴小姐安置在瑞麟坊原何家的駐地宅院中。」

  何家家主與核心弟子,早在第二次獵妖隊便已死傷殆盡。

  家中的產業光靠僅剩的那幾位練肉境武者自是守不住。

  且由於何家平日與他人結怨不少,自何家主死後,早早便已族滅。

  「鍾郡守可有什麼?」

  「未曾,鍾郡守每日在郡守府的時間不多,除了少部分時日翻閱典籍外,剩餘時間都待在葛家。」 「剛剛我從郡守府回來之際,鍾郡守已又向著葛家方向前往。」

  「今日可還有其他家族也一併去了葛家?」

  「好像未曾有聽聞,今日應當是無其他家族。」

  此話說罷,一旁的郝巡長是忍不住再度勸道。

  「大人,莫不咱們也設宴邀請吧?」

  「我觀這鐘郡守來自青州世家大族,平日裡行事喜好奢靡。」

  「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葛雄渾以及各家與這鐘郡守交好吧?」

  這一周內,這鐘郡守的行為有些超乎葉長風的預料。

  根本沒有什麼新官上任三板斧之類的動作,對於郡守府的權力也好似無任何興趣一般。

  除了從裴雲汐處拿走了郡守之印外,再無任何其餘政令。

  好似是真的喜歡家族子弟,對城內家族的都有釋放善意信號。

  每日都會去葛家宴飲,由葛家領著其餘各家族示好攀附,也都是來者不拒。

  面對這情形,葉長風起初兩日還有所憂慮。

  擔心鍾郡守這般答應飲宴的態度,是真的看上了城內的家族勢力,要納為己用。

  若真是如此,這郡城怕是又要走上原先裴郡守的老路。

  他這身實力以及出身反而在這郡城內有些礙眼,甚至得不動聲色地想好退路。

  只是到了今日,他心中的憂慮反而打消。

  畢競對城內家族勢力接納,哪需要天天答應宴請?

  且葛家藉助鍾郡守的名頭,當下對城內的其他中小家族大有一呼百應的感覺。

  高調成這般模樣,饒是鍾景行再喜歡偏向家族勢力,對於葛家怕也不會多有好感。

  且以他對這鐘郡守短暫接觸的認知,對方並不簡單,絕非郝巡長想的那般是只知奢靡生活的世家公子。 若真是這般的世家公子,也不可能踏入換血境。

  他如今可以肯定的是,鍾郡守是借著葛家詳細地了解著郡城局勢,乃至在謀劃著名什麼。

  唯獨令葉長風不解的是,以鍾郡守這換血境的實力,若真是要在郡城內幹些什麼,用得著這般麻煩麽? 他若是鍾郡守,有這般實力,定然無所顧忌直接殺死不服者,號令即可!

  這般動作,令他有些摸不著頭腦,總覺得有些多此一舉。

  當下搖了搖頭,再次安撫下郝巡長。

  不管如何,巡衛司暫時是無人插手,朝廷也還未曾指派新的指揮使。

  葉長風估摸著,可能新指揮使會是那位鍾郡守身邊的羅興懷。

  如今羅興懷擔任著郡守府長史一職,起碼也披著層官身。

  估摸著鍾景行正在運作對方成為巡衛司指揮使,這樣對他自己這郡守的掣肘也會少些。

  三人話未說完,突地門外開始傳來響動。

  一陣急迫的敲門聲下,只見一巡衛領著羅興懷站在屋外。

  「葉大人! 這位羅大人找您。 「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羅長史,是郡守大人有何吩咐麽?」

  「公子命你即刻帶隊前往葛家。」

  「我在外頭等你,一同前去。」

  說罷,羅興懷轉身離開。

  葉長風心中一陣疑惑,不過沒問太多。

  且在判斷對方有可能之後成為自己頂頭上司,也是儘量示好,趕忙令郝巡長麾下一隊跟隨自己前往。 巡衛司總司與瑞麟坊毗鄰,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葉長風便已帶隊趕到葛家府上。

  葛府作為古林郡城原三大家族之一,這府上地界可謂極大,踏入大門內部仿佛自成一條街般。 葉長風隨著羅興懷不斷踏入其中,臉色是愈加凝重,身後眾巡衛同樣臉色怪異。

  無他,這府內如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蕩,像是剛有人被殺一般。

  一路跟隨直至最裡頭的一處魚池花園中,其餘巡衛被羅興懷示意等在外頭,任由他自己一人進入。 葉長風緩步走入其中,心中是早已警惕起來。

  後花園內,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未散盡的酒菜氣味撲面而來,衝擊著葉長風的感官。

  眼前的景象饒是他也心神微震,原本雅致的宴會場所已化作修羅場。

  亭台石桌依舊,精緻的杯盤碗盞在燭火映照下反射著冷光,但桌旁卻伏屍數具。

  離葉長風最近的石階旁,趴著一名葛家核心子弟,胸口一個焦黑的拳印深深凹陷,脊椎似乎都被震碎了,雙目圓睜,凝固著死前的駭然。

  再往前,另一名葛家子弟仰天倒在鋪著錦綺的石凳上,喉嚨被利落地洞穿,鮮血浸透了半邊華服,兀自滴落,在青石板上匯聚成一小灘刺目的暗紅。


  他的佩劍剛拔出半截,顯然是試圖反抗,卻連揮出的機會都沒有。

  而這一切,都比不上石桌主位上的景象。

  葛雄渾魁梧的身軀歪斜地癱坐在椅上。

  他身上那件慣常的淡藍色錦衣被自己的鮮血和碎裂內臟浸染得看不出本色。

  胸前赫然是一個貫穿的恐怖傷口,邊緣血肉焦糊翻卷,像是被極度凝練的熾熱勁氣生生擊穿。 易髒境武者的強韌臟腑此刻暴露無遺,卻已是慘不忍睹的一團模糊。

  他那張充滿威嚴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表情上,嘴巴微張,似乎死前連一句完整的詰問或驚呼都未能發出。

  整個宴席現場一片死寂,唯有特製燭火燃燒的輕微噼啪聲,更顯此地的森然。

  葉長風的視線迅速掃過這一地狼藉,最後定格在唯一站著的身影上。

  鍾景行。

  這位新任郡守就站在石桌稍遠一些的地方,背對著花園入口,似乎在欣賞池中月影下錦鯉的遊動。 身上那件白色雲錦長袍依舊纖塵不染,甚至連衣角都沒有沾上半點血污或酒漬。

  仿佛這滿院的屠殺,這身死魂滅的葛家眾人,與他毫無干係。

  或者說,只是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塵般微不足道。

  似乎感知到葉長風的目光,鍾景行緩緩轉過身。

  面對他之際俊朗的面孔依舊面帶親切的笑容,只是在這環境下葉長風卻只覺得冰冷。

  「葉指揮來了?」

  鍾景行的聲音不大,卻在這血腥死寂的花園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葛家宴席的菜色還算不錯,就是人嘛... 聒噪了些,心也太大,還敢在這酒水中下毒。 「」鍾大人,是屬下來遲!」

  「未曾想這葛家競然如此狼子野心,好在被大人您識破,死有餘辜。」

  葛家敢毒殺鍾景行一事,葉長風自然是沒信。

  以葛雄渾的行事風格,對他都未急著硬拚,更何談與鍾景行這般換血境的武者,這不是嫌自己死的太快嘛!

  唯一能解釋的,便是鍾郡守刻意說的一個殺人由頭罷了。

  葉長風當下順著鍾郡守的意思來,他到如今還不知道自己這番前來的原因。

  鍾景行聞言,緩緩朝前踏了步,淡淡點了點頭。

  臉上笑容在當下多了幾分莫名意味,低低開口道。

  「識破這計謀的不是我,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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