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李晟失蹤！太子朝聖！
「回大王，已經全部擬定，請大王過目。」
房宗偃趨前一步，再次掏出一封奏摺，呈上。
李倓接過，細細看了一次，微微頷首。
這房宗偃謀劃或許不如其先祖，但相對而言也是個做實事的人才。
就比如眼下這份戰功匯報，其辭藻言簡意賅，通篇百餘字，沒一個字是累贅，字裡行間透露著兩字——「請功」。
房宗偃見秦王頷首，便知自己這次賭對了。
通過近日的溝通以及命令下達，他揣摩秦王應是極為幹練之人，因此擬戰報的時候，將畢生所學之精華全部拋棄，用最直白語言，表達出秦王最想聽的話。
包括前面的戰果匯報，通篇以數字表現，沒用任何辭藻。
李倓將奏摺放下，說道：「該有的都有了，但是你忘了最大的戰報，沒有這個戰報，這便是一封謊報。」
房宗偃懵了，自己寫的完全問題啊，秦王為何這樣說？
李倓道：「奏摺里還要加上今日戰死那一百白髮老兵的名字，以及為他們所請的功勳，請陛下儘快落實到位。」
房宗偃恍然道：「臣現在就重新擬定。」
說著，他便取出紙筆，蘸了墨水，奮筆書寫起來。
這時，堂外，楊三進來。
眾人倏地將目光望向他。
李倓也坐直了身子，死死盯著他。
李晟失蹤後，李倓便派出斥候沿途搜索，希冀能得到其一星半點的消息，畢竟那可是自己得到的第一位名將，若就此而亡……
楊三抿了抿嘴，沉聲道：「回稟大王，臣沿著馬蹄印自東尋找，未能找到李將軍。」
還是沒找到。
李倓輕嘆一聲，又靠回椅背，自我安慰道，沒有消息也算好消息吧。
「你且退下吧。」
楊三應聲退了出去，路過房宗偃時，餘光掠了一眼其正書寫的戰報。
半柱香後，房宗偃三次確認無誤，呈給秦王。
「明日一早發給行在。」
李倓說著站起身子，一甩袍袖道：「今日辛苦諸位了，除輪值守城之人外，他人儘早休息。」
說完，便在眾人的恭送聲中，步入縣衙後堂。
……
「別殺我！別殺我！我投降，我投降，別殺我……」
驛站廂房內，崔溫猝然從夢中驚醒。
「娘子，娘子，崔公醒了。」
正點著瞌睡的蘭花，聞聲急忙站起，向外跑去。
崔寧推門而入，見堂叔雖然神情狼狽，但好在已經不似先前那麼癲狂，便對蘭花說：「再去給堂叔熬點藥來。」
蘭花退了出去。
崔溫大口呼吸著，眼中全是劫後餘生的後怕，呢喃道：「秦王簡直就就是個瘋子，我要離開他，遠離這個瘋子。」
崔寧道：「溫叔，金城戰事已經結束了，秦王守住了。」
「守住了？」崔溫不可思議，然後臉色一變，「那咱們更得走了，安守忠吃了這麼大虧，絕對不會輕饒秦王。」
「現在金城四面封鎖，沒有秦王手令，我們怎麼出去？」
崔寧停頓了一下，用極小的聲音說：「何況，我現在也不想離開。」
「你說什麼？」
崔溫倏地轉頭望向崔寧，語氣嚴厲：
「你不走，誰跟廣平王成親？這可是你父親定下的婚約，雖然沒有昭告天下，但太子已經同意，你想讓你父親欺君嗎？」
「我……」
崔寧一時語塞，竟無從以對。
崔溫緩和了語氣道：「你別看秦王現在風光，他的那些風光都是虛的，老叔也是過來人，最懂你們這些少女的心思……」
「溫叔，我沒有……」
「寧兒，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老叔給你透個底吧，秦王長久不了。」
「你別看陛下現在對其聽之任之，甚至有大為倚重，可陛下總有駕鶴西去的一天，等到時候太子繼位，便是秦王身死之時。」
「而廣平王恰恰相反，其宅心仁厚，深受太子喜歡，必定是大位的不二之選，到時候你便是皇后，咱博陵崔氏子弟何其之多，到時候全得承你之恩。」
崔寧咬唇不語。
「罷了，說這麼多你也不懂。明日一早我再去找秦王，再不給手令，我、我就一頭撞死在秦王府！」
……
翌日。
李亨正與崔渙喝著茶湯，議論當今局勢。
李亨喝了口茶湯問：「崔相以為三郎守不住金城縣？」
「秦王常處深宮未經歷戰陣，不知兵事，此其一。」
「秦王區區五百人，而安守忠則有近八千之眾，又工匠為之製作攻城器械，秦王何以抵擋？此其二。」
「逆胡兇狠殘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潼關尚且不能抵擋，秦王何以借區區一縣城便能阻隔？此其三。」
「有此三條，便足以證明，秦王乃為虛張聲勢，意在藉機勒索錢糧，然後逃之夭夭。其潛逃無事，卻將行在暴露於逆胡鐵蹄之下——」
啪！
崔渙將茶碗狠狠摔在案几上，怒道：「其心可誅！」
說完，方才覺不妥，拱手告罪道：「臣言無狀，殿下恕罪。」
李亨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三郎如此行徑，父皇卻依然鼎力支持，無非見我父子不和，行權衡之術，可憐我兒尚且被蒙在鼓裡。」
「殿下，恕臣直言。」
崔渙道：「陛下年事已高，隨時可能百年……」
李亨聽到這兒，臉色已經變了，往外望了望，道：「崔相切勿再言此，父皇龍體康健乃孤之福分。」
崔渙抿了抿嘴，轉了話題道：「陛下，馬嵬距離長安太近，若金城縣失守，那行在將危矣，臣以為當儘快勸陛下啟程，不可再耽擱。」
說著，他掏出一份奏疏，「百官恐陛下再搜刮民財以資秦王，故而請殿下出面，勸陛下北遷，如此既穩人心，又護陛下安危。殿下不可再猶豫。」
李亨接過仔細看完，又緩緩合上，長嘆一聲：「如此逼迫君父，實在不是為臣之理啊。」
便在這時，門外傳來內侍的聲音。
「啟稟太子，陛下召見。」
李亨捏著奏疏的手不由一抖，旋即又恢復正常，在魚朝恩的攙扶下，緩緩起身：「應是金城縣來了戰報，是福是禍我們且去瞧上一瞧。」
崔渙捋了捋鬍鬚，高深莫測道：「秦王福禍難料，但太子卻已福到臨門。」
「三郎還是好的，只是做事欠妥當。」
李亨笑了笑：「待其歸來，孤將好生教導他與人為善，萬不可再驕橫無禮。」
「太子英明。」
「走吧，去朝聖。」
「太子請。」
房宗偃趨前一步，再次掏出一封奏摺，呈上。
李倓接過，細細看了一次，微微頷首。
這房宗偃謀劃或許不如其先祖，但相對而言也是個做實事的人才。
就比如眼下這份戰功匯報，其辭藻言簡意賅，通篇百餘字，沒一個字是累贅，字裡行間透露著兩字——「請功」。
房宗偃見秦王頷首，便知自己這次賭對了。
通過近日的溝通以及命令下達，他揣摩秦王應是極為幹練之人，因此擬戰報的時候，將畢生所學之精華全部拋棄，用最直白語言，表達出秦王最想聽的話。
包括前面的戰果匯報，通篇以數字表現，沒用任何辭藻。
李倓將奏摺放下，說道：「該有的都有了，但是你忘了最大的戰報，沒有這個戰報，這便是一封謊報。」
房宗偃懵了，自己寫的完全問題啊，秦王為何這樣說？
李倓道：「奏摺里還要加上今日戰死那一百白髮老兵的名字，以及為他們所請的功勳，請陛下儘快落實到位。」
房宗偃恍然道：「臣現在就重新擬定。」
說著，他便取出紙筆，蘸了墨水，奮筆書寫起來。
這時，堂外，楊三進來。
眾人倏地將目光望向他。
李倓也坐直了身子，死死盯著他。
李晟失蹤後，李倓便派出斥候沿途搜索，希冀能得到其一星半點的消息，畢竟那可是自己得到的第一位名將，若就此而亡……
楊三抿了抿嘴，沉聲道：「回稟大王，臣沿著馬蹄印自東尋找，未能找到李將軍。」
還是沒找到。
李倓輕嘆一聲，又靠回椅背，自我安慰道，沒有消息也算好消息吧。
「你且退下吧。」
楊三應聲退了出去，路過房宗偃時，餘光掠了一眼其正書寫的戰報。
半柱香後，房宗偃三次確認無誤，呈給秦王。
「明日一早發給行在。」
李倓說著站起身子，一甩袍袖道：「今日辛苦諸位了，除輪值守城之人外，他人儘早休息。」
說完，便在眾人的恭送聲中，步入縣衙後堂。
……
「別殺我！別殺我！我投降，我投降，別殺我……」
驛站廂房內，崔溫猝然從夢中驚醒。
「娘子，娘子，崔公醒了。」
正點著瞌睡的蘭花，聞聲急忙站起，向外跑去。
崔寧推門而入，見堂叔雖然神情狼狽，但好在已經不似先前那麼癲狂，便對蘭花說：「再去給堂叔熬點藥來。」
蘭花退了出去。
崔溫大口呼吸著，眼中全是劫後餘生的後怕，呢喃道：「秦王簡直就就是個瘋子，我要離開他，遠離這個瘋子。」
崔寧道：「溫叔，金城戰事已經結束了，秦王守住了。」
「守住了？」崔溫不可思議，然後臉色一變，「那咱們更得走了，安守忠吃了這麼大虧，絕對不會輕饒秦王。」
「現在金城四面封鎖，沒有秦王手令，我們怎麼出去？」
崔寧停頓了一下，用極小的聲音說：「何況，我現在也不想離開。」
「你說什麼？」
崔溫倏地轉頭望向崔寧，語氣嚴厲：
「你不走，誰跟廣平王成親？這可是你父親定下的婚約，雖然沒有昭告天下，但太子已經同意，你想讓你父親欺君嗎？」
「我……」
崔寧一時語塞，竟無從以對。
崔溫緩和了語氣道：「你別看秦王現在風光，他的那些風光都是虛的，老叔也是過來人，最懂你們這些少女的心思……」
「溫叔，我沒有……」
「寧兒，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老叔給你透個底吧，秦王長久不了。」
「你別看陛下現在對其聽之任之，甚至有大為倚重，可陛下總有駕鶴西去的一天，等到時候太子繼位，便是秦王身死之時。」
「而廣平王恰恰相反，其宅心仁厚，深受太子喜歡，必定是大位的不二之選，到時候你便是皇后，咱博陵崔氏子弟何其之多，到時候全得承你之恩。」
崔寧咬唇不語。
「罷了，說這麼多你也不懂。明日一早我再去找秦王，再不給手令，我、我就一頭撞死在秦王府！」
……
翌日。
李亨正與崔渙喝著茶湯，議論當今局勢。
李亨喝了口茶湯問：「崔相以為三郎守不住金城縣？」
「秦王常處深宮未經歷戰陣，不知兵事，此其一。」
「秦王區區五百人，而安守忠則有近八千之眾，又工匠為之製作攻城器械，秦王何以抵擋？此其二。」
「逆胡兇狠殘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潼關尚且不能抵擋，秦王何以借區區一縣城便能阻隔？此其三。」
「有此三條，便足以證明，秦王乃為虛張聲勢，意在藉機勒索錢糧，然後逃之夭夭。其潛逃無事，卻將行在暴露於逆胡鐵蹄之下——」
啪！
崔渙將茶碗狠狠摔在案几上，怒道：「其心可誅！」
說完，方才覺不妥，拱手告罪道：「臣言無狀，殿下恕罪。」
李亨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三郎如此行徑，父皇卻依然鼎力支持，無非見我父子不和，行權衡之術，可憐我兒尚且被蒙在鼓裡。」
「殿下，恕臣直言。」
崔渙道：「陛下年事已高，隨時可能百年……」
李亨聽到這兒，臉色已經變了，往外望了望，道：「崔相切勿再言此，父皇龍體康健乃孤之福分。」
崔渙抿了抿嘴，轉了話題道：「陛下，馬嵬距離長安太近，若金城縣失守，那行在將危矣，臣以為當儘快勸陛下啟程，不可再耽擱。」
說著，他掏出一份奏疏，「百官恐陛下再搜刮民財以資秦王，故而請殿下出面，勸陛下北遷，如此既穩人心，又護陛下安危。殿下不可再猶豫。」
李亨接過仔細看完，又緩緩合上，長嘆一聲：「如此逼迫君父，實在不是為臣之理啊。」
便在這時，門外傳來內侍的聲音。
「啟稟太子，陛下召見。」
李亨捏著奏疏的手不由一抖，旋即又恢復正常，在魚朝恩的攙扶下，緩緩起身：「應是金城縣來了戰報，是福是禍我們且去瞧上一瞧。」
崔渙捋了捋鬍鬚，高深莫測道：「秦王福禍難料，但太子卻已福到臨門。」
「三郎還是好的，只是做事欠妥當。」
李亨笑了笑：「待其歸來，孤將好生教導他與人為善，萬不可再驕橫無禮。」
「太子英明。」
「走吧，去朝聖。」
「太子請。」