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反者道之動
看著秦宇春風得意的樣子，林震霆有幾分感慨。
他給副省長當秘書時，秦宇給省長當秘書，二人一個是副調研員，一個是主任科員，級別相差不大。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秦宇成了正廳級的市長，而他才是正處級的調研員，差距越來越大了。
都說宦海浮沉，當別人在往上浮而自己往下沉的時候，誰都無法安之若素。
看淡官場的林震霆見到秦宇如此意氣風發，心中也是難以平靜。
秦宇走到主位坐下，右手邊讓林震霆坐，副市長坐在他的左手邊，聞東林與林震霆坐在一起，而寧心遠被安排到往下一點的位置。
寧心遠雖是督查處的幹部，但級別太低，聞東林便這麼安排了。
秦宇端起酒杯向林震霆敬酒，說了一番場面話，酒過三巡之後，說到了土地督查的事。
如果之前寧心遠沒說過要從嚴的話，林震霆大概不會多講什麼，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向秦宇表示要嚴格按照國務院和省政府的要求來，希望臨城市政府認真做好土地調控工作。
秦宇聞言一怔。
「震霆，臨城市經濟比較落後，市委市政府提出要實現超常規、跨越式發展，要發展，需要大量的建設用地，省裡頭給我們的用地指標太少了，我去省里找過，省里答應多給我們一些用地指標，緩解我們的用地壓力，發展是硬道理，一切為了發展，在我們臨城不是一句口號。」
林震霆明白秦宇話里的意思，說道：「秦市長，嚴格土地調控與加快發展不是對立的，違規占用農用地搞建設是可以避免的嘛，國家定下了十八億畝耕地的紅線，我們千萬不能當成兒戲，省政府安排我們下來督查，請秦市長理解和支持。」
秦宇看了看林震霆，忽然一笑道：「震霆，我們肯定是理解和支持的嘛，省政府要求加快經濟發展，完成年度經濟發展任務，我們一直是按照省政府的要求去做的，土地督查的事，請多多關照。」
林震霆沒有答話。
秦宇面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聞東林起身道：「林處，我再敬您一杯酒，請多多關照。」
聞東林關鍵時候要救駕，不能讓市長大人尷尬。
林震霆這才回了一句：「關照談不上，一切按照領導的指示來。」
林震霆這麼說，讓人不好妄猜，什麼叫「領導的指示」？領導指的是誰？
是指秦宇這個市長呢，還是省里的哪個領導？
如果給秦宇的面子，這個領導的意思應當包括秦宇，如果不給面子，就與秦宇沒什麼干係。
聞東林訕笑。
秦宇的臉上陰晴不定。
林震霆在督查處是什麼地位，他一清二楚，如果林震霆不給面子，他會去找陳魚落。
如此一想，秦宇微微一笑道：「林處做事一向認真，其它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我還有點其它的事，失陪了。」
秦宇站起了身，稱呼都改口了。
中途退場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但是如果是大領導退場，其他人職位不高，別人也不好說什麼。
秦宇是市長，是臨城市的主要領導，他說有事失陪，誰又能講什麼？
但是，他突然退場，扔下了林震霆和寧心遠這兩位來自省里的領導，不敬的意味很濃。
雖然他的級別很高，如果林震霆是臨城市的調研員，他不說是退場，就是罵幾句下面的幹部，又有什麼呢？
但是林震霆和寧心遠是省督查處的幹部，秦宇不給他們二人面子，便是不給省政府的面子。
秦宇不是不知道這個情況，但他仍然這麼做了，說明他不是在無視省政府，而是在無視林震霆和寧心遠二人。
省里的幹部下來都能代表省政府，但是要分人的，來自權勢部門的幹部和來自權力邊緣部門的幹部肯定不一樣，同理，來的是級別高權勢重的幹部，還是普通沒權勢的幹部也是不一樣的。
歸根一句話，看人下菜碟。
起身後，秦宇笑著拍了林震霆一下肩膀道：「林處，有機會再見。」
說完，抬頭挺胸，揚長而去。
聞東林來不及和林震霆說話，匆忙跟著秦宇走了出去。
秦宇才是他真正的領導，聞東林可以得罪林震霆這位所謂來自省里的領導，絕不能得罪市長大人。
聞東林出去後，副市長端起酒杯向林震霆敬酒。
林震霆見秦宇不給面子，便說了一句：「不喝了，吃飯，吃完飯，幹活。」
副市長被他說了這麼一句，一怔，只好道：「也好，也好，酒喝多了傷身。」
聞東林走出去老大一會才回來。
回來一看林震霆開始吃了飯，便說道：「林處，酒還沒喝完呢。」
林震霆道：「聞主任你沒喝完，繼續喝，我和小寧吃飯了。」
聞東林很尷尬，強笑道：「那好吧，都吃飯，酒不喝了。」
飯後，林震霆道：「我們先休息一會，休息好去你們市政府。」
聞東林連聲答應好好好。
寧心遠跟著林震霆走進酒店休息的房間。
「小寧，你看到沒，只要我們從嚴去督查，人家就會不高興，不但不高興，還給我們臉色看，你說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寧心遠道：「依規依紀辦，永遠不會錯的，不管別人是什麼態度，我們按照要求去做，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林震霆一愣，說道：「小寧，你年齡不大，倒比我還沉的住氣。」
寧心遠笑道：「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只要不考慮個人得失，沒有什麼能讓我們感到慌張。」
林震霆不得不對寧心遠刮目相看了。
「你小子少年老成的厲害，我現在是不考慮個人得失了，你呢？你剛參加工作，不想著提拔進步？」
寧心遠笑道：「反者道之動，如果一個人老是想著提拔的事，反而提拔不了，不如老老實實一往無前把事情做好，提拔的事說不定就會水到渠成。」
林震霆更加動容了。
「你小子真有兩下子，反者道之動這句話你都講出來了，不錯，不錯，那我問你，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如果人家不配合，工作怎麼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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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副省長當秘書時，秦宇給省長當秘書，二人一個是副調研員，一個是主任科員，級別相差不大。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秦宇成了正廳級的市長，而他才是正處級的調研員，差距越來越大了。
都說宦海浮沉，當別人在往上浮而自己往下沉的時候，誰都無法安之若素。
看淡官場的林震霆見到秦宇如此意氣風發，心中也是難以平靜。
秦宇走到主位坐下，右手邊讓林震霆坐，副市長坐在他的左手邊，聞東林與林震霆坐在一起，而寧心遠被安排到往下一點的位置。
寧心遠雖是督查處的幹部，但級別太低，聞東林便這麼安排了。
秦宇端起酒杯向林震霆敬酒，說了一番場面話，酒過三巡之後，說到了土地督查的事。
如果之前寧心遠沒說過要從嚴的話，林震霆大概不會多講什麼，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向秦宇表示要嚴格按照國務院和省政府的要求來，希望臨城市政府認真做好土地調控工作。
秦宇聞言一怔。
「震霆，臨城市經濟比較落後，市委市政府提出要實現超常規、跨越式發展，要發展，需要大量的建設用地，省裡頭給我們的用地指標太少了，我去省里找過，省里答應多給我們一些用地指標，緩解我們的用地壓力，發展是硬道理，一切為了發展，在我們臨城不是一句口號。」
林震霆明白秦宇話里的意思，說道：「秦市長，嚴格土地調控與加快發展不是對立的，違規占用農用地搞建設是可以避免的嘛，國家定下了十八億畝耕地的紅線，我們千萬不能當成兒戲，省政府安排我們下來督查，請秦市長理解和支持。」
秦宇看了看林震霆，忽然一笑道：「震霆，我們肯定是理解和支持的嘛，省政府要求加快經濟發展，完成年度經濟發展任務，我們一直是按照省政府的要求去做的，土地督查的事，請多多關照。」
林震霆沒有答話。
秦宇面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聞東林起身道：「林處，我再敬您一杯酒，請多多關照。」
聞東林關鍵時候要救駕，不能讓市長大人尷尬。
林震霆這才回了一句：「關照談不上，一切按照領導的指示來。」
林震霆這麼說，讓人不好妄猜，什麼叫「領導的指示」？領導指的是誰？
是指秦宇這個市長呢，還是省里的哪個領導？
如果給秦宇的面子，這個領導的意思應當包括秦宇，如果不給面子，就與秦宇沒什麼干係。
聞東林訕笑。
秦宇的臉上陰晴不定。
林震霆在督查處是什麼地位，他一清二楚，如果林震霆不給面子，他會去找陳魚落。
如此一想，秦宇微微一笑道：「林處做事一向認真，其它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我還有點其它的事，失陪了。」
秦宇站起了身，稱呼都改口了。
中途退場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但是如果是大領導退場，其他人職位不高，別人也不好說什麼。
秦宇是市長，是臨城市的主要領導，他說有事失陪，誰又能講什麼？
但是，他突然退場，扔下了林震霆和寧心遠這兩位來自省里的領導，不敬的意味很濃。
雖然他的級別很高，如果林震霆是臨城市的調研員，他不說是退場，就是罵幾句下面的幹部，又有什麼呢？
但是林震霆和寧心遠是省督查處的幹部，秦宇不給他們二人面子，便是不給省政府的面子。
秦宇不是不知道這個情況，但他仍然這麼做了，說明他不是在無視省政府，而是在無視林震霆和寧心遠二人。
省里的幹部下來都能代表省政府，但是要分人的，來自權勢部門的幹部和來自權力邊緣部門的幹部肯定不一樣，同理，來的是級別高權勢重的幹部，還是普通沒權勢的幹部也是不一樣的。
歸根一句話，看人下菜碟。
起身後，秦宇笑著拍了林震霆一下肩膀道：「林處，有機會再見。」
說完，抬頭挺胸，揚長而去。
聞東林來不及和林震霆說話，匆忙跟著秦宇走了出去。
秦宇才是他真正的領導，聞東林可以得罪林震霆這位所謂來自省里的領導，絕不能得罪市長大人。
聞東林出去後，副市長端起酒杯向林震霆敬酒。
林震霆見秦宇不給面子，便說了一句：「不喝了，吃飯，吃完飯，幹活。」
副市長被他說了這麼一句，一怔，只好道：「也好，也好，酒喝多了傷身。」
聞東林走出去老大一會才回來。
回來一看林震霆開始吃了飯，便說道：「林處，酒還沒喝完呢。」
林震霆道：「聞主任你沒喝完，繼續喝，我和小寧吃飯了。」
聞東林很尷尬，強笑道：「那好吧，都吃飯，酒不喝了。」
飯後，林震霆道：「我們先休息一會，休息好去你們市政府。」
聞東林連聲答應好好好。
寧心遠跟著林震霆走進酒店休息的房間。
「小寧，你看到沒，只要我們從嚴去督查，人家就會不高興，不但不高興，還給我們臉色看，你說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寧心遠道：「依規依紀辦，永遠不會錯的，不管別人是什麼態度，我們按照要求去做，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林震霆一愣，說道：「小寧，你年齡不大，倒比我還沉的住氣。」
寧心遠笑道：「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只要不考慮個人得失，沒有什麼能讓我們感到慌張。」
林震霆不得不對寧心遠刮目相看了。
「你小子少年老成的厲害，我現在是不考慮個人得失了，你呢？你剛參加工作，不想著提拔進步？」
寧心遠笑道：「反者道之動，如果一個人老是想著提拔的事，反而提拔不了，不如老老實實一往無前把事情做好，提拔的事說不定就會水到渠成。」
林震霆更加動容了。
「你小子真有兩下子，反者道之動這句話你都講出來了，不錯，不錯，那我問你，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如果人家不配合，工作怎麼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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